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海斯！危機也是機遇，峰迴路轉的曙光！
第120章 海斯！危機也是機遇，峰迴路轉的曙光！
酒店的房間裡，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厚重的窗簾將外界的繁華與喧囂完全隔絕，只留下屋內昏暗壓抑的氛圍。
燈光昏黃黯淡，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讓原本就壓抑的空間顯得更加消極。
李旭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皺，對薛雪說：「把所有燈都打開一些吧，亮一點。」
薛雪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開關，隨著「啪」的幾聲輕響，燈光瞬間大亮，可那寒意似乎並未消散。
劉雲飛苦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雷飲冰還在房間裡面嗎？」
葉睿達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憂慮，下意識地朝門的方向望了一眼，仿佛能透過那扇緊閉的門，看到雷飲冰在對面房間裡忙碌的身影。
對面的房間裡，雷飲冰此時依舊在裡面重新設計傳感器。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的喧囂聲隱隱約約傳來，可他卻渾然不覺。
距離第一次專題報告已經過去了五六個小時，這會兒正是深夜時間，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還在與難題苦苦搏鬥。
薛雪皺了皺眉頭，滿臉的不悅，氣呼呼地說：「那個評委真是刁難人，他故意挑我們刺吧！」
相比於薛雪的情緒化，葉睿達則要顯得冷靜得多，他神色平靜，緩緩搖了搖頭說：「我之前應該考慮到這個問題的。」
劉雲飛卻跟薛雪持著相同的觀點，沒好氣地說：「我覺得這也不算一個很大的問題吧，不就是用了國外的晶片嗎？」
李旭沉默不語，靜靜地坐在一旁，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正如薛雪和劉雲飛說的，他們不過是在傳感器的模塊里用了國外的晶片，的確不算一個大問題。
畢竟這個階段，國內的那幾家大企業還沒有發展起來，與阿美的晶片戰爭也要等到好幾年後才會開始打起來。
但是今天那個評委他就是針對這個問題，用十分激烈的言辭點出來了。
李旭從來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他深知抱怨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這還只是一個科研競賽，如果上了真正的商戰戰場，遇到的困難一定比現在的更加惡劣，遭遇的不公平對待，同樣比現在的更加難以忍受。
所以李旭現在考慮的是如何解決眼下的問題。
擺在他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是不管教授點出來的問題，依舊按照之前的方案去部署試點。
沒有做到國產化的，只是傳感器的模塊，就算要扣技術分，也不可能扣太多分值。
而且現場的評委也未必是相同的標準，並不是所有的評委都在意國產化的。
但是硬著頭皮一路走到黑，要拿到最終的大獎無疑是更加困難了。
這個競賽考驗的一點就是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解決困難的能力，這是算在創新實用分裡面的。
如果不選擇這條路，那麼第二條路就是……
李旭低頭，沉默良久，隨後緩緩抬起了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
修改原有的硬體方案，將其中的傳感器模塊涉及到國外企業的替換成國產晶片。
他們回來以後，雷飲冰連晚飯都沒有吃，就將自己關進了酒店房間，便是在做這件事情。
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在最初的競賽規則里的確提過一句，涉及到的物料要儘可能考慮成本和零整比，實際上這便是隱含的鼓勵大家用國產物料的一句話。
但是雷飲冰在設計硬體的時候，為了減輕自己的工作負擔以及難度，還是選擇了成本更高但是性能明顯更好的國外晶片。
當時李旭提供了充裕的資金，雷飲冰便也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如今沒想到這一點成了制約他們比賽成績的缺陷，所有的懊惱自責全部湧上心頭。
雷飲冰覺得全是自己的責任。
此時，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他敲擊鍵盤和擺弄儀器的聲音。
他懷著悔恨的心情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重新設計，燈光灑在他疲憊的臉上，映出深深的黑眼圈。
葉睿達問道：「雷飲冰已經把自己關進去好幾個小時了，咱們去看看他吧。」
李旭點了點頭，兩人起身，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們敲開了雷飲冰的房間門，只見雷飲冰赤紅著雙眼，神色滿是沮喪。
看到這一幕，大家的心頭都是微微一沉。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圖紙和零件，一片狼藉。
薛雪氣呼呼地說：「雷飲冰你別弄了，大不了我們就以現在的方案來部署設備，我就不信了，就一個傳感器模塊用了國外的晶片，它就會因此扣我們多少技術分！」
