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終得保送！【萬字大章！】
第123章 終得保送！【萬字大章！】
回到酒店，走廊里暖黃色燈光灑下，照亮每個人喜悅的臉龐。
團隊裡的所有人都十分振奮，喜悅在安靜空間裡瀰漫。
薛雪興奮地說：「你們不知道，我在台下一直觀察那幾個評委，他們的反應很激烈，比最後上台的清北團隊還要興奮。」
聲音在略顯空曠的走廊迴蕩，引得路過的服務員投來好奇目光。
雷飲冰點了點頭，說：「清北團隊的光伏技術含量高，然而，不適合普通家庭使用。我們這個系統能普及到所有家庭，清北團隊的那套系統，沒多少家庭能用得起，我覺得最終還是得我們拿冠軍才合理！」
房間裡，窗簾半掩，窗外城市霓虹燈光閃爍。
葉睿達沒有說話，臉上笑意濃郁，他靠在牆邊，房間裡空調的微風吹過他的髮絲。
這時，只有李旭保持冷靜。
興奮和振奮正常，但不能沖昏頭腦。
李旭笑了笑，說：「越是到這種時候，咱們越要嚴謹細緻，不能在最後的關頭出問題。接下來還有大半個月，我們要做的事不多了，主要是兩塊工作。一個是維護好系統，尤其是試點小區的設備，不能出差錯！」
「其次是做好數據收集處理，形成最終報告材料。」
房間裡燈光亮堂，照亮李旭認真的神情，也照亮大家專注傾聽的面容。
想了想，李旭便給大家分工，他對雷飲冰說：「接下來至少每兩天檢查一遍系統的硬體，這個由你來負責。」
雷飲冰點了點頭。
李旭望向葉睿達，說：「系統的算法優化空間應該不多了，但還是要全力做好維護。」
葉睿達也點了點頭。
薛雪興奮地望著李旭，問：「那我呢？那我呢？」
劉雲飛在一旁笑了笑，說：「你還真是喜歡被別人安排乾活。」
薛雪笑嘻嘻地回答：「對呀，我才不想當需要動腦筋的決策者。」
李旭認真地說：「你跟著我做最後的工作，最終答辯的ppt，還有提交給組委會的最終報告和商業計劃書，這兩塊內容都重要，尤其是商業計劃書，最終商業分能得多少，看的就是商業計劃書。」
將所有人的事情安排完畢，劉雲飛忍不住又問：「不是吧，我又沒事做？」
李旭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你主要負責網絡安全，嗯，雖然我覺得這麼嚴肅的競賽應該不會遭到網絡攻擊，但還是要做好防護，尤其是要假設如果遭遇攻擊以後，該怎麼處理的預案，這一塊由你來負責，我們上次吃過虧，也有這方面的經驗，你是專家，相信不需要我多安排！」
將一切安排妥當以後，李旭第一時間給老爸打了個電話報告最近的情況，當然，是以閒談的形式跟老爸聊。
李旭沒把賽場內外發生的驚心動魄的細節告訴老爸，只是輕描淡寫講了下目前的進度。
李御乾在電話那頭，和往日一樣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掛了電話，李旭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依舊繁華，馬路上車水馬龍，而他知道，團隊朝著目標又邁進了一步。
……
時間悄然又過去了幾天。
他們的項目進展得十分順利，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為了調動居民的參與積極性，他們在軟體里開發了一個小小的活動，用戶通過省電來領取積分，然後可以用積分兌換獎品。
只是目前團隊人力有限，活動形式較為單一，要是有一個專業的運營團隊，或許能將活動開展得更加豐富多彩。
一大清早，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尖銳的電話鈴聲，李旭被這突兀的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著手機，看清是劉雲飛打來的電話後，瞬間清醒了幾分。
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劉雲飛凝重的聲音，僅僅簡短的一句「出事情了」，就讓李旭的睡意全無，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李旭強壓著內心的不安，沒有在電話里直接追問細節，而是沉穩地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劉雲飛回應道：「在實驗室。」
李旭匆忙起身，隨便套上一件衣服，便快步出門。
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幾輛車偶爾疾馳而過。
趕到實驗室時，屋內只有劉雲飛一人，略顯空曠的實驗室里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李旭開口問道：「其他人呢？」
劉雲飛輕輕搖了搖頭說：「還沒有告訴其他人。」
李旭微微點頭，對劉雲飛這種謹慎的處理方式感到滿意。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劉雲飛身上，急切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雲飛神情嚴肅，看著李旭說：「準確地說是出了三件事。」
李旭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劉雲飛走到電腦前，將電腦屏幕輕輕轉動，讓李旭能清楚看到上面的內容。
接著說道：「昨天有一戶家庭跳閘了，當時是雷飲冰去排查問題的，你還記得吧？」
李旭回憶片刻，點了點頭，對於跳閘這件事，當時他並未特別在意，畢竟一個家庭偶爾跳閘是常見現象。
劉雲飛接著嚴肅地說：「雷飲冰沒有排查出硬體有什麼問題，一切正常。」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沉聲道：「是系統出了問題！」
李旭聞言，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劉雲飛指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認真解釋道：「這是一次惡意攻擊，對方通過偽造數據包，誘發設備過載，最終導致跳閘。」
劉雲飛輕輕冷哼一聲，接著說：「不過他們沒想到，我提前做了準備。」
「這段時間我沒什麼具體任務，你讓我自己找事做，我就設想，如果我來攻擊咱們這套系統，會採取哪些方式，以及該如何防禦，剛好想到了這種攻擊方式，就提前做了預防。」
「他們沒料到這一點。」
「我已經把漏洞修補好了，還捕捉到了他們的特徵碼。」
李旭緊盯著劉雲飛，劉雲飛笑了笑，繼續說道：「具體細節就不細說了，我昨天花了一整晚，追蹤定位到攻擊源頭，是一家外資控股的企業，而這家企業恰好是自由燈塔隊最大的贊助商。」
李旭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點了點頭，追問道：「還有兩個問題呢？」
劉雲飛迅速操作電腦，打開另一個頁面，頁面上跳動的數據和不斷閃爍的信號標識格外刺眼。
他表情愈發嚴肅，說道：「我捕捉到有一個境外IP在嘗試物理定位。」
李旭聽到這話，眼皮瞬間跳了一下。
劉雲飛緊接著說：「我和一些紅客朋友比對過，這個IP很可能跟燈塔國的一個機構有關。」
李旭眯起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沉聲說道：「CIA？」
劉雲飛滿臉意外，問道：「你怎麼知道？」
李旭的心情瞬間沉重到了極點，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想起上一世在多年後得知的一件事——燈塔國CIA的能源監控計劃。
通過監控其他國家的能源使用情況，利用大數據分析，就能獲取許多涉及國家安全方面的情報。
李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意識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這場原本單純的科研競賽，性質已經完全改變。
對於學生來說，國家安全這麼大的詞語似乎距離他們很遠，但實際上就在每個人的身邊。
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李旭沉思良久，神色凝重地對劉雲飛說：「我要詳細的報告。」
劉雲飛有些詫異地看著李旭，他從未見過李旭如此鄭重的表情。
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普通人對兩個大國之間的暗中較量還沒有明顯的感知，但經歷過上一世的李旭，對這類信息極為敏感，他清楚地知道，CIA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有所滲透。
李旭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思緒，又沉聲問道：「還有第三個事情是什麼？」
劉雲飛整理了一下情緒，微微苦笑說：「這第三個事情，就跟你有關了。」
李旭微微一愣，疑惑道：「跟我有關？」
劉雲飛打開網際網路網頁，在一個人氣火爆的網絡論壇上找到一篇熱帖，帖子標題十分醒目，寫著：論富二代如何用鈔能力買獎？
劉雲飛接著說：「這還沒完。」
他又切換頁面，找到一篇前兩天發布的新聞，新聞標題是，《科研競賽，試點小區老人投訴：省電不如省心》
劉雲飛看著李旭說：「類似的輿情還有不少，這兩個關注度最高，你看該怎麼處理？」
劉雲飛的目光緊緊盯著李旭，等待他的回應。
