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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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獲利

  律令規定,軍士不幸死者,吏為衣衾棺斂,轉送其家,祀以少牢,長吏視葬。

  原黥是陽翟縣的少內,縣官寺掌管錢帛收儲的官職,縣廷之府藏吏也,秩百廿石。

  屬於縣官寺較為重要的少吏。

  「張騫。」

  郭解叫住提刀上前的張騫,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衛廣說道:「去把莽通叫來,此事非他莫屬,你我兄弟終究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親手殺官寺的官吏,以免日後留下一個遭人攻訐的後患。」

  他需要一個做髒事的黑手套。

  一個敢殺官吏的黑手套。

  絳服遊俠兒有膽子殺亭卒,也敢殺都亭長,甚至有可能去刺殺長安令。

  再往上,不是誰都能刺殺郡太守、列侯等權貴。

  有心無力。

  秦舞陽十三歲殺人,國人不敢直視他,出使秦國以前,上到公卿貴族下到黔首,皆是認為秦舞陽是聶政、專諸,膽敢刺殺國君,見到秦王嬴政卻嚇得渾身發抖。

  郭解身邊唯一在膽氣方面,能夠與他相媲美,甚至自愧不如的人。

  唯有一人。

  刺殺天子的莽通。

  張騫貧賤出身,卻立志於前往西域,前往在漢人看來九死無生的死地,畢竟,西域是一團迷惘,自從夏、商、周、秦、漢以來,從未有人抵達天圓地方的邊界。

  很多公卿列侯、平幘庶民認為,前往西域便會從天圓地方的邊界掉下去。

  就在於窮則思變。

  沒辦法,出身寒微的人想要出人頭地。

  太難了。

  常年混跡於底層,看不到任何一絲向上的希望。

  只能拿命去搏。

  用命去賭。

  沒有家世背景,賭命是底層人張騫唯一的出路。

  「兄長。」

  張騫咬牙道:「不過是一介少吏,手刃此賊,免得再生禍患,說不定也能得到長安幾位上吏的看重,若是幸得桑弘羊的賞識,你我兄弟便能去邊關置所博取一場青史留名的富貴。」

  郭解輕輕搖頭,他知道張騫又在賭命,也是底層庶民唯一的出路。

  他和張騫相處頗多,更知道張騫很惜命。

  賭命和惜命很矛盾的兩件事,一起出現在張騫身上,矛盾的同時,也很合乎情理。

  賭命是平幘庶民唯一的出路。

  惜命是留著有用之身做成大事,大丈夫不能死的籍籍無名。

  「你是做大事的人。」

  郭解拍了拍博望侯張騫的皂衣,阻攔他試圖殺死少內原黥用來賭命,看向站在倉房閨門口的莽通:「你去梟首陽翟縣的少內原黥,另外,把原氏所有族人的腦袋割下來,隨著紅絛扎甲一起送到長安官寺,交給長安尉張湯。」

  莽通的身材魁梧,吃的也多,大半夜一直在忙著殺人,肚子餓壞了,抓了一把黍米大口的咀嚼。

  他聽到郭解的命令,沒有半點遲疑拖沓,手裡的黍米全部塞進嘴裡,走到倉房內砍下原黥的人頭。

  「衛廣。」

  郭解看一眼旁邊正在脫去紅絛扎甲,露出一身華服的衛廣,啞然失笑:「你呀,適才脫離險境,剿滅私藏紅絛扎甲的陽翟原氏,便迫不及待換上一身華服。」

  衛廣訕訕一笑。

  「交給你一件樂意做的事。」

  郭解拿起一塊金餅,面露喜色:「找來幾輛敞車,把廩、倉的粟米、黍米盡數運到都亭,記得敞車上安置車枸簍,避免閭里突然下雪,導致糧食受潮發霉。」

  車枸簍,即是裝在車箱上的卷篷。

  敞車裝了車枸簍,又叫做篷車。

  衛廣大喜:「我是平陽公主邸的一名騎奴,平時與車馬打交道頗多,此事交給我最為妥帖。」

  閎門裡巷的幾座大宅,還有不少罘罳、銅雁燈、漆盌等值錢用具,郭解叫來莽通囑咐幾句,全部搜刮一空,賣到柳市把錢帛平分給兄弟們。

  至於幾座大宅,在長安官寺沒有收走以前,暫且當做亭卒的住所。

  籍少公帶著數十名會任之家的絳服遊俠兒,即將回來,需要一個妥善的屋舍安置絳服遊俠兒。


  恩養死士。

  在於養,恩只是次要。

  陽翟原氏留下的錢帛、糧食很多,清點完所有的錢帛,耗費三四日,長安尉張湯已經把陽翟原氏私藏甲冑的大案鞫獄定罪,寫成爰書,通過驛所告知陽翟縣,捉拿陽翟原氏剩餘的老弱婦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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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剿滅陽翟原氏的獲利,終於全部清點結束。

  「兄長。」

  衛廣滿臉喜色的說道:「此次一共斬獲金一百,粟米四千石,黍米更是多達七千石,其餘還有各種罘罳、銅器、漆器等用具,已經全部賣到柳市,換成錢帛平分給藁街都亭的亭卒。」

  長安的粟價是每石一百錢,四千石粟便是四十萬錢,四十金。

  黍米的市價更高,每石一百五十錢,七千石黍米便是一百餘五萬錢,一百餘五金。

  張騫、甘父、莽通三人聽到如此多的錢帛,也是不由的面露喜色,心裡直呼,去歲都沒見過超過一金的錢帛,跟在郭解身邊,竟是獲利二百多金。

  郭解欣喜不已,開始分潤錢帛:「本吏拿走一百金,四千石粟米你們幾人各自拿走一部分,別忘了給籍少公留一份,另外,貨殖錢帛最多的七千石黍米全部交給趙公和張上吏。」

  衛廣捨不得的說道:「以趙公、張上吏的秉性,不會要兄長送去的別敬贄禮,還是別送到長安官寺,留下來自行處置。」

  「此言差矣。」

  郭解正色道:「你們記住官場的一個大忌,領導,額,上吏可以不要,你不能不給。」

  張湯或許不會要,更上面的趙禹、桑弘羊需要進獻給天子修建林苑。

  尤其是桑弘羊缺錢缺的都想直接去搶豪強了。

  只要桑弘羊收了黍米,便是同流合污,徹底坐實陽翟原氏私藏甲冑的罪名。

  「君子。」

  莽通沉聲道:「陽翟原氏還有一人外逃,沒有遭到梟首,曾經誣陷君子的原蠐。」

  郭解大驚,誰跑了都不能跑了原蠐,此人知道他曾經私鑄錢幣。

  若是原蠐帶著金跑到軹縣收買遊俠兒。

  後果不堪設想。

  郭解焦躁的說道:「莽通,你立即去」

  「君子。」

  籍少公終於回來,手裡提著一個人頭:「陽翟原氏的原蠐竟敢去軹縣搜羅消息,幸好被我撞見,便割下他的人頭,陽翟原氏不能留了,需要儘快想個法子剷除。」

  郭解長鬆一口氣,立即拿出爰書,開始寫自己的罪狀,一百條人命債贖罪三條,心裡默默念了一句話。

  買爵贖罪的進度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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