葉睿達卻搖了搖頭，說：「如果扣分的話，估計不止扣技術分那麼簡單，創新實用分也會酌情扣一點，畢竟提出來問題了，我們沒有進一步解決。」
大家都沉默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大家都望向了李旭。
李旭微微斟酌了一下問道：「飲冰現在弄的怎麼樣了？」
李旭不問還好，如此一問，雷飲冰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隨後用袖口擦拭了一下，一邊啜泣一邊說：「我改了三版電路，可這幾套方案，國產晶片根本扛不住高頻干擾。」
曾經的驕傲在此時的雷飲冰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還是可以用更差的國產晶片設計出達到標準的硬體方案。
但現在的問題是，按照之前代工廠的速度，不在三天之內拿出新的設計方案，根本做不到在一個月之內將系統部署下去。
如此一來，一步錯，滿盤皆輸。
怎麼辦？
此時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李旭的臉上卻看不到太多的焦慮，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他緩緩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下巴撐在手腕上，手指輕輕在嘴唇下面摩挲，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片刻後，李旭緩緩抬起了頭，目光變得堅定，他沉聲開口：「所有的危機困難，或許反而是一個機會。這一次評委的確給我們出了一個難題，但如果我們能夠解決這個難題，技術分暫且不提，創新實用分肯定能增加不少，而且降低了成本，還會增加商業分！」
「每一個危機背後都是一次機遇！」
隨後李旭望向了雷飲冰，說道：「現在的問題只是晶片對嗎？」
雷飲冰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李旭目光灼灼地望著雷飲冰說：「如果能夠找到性能達標的國產晶片，你最快能多久弄出來新的硬體方案？」
雷飲冰咬了咬牙，說：「一個晚上！整套硬體方案並不需要做太大的改動，如果真的能夠找到性能媲美甚至稍遜一些德州電氣的晶片，我就有信心，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替代方案！」
李旭站起身來，走向雷飲冰說：「好，今天晚上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雷飲冰愣了一下，問：「去哪裡？」
其他人也同樣一臉疑惑地望著李旭。
李旭沒有過多解釋，又對雷飲冰說：「對了，把所有工具帶上，尤其是萬用表。」
隨後對其他人說：「時間緊迫來不及跟大家解釋了，所有的工作暫時先停一下，等我和雷飲冰的消息！」
說罷，他大步走向門口，雷飲冰趕忙收拾好工具，緊跟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
夜色如墨，濃稠地包裹著整個首都。
李旭將雷飲冰的所有東西一股腦丟進了那台五系鋥亮的後備箱裡，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停車場裡迴蕩了一瞬，便被黑夜吞噬。
隨後，他利落地打開車門，一語不發地坐進駕駛位，動作間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決。
車內的儀錶盤散發著幽藍的光，映照著李旭冷峻的面龐。
雷飲冰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咱們到底是要去哪裡呀？」他的聲音里滿是疑惑與不安，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旭將汽車打著火，引擎瞬間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蟄伏許久的猛獸發出的嘶吼。
掛上了S檔，他才扭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雷飲冰，緩緩吐出四個字：「Sz特區！」
雷飲冰愣了一下子，大腦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還沒有反應過來。
李旭便一腳油門踩到底，只聽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一股巨大的加速度猛地將雷飲冰按在了座椅上，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著在前面狂奔，而靈魂卻還在後面慢悠悠地追趕。
回過神來，雷飲冰手忙腳亂地將安全帶插上，動作間滿是慌張。
深夜的首都，街道上車輛寥寥無幾，昏黃的路燈像是一個個沉默的衛士，靜靜地佇立在道路兩旁。
李旭的車子如黑色的閃電般在道路上疾馳，風在車窗外呼嘯而過，很快就上了機場高速。
機場高速上，燈光依次向後退去，兩旁的樹木在夜色中影影綽綽，像是快速閃過的鬼魅。
……
深夜的航班，飛機機艙里瀰漫著一種疲憊又安靜的氛圍。
雷飲冰坐在李旭旁邊，眼神不經意間被一位漂亮的空乘姐姐吸引。
她身姿輕盈，黑色的絲襪包裹著修長的雙腿，每一步都踏出優雅的節奏。
雷飲冰的眼珠子不自覺地就跟著人家的黑絲跑了。
被某個小姐姐瞅見了，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雷飲冰尷尬得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把自己從飛機上的馬桶里衝下去。