李旭深吸一口氣，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沉思片刻，隨後語氣堅定地說：「把睿達他們都叫來，我們開個會。」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最終答辯的那天。
天花板上的吊燈散發著明亮而不刺眼的光，均勻地灑在每一個角落。
這一次參加的評委比之前的階段性展示來得更具重量級。
坐在角落裡的人，除了有那幾個老面孔的專家，還有國家重點單位的負責人在觀察席上。
觀察席位於會議室的一側，鋪著深藍色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精緻的名牌，清晰地標註著每位評委的身份。
成果的展示其實已經挖掘不出太多的新意了。
李旭站在台上，將他們的技術亮點以及實實在在的實驗數據講述出來，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台上的演講台是純黑色的，質地堅硬，李旭的雙手輕輕搭在邊緣，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答辯環節。
正是那個一直針對李旭他們團隊的評委率先發難，他沉聲開口道：「前一陣子我注意到了一些新聞，其中有一條是試點小區的老人投訴你們的系統給他們家帶來了頻繁的跳閘。這是不是說明你們的這套系統存在技術缺陷？你們有沒有進行深入的調查？」
此時，會議室里格外安靜，只有評委說話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伴隨著空調出風口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李旭微微一笑。
那個經常被跳閘的老人，李旭自然是重點探查過了。
李旭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自信，眼神堅定地看著提問的評委，背後是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隨時準備展示相關資料。
李旭拿著雷射筆，朝著背後的大屏幕輕輕一點，大屏幕上由劉雲飛整理好的遭遇攻擊的證據全部展示出來。
大屏幕掛在牆面上，尺寸很大，展示的證據資料清晰可見。
現場頓時譁然。
李旭沉聲開口說：「當今社會遭遇各種各樣的網絡攻擊，的確不讓人奇怪。但是，我們從這個系統的研發開始就無比重視安全防護的開發。當我們第一次被攻擊以後，便立刻定位到了攻擊源頭，修補了漏洞，杜絕了對方第二次入侵的所有可能。」
李旭說話時，會議室里的人們都靜靜地聽著，有的人微微前傾身體，專注地看著他，有的人則在本子上記錄著關鍵信息。
李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攻擊的源頭經過了多層偽裝，但還是被我們的團隊成員成功找到了蛛絲馬跡，捕捉到了他們的特徵碼。當然，具體是來自哪裡的特徵碼，我們下一步會直接提交給組委會。」
「這一次的攻擊不僅檢驗了我們的系統安全，還幫我們做了一次壓力測試，這再次證明我們的系統已經十分完善。」李旭言語中透露著絕對的自信。
這時，台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議論聲，人們交頭接耳。
頓了頓，李旭的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卻讓我們團隊感到有一些意外。因為老人實際上只被跳閘了一次，但他卻進行了投訴，並且還被媒體報導，在網絡上面進行了大量的轉載。」
李旭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流露出對這一情況的疑惑和思考。
李旭繼續說：「除了這個新聞，還有幾條有關於我本人的輿情。」
李旭背後的大屏幕上展示出了那些針對他的輿情帖子和針對他們項目的帖子。
台下的評委們和觀眾們都開始竊竊私語。
大屏幕上的內容不斷切換，各種輿情信息閃爍著，台下的人們有的露出驚訝的表情，有的則露出沉思的神色。
李旭壓了壓手勢，示意安靜。
隨後，背後的屏幕畫面再度切換成了一套數學模型。
李旭笑了笑說：「我注意到了這次的輿情似乎有一些反常，接下來請由我們團隊的葉睿達給大家詳細地講一講。」
李旭的手勢沉穩有力，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清晰地響起，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葉睿達從後台緩緩走來，開口：「是的，在發生輿情後，我們第一時間對輿情的傳播建立了數學模型。大家請看。」
葉睿達步伐穩健，他走到台前，站定後，手中拿著一個小型的遙控器，用於操作屏幕上的數學模型展示。
葉睿達開始講他真正專業的東西。
台下很多人根本聽不太懂，但好幾個數學領域的專家眼前時不時一亮。
葉睿達的聲音清晰而富有條理，他指著屏幕上複雜的數學模型，詳細地講解著每一個推導過程。那些專家們專注地看著屏幕，微微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對葉睿達專業能力的認可。
這段講解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葉睿達講到最後緩緩拋出了結論：「通過這個數學模型，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這個輿情的傳播是不符合邏輯的，很明顯是有人刻意為之！」
此時，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消化葉睿達的結論，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李旭接過話茬，笑了笑說：「看來這一次的抗壓測試不僅針對我們的系統，還針對我本人呢。」
當然李旭並不指望著通過數學模型推斷出的輿情是人為的，就能證明某個對手使了壞，畢竟也沒有實質的證據，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這些輿情對比賽結果的影響。
果不其然台下的評委一時陷入沉默。
李旭的聲音堅定有力，在會議室里久久迴蕩，評委們都陷入了沉思，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嚴肅的氛圍，片刻後才有一位工作人員開口道：「我們的比賽自然會從作品的本身進行評價，你們提到的這件事情，我們下一步會持續關注的！」
隨後都不再提這個話題。
隨後答辯繼續。
台下的評委又依次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
此時，答辯廳內的燈光依舊明亮，空調持續送出微涼的風，保持著室內的舒適溫度。
相比於第一個問題，其他回答起來就容易多了。
畢竟這次的競賽到了這裡，基本上已經能夠決出幾套作品的高低。
終於到了激動人心的打分環節。
寬敞的打分區域內，評委們坐在一排鋪著深棕色桌布的長桌後，桌上擺放著整齊的打分表和嶄新的黑色水筆。
經過長達兩個月的試點競賽，所有的評委都對這一次的所有項目有了一個清晰的評價。
當評委們將最終的分數填寫收集好以後，主持人走上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舞台，拿著話筒，聲音清晰地宣布所有人中場休息三十分鐘，進行最後的結果統計。
李旭他們團隊輕輕嘆了口氣，幾人圍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
努力了這麼長時間，到了這一刻，終於迎來了尾聲。
結局不管如何，每個人都已經收穫了太多，所以哪怕是接下來的結果沒有達到預期，也沒有太多遺憾。
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在此刻卻顯得十分漫長。
在經歷了煎熬的等待後，所有人終於再度回到會議室接受最後的結果宣判。
會議室里，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人們的交談聲都不自覺壓低。
主持人拿著最終的結果緩緩開口，首先宣布技術分：清北團隊技術分三十八分，華興少年團技術分三十六分，自由燈塔隊技術分三十七點五分，錦川高中團隊技術分三十五點五！
李旭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向沉穩的他此時也有一些繃不住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聽著這個分數，怎麼可能？他們的技術分怎麼可能墊底？
從技術難度上來說，的確不如清北團隊的光伏技術，但是相比於自由燈塔隊和華興少年團，李旭自信還是有一些優勢的。
劉雲飛他們幾人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的人還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主持人繼續宣布，接下來宣布商業分。
前面三個團隊的商業分，這一次竟然是自由燈塔隊得到了最高分。
而讓所有人震驚的是，李旭他們團隊的商業分同樣是最低的，四十分的商業分他們只得到了二十分。
