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拿下算法大佬！【7千字！】
第108章 拿下算法大佬！【7千字！】
李旭回到家裡，老爸和往常一樣沒有回來，張阿姨正在準備晚餐，另外一位打掃衛生的阿姨不在客廳。
李旭便問了一句：「劉阿姨在哪兒？」
「劉阿姨在樓上打掃琴房。」
打掃琴房嗎？
琴房便是讓唐悄凝休息過的地方。
李旭想到跟算法有關的那傢伙，微微沉思一會兒，隨後站起身來徑直朝樓上走去了。
劉阿姨這會兒剛剛打掃完房間，從裡面出來，手上拿著一章剛剛擦拭過灰塵的手帕。
劉阿姨跟李旭打了招呼，李旭笑著問：「裡面打掃完了嗎？」
「嗯，打掃完了其實也沒多髒，只是有一點灰塵擦了一下。」
李旭點了點頭。
正如劉阿姨所說的，裡面沒有多髒。
雖然這陣子李旭也開始嘗試將以前丟下的樂器撿起來，但總的來說，頻率還是沒有那麼高的。
尤其最近他重點是在練口琴，琴房裡的那幾個大件兒，樂器便很少去碰了。
李旭走進去，走到家裡的鋼琴前面。
打開，琴鍵被擦拭過沒有一點灰塵。
李旭摸著琴鍵，腦子裡回憶著一些事情，表情變得有一些恍惚。
過了一會兒，他又轉身去書架上，找到那本已經塵封了很多年的樂譜，擺放在鋼琴架上。
隨意彈了一下。
一首非常基礎的練習曲，但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碰過鋼琴了，老是彈錯，節拍也亂七八糟的。
李旭啞然笑了笑……隨後將手上的動作停下。
微微嘆了口氣。
「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還在記恨著自己呢……」
他的思緒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那時大抵還算得上一個乖學生的他，在琴房跟老師學鋼琴的場景。
「咱們學鋼琴，不是只把手上的動作練好了就行……」
「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出大家的樂感。」
「聽力。」
「老師不希望你們將來只是一個無情的曲譜翻譯器。」
「老師希望你們聽到一段旋律，馬上就能在腦子裡形成它的譜子。」
「也希望你們看到一段數字組成的譜子，腦子裡就流出它的聲音。」
「最後你們應當是富有想像力和創造力的樂手……」
「而這需要大家練習視唱練耳。」
李旭回想著，那個甜美的女老師教大家彈鋼琴的場景。
「來，預備備……唱！」
「哆瑞咪哆瑞咪發嗦拉……」
「哆瑞咪哆瑞咪發嗦拉……」
老師唱一句底下的學生一起跟著唱。
但就在那時，十幾個清脆的，宛若百靈鳥一般的童音中，一個充滿想像力的聲音，飛天遁地的跳出來了。
李旭清晰地記得，老師臉上的笑容就在那一瞬間凝固了，有一些茫然的朝著那傢伙的臉望了過去。
而其他人也在那一刻，大腦陷入了宕機。
接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統一的望向了那傢伙。
短暫的沉默過後，不知道誰起了一個頭，現場爆發出劇烈的鬨笑聲。
李旭當時也在笑，狂笑……他笑得最猖狂大聲了。
沒辦法，主要是那傢伙奇妙的歌喉實在是太充滿想像力了。
你甚至不能用難聽來形容他……
將回憶收拾起來。
李旭悠悠的嘆了口氣。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那傢伙跟隨大家練了一年的鋼琴，儘管如此，每次開口視唱的時候，其他人還是會忍不住想笑。
小的時候嘛，什麼都不懂，也覺得沒有什麼關係。
天大地大，情緒最大，想笑就笑了。
上一世，李旭跟那傢伙自小學以後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集，只是後來偶有幾次接觸。
小學的時候跟他的關係其實不能算差。
因為李旭雖然嘲笑他唱歌難聽，但也是為數不多願意跟他玩的人了。
主要還是因為那傢伙除了唱歌難聽，還是一個他人眼中的奇葩。
所有的孩子都在練鋼琴，他卻對樂理情有獨鍾。
一個小學生，精通樂理，這他媽就非常的不合理。
樂理這東西……
它跟數學有什麼區別呢？
喜歡數學的人……能是正常人嗎？
不能啊。
而數學好的令人髮指，那就更不可能是正常人了。
每次他和別人玩耍，總是嘮嘮叨叨，喋喋不休地給別人講樂理。
李旭如今的樂理還算拿得出手，就是得益於那傢伙。
除了李旭以外，沒有人能聽得進去他講的樂理。
當然，李旭之所以能聽，也不是因為他喜歡樂理，當年只是單純覺得那傢伙好笑，承包了他的快樂，看那傢伙像一個小大人一樣的講課，覺得有趣。
但是那時同齡人誰又能想到，那傢伙是一個真正的天才呢？
小學生對這種事情沒有概念，李旭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那傢伙在聲樂上面的天賦可以說是為負數，大概率是加點的時候，把所有的天賦點都點到了數學上去。
相比於夏曉苗，那傢伙天賦高的同時條件也很不錯，自小就接觸到了很多優質的教育資源。
初中開始就接觸數學競賽。
初中，省二。
高中，國一。
李旭所見的那麼多人當中，或許只有夏曉苗的天賦能跟那傢伙比一比。
雷飲冰都不行……如果他行的話，這時候應該也已經保送了才對。
因為沒記錯的話，那小子現在已經保送名校了。
普通人的十七歲，還在讀高二左右吧？而他如果願意的話，當年就可以去拓普院校，專業隨便選。
李旭也只是後來跟他接觸過幾次。
上一世最後一次接觸，是那小子給他發來了一張自己搞樂隊的邀請函。
在一家不知名的酒吧里，那傢伙赤裸著上身，歇斯底里，極盡噱頭的搖頭晃腦……
神經病吧……一個學術大佬搞這個？
