第162章 減訾為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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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減訾為吏

  「你這是私自封緘,還不住手!」

  郭解拉住了安國少季摸向封泥的手,喝止他私自給信牘蓋上封泥,免得釀成了大錯。

  這個時代的封緘,是把簡牘捲起後,用繩索綑紮,在繩結處放置一團濕潤的黏土。

  再用印章按壓黏土,形成印文。

  黏土乾燥後硬化,成為封泥,確保文書在傳遞過程中未被私自拆封。

  安國少季隨身攜帶封緘的封泥,在於他每次征服一位夫人,喜歡在屁股上蓋章,另外,他是上計掾史的佐吏,攜帶封泥,方便郭解用來寄信。

  「這」

  安國少季是專門攜帶封泥的屬吏,知道私自封上已經拆掉封緘的信牘,是一個不小的罪名,登時心中一顫,腦門冒出了冷汗。

  漢律有明確的規定:私自毀掉信牘的封緘,再次用封泥封上,先進行一個剃光鬢毛鬍鬚的耐刑,再判處一個三年有期徒刑隸臣妾。

  匈奴人的這封信牘是誰私自拆開偷看,暫時還不清楚。

  只要安國少季私自進行封緘,就是他私拆了信牘。

  到那時,安國少季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只能遭受剃光鬢毛鬍鬚的耐刑,判處隸臣妾,最後以罪吏的身份發配到邊關。