但相比於技術分，這個分數卻沒有讓李旭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
最終的創新實用分倒是得到了第一，並且斷崖式地領先其他三個團隊。
這三套分值分別是由不同的人打出來的。
李旭雙手懷抱胸口，站在略顯嘈雜的會場一角，說：「商業分和創新實用分都很公平，這個技術分明顯不正常。」
隨後，主持人繼續宣布，從總分上來說，排名第一的是自由燈塔隊，排名第二的是清北團隊，排名第三的是錦川高中生團隊，第四則是華興少年團。
今天下午將進行最終的頒獎典禮，和宣布保送名額！請大家準時到場！
李旭在腦子裡不斷思索著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一看旁邊，薛雪已經哭了，她呆呆地說：「李旭，為什麼我們才第三啊？」
雷飲咬牙切齒地說：「肯定有黑幕，絕對有黑幕！」
劉雲飛望向葉睿達問道：「老葉，你覺得呢？」
葉睿達臉色也有些難看，轉過頭望向了李旭。
李旭此時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破解的辦法，他的目光在會場內四處游移，試圖尋找一些線索。
就在這時，清北團隊忽然有一個人站了起來，說：「按照往年的慣例，應當公布具體的分值構成！」
主持人開口道：「稍後將會把每個評委的打分情況，通過郵件的形式發送給各個團隊的郵箱。」
李旭目光閃爍，會議退場後，他第一時間來到擺放著電腦的工作區，打開了那封記錄著所有評委打分情況的表格。
團隊的所有人都圍在旁邊一同觀看。
果不其然，李旭在表格里找到了那個從一開始就經常針對他們的評委名字——孫博洋。
他給李旭團隊打出的技術分竟然只有二十分，而他給自由燈塔隊打出的技術分竟然高達三十七分！而清北團隊才三十八分。
「不對勁，這肯定不對勁！」雷飲冰吵著嚷著說，「那老頭肯定收了人家的錢，我們去申訴，我們去舉報！」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葉睿達卻搖了搖頭說：「沒有用的，打出這個分數，評委也是要拿出說明的，剛才那半個小時他們也要進行討論，他既然敢這麼打分，就一定能夠找到依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這套方案嚴格地說是一個整合方案，他硬給我們這麼低的分數，也是說得過去的。」
薛雪忍不住哭了起來，一想到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最終換來這個結果，不甘心地說：「那我們就這樣認了嗎？」
葉睿達在一旁補充道：「也不至於，能夠進入這裡的團隊無論如何都有獎項，我們的創新實用分最高，所以到時候還是能獲得一個創新實用獎，只是最終的金牌和銀牌肯定是拿不到了。」
劉雲飛微微嘆了口氣，忽然又想到什麼，對李旭說：「不過那個商業分為什麼也這麼低？」
李旭搖了搖頭：「這個後面再告訴你。」
雷飲冰悠悠嘆了口氣說：「那我們只有接受這個結果了？」
李旭忽然抬起頭，眼中光芒閃爍說：「孫博洋？你們稍等我一下。」
李旭走出去，來到了相對安靜的走廊，拿出手機給老爸打了個電話。
李御乾接起電話，笑著說：「結果出來了？」
李旭有些著急地開口：「爸，沒空跟你解釋太多了，你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叫孫博洋。」
電話那頭的李御乾明顯愣了一下：「你查這個人要幹什麼？」
李旭簡短地跟老爸說了一下情況。
李御乾沉默了一下：「你懷疑孫博洋進行了暗箱操作？」
李旭說：「知道可能希望比較渺茫，但我覺得不甘心，我想查一查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馬上就要進行頒獎典禮了，不知道時間來得及不？」
李御乾想了想說：「行，你等消息吧。」
隨後的時間，到了午飯的時候，大家依舊無心就餐。
他們來到了餐廳，餐廳里人來人往，餐盤碰撞聲不斷，但他們所在的角落卻格外安靜。
李旭一直在等待老爸那邊的消息，大家也都沉默不語，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在等待的時候，李旭無事可做，便坐在餐桌前，用手機查詢起了資助自由燈塔隊的那幾家企業。
其中有一家名為科盛的跨國公司，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便是給客戶提供安保系統方案，甚至李旭懷疑，自由燈塔隊的那套系統有一些技術就是來自於這家公司。
就在這時，老爸那邊終於來了電話。
李旭迫不及待地接起來，李御乾簡短地開口說：「長話短說，這個孫博洋是一家研究院的傳感器專家，跟很多企業都有合作，我打聽到了一條信息，有一些異常，大約在三個月前，他應邀去阿美參加過一次技術研討會。」
「時間太短，能夠挖掘出的信息便只有這麼多了。」
李旭皺起眉頭，在網上高強度查詢了一下關於那次研討會的信息，結果一無所獲。
隨後李旭跟團隊的其他人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根據比賽的規則，作為這一次比賽的評委，在半年內不能跟參加比賽的人或者機構有過物質上的接觸。
李旭的想法是，如果他們能夠找到這個評委跟其他參賽團隊有過接觸的證據，就能取消他的評委資格。
薛雪有些痛苦地說：「這怎麼可能找到啊？我們又不是偵探。」
其他幾人同樣一籌莫展。
李旭深深地嘆了口氣，所以，這一次的比賽最終只能如此收場了嗎？
不過好在還有那份商業計劃書，或許還能給他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李旭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但就在他們都已經快要放棄的時候，距離頒獎典禮還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讓李旭意外的電話打進來了。
李旭一看電話號碼是唐悄凝的，疑惑之餘，李旭接起了電話。
唐悄凝有些著急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李旭，來不及解釋了，我聽我爸說了你的事情。因為科盛公司跟我爸的公司也有業務往來，你爸讓我爸爸幫忙查一下，好巧不巧，有這樣一張照片。」
隨後，唐悄凝發來了一條彩信。
李旭一看，微微一怔，這是一張截圖，是科盛的副總裁發的一張社交照片，時間是三個月前，地點在阿美的一處海灘上，幾個人的聚會畫面。裡面有自由燈塔隊的那個華裔青年和一個華人母子。
李旭看著那個華人母子中的兒子微微發呆，因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青年長得和孫博洋很像。
隨後唐悄凝又發了一段消息過來：「照片裡有兩個亞洲人，其中一個是孫博洋的兒子。」
李旭愣了愣，一番思索後激動起來。
事情在這裡差不多被拼湊出了完整的前因後果。
雖然不知道自由燈塔隊的那個華裔跟科盛有什麼關係，但毫無疑問，科盛是希望那個華裔拿到這次比賽的大獎的。
而三個月前，孫博洋去阿美參加一個所謂的研討會，當時他肯定不是一個人前往的。
或許所謂的研討會只是一個幌子，企業很有可能會為了在一些投標中，通過邀請行為以學術交流研討會的名義，進行公費旅遊……
說白了，這就是變相的賄賂！
至於有沒有其他的py交易，就不得而知了。
從時間上來看，這張照片恰好吻合了孫博洋的那一次研討會。
照片裡的母子，一個是孫博洋的老婆，一個是他的兒子。
雖然他本人沒有出鏡，但僅僅靠這張照片截圖已經可以證明在三個月前他們接觸過了。
李旭目光寒光一閃，孫博洋的確謹慎，但是他肯定沒有想到，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
也多虧了唐悄凝長期在阿美生活過，又關注了人家的社交媒體。
李旭抬起頭對其他人說：「我們有機會翻盤了。」
他簡單地跟其他人說了一下。
劉雲飛興奮地說：「下一步我們要怎麼辦呢？直接把照片發給組委會嗎？」
李旭的目光卻冷了起來，胸中一直淤積的那口氣，他還沒來得及釋放，這一次他打算玩個大一點的。
他對劉雲飛說：「你有沒有辦法，從這一次組委會的官網，把參加這次典禮的所有人的手機號都弄出來！」
劉雲飛愣了愣，下意識說：「可我已經洗心革面了。」
李旭沒好氣地說：「又沒讓你干違法的事情，放心吧，如果出了事我擔著！」
劉雲飛嘿嘿一笑，已經大概明白李旭想要幹什麼了。
……
下午，典禮時間正式開始。
宏偉的典禮現場布置得莊嚴肅穆，舞台上裝飾著鮮花和彩帶，台下擺放著整齊的座椅，坐滿了參賽團隊、嘉賓和領導。
李旭他們被安排坐在側面的位置上。
典禮開始以後，領導走上鋪著紅毯的舞台，拿著演講稿，神情莊重地發了一段言，便很快進入到了最為重要的環節。
台下，孫博洋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坐在評委席上，身旁的桌面上擺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不得不說為了這一次競賽的結果，他真是費盡了心思。
不過結果還算順利，雖然當時打出了那個分數，後台遭到了好幾個評委的反對，但是他憑藉著自己在這個領域的資深地位，還是力排眾議，硬生生把自由燈塔隊推到了第二名。
清北隊的那幫天才弄出來的東西的確太好了，這個是動搖不了的，但好在華興少年團和來自錦川的那幾個高中生，技術難度不算高，雖然有著政策的加持，但自己咬定從技術上來打分，其他人還真不好反駁。