旁邊的李旭看著雷飲冰青澀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說：「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嘛，害羞什麼？」
他的笑聲在候機大廳里迴蕩，惹得周圍幾個人紛紛側目。
雷飲冰臉更紅了，相比於在學科上的聰明，在感情方面雷飲冰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菜鳥。
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他，跟任何漂亮女孩子打交道都會臉紅、手足無措，甚至他們團隊裡的薛雪偶爾錘他兩下，都能讓他那顆心泛起層層漣漪。
相比之下，雷飲冰就特別羨慕李旭這種，無論跟多漂亮的女孩子說話都不會臉紅心跳，反而遊刃有餘，隨意講兩個笑話，就能把人家女孩子逗得嬌羞不已。
此時坐在飛機上，客艙內燈光柔和。
暫時不去想跟課題相關的事情，雷飲冰思考一會兒，便想舔著臉問問李旭，跟女孩子打交道有什麼竅門沒有。
但剛剛把頭扭過去，就發現李旭已經睡著了。
他的頭微微後仰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雷飲冰目瞪口呆，「這麼快嗎？」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李旭說過的一句話，一個真正厲害的人應該掌握隨時隨地讓自己睡著的技能，抓住一切空窗的時間休息恢復精力，哪怕是在車上打個十幾分鐘的盹兒，都能讓你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保持充沛的精神。
雷飲冰見狀，便也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睡著過去。
但一閉上眼，那些複雜的電路圖紙和密密麻麻的晶片零件就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不斷浮現，腦子亂鬨鬨的，根本無法平靜。
這時候空乘小姐姐推著餐車走來走去，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如同一縷春風，輕輕沁入心脾，可這不但沒讓雷飲冰放鬆，反而更讓他無法沉下心來。
過了一陣子，終於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想要睡著了，卻被一聲甜美的聲音叫醒：「先生要喝飲料嗎？」
雷飲冰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甜美的空乘小姐姐正微笑著看著他，臉上再次泛起紅暈。
再看旁邊的李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已經醒了過來，手上端著一杯可樂汽水，仰頭一口飲盡，隨後將紙杯還給了空乘，動作流暢自然。
雷飲冰想了想，便跟著叫了一杯可樂，空乘轉身給他倒好遞還過去。
雷飲冰剛剛喝了一口，打算問問李旭去Sz特區具體幹什麼。
一轉頭卻發現李旭再次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睡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像是剛才的清醒只是短暫的插曲。
看著這一幕，雷飲冰露出無語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但片刻後，他的精神再度振奮起來，李旭如此淡定，反而給了他極大的鼓勵。
雷飲冰默默的想，李旭肯定有辦法的！
此時，飛機舷窗外，厚重的雲層如墨般堆積，一道耀眼的閃電突然劈開烏雲，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
首要的問題是，國內到底有沒有能夠滿足李旭他們需求的晶片？
答案自然是有的。
事實上，晶片只是負責計算的工具，方案如果足夠先進，哪怕用更差的晶片，也能夠設計出達到標準的硬體方案。
現在的問題是，雷飲冰要用那幾個容易採購到的國產晶片重新設計方案的話，時間不夠，必須要找到能夠對標眼下用的Dz晶片的國產晶片。
而這樣的晶片，或許其他人不知道哪裡有，但李旭作為一個重生者，自然是知道一些內幕信息的。
上一世，李旭在商業上面的成就可以說是為負數，但他的經歷卻不是假的。
那些經歷在如今經過了很長時間的學習沉澱以後，已經有一部分逐漸變成了財富——他已經知道該如何利用那些經歷了，就比如此時，他知道去哪裡，用什麼樣的方式搞到晶片。
李旭從飛機上下來以後，艙門緩緩打開，一股潮濕而溫熱的氣流撲面而來。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他和雷飲冰隨著人流走向出口，周圍的旅客神色各異，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滿臉疲憊。
一路上，他一直在不斷打電話，手機貼在耳邊，神色專注。
聽筒里時而傳出嘈雜的人聲，時而又安靜幾秒，李旭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又急切地解釋幾句。
這種時候必須要利用到老爸的人脈，經過多方輾轉，李旭終於確定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從機場出來以後，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車身有些斑駁，李旭帶著雷飲冰坐了進去，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空氣清新劑的混合味道，座椅有些陳舊，坐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的凹陷。