  「幸好郭君、顏君攔下了我。」

  安國少季拿著拆封的信牘,感到了極其的燙手,像是拿著烙鐵,趕緊扔給了旁邊的顏異,不敢再拿在手中。

  外郭亭的門前,人來人往,萬一有人看見了安國少季私自封緘,訴告到了官寺,豪強出身的官吏,肯定會嚴懲了郭解身邊的屬吏安國少季。

  另外,這封信牘是與匈奴人交易的罪證,完全可以誣陷安國少季與匈奴人交易。

  到那時,安國少季不再是私自封緘的罪名,變成了一個通敵的罪名。

  判處腰斬的極刑。

  「不論是誰找到匈奴人買了一百匹白馬。」

  蟲皇柔言笑晏晏的說道:「正好給了一個坐收漁利的機會,桑弘羊和吾丘壽王爭奪治禮員,已經落了下風,只要桑弘羊獻上去一百匹白馬,就能反敗為勝,擔任了治禮員。」

  大漢獨尊了儒術。

  吾丘壽王背後有著董仲舒等公羊儒的支持。

  卻被郭解等一群漢吏所擊敗。

  蟲皇柔的話一出,立即引起非常屋內全部人的心情激盪。

  顏異除外。

  「郭君有兩個抉擇。」

  顏異正色道:「一是坐收漁利,卻會有可能落下一個私通匈奴人的罪名,二是暫且不上報,自行處理了信牘,謀奪了一百匹白馬。」

  「郭君,當務之急是抓住收信的人。」

  安國少季的心情最為激動,他一個平幘庶民出身的小吏,竟然有一天能夠參與擊倒公羊儒,神情頗為激盪。

  「然。」

  郭解輕輕頷首,贊同了安國少季的想法,也是認為應該搶走一百匹白馬。

  他笑道:「瞞著不報,是擔心上吏搶了功勞,搶走了一百匹白馬,本吏卻不用擔心白馬被搶。」

  郭解不僅要坐收漁利,還不用冒著私通匈奴人的風險。

  幹嘛不上報。

  他的上吏是趙禹、張湯,不會私吞了下屬的功勞。

  「郭君。」

  這時,籍孟卿抬著鹿肉走了進來,拿著皂色幘擦了一把臉龐的汗水,喜滋滋的說道:「鹿肉已經炙烤好了,郭君盡情的享用,小吏派人再去搬來幾鍾黍酒。」

  籍孟卿一臉的期待,宴饗了郭解,似乎是莫大的榮耀。

  「滋味極佳。」

  郭解拿著銅短劍,割下來一片鹿肉,放在嘴裡咀嚼:「本吏很滿意你的款待,不過,蒲涉及到私通匈奴人,這件事需要儘快解決,不能在外郭亭繼續逗留了。」

  他從鑲邊蘆席站起來,手中的銅短劍扔給了籍孟卿,帶著眾人走出了非常屋。

  「這柄銅短劍賞給你了,鹿肉搬去亭舍後面的鄉序,送給學子們滋補身體。」

  「郭君放心。」

  籍孟卿手忙腳亂的接過來銅短劍,神色狂喜:「小吏立即把鹿肉搬到鄉序,另外,每天都會派遣求盜過去巡視一遍,免得鄉序遭到群盜的劫掠。」


  上計吏的便坐廳堂內,地面不再是外郭亭的夯土,鋪著一層木地板,又擺放了一張張坐枰。

  郭解、顏異、蟲皇柔、義縱、安國少季、莽通、蘇嘉等人,匯聚一堂,一起商討匈奴人的一百匹白馬。

  上計掾史還有一人。

  蘇嘉的父蘇建。

  前些日子,蘇建前往茂陵邑送去郭解徼獲的豬肉、薤、大酢。

  結果,肉食菜蔬留下了,蘇建也被衛廣看上了。

  衛廣軟磨硬泡要走了蘇建,已經舉薦了郎官。

  還沒焐熱。

  蘇建又被衛青要走了。

  郭解只能找到趙禹要來幾名文吏,一起處理各種計簿,不求有功,卻也不會出現差錯。

  「白馬的事已經上報給了府君、郡將。」

  郭解回到官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信牘和蒲交給了右內史趙禹、都尉張湯,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把緝捕一百匹白馬的公務交給了他。

  「府君說了,追捕一百匹白馬的首功者,賞賜小奴兩人,大婢一人,可以在右內史二十七縣隨意挑選,挑走最滿意的貌美奴婢。」

  「另外,郡將也給出了賞賜,軺車一輛,服牛一隻。」

  府君是太守的敬稱,郡將是都尉的敬稱。

  趙禹、張湯很重視一百匹白馬,先後給出了很大的賞賜。

  「小奴兩人、大婢一人、軺車一輛、服牛一隻?」

  眾人大喜,滿臉的渴望,一個個迫切想要找到一百匹白馬。

  這次的賞賜,相當於給了三個漂亮老婆,還是一省內隨意挑選看得上的三名漂亮老婆,另外,還有一輛高級座駕。

  眾人怎能不眼熱。

  「如果換成錢,按照東市的市價,將近六萬錢了。」

  蘇嘉已經有了姚姬,不想留著小奴、大婢,一門心思的想要換成錢。

  就在於貲選制。

  秦朝和西漢選拔小吏的制度,存在著一種貲選。

  也就是即根據家庭財產『訾』選拔吏。

  原因是戰國先秦認為有錢人當官吏不會貪錢,所謂『衣食足知榮辱』。

  漢承秦制。

  沿用了貲選。

  只有家產十萬錢以上的中家,才能擔任官吏。

  高額的財產標準,家產十萬錢,導致大量有才的人因為貧窮不能擔任官吏。

  豪強通過捐貲壟斷官職,加劇了社會不滿。

  直到漢景帝,頒布了減訾為吏的詔令。

  規定家產只需要達到四萬錢就能擔任官吏,大大緩解了民眾的不滿。

  蘇嘉的弟弟蘇武還沒擔任吏職,作為兄長的他,已經開始考慮幫著蘇武積攢四萬錢的家產,便於以後貲選為吏。

  「府君、郡將賞賜的錢帛倒是不少。」

  蘇嘉又是一臉的憂慮:「蒲也不知道把信牘送給誰,按照他的說法,如果在日中(11:15~12:00)還沒把信牘送出去,就不用再送了。」

  現如今已經是下餔(15:00~15:45),早就過了匈奴人和蒲約定好的日中。

  看來,買馬的人知道私自找到匈奴人買馬,是一個腰斬的大罪,做事謹慎,不敢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一瞬間,眾人陷入了僵局。