進行技術打分的評委有六個人之多，各自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對於其他教授擅長的領域還真不好指手畫腳。
現在已經馬上要進行頒獎典禮了，總算是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評委手機忽然響起了鈴聲，他瞟了一眼沒有在意，反而小聲地提醒：「這種時候還是把聲音關了比較好吧。」
被提醒的評委掏出手機，有些歉意地說：「你提醒的太對了。」
只是瞟了一眼信息的內容，便將手機揣回了兜里。
信息上面只有兩個字，「彩信」，要點開才知道裡面發送的內容。
孫博洋正在耐心等候主持人宣布最終的結果。
然而就在這時，不少人都接二連三的摸出了手機，有不少人的手機沒有設置靜音，簡訊的鈴聲此起彼伏。
一開始零星幾個人，大家還可以無視，但多了以後，不少人紛紛拿出手機查看上面的內容。
孫博洋皺起眉頭，這些人都是怎麼搞的？開會議也不知道把手機鈴聲關了，而且為什麼這麼密集的鈴聲，同時發送在所有人的手機里呢？
腦子裡剛剛生出這個念頭，他突然發現不少人都將目光遞了過來，用十分複雜的眼神看他。
孫博洋愣了一下，心頭莫名一慌。
就在這時，前面坐著的一位領導，將手機揣回兜里，隨後伸手招呼了一下旁邊的秘書，輕言幾句。
那個秘書走上台去，將主持人叫下來，又吩咐了幾句。
主持人點點頭，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現場出了一點狀況，結果我們需要推遲十分鐘公布。」
孫博洋心頭頓時一沉，忽然意識到了眼前詭異的事情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
就在他懷疑的時候，會議室外走進來兩個工作人員，徑直到了他的面前：「孫博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孫博洋看著對方冷靜的態度，頓時身體如同墜入寒窖，但他下意識裝出茫然的表情：「你們是什麼意思？」
對方也不廢話，直接掏出手機，將上面的圖片放大了以後，放在孫博洋的面前。
只見那張唐悄凝發給李旭的截圖，上面還貼心地做出了批註，將每個人的關係標註出來。
孫博洋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
這個插曲很快就過去了，並沒有大張旗鼓地進行說明。
十分鐘後典禮繼續進行，所有人的手機也不再響了，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假裝沒有發生這件事情。
台下的李旭，嘴角微微上揚，面對敵人他向來不會留情面的。
而典禮繼續正常進行，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體面。
主持人宣布的時候，也仿佛沒有剛才的插曲，自然地開口：「我宣布，此次競賽獲得一等獎的是清北團隊帶來的家庭光伏系統，二等獎的是來自錦川高中團隊的家庭能源管理系統！」
這個結果自然是可以接受的，畢竟清北團隊的那個光伏系統從技術難度上來說，的確比他們其他幾個團隊的高了太多，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清北團隊的作品就是為了保證這一次科研競賽的水準。
李旭他們團隊的所有人終於將積蓄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每個人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堅持了這麼久，這件事情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了。
但實際上事情到了這裡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公布保送名額。
事實上昨天就有參加此次競賽的眾多高校教授連夜開了聽證會，對此次競賽中涉及到的高中生學科能力進行了評定。
上台的名校代表依次宣布了他們的保送人員意向名單。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雷飲冰和薛雪以及葉睿達也很快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葉睿達自然沒有什麼感覺，他本來就已經保送了。
雷飲冰和薛雪卻很興奮，如此一來，接下來的高三他們便不用再費力地籌備高考了。
劉雲飛有一些惆悵地嘆了口氣，高考保送跟他沒有什麼關係啊。但很快他又疑惑起來，似乎沒有聽到李旭的名字啊。
就在他意識到這一點，其他人也馬上意識到了，都將目光朝著李旭望了過去。
李旭也有一些茫然，隨後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上台宣布保送的高校，都是理工類的專業！
通過評判競賽團隊裡符合條件的每一個人在這一次競賽中做出的貢獻，確定保送的資格。
就在這時李旭才驟然醒悟，他雖然是這個課題和項目的主導人，甚至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這個項目，但是，他的確沒有那麼強的學科研究能力，所以他竟然被排除在了保送名額之外！
薛雪頓時憤怒地說：「怎麼可能？這些評委都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嗎？為什麼沒有李旭啊？」
雷飲冰和葉睿達對視一眼，他們大概都猜到了緣由。
劉雲飛沉默了一下，拍拍李旭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李旭，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該怎麼安慰。
李旭的確很沮喪，努力了這麼久，這才是他最終的追求。
然而就在這時，當理工類的院校學院代表們宣布完保送名單，一位戴著紅領巾的老教授緩緩走上了演講台。
他緩緩開口：「往年參與保送的都是理工類的學院，但今年是我們保送政策的最後一年，比賽也做出了很多巨大的調整，比如真實社區試點等等，而在保送規則上，今年我們也做出了一定的創新。」
薛雪在台下好奇地問：「這個教授是誰呀？」
坐在不遠處的清北團隊，一位學長轉過來，笑了笑說：「他是我們清北大學管理學院的院長啊。」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此時那位老院長繼續微笑著開口：「今年我們增加了創新實用觀察制度，我是這一次的觀察員。這一次的競賽，最讓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各個團隊出色的科研項目，而是一位小朋友。」
此時不少人都心有所動地望向了李旭。
那位老教授緩緩開口：「他有著遠超同齡人甚至不少本科生研究生的資源統籌能力、協調能力，對國家的大政方針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面對一些棘手的問題和困難，展現出了強大的領導能力。」
「我們不生產硬體系統，我們是在培養用戶的用電習慣……呵呵，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句話呀，與出了國家出台電價改革政策的目標不謀而合……」
「這件事情給我們很多啟發。」
「而這樣的小朋友，同樣是我們大學需要的優秀人才。為此我們也是連夜組織了聽證會，最終得出了這樣一份文件。」
老教授從手裡拿出一封信件一樣的東西說：「現在請允許我讓那位小朋友上來領取這份文件。」
老教授輕輕吐出他的名字：「李旭。」
李旭大腦一片混沌，有一些茫然地站起身，頭腦一片空白，呆呆地走上講台接過那封信函。
老教授笑了笑對李旭說：「希望你可以考慮我們學校。」
李旭顫顫巍巍地打開信函，「清北管理學院保送邀請函」幾個大字映入眼帘。
眼淚一下子就從他的眼角湧出來了。
他被清北管理學院破格錄取了！
……
事實上，事情到這裡依舊還沒有結束。
典禮結束後李旭激動的情緒還沒有平復下去，就被叫去了領導的車子裡面。
他在裡面並沒有待多長時間，十幾分鐘後就出來了。
出來以後，薛雪他們迫不及待地圍了上來問，李旭被叫去是做什麼？
李旭此時已經沉靜下來，笑了笑說：「能源管理部門有一個金向日葵計劃，打算吸納我們的方案。」
「還記得我遞上去的那份商業書嗎？」
劉雲飛點點頭，「裡面其實是針對那次境外物理定位的安全評估報告。」
當時，李旭將那個安全評估報告，偽裝成商業書遞交給了比賽組委會。
賽事組委會肯定會繼續往上提交，上面有人或許早就已經關注到了，也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這份提醒才開始關注，但那個層面的事情並不是李旭可以參與進去的了。
而後續的其他事情就交給相關的部門來做吧。
這也是為什麼商業分給了他二十分，但李旭絲毫不慌的原因。
畢竟如果自己的這一次冒險沒有結果，那麼商業分應該是零分，而不是象徵性的給了一個二十分。
這就說明自己提交的那份安全評估報告是被上面的人關注到了的。
薛雪忍不住問：「這意味著什麼？」
李旭笑了笑，故意逗她說：「這意味著咱們的方案肯定能上央視新聞了。」
幾天以後，一條插播在央視新聞聯播的簡訊一閃而過：「此次科研競賽湧現了眾多高質量科研作品，清北團隊展示了國際先進的光伏追蹤技術，來自錦川市幾所高中的學生團隊研發了家庭能源管理系統。據悉，這套系統所有零部件均為國產，其中hs公司為其系統專門設計了專用能源管理晶片……」