計程車緩緩啟動，窗外的街景如幻燈片般快速閃過，朝著那個目的地疾馳而去。
天微微亮，晨曦的微光輕柔地灑在大地上，給整個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街道上，早起的人們已經開始忙碌，早餐攤上升起裊裊炊煙，油條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飛揚時代大廈在晨光中矗立著，散發著一種古樸而又神秘的氣息。
大廈的外牆有些斑駁，看起來年代久遠，門口停著幾輛破舊的摩托車，幾個穿著隨意的人在一旁抽菸閒聊。
大廈的走私櫃檯前，一位潮汕老闆嘴裡叼著煙，煙霧在他面前繚繞，他用黑膠布纏著代號為麼六的工程樣品，眼神帶著幾分審視看向李旭和雷飲冰，說道：「學生仔要這個？比高通少兩個核啦。」
雷飲冰東張西望，但最後視線還是被櫃檯所吸引了，只見櫃檯有些破舊，上面堆滿了各種雜物，周圍還擺放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電子元件。
李旭此時認真回憶著上一世的記憶。
上一世他很清楚地記得今年發生了兩件事情，就在這幾個月。
首先第一件是跟電價有關的政策，階梯電政策，大約就在接下來的七月開始實行，之所以記得這件事情，是因為上一世在玩車的時候，陸偉峰經常吐槽。
第二件事，則是跟眼前的這個工程樣品晶片生產公司有關的，而這家公司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海斯。
而這個時代的海斯，大部分產品還是四十納米的工業製程晶片，在移動通訊領域，甚至連麒麟晶片都還沒有造出來，只是在部分的專用晶片領域，有一定的市場份額，沒有人知道這家企業將來會成為什麼樣子。
而跟這家企業相關的事情，是他們製造的一批晶片，因為良品率的原因影響了母公司，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李旭是在上一世跟老爸聊天的時候，經常聽到老爸說這件事，便記下來了，而眼下這卻成了他翻盤的籌碼！
李旭對老闆說：「這個是哪個公司的？」
老闆皺皺眉頭說：「學生仔，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啦。」
旁邊的雷飲冰緊張起來，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總覺得這種交易太過於危險了，就像在干一件大壞事一樣。
周圍昏暗的燈光、雜亂的環境，以及老闆那捉摸不透的眼神，都讓他心跳加速。
不過李旭上一世玩車的時候沒少干類似的事情，跟這些人打交道自然早就輕車熟路了。
李旭拿著那塊晶片，十分熟練地扣開了晶片上面的封膠，露出裡面的型號編號，對老闆說：「這是海斯給他母公司製造的工業殘次品，我要見你們倉庫的負責人。」
老闆皺起了眉頭，說：「東西你要就要，我們這裡沒有這一條規則。」
李旭認真地說：「我能吃下你這一批所有貨！」
老闆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懷疑，略微沉默了一下說：「學生仔，你是在說大話吧？」
李旭事到如今只能搬出自己老爸的名號了，他從手機上百度了老爸的公司，放在桌子上緩緩推了過去，說：「這是我爸，相信我，我是有能力吃下你的這批晶片的。」
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手機放在上面顯得格格不入。
老闆再次陷入了沉默，眼睛盯著手機上的信息，思考了良久才說：「你們跟我來。」
雷飲冰抱緊了自己的東西，十分緊張地望向了李旭。
李旭笑了笑，回以一個沉穩的笑容，仿佛在告訴他一切盡在掌握。
十幾分鐘後，李旭便在地下倉庫里見到了老曹。
倉庫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昏暗的燈光在角落裡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各種貨物堆積如山，紙箱上落滿了灰塵，周圍還擺放著一些生鏽的貨架。
面對這批貨真正的主人老曹，李旭也不賣關子，他將那塊樣品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說：「這塊晶片我要了。」
隨後痛快地給了錢，轉頭對雷飲冰說：「把熱風槍拿出來。」
雷飲冰愣了一下子，但還是按照李旭的吩咐照做。
李旭拿著熱風槍將樣品晶片的封裝蓋給吹下來，隨後用顯微鏡對準晶片，轉頭對雷飲冰說：「你來看看，Via孔是不是有空洞？」
老曹的瞳孔頓時一縮。
雷飲冰皺了皺眉頭，對著顯微鏡認真地觀察一番，確實發現了空洞。
李旭說：「這個晶片因為銅互連代替了鋁，但刻蝕液濃度超標，所以產生了空洞，並且空洞率剛好卡在了海斯母公司的報廢率上，所以這批貨才會流入到你的手裡，對吧？」
「你是哪裡得到的fab廠數據？」
「這個你別管。」
老曹卻是冷哼一聲說：「就算有空洞，但是這個價位也比市面上的大多數晶片性能要好，你們拿這個晶片要做什麼？」
李旭也不隱瞞，痛快地說：「我們正在參加一個規格很高的科研競賽，我們的系統是一套能源管理系統，其中的傳感器模塊需要用到這個晶片，目前我們用的是dz晶片。」
老曹冷哼一聲說：「那個晶片的性能和我們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耐壓值比他們的高百分之四十，功耗值更是只有他們的一半，那麼你們打算花多少錢買下這批貨？」
因為是殘次品，折價比較嚴重，這個晶片的市場價也不過才兩百塊錢，但如果要吃下全部的晶片……
老曹眯起眼睛說：「二百二。」
自然要給一定的砍價空間。
李旭直接搖了搖頭，說：「二十！」
(本章完)
