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徼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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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徼獲

  柳市萬家的倉房是版築法夯築而成,牆體牢固,更好的辟風寒、自障蔽,只留一個比較小的閨門進出。

  廩倉避免潮濕,致使粟米、黍米發霉,用炭將牆烘乾,驅除潮氣,堵塞土牆上的孔穴。

  地面出現平磚丁砌錯縫,用市價較高的青磚,鋪在地面,避免下雨天帶來的潮濕、雨水沖刷,還有青磚鑲砌的散水,用來排水。

  東西兩側還有蠶室、織室、麴室等漚麻釀酒的屋舍。

  衛廣嘴上說再多,賊曹、獄司空也不會相信,倉房堆放的布帛達到兩千五百畚,囑咐賊捕干開始往外運送布帛。

  柳市萬家的鄉里就在柳市旁,提前找到市列的舍主,借了不少擋雨的篷車,用來運送柳市萬家倉房內的糧食。

  誰曾想,柳市萬家的倉房內沒有粟米,全部是數目更多的布帛。

  賊捕干御著一輛輛篷車進出倉房,直到所有的篷車裝滿了布帛,倉房內依舊剩餘很多。

  衛廣又是無奈,又是欣喜,騎著赤柱趕往旁邊的柳市,再去找到舍主借來一些篷車。

  倉房閨門前的空地上。

  停著一輛又一輛牛拉的篷車,綿延不見盡頭,一直到兩端翹起,脊面蓋筒瓦的門楣。

  全是堆放著布帛的篷車。

  賊曹、獄司空看著忙前忙後的衛廣,騎著赤柱跑來跑去,累的他滿頭大汗,丹黃色緹衣貼在後背,還是一臉欣喜的忙活著整理徼獲。

  只是倉房貯存的布帛,就足足有兩千五百畚。

  柳市萬家背靠著長安九市之一的柳市。

  富庶的家資,著實驚人。

  篷車停在倉房閨門前方的空地上。

  一名名賊捕干、獄小史心中期待,知道跟著郭解做事,不會虧待他們,自從抓捕旗亭的遊俠兒開始,格外的賣力。

  郭解瞧見賣力的賊捕干、獄小史,心中瞭然,更是欣喜。

  只用一些米麵油,就收買首都所有的警官和獄警。

  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兄長。」

  義縱拿著木牘走過去,喜不自勝的說道:「肥豬一百多頭,薤、大酢更是頗多,皆是柳市萬家用來款待淮南國遊俠兒的飯食,未曾吃完旗亭的飯食,提前採買的肥豬、薤、大酢一點不少,全部貯存在萬子孟的宅院內。」

  說是採買。

  不過是萬子孟借著旗亭長的身份,從市列半買半搶,掠奪到柳市萬家的肉、薤。

  市價二十錢一斤的肉。

  柳市萬家只給了三四錢。

  萬子孟落下不少的罵名,最後好處全被郭解徼獲。

  「肥豬不用劈成兩扇。」

  郭解跪坐在白布蓋轓車上,聲音放大:「諸位賊捕干、獄小史,今日辛苦,每人一頭肥豬、十束薤、五壇大酢、五十斤鹽。」

  一一整頭肥豬。

  賊捕干、獄小史先是一臉的呆滯。

  難以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只是跟在郭解身後巡獄柳市萬家。

  竟是得到一頭肥豬。

  另外,還有數目很多的薤、大酢、鹽等等染。

  賊捕干、獄小史心中狂喜,更是感激,紛紛從篷車的屏泥上站起來,深深作揖。

  「郭亭長往後若是有事,儘管開口,小吏定會竭盡全力。」

  「郭君高義!往後軹縣、臨晉的遊俠兒惹事關進長安獄,小吏定會照顧一二。」

  「郭君在長安用得上小吏,但請吩咐。」

  郭解抖了抖細葛襦袴的袖子,把木牘放在車與內,看向一個個感激不已的賊捕干、獄小史。

  他忍不住笑了。

  一些微不足道的邊角料。

  達到每天餐補八百元的效果。

  「呵呵。」

  賊曹長嘆一聲,笑道:「郭亭長在賊捕干、獄小史心中的名望日盛,他們再跟著郭亭長巡幾次獄,往後啊,本吏說出的話都沒郭亭長有用,賊捕干、獄小史只知郭亭長,不知上吏。」

  只是一句笑談。

  沒人當真。

  郭解卻知道每天餐補八百元的威力。

  如果到了緊要時刻,完全可以越過直屬的上司,指揮所有的警官和獄警。

  郭解只是想一想,情緒忍不住激盪起來。

  獄司空跪坐在旁邊的白布蓋轓車上,笑了笑,只是把賊曹的話當成一句笑談。

  「呵呵。」

  郭解笑道:「這次徼獲的羊圈,還有十七八隻羊,兩位一人一半,另外,還有五十束薤、一百斤鹽,十壇醢。」

  他故意停頓一下,說道:「大酢已經沒了,不能用來犒勞兩位曹掾。」

  醢是用肉、魚做成的醬。

  極為難得的肉食。

  比起大酢金貴多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何況,一人還能分走將近十隻羊!

  賊曹、獄司空對視一眼。

  大喜。

  最為重要的一點,按照郭解的說法,不是行賄,是犒勞。

  上吏張湯若是追查下來。

  全部由郭解一個人頂住張湯的質詢。

  郭解數次運送大量的粟米,買爵贖罪,輔佐長安令趙禹獲得上計第一。

  就算張湯不願意承認,也跟著趙禹從郭解身上獲得好處。

  天子賞賜的繡衣就是鐵證。

  郭解不僅是張湯一手提拔的屬吏,更是深受張湯的倚重。

  別人擋不住酷吏張湯的質詢。

  至於郭解嘛。

  酷吏張湯隨便問兩句,就會讓郭解趕緊滾蛋。

  郭解是嫡系。

  張湯從來不喜連朋結黨,不管是過去,還是以後,只會有郭解一個嫡系。

  是他為了破除另一位長安尉朱安世把控長安都亭的無奈之舉。

  以後,張湯再也不會有嫡系。

  郭解問道:「本吏與兩位曹掾相交的時間不短,還沒請教兩位的姓名和住址,改日去二位的宅院拜訪。」

  賊曹笑道:「本吏名叫尹齊,住在章台街。」

  尹齊!

  郭解的神色一凜。

  沒猜錯,果然是載入《酷吏傳》的酷吏。

  尹齊後來官至中尉,相當於首都軍區的司令。

  妥妥的大人物。

  獄司空笑道:「本吏名叫王溫舒。」

  王溫舒!

  郭解心中一驚。

  不僅是個載入《酷吏傳》的酷吏,更是一個手段最殘忍的酷吏。

  堪稱酷吏之最。

  郭解火燒二百多柳市玩家的族人,在王溫舒面前,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王溫舒拘捕郡中豪橫奸猾之徒,牽連一千多家,重的滅族,輕的處死,家財都沒收歸公。

  大開殺戒,流血四十餘里。

  不是一千多人。

  是一千多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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