「叮！」
五百萬元，順利到帳！
(本章完)
回到酒店，走廊里暖黃色燈光灑下，照亮每個人喜悅的臉龐。
團隊裡的所有人都十分振奮，喜悅在安靜空間裡瀰漫。
薛雪興奮地說：「你們不知道，我在台下一直觀察那幾個評委，他們的反應很激烈，比最後上台的清北團隊還要興奮。」
聲音在略顯空曠的走廊迴蕩，引得路過的服務員投來好奇目光。
雷飲冰點了點頭，說：「清北團隊的光伏技術含量高，然而，不適合普通家庭使用。我們這個系統能普及到所有家庭，清北團隊的那套系統，沒多少家庭能用得起，我覺得最終還是得我們拿冠軍才合理！」
房間裡，窗簾半掩，窗外城市霓虹燈光閃爍。
葉睿達沒有說話，臉上笑意濃郁，他靠在牆邊，房間裡空調的微風吹過他的髮絲。
這時，只有李旭保持冷靜。
興奮和振奮正常，但不能沖昏頭腦。
李旭笑了笑，說：「越是到這種時候，咱們越要嚴謹細緻，不能在最後的關頭出問題。接下來還有大半個月，我們要做的事不多了，主要是兩塊工作。一個是維護好系統，尤其是試點小區的設備，不能出差錯！」
「其次是做好數據收集處理，形成最終報告材料。」
房間裡燈光亮堂，照亮李旭認真的神情，也照亮大家專注傾聽的面容。
想了想，李旭便給大家分工，他對雷飲冰說：「接下來至少每兩天檢查一遍系統的硬體，這個由你來負責。」
雷飲冰點了點頭。
李旭望向葉睿達，說：「系統的算法優化空間應該不多了，但還是要全力做好維護。」
葉睿達也點了點頭。
薛雪興奮地望著李旭，問：「那我呢？那我呢？」
劉雲飛在一旁笑了笑，說：「你還真是喜歡被別人安排乾活。」
薛雪笑嘻嘻地回答：「對呀，我才不想當需要動腦筋的決策者。」
李旭認真地說：「你跟著我做最後的工作，最終答辯的ppt，還有提交給組委會的最終報告和商業計劃書，這兩塊內容都重要，尤其是商業計劃書，最終商業分能得多少，看的就是商業計劃書。」
將所有人的事情安排完畢，劉雲飛忍不住又問：「不是吧，我又沒事做？」
李旭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你主要負責網絡安全，嗯，雖然我覺得這麼嚴肅的競賽應該不會遭到網絡攻擊，但還是要做好防護，尤其是要假設如果遭遇攻擊以後，該怎麼處理的預案，這一塊由你來負責，我們上次吃過虧，也有這方面的經驗，你是專家，相信不需要我多安排！」
將一切安排妥當以後，李旭第一時間給老爸打了個電話報告最近的情況，當然，是以閒談的形式跟老爸聊。
李旭沒把賽場內外發生的驚心動魄的細節告訴老爸，只是輕描淡寫講了下目前的進度。
李御乾在電話那頭，和往日一樣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掛了電話，李旭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依舊繁華，馬路上車水馬龍，而他知道，團隊朝著目標又邁進了一步。
……
時間悄然又過去了幾天。
他們的項目進展得十分順利，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為了調動居民的參與積極性，他們在軟體里開發了一個小小的活動，用戶通過省電來領取積分，然後可以用積分兌換獎品。
只是目前團隊人力有限，活動形式較為單一，要是有一個專業的運營團隊，或許能將活動開展得更加豐富多彩。
一大清早，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尖銳的電話鈴聲，李旭被這突兀的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著手機，看清是劉雲飛打來的電話後，瞬間清醒了幾分。
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劉雲飛凝重的聲音，僅僅簡短的一句「出事情了」，就讓李旭的睡意全無，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李旭強壓著內心的不安，沒有在電話里直接追問細節，而是沉穩地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劉雲飛回應道：「在實驗室。」
李旭匆忙起身，隨便套上一件衣服，便快步出門。
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幾輛車偶爾疾馳而過。
趕到實驗室時，屋內只有劉雲飛一人，略顯空曠的實驗室里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李旭開口問道：「其他人呢？」
劉雲飛輕輕搖了搖頭說：「還沒有告訴其他人。」
李旭微微點頭，對劉雲飛這種謹慎的處理方式感到滿意。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劉雲飛身上，急切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雲飛神情嚴肅，看著李旭說：「準確地說是出了三件事。」
李旭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劉雲飛走到電腦前，將電腦屏幕輕輕轉動，讓李旭能清楚看到上面的內容。
接著說道：「昨天有一戶家庭跳閘了，當時是雷飲冰去排查問題的，你還記得吧？」
李旭回憶片刻，點了點頭，對於跳閘這件事，當時他並未特別在意，畢竟一個家庭偶爾跳閘是常見現象。
劉雲飛接著嚴肅地說：「雷飲冰沒有排查出硬體有什麼問題，一切正常。」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沉聲道：「是系統出了問題！」
李旭聞言，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劉雲飛指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認真解釋道：「這是一次惡意攻擊，對方通過偽造數據包，誘發設備過載，最終導致跳閘。」
劉雲飛輕輕冷哼一聲，接著說：「不過他們沒想到，我提前做了準備。」
「這段時間我沒什麼具體任務，你讓我自己找事做，我就設想，如果我來攻擊咱們這套系統，會採取哪些方式，以及該如何防禦，剛好想到了這種攻擊方式，就提前做了預防。」
「他們沒料到這一點。」
「我已經把漏洞修補好了，還捕捉到了他們的特徵碼。」
李旭緊盯著劉雲飛，劉雲飛笑了笑，繼續說道：「具體細節就不細說了，我昨天花了一整晚，追蹤定位到攻擊源頭，是一家外資控股的企業，而這家企業恰好是自由燈塔隊最大的贊助商。」
李旭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點了點頭，追問道：「還有兩個問題呢？」
劉雲飛迅速操作電腦，打開另一個頁面，頁面上跳動的數據和不斷閃爍的信號標識格外刺眼。
他表情愈發嚴肅，說道：「我捕捉到有一個境外IP在嘗試物理定位。」
李旭聽到這話，眼皮瞬間跳了一下。
劉雲飛緊接著說：「我和一些紅客朋友比對過，這個IP很可能跟燈塔國的一個機構有關。」
李旭眯起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沉聲說道：「CIA？」
劉雲飛滿臉意外，問道：「你怎麼知道？」
李旭的心情瞬間沉重到了極點，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想起上一世在多年後得知的一件事——燈塔國CIA的能源監控計劃。
通過監控其他國家的能源使用情況，利用大數據分析，就能獲取許多涉及國家安全方面的情報。
李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意識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這場原本單純的科研競賽，性質已經完全改變。
對於學生來說，國家安全這麼大的詞語似乎距離他們很遠，但實際上就在每個人的身邊。
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李旭沉思良久，神色凝重地對劉雲飛說：「我要詳細的報告。」
劉雲飛有些詫異地看著李旭，他從未見過李旭如此鄭重的表情。
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普通人對兩個大國之間的暗中較量還沒有明顯的感知，但經歷過上一世的李旭，對這類信息極為敏感，他清楚地知道，CIA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有所滲透。
李旭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思緒，又沉聲問道：「還有第三個事情是什麼？」
劉雲飛整理了一下情緒，微微苦笑說：「這第三個事情，就跟你有關了。」
李旭微微一愣，疑惑道：「跟我有關？」
劉雲飛打開網際網路網頁，在一個人氣火爆的網絡論壇上找到一篇熱帖，帖子標題十分醒目，寫著：論富二代如何用鈔能力買獎？
劉雲飛接著說：「這還沒完。」
他又切換頁面，找到一篇前兩天發布的新聞，新聞標題是，《科研競賽，試點小區老人投訴：省電不如省心》
劉雲飛看著李旭說：「類似的輿情還有不少，這兩個關注度最高，你看該怎麼處理？」
劉雲飛的目光緊緊盯著李旭，等待他的回應。