酒店的房間裡，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厚重的窗簾將外界的繁華與喧囂完全隔絕，只留下屋內昏暗壓抑的氛圍。
燈光昏黃黯淡，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讓原本就壓抑的空間顯得更加消極。
李旭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皺，對薛雪說：「把所有燈都打開一些吧，亮一點。」
薛雪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開關，隨著「啪」的幾聲輕響，燈光瞬間大亮，可那寒意似乎並未消散。
劉雲飛苦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雷飲冰還在房間裡面嗎？」
葉睿達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憂慮，下意識地朝門的方向望了一眼，仿佛能透過那扇緊閉的門，看到雷飲冰在對面房間裡忙碌的身影。
對面的房間裡，雷飲冰此時依舊在裡面重新設計傳感器。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的喧囂聲隱隱約約傳來，可他卻渾然不覺。
距離第一次專題報告已經過去了五六個小時，這會兒正是深夜時間，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還在與難題苦苦搏鬥。
薛雪皺了皺眉頭，滿臉的不悅，氣呼呼地說：「那個評委真是刁難人，他故意挑我們刺吧！」
相比於薛雪的情緒化，葉睿達則要顯得冷靜得多，他神色平靜，緩緩搖了搖頭說：「我之前應該考慮到這個問題的。」
劉雲飛卻跟薛雪持著相同的觀點，沒好氣地說：「我覺得這也不算一個很大的問題吧，不就是用了國外的晶片嗎？」
李旭沉默不語，靜靜地坐在一旁，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正如薛雪和劉雲飛說的，他們不過是在傳感器的模塊里用了國外的晶片，的確不算一個大問題。
畢竟這個階段，國內的那幾家大企業還沒有發展起來，與阿美的晶片戰爭也要等到好幾年後才會開始打起來。
但是今天那個評委他就是針對這個問題，用十分激烈的言辭點出來了。
李旭從來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他深知抱怨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這還只是一個科研競賽，如果上了真正的商戰戰場，遇到的困難一定比現在的更加惡劣，遭遇的不公平對待，同樣比現在的更加難以忍受。
所以李旭現在考慮的是如何解決眼下的問題。
擺在他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是不管教授點出來的問題，依舊按照之前的方案去部署試點。
沒有做到國產化的，只是傳感器的模塊，就算要扣技術分，也不可能扣太多分值。
而且現場的評委也未必是相同的標準，並不是所有的評委都在意國產化的。
但是硬著頭皮一路走到黑，要拿到最終的大獎無疑是更加困難了。
這個競賽考驗的一點就是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解決困難的能力，這是算在創新實用分裡面的。
如果不選擇這條路，那麼第二條路就是……
李旭低頭，沉默良久，隨後緩緩抬起了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
修改原有的硬體方案，將其中的傳感器模塊涉及到國外企業的替換成國產晶片。
他們回來以後，雷飲冰連晚飯都沒有吃，就將自己關進了酒店房間，便是在做這件事情。
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在最初的競賽規則里的確提過一句，涉及到的物料要儘可能考慮成本和零整比，實際上這便是隱含的鼓勵大家用國產物料的一句話。
但是雷飲冰在設計硬體的時候，為了減輕自己的工作負擔以及難度，還是選擇了成本更高但是性能明顯更好的國外晶片。
當時李旭提供了充裕的資金，雷飲冰便也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如今沒想到這一點成了制約他們比賽成績的缺陷，所有的懊惱自責全部湧上心頭。
雷飲冰覺得全是自己的責任。
此時，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他敲擊鍵盤和擺弄儀器的聲音。
他懷著悔恨的心情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重新設計，燈光灑在他疲憊的臉上，映出深深的黑眼圈。
葉睿達問道：「雷飲冰已經把自己關進去好幾個小時了，咱們去看看他吧。」
李旭點了點頭，兩人起身，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們敲開了雷飲冰的房間門，只見雷飲冰赤紅著雙眼，神色滿是沮喪。
看到這一幕，大家的心頭都是微微一沉。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圖紙和零件，一片狼藉。
薛雪氣呼呼地說：「雷飲冰你別弄了，大不了我們就以現在的方案來部署設備，我就不信了，就一個傳感器模塊用了國外的晶片，它就會因此扣我們多少技術分！」
葉睿達卻搖了搖頭，說：「如果扣分的話，估計不止扣技術分那麼簡單，創新實用分也會酌情扣一點，畢竟提出來問題了，我們沒有進一步解決。」
大家都沉默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大家都望向了李旭。