  匈奴人臨時找到了貪財的蒲送信,隨機挑選的一個人,就算蒲暴露了身份,依舊無法查到其他人。

  就像匈奴人所預料的那樣,線索在蒲身上就斷了。

  沒辦法繼續向下追查。

  「咦?」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義縱突然驚咦了一聲,拿出二尺劍,輕輕刮著陶瓵的表面。

  他從陶瓵上刮掉了一些顆粒,放在嘴裡慢慢品嘗,眼睛逐漸變得炯炯有神。

  「姊婿!」

  義縱擅長刑獄,神色一喜:「大概知道是誰私自拆毀了信牘,偷看了信牘的內容,或者說,有了一個鞫獄的方向,不過,需要把籍孟卿叫過來一趟。」

  郭解看了一眼蘇嘉,示意他親自過去一趟,以蘇嘉的驍勇能夠避免出現差錯。


  就在蘇嘉急匆匆前去找來籍孟卿的時候。

  義縱直接說出了他的猜測。

  「我反覆打量蒲用來藏匿信牘的陶瓵,聞到一絲甜味,就用二尺劍刮掉了表面的一層陶土,果然嘗到了甜味,還是飴(yi)的味道。」

  有著甜味的東西不少,果脯、乳酪、糖都有甜味。

  飴是麥芽糖。

  甜味比較特殊,也是最容易製作的糖。

  郭解明白了義縱的意思:「長安一帶,製作飴的鄉里有不少,只要找來外郭亭的亭長籍孟卿,詢問他昨天哪個市的商人在外郭亭告糴,就能找到誰私自拆了信牘。」

  按照義縱找到的證據飴。

  應該是販賣飴的商人,偷看了信牘,或者說是商人身邊的家奴拆了信牘。

  由於手上沾了飴,就在陶瓵留下了飴的證據。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下,蘇嘉帶著籍少公終於趕回了官寺的便坐。

  「郭君。」

  籍孟卿一臉的詫異:「不知道突然找小吏過來,到底有何事?難不成已經找到了偷看信牘的賊人,那人還是外郭亭的亭卒?」

  郭解瞧見他越說越急躁,擔心亭卒中再次出現勾結匈奴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坐下來再說。」

  郭解詢問道:「昨天,有沒有販賣飴的商人在亭舍告糴?」

  販賣飴的商人

  籍孟卿不明白郭解詢問這句話的意思,還是仔細思索了起來,回憶昨天在外郭亭用飯的商人。

  「不曾。」

  籍孟卿搖頭道:「昨天,只有幾批長安閭里的里吏,帶著完成戍邊的里民,風塵僕僕的回到了長安,路過外郭亭,借用馬蹄灶煮了一大釜粗麥飯。」

  這句沒有的回答。

  眾人大失所望,原來以為已經找到了線索,即將抓到偷看信牘的人。

  誰知,居然沒有販賣飴的商人在外郭亭告糴。

  郭解卻是一臉的平靜,只是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這些戍邊回來的里民,可曾有孝里、當利里、棘里、苟里、有利里等五個閭里的里民。」

  他說出的五個閭里,全是善於製作飴的閭里。

  這幾個閭里靠近長安九市,飴是麥芽糖,原料比較好找,製作了飴賣到長安九市,用來賺取買粟米的錢。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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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孟卿一臉的奇色:「郭君怎會知道,昨天走進外郭亭歇息的里民,其中有一批人是來自當利里,不僅在亭舍歇息吃飯,還是最晚過來的一批里民。」

  「當利里的里吏帶著戍守三個月的里民回來,已經是傍晚,離開亭舍的時候,早就天黑,就去了附近一個里聚借宿。」

  鄉亭按照官吏的級別提高飯食、馬料、住宿。

  商人或是普通的小吏,吃飯、住宿都要給錢,還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里民往往都會選擇去里聚借宿,只要與里聚的里吏、田典等人熟悉,就不用給錢,可以借住在牛牢、馬圈。

