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淮南第一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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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淮南第一劍客

  立春牛已過,天氣越發的暖和,鄉里全是手持耒、耙繁忙的平幘庶民,上緊耕耘,種下黍、粟、豆、麻等五穀。

  郭解帶著馳刑士回來沒多久,服勞役的馳刑士中間,開始流傳一個關於金城閭里的傳聞。

  金城二字,逐漸變成一個遍地是金燦燦黃澄澄五穀的天府之國。

  長安都亭分為街亭、門亭、旗亭。

  藁街都亭是街亭,直城門都亭是旗亭,柳市是旗亭。

  長安九市各有旗亭,主司市肆的盜賊緝捕,走水滅火,還有一項區別於街亭、門亭的商賈貨財貿易之事。

  藁街都亭的馳刑士與柳市、南市等諸多都亭的馳刑士,一起修築加固柳市的市牆闤。

  藁街馳刑士與其餘都亭的馳刑士有著顯著區別。

  雖說全是一身破爛麻襦,但其餘馳刑士瘦骨嶙峋,瘦的脫相,眼睛很大,臉容尖細,像是一隻只幾乎餓死的野貓。

  藁街馳刑士在金城閭里養了大半個月,臉上不僅有肉,甚至有些油光滿面的意味,著實不可思議。

  藁街馳刑士無論走到哪裡,很快便會變成一堆馳刑士中的焦點,一個個自信了很多,高談闊論,說出金城閭里的見聞。

  引起馳刑士的一陣陣驚呼。

  「十稅一?莫不是在誆騙二三子,當今世道哪有十稅一,豪強的地租全是十稅五。」

  「粗麥飯管飽?等到勞役結束,我要去河左的金城閭里傅籍。」

  「你患了腦疾!金城閭里距離狄道長城足足二百里,交通不便,出去就回不來,人命只有一條,難道你要把性命寄托在一個沒有見過的傳聞。」

  「那可是十稅一!二三子有妻兒,我賤命一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搏了!」

  金城閭里的見聞引起馳刑士的騷動,不少爛命一條的悍勇刑徒,沉默不語,看向藁街馳刑士的眼睛,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死氣沉沉的眼裡有了一絲生氣。

  柳市的闤牆附近,有一名馳刑士頗為怪異,雖說服勞役的馳刑士,卻與幾名皂衣小吏一起飲酒。

  皂衣小吏對待馳刑士,動輒打罵,對於他卻是一臉的恭敬。

  「雷被。」

  柳市都亭的旗亭長萬子孟,身穿皂練袍,挎著二尺劍,找上了唯一挎劍的刑徒,沉聲道:「淮南王已是第二次請你做賓客,只要你肯去便是代舍賓客,各郡縣多少豪俠都夢寐以求的地位,淮南王親自許諾,莫要自誤。」

  此人竟是淮南第一劍客雷被。

  雷被斜瞥了一眼萬子孟,輕蔑道:「若是你孫兒萬章再長几年,到了十五六歲的年紀,過來請我,或許還能高看說客幾眼,至於你?不配!」

  萬子孟大怒!

  長安熾盛,街市各有豪俠。

  誰人不知,城西柳市,豪俠萬氏的名聲。

  雷被竟敢瞧不起他。

  「哼!」

  萬子孟冷哼一聲,用力一甩皂練袍的袖子:「好自為之。」

  雷被始終沒有瞧一眼名氣很大的豪俠萬子孟,整個長安瞧得上眼的人只有一人。

  手弁猛虎,徒手捶死一隻猛虎的郭解。

  他又從藁街馳刑士的嘴裡聽到金城閭里的種種傳聞,跪坐在闤牆牆頭,望著金城閭里的方向,若有所思。

  「兄長。」

  義縱回到非常屋的住所,急匆匆找到了郭解:「家姐義妁失蹤了,軹縣的亭卒說自從昨日出去問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來。」

  他從長安官寺的便坐回來,本想去找長姐義妁分享心中的喜悅,分享他處理刑獄案牘,受到了長安尉張湯的讚許。

  誰知,未曾在藁街都亭的屋舍內找到長姐義妁。

  義縱急匆匆詢問郭解從軹縣和臨晉招來的亭卒,得知一個噩耗,義妁昨日出門問診,直到今日都沒回來。

  義妁從未有過留宿在外的先例。

  定是被賊人綁了。

  「什麼!」

  郭解手裡的簡牘掉在坐枰上,一臉的驚色:「莽通,立即去把張騫叫來,算了,還是本吏親自去一趟直城門的門亭,詢問門亭的亭卒可曾見過義妁出門。」


  他答應過廚嗇夫,照顧好義妁、義縱姐弟倆。

  一行人剛從金城閭里回來,就驚聞義妁失蹤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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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解一臉的急躁,來不及坐上白布蓋轓車,大步狂奔,朝著直城門的門亭趕去:「幸虧直城門的都亭長是自己人,不然,哪有臉去給廚嗇夫祭掃。」

  他懊惱的同時,又覺得慶幸。

  好在上回繳納了兩萬石的黍粟,得到長安令趙禹的欣賞,徵辟郭解的人擔任直城門的都亭長。

  「義妁失蹤了?」

  張騫一臉的驚慌:「小吏這便去找來亭佐,詢問昨日可曾看見義妁的篷車。」

  自從來到長安,張騫頗受義妁的照顧,心中早就把義妁當成長姐。

  驚聞義妁失蹤了。

  張騫心中的急躁,不比郭解、義縱二人少:「去把亭佐叫來,本吏找他有急事,限他一刻鐘內過來,否則,別怪本吏翻臉。」

  亭佐不是軹縣人,也不是臨晉人,一樣仰慕郭解弁虎名聲的長安人。

  門亭需要稽查出入直城門的商賈行人,勘驗傳符,需要一個熟知長安公卿豪強的鄉人,起碼認得出來車與內跪坐的人是誰。

  只能找個長安人。

  亭佐快步走來,穿著一件泛黃的皂衣,袖口破損開線,沾有不少的墨跡,皮膚略白,虎口沒有老繭,不是一個搏耍劍的遊俠兒,倒是個難得的文吏。

  「郭君?」

  亭佐瞧見了郭解,面色一喜,急忙上前作揖:「不知郭君叫小吏過來有何事?左塾內的諸位一臉急色,難不成藁街都亭丟失了一匹馬?」

  漢廷缺馬,自從文景以來,就很重視馬政,以及馬匹的管理。

  丟馬是重罪。

  郭解沉聲道:「比起丟馬還要緊急,你昨日在直城門的門口當值,可曾見過義妁的篷車?」

  亭佐心中一凜,知曉藁街都亭長郭解、直城門都亭長張騫兩位都亭長,為何如此焦急,原來是長安頗有名氣的女醫義妁失蹤了。

  他沉吟道:「小吏見到過藁街都亭的篷車從直城門離開,跪坐在車與內的人似是義妁,當時旁邊還有一人,郭君莫急,小吏去找亭卒詢問清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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