李旭微微斟酌了一下問道：「飲冰現在弄的怎麼樣了？」
李旭不問還好，如此一問，雷飲冰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隨後用袖口擦拭了一下，一邊啜泣一邊說：「我改了三版電路，可這幾套方案，國產晶片根本扛不住高頻干擾。」
曾經的驕傲在此時的雷飲冰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還是可以用更差的國產晶片設計出達到標準的硬體方案。
但現在的問題是，按照之前代工廠的速度，不在三天之內拿出新的設計方案，根本做不到在一個月之內將系統部署下去。
如此一來，一步錯，滿盤皆輸。
怎麼辦？
此時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李旭的臉上卻看不到太多的焦慮，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他緩緩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下巴撐在手腕上，手指輕輕在嘴唇下面摩挲，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片刻後，李旭緩緩抬起了頭，目光變得堅定，他沉聲開口：「所有的危機困難，或許反而是一個機會。這一次評委的確給我們出了一個難題，但如果我們能夠解決這個難題，技術分暫且不提，創新實用分肯定能增加不少，而且降低了成本，還會增加商業分！」
「每一個危機背後都是一次機遇！」
隨後李旭望向了雷飲冰，說道：「現在的問題只是晶片對嗎？」
雷飲冰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李旭目光灼灼地望著雷飲冰說：「如果能夠找到性能達標的國產晶片，你最快能多久弄出來新的硬體方案？」
雷飲冰咬了咬牙，說：「一個晚上！整套硬體方案並不需要做太大的改動，如果真的能夠找到性能媲美甚至稍遜一些德州電氣的晶片，我就有信心，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替代方案！」
李旭站起身來，走向雷飲冰說：「好，今天晚上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雷飲冰愣了一下，問：「去哪裡？」
其他人也同樣一臉疑惑地望著李旭。
李旭沒有過多解釋，又對雷飲冰說：「對了，把所有工具帶上，尤其是萬用表。」
隨後對其他人說：「時間緊迫來不及跟大家解釋了，所有的工作暫時先停一下，等我和雷飲冰的消息！」
說罷，他大步走向門口，雷飲冰趕忙收拾好工具，緊跟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
夜色如墨，濃稠地包裹著整個首都。
李旭將雷飲冰的所有東西一股腦丟進了那台五系鋥亮的後備箱裡，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停車場裡迴蕩了一瞬，便被黑夜吞噬。
隨後，他利落地打開車門，一語不發地坐進駕駛位，動作間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決。
車內的儀錶盤散發著幽藍的光，映照著李旭冷峻的面龐。
雷飲冰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咱們到底是要去哪裡呀？」他的聲音里滿是疑惑與不安，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旭將汽車打著火，引擎瞬間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蟄伏許久的猛獸發出的嘶吼。
掛上了S檔，他才扭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雷飲冰，緩緩吐出四個字：「Sz特區！」
雷飲冰愣了一下子，大腦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還沒有反應過來。
李旭便一腳油門踩到底，只聽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一股巨大的加速度猛地將雷飲冰按在了座椅上，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著在前面狂奔，而靈魂卻還在後面慢悠悠地追趕。
回過神來，雷飲冰手忙腳亂地將安全帶插上，動作間滿是慌張。
深夜的首都，街道上車輛寥寥無幾，昏黃的路燈像是一個個沉默的衛士，靜靜地佇立在道路兩旁。
李旭的車子如黑色的閃電般在道路上疾馳，風在車窗外呼嘯而過，很快就上了機場高速。
機場高速上，燈光依次向後退去，兩旁的樹木在夜色中影影綽綽，像是快速閃過的鬼魅。
……
深夜的航班，飛機機艙里瀰漫著一種疲憊又安靜的氛圍。
雷飲冰坐在李旭旁邊，眼神不經意間被一位漂亮的空乘姐姐吸引。
她身姿輕盈，黑色的絲襪包裹著修長的雙腿，每一步都踏出優雅的節奏。
雷飲冰的眼珠子不自覺地就跟著人家的黑絲跑了。
被某個小姐姐瞅見了，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雷飲冰尷尬得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把自己從飛機上的馬桶里衝下去。
旁邊的李旭看著雷飲冰青澀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說：「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嘛，害羞什麼？」
他的笑聲在候機大廳里迴蕩，惹得周圍幾個人紛紛側目。