李旭深吸一口氣，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沉思片刻，隨後語氣堅定地說：「把睿達他們都叫來，我們開個會。」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最終答辯的那天。
天花板上的吊燈散發著明亮而不刺眼的光，均勻地灑在每一個角落。
這一次參加的評委比之前的階段性展示來得更具重量級。
坐在角落裡的人，除了有那幾個老面孔的專家，還有國家重點單位的負責人在觀察席上。
觀察席位於會議室的一側，鋪著深藍色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精緻的名牌，清晰地標註著每位評委的身份。
成果的展示其實已經挖掘不出太多的新意了。
李旭站在台上，將他們的技術亮點以及實實在在的實驗數據講述出來，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台上的演講台是純黑色的，質地堅硬，李旭的雙手輕輕搭在邊緣，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答辯環節。
正是那個一直針對李旭他們團隊的評委率先發難，他沉聲開口道：「前一陣子我注意到了一些新聞，其中有一條是試點小區的老人投訴你們的系統給他們家帶來了頻繁的跳閘。這是不是說明你們的這套系統存在技術缺陷？你們有沒有進行深入的調查？」
此時，會議室里格外安靜，只有評委說話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伴隨著空調出風口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李旭微微一笑。
那個經常被跳閘的老人，李旭自然是重點探查過了。
李旭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自信，眼神堅定地看著提問的評委，背後是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隨時準備展示相關資料。
李旭拿著雷射筆，朝著背後的大屏幕輕輕一點，大屏幕上由劉雲飛整理好的遭遇攻擊的證據全部展示出來。
大屏幕掛在牆面上，尺寸很大，展示的證據資料清晰可見。
現場頓時譁然。
李旭沉聲開口說：「當今社會遭遇各種各樣的網絡攻擊，的確不讓人奇怪。但是，我們從這個系統的研發開始就無比重視安全防護的開發。當我們第一次被攻擊以後，便立刻定位到了攻擊源頭，修補了漏洞，杜絕了對方第二次入侵的所有可能。」
李旭說話時，會議室里的人們都靜靜地聽著，有的人微微前傾身體，專注地看著他，有的人則在本子上記錄著關鍵信息。
李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攻擊的源頭經過了多層偽裝，但還是被我們的團隊成員成功找到了蛛絲馬跡，捕捉到了他們的特徵碼。當然，具體是來自哪裡的特徵碼，我們下一步會直接提交給組委會。」
「這一次的攻擊不僅檢驗了我們的系統安全，還幫我們做了一次壓力測試，這再次證明我們的系統已經十分完善。」李旭言語中透露著絕對的自信。
這時，台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議論聲，人們交頭接耳。
頓了頓，李旭的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卻讓我們團隊感到有一些意外。因為老人實際上只被跳閘了一次，但他卻進行了投訴，並且還被媒體報導，在網絡上面進行了大量的轉載。」
李旭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流露出對這一情況的疑惑和思考。
李旭繼續說：「除了這個新聞，還有幾條有關於我本人的輿情。」
李旭背後的大屏幕上展示出了那些針對他的輿情帖子和針對他們項目的帖子。
台下的評委們和觀眾們都開始竊竊私語。
大屏幕上的內容不斷切換，各種輿情信息閃爍著，台下的人們有的露出驚訝的表情，有的則露出沉思的神色。
李旭壓了壓手勢，示意安靜。
隨後，背後的屏幕畫面再度切換成了一套數學模型。
李旭笑了笑說：「我注意到了這次的輿情似乎有一些反常，接下來請由我們團隊的葉睿達給大家詳細地講一講。」
李旭的手勢沉穩有力，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清晰地響起，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葉睿達從後台緩緩走來，開口：「是的，在發生輿情後，我們第一時間對輿情的傳播建立了數學模型。大家請看。」
葉睿達步伐穩健，他走到台前，站定後，手中拿著一個小型的遙控器，用於操作屏幕上的數學模型展示。
葉睿達開始講他真正專業的東西。
台下很多人根本聽不太懂，但好幾個數學領域的專家眼前時不時一亮。
葉睿達的聲音清晰而富有條理，他指著屏幕上複雜的數學模型，詳細地講解著每一個推導過程。那些專家們專注地看著屏幕，微微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對葉睿達專業能力的認可。
這段講解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葉睿達講到最後緩緩拋出了結論：「通過這個數學模型，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這個輿情的傳播是不符合邏輯的，很明顯是有人刻意為之！」
此時，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消化葉睿達的結論，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李旭接過話茬，笑了笑說：「看來這一次的抗壓測試不僅針對我們的系統，還針對我本人呢。」
當然李旭並不指望著通過數學模型推斷出的輿情是人為的，就能證明某個對手使了壞，畢竟也沒有實質的證據，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這些輿情對比賽結果的影響。
果不其然台下的評委一時陷入沉默。
李旭的聲音堅定有力，在會議室里久久迴蕩，評委們都陷入了沉思，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嚴肅的氛圍，片刻後才有一位工作人員開口道：「我們的比賽自然會從作品的本身進行評價，你們提到的這件事情，我們下一步會持續關注的！」
隨後都不再提這個話題。
隨後答辯繼續。
台下的評委又依次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
此時，答辯廳內的燈光依舊明亮，空調持續送出微涼的風，保持著室內的舒適溫度。
相比於第一個問題，其他回答起來就容易多了。
畢竟這次的競賽到了這裡，基本上已經能夠決出幾套作品的高低。
終於到了激動人心的打分環節。
寬敞的打分區域內，評委們坐在一排鋪著深棕色桌布的長桌後，桌上擺放著整齊的打分表和嶄新的黑色水筆。
經過長達兩個月的試點競賽，所有的評委都對這一次的所有項目有了一個清晰的評價。
當評委們將最終的分數填寫收集好以後，主持人走上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舞台，拿著話筒，聲音清晰地宣布所有人中場休息三十分鐘，進行最後的結果統計。
李旭他們團隊輕輕嘆了口氣，幾人圍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
努力了這麼長時間，到了這一刻，終於迎來了尾聲。
結局不管如何，每個人都已經收穫了太多，所以哪怕是接下來的結果沒有達到預期，也沒有太多遺憾。
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在此刻卻顯得十分漫長。
在經歷了煎熬的等待後，所有人終於再度回到會議室接受最後的結果宣判。
會議室里，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人們的交談聲都不自覺壓低。
主持人拿著最終的結果緩緩開口，首先宣布技術分：清北團隊技術分三十八分，華興少年團技術分三十六分，自由燈塔隊技術分三十七點五分，錦川高中團隊技術分三十五點五！
李旭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向沉穩的他此時也有一些繃不住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聽著這個分數，怎麼可能？他們的技術分怎麼可能墊底？
從技術難度上來說，的確不如清北團隊的光伏技術，但是相比於自由燈塔隊和華興少年團，李旭自信還是有一些優勢的。
劉雲飛他們幾人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的人還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主持人繼續宣布，接下來宣布商業分。
前面三個團隊的商業分，這一次竟然是自由燈塔隊得到了最高分。
而讓所有人震驚的是，李旭他們團隊的商業分同樣是最低的，四十分的商業分他們只得到了二十分。
但相比於技術分，這個分數卻沒有讓李旭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
最終的創新實用分倒是得到了第一，並且斷崖式地領先其他三個團隊。