  「當利里。」

  郭解笑了:「找到了線索就好辦多了,明天,義縱隨著本吏前往當利里,其他人在閭門附近等候。」

  當利里是長安城的閭里,戶口眾多,在人數眾多的長安也算是一個大里,里民大多以製糖為生。

  閭里的建築格局和鄉里不同。

  鄉里是『回』字形的建築格局,因為是在鄉野,擔心群盜的劫掠,設置了兩道夯土牆。

  閭里是由一條主要的里巷貫穿,閭門位於里巷的首尾兩端,里巷的中間,設有閎門,形成多個大小相仿的小里巷,里民的宅院分布在小里巷的兩側,出入需要經過閎門。

  閭里位於城中,不用擔心群盜,只有一道外牆,主要是用來宵禁,防止里民晚上私自外出。

  當利里的彈室內,里吏、田典正在書寫著日作簿,昨天剛剛把戍邊的里民帶回來,有一大堆文字需要書寫。

  當利里雖然是長安的閭里,還是有很多里民拿不出免去服役的三百過更錢。

  「郭上吏?」


  郭解曾經是藁街的亭長,後來擔任了郡吏,在平幘庶民眼裡是底層崛起的榜樣,長安閭里的里吏都認識他。

  當利里的里吏和田典,看見彈室門口站著的一個人,趕緊起身迎接。

  里吏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面相看起來像個儒生,頭上裹著綃頭,這是他在風沙漫天的邊塞留下的習慣,回到了長安,暫時沒有改回來。

  里吏穿著一件二百多錢的官襲,看來他的家境不錯,至少是個二十萬錢的中家。

  「上吏怎麼突然造訪當利里。」

  里吏苦笑一聲:「小吏是個家訾二十三萬的中間,田典的家訾不過十五萬,不是錢百萬以上的豪強,沒必要讓郭上吏親自跑一趟。」

  郭解罰沒了不少的豪強家產。

  他在平幘庶民中的名聲越來越響,引來很多平幘庶民的拍手叫好。

  殺了整日欺壓庶民的豪強,當真是一件快事。

  里吏見到郭解的第一反應。

  難道是來當利里罰沒豪強的家產?

  好在,里吏不是家產百萬的豪強,只是一個家產二十三萬的中家。

  郭解、義縱對視了一眼,看的出來,里吏只有敬畏,害怕了郭解族誅了豪強的名聲。

  沒有私拆信牘的賊人,突然見到官吏的緊張。

  不過,任何事都不能只看表象。

  「不用擔心。」

  郭解笑道:「本吏這次過來,沒有別的事,也不是為了罰沒誰家的家產,只是進行正常的巡計。」

  巡計?