雷飲冰臉更紅了，相比於在學科上的聰明，在感情方面雷飲冰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菜鳥。
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他，跟任何漂亮女孩子打交道都會臉紅、手足無措，甚至他們團隊裡的薛雪偶爾錘他兩下，都能讓他那顆心泛起層層漣漪。
相比之下，雷飲冰就特別羨慕李旭這種，無論跟多漂亮的女孩子說話都不會臉紅心跳，反而遊刃有餘，隨意講兩個笑話，就能把人家女孩子逗得嬌羞不已。
此時坐在飛機上，客艙內燈光柔和。
暫時不去想跟課題相關的事情，雷飲冰思考一會兒，便想舔著臉問問李旭，跟女孩子打交道有什麼竅門沒有。
但剛剛把頭扭過去，就發現李旭已經睡著了。
他的頭微微後仰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雷飲冰目瞪口呆，「這麼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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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李旭說過的一句話，一個真正厲害的人應該掌握隨時隨地讓自己睡著的技能，抓住一切空窗的時間休息恢復精力，哪怕是在車上打個十幾分鐘的盹兒，都能讓你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保持充沛的精神。
雷飲冰見狀，便也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睡著過去。
但一閉上眼，那些複雜的電路圖紙和密密麻麻的晶片零件就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不斷浮現，腦子亂鬨鬨的，根本無法平靜。
這時候空乘小姐姐推著餐車走來走去，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如同一縷春風，輕輕沁入心脾，可這不但沒讓雷飲冰放鬆，反而更讓他無法沉下心來。
過了一陣子，終於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想要睡著了，卻被一聲甜美的聲音叫醒：「先生要喝飲料嗎？」
雷飲冰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甜美的空乘小姐姐正微笑著看著他，臉上再次泛起紅暈。
再看旁邊的李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已經醒了過來，手上端著一杯可樂汽水，仰頭一口飲盡，隨後將紙杯還給了空乘，動作流暢自然。
雷飲冰想了想，便跟著叫了一杯可樂，空乘轉身給他倒好遞還過去。
雷飲冰剛剛喝了一口，打算問問李旭去Sz特區具體幹什麼。
一轉頭卻發現李旭再次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睡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像是剛才的清醒只是短暫的插曲。
看著這一幕，雷飲冰露出無語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但片刻後，他的精神再度振奮起來，李旭如此淡定，反而給了他極大的鼓勵。
雷飲冰默默的想，李旭肯定有辦法的！
此時，飛機舷窗外，厚重的雲層如墨般堆積，一道耀眼的閃電突然劈開烏雲，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
首要的問題是，國內到底有沒有能夠滿足李旭他們需求的晶片？
答案自然是有的。
事實上，晶片只是負責計算的工具，方案如果足夠先進，哪怕用更差的晶片，也能夠設計出達到標準的硬體方案。
現在的問題是，雷飲冰要用那幾個容易採購到的國產晶片重新設計方案的話，時間不夠，必須要找到能夠對標眼下用的Dz晶片的國產晶片。
而這樣的晶片，或許其他人不知道哪裡有，但李旭作為一個重生者，自然是知道一些內幕信息的。
上一世，李旭在商業上面的成就可以說是為負數，但他的經歷卻不是假的。
那些經歷在如今經過了很長時間的學習沉澱以後，已經有一部分逐漸變成了財富——他已經知道該如何利用那些經歷了，就比如此時，他知道去哪裡，用什麼樣的方式搞到晶片。
李旭從飛機上下來以後，艙門緩緩打開，一股潮濕而溫熱的氣流撲面而來。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他和雷飲冰隨著人流走向出口，周圍的旅客神色各異，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滿臉疲憊。
一路上，他一直在不斷打電話，手機貼在耳邊，神色專注。
聽筒里時而傳出嘈雜的人聲，時而又安靜幾秒，李旭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又急切地解釋幾句。
這種時候必須要利用到老爸的人脈，經過多方輾轉，李旭終於確定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從機場出來以後，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車身有些斑駁，李旭帶著雷飲冰坐了進去，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空氣清新劑的混合味道，座椅有些陳舊，坐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的凹陷。