這三套分值分別是由不同的人打出來的。
李旭雙手懷抱胸口，站在略顯嘈雜的會場一角，說：「商業分和創新實用分都很公平，這個技術分明顯不正常。」
隨後，主持人繼續宣布，從總分上來說，排名第一的是自由燈塔隊，排名第二的是清北團隊，排名第三的是錦川高中生團隊，第四則是華興少年團。
今天下午將進行最終的頒獎典禮，和宣布保送名額！請大家準時到場！
李旭在腦子裡不斷思索著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一看旁邊，薛雪已經哭了，她呆呆地說：「李旭，為什麼我們才第三啊？」
雷飲咬牙切齒地說：「肯定有黑幕，絕對有黑幕！」
劉雲飛望向葉睿達問道：「老葉，你覺得呢？」
葉睿達臉色也有些難看，轉過頭望向了李旭。
李旭此時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破解的辦法，他的目光在會場內四處游移，試圖尋找一些線索。
就在這時，清北團隊忽然有一個人站了起來，說：「按照往年的慣例，應當公布具體的分值構成！」
主持人開口道：「稍後將會把每個評委的打分情況，通過郵件的形式發送給各個團隊的郵箱。」
李旭目光閃爍，會議退場後，他第一時間來到擺放著電腦的工作區，打開了那封記錄著所有評委打分情況的表格。
團隊的所有人都圍在旁邊一同觀看。
果不其然，李旭在表格里找到了那個從一開始就經常針對他們的評委名字——孫博洋。
他給李旭團隊打出的技術分竟然只有二十分，而他給自由燈塔隊打出的技術分竟然高達三十七分！而清北團隊才三十八分。
「不對勁，這肯定不對勁！」雷飲冰吵著嚷著說，「那老頭肯定收了人家的錢，我們去申訴，我們去舉報！」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葉睿達卻搖了搖頭說：「沒有用的，打出這個分數，評委也是要拿出說明的，剛才那半個小時他們也要進行討論，他既然敢這麼打分，就一定能夠找到依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這套方案嚴格地說是一個整合方案，他硬給我們這麼低的分數，也是說得過去的。」
薛雪忍不住哭了起來，一想到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最終換來這個結果，不甘心地說：「那我們就這樣認了嗎？」
葉睿達在一旁補充道：「也不至於，能夠進入這裡的團隊無論如何都有獎項，我們的創新實用分最高，所以到時候還是能獲得一個創新實用獎，只是最終的金牌和銀牌肯定是拿不到了。」
劉雲飛微微嘆了口氣，忽然又想到什麼，對李旭說：「不過那個商業分為什麼也這麼低？」
李旭搖了搖頭：「這個後面再告訴你。」
雷飲冰悠悠嘆了口氣說：「那我們只有接受這個結果了？」
李旭忽然抬起頭，眼中光芒閃爍說：「孫博洋？你們稍等我一下。」
李旭走出去，來到了相對安靜的走廊，拿出手機給老爸打了個電話。
李御乾接起電話，笑著說：「結果出來了？」
李旭有些著急地開口：「爸，沒空跟你解釋太多了，你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叫孫博洋。」
電話那頭的李御乾明顯愣了一下：「你查這個人要幹什麼？」
李旭簡短地跟老爸說了一下情況。
李御乾沉默了一下：「你懷疑孫博洋進行了暗箱操作？」
李旭說：「知道可能希望比較渺茫，但我覺得不甘心，我想查一查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馬上就要進行頒獎典禮了，不知道時間來得及不？」
李御乾想了想說：「行，你等消息吧。」
隨後的時間，到了午飯的時候，大家依舊無心就餐。
他們來到了餐廳，餐廳里人來人往，餐盤碰撞聲不斷，但他們所在的角落卻格外安靜。
李旭一直在等待老爸那邊的消息，大家也都沉默不語，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在等待的時候，李旭無事可做，便坐在餐桌前，用手機查詢起了資助自由燈塔隊的那幾家企業。
其中有一家名為科盛的跨國公司，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便是給客戶提供安保系統方案，甚至李旭懷疑，自由燈塔隊的那套系統有一些技術就是來自於這家公司。
就在這時，老爸那邊終於來了電話。
李旭迫不及待地接起來，李御乾簡短地開口說：「長話短說，這個孫博洋是一家研究院的傳感器專家，跟很多企業都有合作，我打聽到了一條信息，有一些異常，大約在三個月前，他應邀去阿美參加過一次技術研討會。」
「時間太短，能夠挖掘出的信息便只有這麼多了。」
李旭皺起眉頭，在網上高強度查詢了一下關於那次研討會的信息，結果一無所獲。
隨後李旭跟團隊的其他人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根據比賽的規則，作為這一次比賽的評委，在半年內不能跟參加比賽的人或者機構有過物質上的接觸。
李旭的想法是，如果他們能夠找到這個評委跟其他參賽團隊有過接觸的證據，就能取消他的評委資格。
薛雪有些痛苦地說：「這怎麼可能找到啊？我們又不是偵探。」
其他幾人同樣一籌莫展。
李旭深深地嘆了口氣，所以，這一次的比賽最終只能如此收場了嗎？
不過好在還有那份商業計劃書，或許還能給他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李旭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但就在他們都已經快要放棄的時候，距離頒獎典禮還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讓李旭意外的電話打進來了。
李旭一看電話號碼是唐悄凝的，疑惑之餘，李旭接起了電話。
唐悄凝有些著急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李旭，來不及解釋了，我聽我爸說了你的事情。因為科盛公司跟我爸的公司也有業務往來，你爸讓我爸爸幫忙查一下，好巧不巧，有這樣一張照片。」
隨後，唐悄凝發來了一條彩信。
李旭一看，微微一怔，這是一張截圖，是科盛的副總裁發的一張社交照片，時間是三個月前，地點在阿美的一處海灘上，幾個人的聚會畫面。裡面有自由燈塔隊的那個華裔青年和一個華人母子。
李旭看著那個華人母子中的兒子微微發呆，因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青年長得和孫博洋很像。
隨後唐悄凝又發了一段消息過來：「照片裡有兩個亞洲人，其中一個是孫博洋的兒子。」
李旭愣了愣，一番思索後激動起來。
事情在這裡差不多被拼湊出了完整的前因後果。
雖然不知道自由燈塔隊的那個華裔跟科盛有什麼關係，但毫無疑問，科盛是希望那個華裔拿到這次比賽的大獎的。
而三個月前，孫博洋去阿美參加一個所謂的研討會，當時他肯定不是一個人前往的。
或許所謂的研討會只是一個幌子，企業很有可能會為了在一些投標中，通過邀請行為以學術交流研討會的名義，進行公費旅遊……
說白了，這就是變相的賄賂！
至於有沒有其他的py交易，就不得而知了。
從時間上來看，這張照片恰好吻合了孫博洋的那一次研討會。
照片裡的母子，一個是孫博洋的老婆，一個是他的兒子。
雖然他本人沒有出鏡，但僅僅靠這張照片截圖已經可以證明在三個月前他們接觸過了。
李旭目光寒光一閃，孫博洋的確謹慎，但是他肯定沒有想到，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
也多虧了唐悄凝長期在阿美生活過，又關注了人家的社交媒體。
李旭抬起頭對其他人說：「我們有機會翻盤了。」
他簡單地跟其他人說了一下。
劉雲飛興奮地說：「下一步我們要怎麼辦呢？直接把照片發給組委會嗎？」
李旭的目光卻冷了起來，胸中一直淤積的那口氣，他還沒來得及釋放，這一次他打算玩個大一點的。
他對劉雲飛說：「你有沒有辦法，從這一次組委會的官網，把參加這次典禮的所有人的手機號都弄出來！」
劉雲飛愣了愣，下意識說：「可我已經洗心革面了。」
李旭沒好氣地說：「又沒讓你干違法的事情，放心吧，如果出了事我擔著！」
劉雲飛嘿嘿一笑，已經大概明白李旭想要幹什麼了。
……
下午，典禮時間正式開始。
宏偉的典禮現場布置得莊嚴肅穆，舞台上裝飾著鮮花和彩帶，台下擺放著整齊的座椅，坐滿了參賽團隊、嘉賓和領導。
李旭他們被安排坐在側面的位置上。
典禮開始以後，領導走上鋪著紅毯的舞台，拿著演講稿，神情莊重地發了一段言，便很快進入到了最為重要的環節。
台下，孫博洋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坐在評委席上，身旁的桌面上擺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不得不說為了這一次競賽的結果，他真是費盡了心思。
不過結果還算順利，雖然當時打出了那個分數，後台遭到了好幾個評委的反對，但是他憑藉著自己在這個領域的資深地位，還是力排眾議，硬生生把自由燈塔隊推到了第二名。
清北隊的那幫天才弄出來的東西的確太好了，這個是動搖不了的，但好在華興少年團和來自錦川的那幾個高中生，技術難度不算高，雖然有著政策的加持，但自己咬定從技術上來打分，其他人還真不好反駁。
進行技術打分的評委有六個人之多，各自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對於其他教授擅長的領域還真不好指手畫腳。