  里吏暗自鬆了一口氣,卻還是不敢鬆懈。

  他指著案几上的木牘說道:「小吏正好在書寫今天的日作簿,上吏可以在當利里隨意查看,如果有想問的事情,也可以儘管詢問,只要是小吏知道的情況,都會一一說出來。」

  只要家產不夠。

  就不怕酷吏趙禹的鷹犬罰沒了家產。

  「倒是有一件事需要問你。」

  郭解沉吟道:「不是什麼大事,昨天在外郭亭巡計的時候,籍孟卿所在的外郭亭,丟失了五束茭草,懷疑是被外人偷走,今天來到當利里巡計,正好問你知不知情。」

  他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上外松內緊,仔細觀察著里吏、田典的神情。

  郭解故意提到了五束茭草。

  目的是打草驚蛇。

  故意驚動里吏、田典,測試兩人聽到五束茭草以後的反應。

  只要有半點的不對勁,立即就會拿下里吏、田典。

  當利里的里吏昨天帶著戍邊里民,剛剛回到長安閭里,不得不懷疑里民中藏匿了一名匈奴人。

  義縱頭戴鐵冠,身穿泛紅黑衣站在旁邊,握緊了腰間的二尺劍。

  隨時出手。

  「茭草?」

  里吏一臉的困惑:「昨天,小吏留宿了長安城外,也在外郭亭告糴,只是身邊的牲畜只有一頭拉車的服牛,牛車上全是粟米、清水、氈毯等一路上用的吃喝,還有睡覺的氈毯。」

  「不會去偷茭草,也不敢偷餵馬的茭草。」

  涉及到馬政。

  任何人都不敢疏忽。

  「上吏稍候。」

  里吏嚴肅的說道:「別說是少了五束茭草,就算是少了一根茭草,也是不可輕饒的大罪,昨天回到長安的里民不少,雖說不一定是當利里偷的,卻也不無可能。」

  「小吏,立即去一趟戍邊里民的家中,詢問誰去了存放馬料的廄房。」

  他轉過身去,收拾了案几上的木牘,準備找來戍邊里民一一詢問。

  誰知,田典卻是目光躲閃,不敢去看郭解。

  顯然是做了虧心事。

  「賊子!」

  義縱冷冽一笑,拔出二尺劍架在了田典的脖子上:「姊婿說出了偷走茭草這件事,你為何目光躲躲閃閃,不敢看人,說!是不是你偷走了茭草。」

  里吏嚇了一跳,看著義縱手中鋒利的二尺劍,真怕他一劍割開妻弟田典的脖子。

  田典兩腿一哆嗦,險些跪在地面。


  「不不是小吏。」

  田典哭喪著臉說道:「小吏那天沒有離開非常屋,一直待在里吏的身邊,里吏可以給我作證,外郭亭的亭長籍孟卿也能給我作證。」

  郭解的眉頭緊鎖。

  「不是你,怎麼聽到了偷走茭草,畏畏縮縮,不敢看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呵,這件事涉及到匈奴人,如果不從實招來,全族上下都要陪著你一起關進長安獄!」

  里吏的神情大駭。

  竟然涉及到了匈奴人。

  他多次參與戍邊,深知任何事情涉及到了匈奴人,都會變成大事。

  輕了。

  城旦舂,一輩子累死在勞役中。

  重了。

  直接腰斬!

  「快說!」

  里吏急火攻心,一巴掌抽在了田典臉上:「你個畜生還不趕緊說,有什麼說什麼,難道想要連累本吏和你阿姐一起關進大獄,乃公打死你!」

  「啪!」

  「啊!」

  田典慘叫一聲,捂著紅腫的臉頰說道:「小吏不知道是誰偷了茭草,只是在外郭亭造飯的那天,戍邊里民中有一個人去過外郭亭的溷軒,也只有他離開過非常屋。」

  里吏恍然了。

  他臉上的怒氣消去了大半。

  「小吏也知道這件事。」

  里吏趕緊解釋道:「那人是當利里的庠老,去年搬到當利里居住,是個學識不低的文吏,他在當利里開辦了私學,教導蒙童,賺取一些錢糧養家。」

  「這位霍庠老是租的宅院,比較缺錢,我那不成器的小兒子,不願意戍邊,就找到霍庠過更,給了他三百錢代替服役。」

  田典穩定了心神,苦笑道:「小吏目光躲閃,就是不想說出來霍庠老,他教導蒙童的能力很強,有他在當利里一直教導蒙童,當利里的孩童更有機會選拔為吏。」

  這就是田典的私心。

  里吏欲言又止,也有相同的私心,不想看著霍庠老關進長安獄。

  「唉。」

  里吏只是嘆了一口氣,不敢包庇霍庠老,正色道:「這位霍庠老住在閭門左側,第三扇閎門後面的里巷,上吏如果想要過去抓人,小吏願意給上吏帶路。」

  「只是.如果霍庠老沒有勾結匈奴人,小吏願意幫他贖罪。」

  偷走了五束茭草,不是什麼大罪。

  耗費不了多少錢帛。

  里吏找來當利里的里民,應該都會願意幫著霍庠老贖罪。

  郭解示意旁邊的義縱收起來二尺劍,點頭說道:「前面帶路,這位姓霍的庠老只是離開非常屋,去了一趟亭舍的溷軒,還不能斷定是他偷了茭草,先去問清楚,再說定罪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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