計程車緩緩啟動，窗外的街景如幻燈片般快速閃過，朝著那個目的地疾馳而去。
天微微亮，晨曦的微光輕柔地灑在大地上，給整個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街道上，早起的人們已經開始忙碌，早餐攤上升起裊裊炊煙，油條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飛揚時代大廈在晨光中矗立著，散發著一種古樸而又神秘的氣息。
大廈的外牆有些斑駁，看起來年代久遠，門口停著幾輛破舊的摩托車，幾個穿著隨意的人在一旁抽菸閒聊。
大廈的走私櫃檯前，一位潮汕老闆嘴裡叼著煙，煙霧在他面前繚繞，他用黑膠布纏著代號為麼六的工程樣品，眼神帶著幾分審視看向李旭和雷飲冰，說道：「學生仔要這個？比高通少兩個核啦。」
雷飲冰東張西望，但最後視線還是被櫃檯所吸引了，只見櫃檯有些破舊，上面堆滿了各種雜物，周圍還擺放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電子元件。
李旭此時認真回憶著上一世的記憶。
上一世他很清楚地記得今年發生了兩件事情，就在這幾個月。
首先第一件是跟電價有關的政策，階梯電政策，大約就在接下來的七月開始實行，之所以記得這件事情，是因為上一世在玩車的時候，陸偉峰經常吐槽。
第二件事，則是跟眼前的這個工程樣品晶片生產公司有關的，而這家公司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海斯。
而這個時代的海斯，大部分產品還是四十納米的工業製程晶片，在移動通訊領域，甚至連麒麟晶片都還沒有造出來，只是在部分的專用晶片領域，有一定的市場份額，沒有人知道這家企業將來會成為什麼樣子。
而跟這家企業相關的事情，是他們製造的一批晶片，因為良品率的原因影響了母公司，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李旭是在上一世跟老爸聊天的時候，經常聽到老爸說這件事，便記下來了，而眼下這卻成了他翻盤的籌碼！
李旭對老闆說：「這個是哪個公司的？」
老闆皺皺眉頭說：「學生仔，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啦。」
旁邊的雷飲冰緊張起來，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總覺得這種交易太過於危險了，就像在干一件大壞事一樣。
周圍昏暗的燈光、雜亂的環境，以及老闆那捉摸不透的眼神，都讓他心跳加速。
不過李旭上一世玩車的時候沒少干類似的事情，跟這些人打交道自然早就輕車熟路了。
李旭拿著那塊晶片，十分熟練地扣開了晶片上面的封膠，露出裡面的型號編號，對老闆說：「這是海斯給他母公司製造的工業殘次品，我要見你們倉庫的負責人。」
老闆皺起了眉頭，說：「東西你要就要，我們這裡沒有這一條規則。」
李旭認真地說：「我能吃下你這一批所有貨！」
老闆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懷疑，略微沉默了一下說：「學生仔，你是在說大話吧？」
李旭事到如今只能搬出自己老爸的名號了，他從手機上百度了老爸的公司，放在桌子上緩緩推了過去，說：「這是我爸，相信我，我是有能力吃下你的這批晶片的。」
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手機放在上面顯得格格不入。
老闆再次陷入了沉默，眼睛盯著手機上的信息，思考了良久才說：「你們跟我來。」
雷飲冰抱緊了自己的東西，十分緊張地望向了李旭。
李旭笑了笑，回以一個沉穩的笑容，仿佛在告訴他一切盡在掌握。
十幾分鐘後，李旭便在地下倉庫里見到了老曹。
倉庫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昏暗的燈光在角落裡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各種貨物堆積如山，紙箱上落滿了灰塵，周圍還擺放著一些生鏽的貨架。
面對這批貨真正的主人老曹，李旭也不賣關子，他將那塊樣品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說：「這塊晶片我要了。」
隨後痛快地給了錢，轉頭對雷飲冰說：「把熱風槍拿出來。」
雷飲冰愣了一下子，但還是按照李旭的吩咐照做。
李旭拿著熱風槍將樣品晶片的封裝蓋給吹下來，隨後用顯微鏡對準晶片，轉頭對雷飲冰說：「你來看看，Via孔是不是有空洞？」
老曹的瞳孔頓時一縮。
雷飲冰皺了皺眉頭，對著顯微鏡認真地觀察一番，確實發現了空洞。
李旭說：「這個晶片因為銅互連代替了鋁，但刻蝕液濃度超標，所以產生了空洞，並且空洞率剛好卡在了海斯母公司的報廢率上，所以這批貨才會流入到你的手裡，對吧？」
「你是哪裡得到的fab廠數據？」
「這個你別管。」
老曹卻是冷哼一聲說：「就算有空洞，但是這個價位也比市面上的大多數晶片性能要好，你們拿這個晶片要做什麼？」
李旭也不隱瞞，痛快地說：「我們正在參加一個規格很高的科研競賽，我們的系統是一套能源管理系統，其中的傳感器模塊需要用到這個晶片，目前我們用的是dz晶片。」
老曹冷哼一聲說：「那個晶片的性能和我們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耐壓值比他們的高百分之四十，功耗值更是只有他們的一半，那麼你們打算花多少錢買下這批貨？」
因為是殘次品，折價比較嚴重，這個晶片的市場價也不過才兩百塊錢，但如果要吃下全部的晶片……
老曹眯起眼睛說：「二百二。」
自然要給一定的砍價空間。
李旭直接搖了搖頭，說：「二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