現在已經馬上要進行頒獎典禮了，總算是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評委手機忽然響起了鈴聲，他瞟了一眼沒有在意，反而小聲地提醒：「這種時候還是把聲音關了比較好吧。」
被提醒的評委掏出手機，有些歉意地說：「你提醒的太對了。」
只是瞟了一眼信息的內容，便將手機揣回了兜里。
信息上面只有兩個字，「彩信」，要點開才知道裡面發送的內容。
孫博洋正在耐心等候主持人宣布最終的結果。
然而就在這時，不少人都接二連三的摸出了手機，有不少人的手機沒有設置靜音，簡訊的鈴聲此起彼伏。
一開始零星幾個人，大家還可以無視，但多了以後，不少人紛紛拿出手機查看上面的內容。
孫博洋皺起眉頭，這些人都是怎麼搞的？開會議也不知道把手機鈴聲關了，而且為什麼這麼密集的鈴聲，同時發送在所有人的手機里呢？
腦子裡剛剛生出這個念頭，他突然發現不少人都將目光遞了過來，用十分複雜的眼神看他。
孫博洋愣了一下，心頭莫名一慌。
就在這時，前面坐著的一位領導，將手機揣回兜里，隨後伸手招呼了一下旁邊的秘書，輕言幾句。
那個秘書走上台去，將主持人叫下來，又吩咐了幾句。
主持人點點頭，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現場出了一點狀況，結果我們需要推遲十分鐘公布。」
孫博洋心頭頓時一沉，忽然意識到了眼前詭異的事情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
就在他懷疑的時候，會議室外走進來兩個工作人員，徑直到了他的面前：「孫博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孫博洋看著對方冷靜的態度，頓時身體如同墜入寒窖，但他下意識裝出茫然的表情：「你們是什麼意思？」
對方也不廢話，直接掏出手機，將上面的圖片放大了以後，放在孫博洋的面前。
只見那張唐悄凝發給李旭的截圖，上面還貼心地做出了批註，將每個人的關係標註出來。
孫博洋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
這個插曲很快就過去了，並沒有大張旗鼓地進行說明。
十分鐘後典禮繼續進行，所有人的手機也不再響了，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假裝沒有發生這件事情。
台下的李旭，嘴角微微上揚，面對敵人他向來不會留情面的。
而典禮繼續正常進行，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體面。
主持人宣布的時候，也仿佛沒有剛才的插曲，自然地開口：「我宣布，此次競賽獲得一等獎的是清北團隊帶來的家庭光伏系統，二等獎的是來自錦川高中團隊的家庭能源管理系統！」
這個結果自然是可以接受的，畢竟清北團隊的那個光伏系統從技術難度上來說，的確比他們其他幾個團隊的高了太多，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清北團隊的作品就是為了保證這一次科研競賽的水準。
李旭他們團隊的所有人終於將積蓄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每個人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堅持了這麼久，這件事情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了。
但實際上事情到了這裡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公布保送名額。
事實上昨天就有參加此次競賽的眾多高校教授連夜開了聽證會，對此次競賽中涉及到的高中生學科能力進行了評定。
上台的名校代表依次宣布了他們的保送人員意向名單。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雷飲冰和薛雪以及葉睿達也很快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葉睿達自然沒有什麼感覺，他本來就已經保送了。
雷飲冰和薛雪卻很興奮，如此一來，接下來的高三他們便不用再費力地籌備高考了。
劉雲飛有一些惆悵地嘆了口氣，高考保送跟他沒有什麼關係啊。但很快他又疑惑起來，似乎沒有聽到李旭的名字啊。
就在他意識到這一點，其他人也馬上意識到了，都將目光朝著李旭望了過去。
李旭也有一些茫然，隨後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上台宣布保送的高校，都是理工類的專業！
通過評判競賽團隊裡符合條件的每一個人在這一次競賽中做出的貢獻，確定保送的資格。
就在這時李旭才驟然醒悟，他雖然是這個課題和項目的主導人，甚至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這個項目，但是，他的確沒有那麼強的學科研究能力，所以他竟然被排除在了保送名額之外！
薛雪頓時憤怒地說：「怎麼可能？這些評委都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嗎？為什麼沒有李旭啊？」
雷飲冰和葉睿達對視一眼，他們大概都猜到了緣由。
劉雲飛沉默了一下，拍拍李旭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李旭，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該怎麼安慰。
李旭的確很沮喪，努力了這麼久，這才是他最終的追求。
然而就在這時，當理工類的院校學院代表們宣布完保送名單，一位戴著紅領巾的老教授緩緩走上了演講台。
他緩緩開口：「往年參與保送的都是理工類的學院，但今年是我們保送政策的最後一年，比賽也做出了很多巨大的調整，比如真實社區試點等等，而在保送規則上，今年我們也做出了一定的創新。」
薛雪在台下好奇地問：「這個教授是誰呀？」
坐在不遠處的清北團隊，一位學長轉過來，笑了笑說：「他是我們清北大學管理學院的院長啊。」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此時那位老院長繼續微笑著開口：「今年我們增加了創新實用觀察制度，我是這一次的觀察員。這一次的競賽，最讓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各個團隊出色的科研項目，而是一位小朋友。」
此時不少人都心有所動地望向了李旭。
那位老教授緩緩開口：「他有著遠超同齡人甚至不少本科生研究生的資源統籌能力、協調能力，對國家的大政方針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面對一些棘手的問題和困難，展現出了強大的領導能力。」
「我們不生產硬體系統，我們是在培養用戶的用電習慣……呵呵，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句話呀，與出了國家出台電價改革政策的目標不謀而合……」
「這件事情給我們很多啟發。」
「而這樣的小朋友，同樣是我們大學需要的優秀人才。為此我們也是連夜組織了聽證會，最終得出了這樣一份文件。」
老教授從手裡拿出一封信件一樣的東西說：「現在請允許我讓那位小朋友上來領取這份文件。」
老教授輕輕吐出他的名字：「李旭。」
李旭大腦一片混沌，有一些茫然地站起身，頭腦一片空白，呆呆地走上講台接過那封信函。
老教授笑了笑對李旭說：「希望你可以考慮我們學校。」
李旭顫顫巍巍地打開信函，「清北管理學院保送邀請函」幾個大字映入眼帘。
眼淚一下子就從他的眼角湧出來了。
他被清北管理學院破格錄取了！
……
事實上，事情到這裡依舊還沒有結束。
典禮結束後李旭激動的情緒還沒有平復下去，就被叫去了領導的車子裡面。
他在裡面並沒有待多長時間，十幾分鐘後就出來了。
出來以後，薛雪他們迫不及待地圍了上來問，李旭被叫去是做什麼？
李旭此時已經沉靜下來，笑了笑說：「能源管理部門有一個金向日葵計劃，打算吸納我們的方案。」
「還記得我遞上去的那份商業書嗎？」
劉雲飛點點頭，「裡面其實是針對那次境外物理定位的安全評估報告。」
當時，李旭將那個安全評估報告，偽裝成商業書遞交給了比賽組委會。
賽事組委會肯定會繼續往上提交，上面有人或許早就已經關注到了，也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這份提醒才開始關注，但那個層面的事情並不是李旭可以參與進去的了。
而後續的其他事情就交給相關的部門來做吧。
這也是為什麼商業分給了他二十分，但李旭絲毫不慌的原因。
畢竟如果自己的這一次冒險沒有結果，那麼商業分應該是零分，而不是象徵性的給了一個二十分。
這就說明自己提交的那份安全評估報告是被上面的人關注到了的。
薛雪忍不住問：「這意味著什麼？」
李旭笑了笑，故意逗她說：「這意味著咱們的方案肯定能上央視新聞了。」
幾天以後，一條插播在央視新聞聯播的簡訊一閃而過：「此次科研競賽湧現了眾多高質量科研作品，清北團隊展示了國際先進的光伏追蹤技術，來自錦川市幾所高中的學生團隊研發了家庭能源管理系統。據悉，這套系統所有零部件均為國產，其中hs公司為其系統專門設計了專用能源管理晶片……」
「叮！」
五百萬元，順利到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