而當他一展歌喉的時候，群眾們就差沒有罵人了。
接下來的算法工程師……
李旭想來想去，如果是他……會很棒。
從能力上來說，李旭毫不懷疑那小子能夠勝任這個工作。
甚至李旭覺得對他來說略簡單了些。
畢竟，後來那傢伙，是幾家頭部的網絡公司爭先恐後搶著要的算法大佬。
讓他來幫自己設計這個系統的算法，肯定是手拿把掐的。
現在的問題是，能不能說服那傢伙來幫自己呢？
他們的交情還停留在小學。
說實話，哪怕不算上一世，這一世彼此也有好幾年沒有聯繫過了。
而且李旭預感，那傢伙對自己的印象並不見得有多好。
他唱歌賊難聽，還特別喜歡唱，每次唱李旭就嘲笑他。
有時候他被嘲笑的狠了，紅了眼，想要跟李旭干架……還他媽打不過，每次反手被李旭按在地上。
想到那些荒誕的畫面……李旭再次悠悠的嘆了口氣。
不過眼下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不管行不行，李旭得試一試。
他打開了qq，找到那傢伙的頭像……沒想到這會兒正好在線。
「在嗎？」
一條古早的開場白，就那麼水靈靈的發了過去。
讓李旭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秒回消息：「在。」
「能不能見一面？」
李旭快速的敲下這段話，但遲疑了一下，又給全部刪掉，隨後重新敲下一行字：「還在玩兒音樂嗎？」
對方顯示著正在輸入。
但卻遲遲不見消息發過來。
李旭輕輕的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這個現象是好事。
過了一會兒，對方只回了一個字：「玩。」
李旭微微一笑，這才在電腦上又敲下一段字：「帶上樂器，咱們在公園裡見一面？」
這一次對方的正在輸入，倒是只是閃爍了一下，就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好。」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李旭抵達了公園。
李旭挑選的是那傢伙家附近的小區，所以抵達的時候，對方已經在公園裡等他了。
一個清瘦的男生，留著年輕的韓寒那樣的髮型，頭髮遮住眼睛。
這樣的髮型說他是初代精神小伙李旭都相信，誰他媽知道竟然是一個真正的學神級人物？
他的名字叫葉睿達。
葉睿達抬眼瞧了瞧李旭。
幾乎也是在第一時間就在人群中將他認出來。
隨後葉睿達的眉頭微微皺起，緊接著一句粗口就爆出來了。
「tmd，你的樂器呢？」
李旭看著葉睿達旁邊放的那一堆設備，頓時目瞪口呆。
一個移動的音箱，效果器，電吉他，麥克風，還有支架和樂譜架……
李旭看著這一幕，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好吧，自己還是，把這件事情的程度想得太淺了一些。
李旭顫顫巍巍的從兜里將口琴掏出來，很沒底氣地說：「這不是帶了嗎……」
葉睿達頓時翻了個白眼。
「嘰里呱啦呱啦嘰嘰呱啦……」
……
設備放在一旁，兩人靠坐在公園旁邊的長椅上。
李旭首次在重生以後，感受到了跟別人打交道時的壓力。
倒不是因為對方打交道的能力有多麼高明。
而是這一回自己在處境上面全面被對方所壓制。
不過事情總是要推進下去的。
李旭略微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喜歡音樂……」
葉睿達冷哼了一聲，「你找我過來不是為了玩音樂的，說事情吧。」
李旭一下子就不高興了，理直氣壯地說：「怎麼能這樣說呢，我跟你除了這件事，還能有什麼其他的交集嗎？」
沒想到葉睿達根本不吃他的這一套，冷笑一聲：「拿口琴過來？」
「口琴怎麼了？口琴口琴不是樂器嗎？你還搞樂器歧視？」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真誠了。」
「怎麼不真誠？不真誠我還來找你？」李旭雖然說這話的時候心虛，但氣勢上面可不能認輸。
葉睿達露出失望的表情，慢悠悠的說：「小時候有點討厭，但還算真誠，你不說實話，那你就走吧。」
李旭默默的望著葉睿達。
葉睿達則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李旭終於敗下陣來，悠悠的嘆了口氣，說：「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葉睿達達撓了撓耳朵，然後彈出一節指甲蓋大小的耳屎，驚的李旭瞪圓了眼睛。
葉睿達說：「說來聽聽。」
李旭將剛才被那顆巨大的耳屎震驚的情緒收拾好，整理思緒，隨後正色開口：「我最近在弄一個項目的課題研究……還缺一個後端的算法工程師……」
葉睿達也不打斷李旭，耐心的等他說完。
李旭大約花了十幾分鐘，簡單的將自己的那個項目說了一下。
面對葉睿達，李旭用上的辦法跟雷飲冰與薛雪又有所不同。
這一次，他完全將自己放在更低一點的位置上，極為誠懇地邀請。
葉睿達是極為聰明的人，而最過分的是，他的聰明並不完全只放在學習上。
對於為人處事，這傢伙也有自己的理解。
小小年紀，對很多事情看的已經有些透徹了，絕對不能仗著自己重生而來，就把對方當小孩子看待。
跟葉睿達打交道，必須誠字為先！
但是葉睿達在聽完李旭的敘述後，並沒有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說完了？」
「你考慮一下吧！」
葉睿達站起身來，隨意點出了這個系統的幾個關鍵難點。
「你說的這套系統，市面上基本上沒有什麼成熟的算法可以借鑑。」
「聚類算法難以劃分複雜用電行為，能耗預測算法考慮因素如果不全面，難以應對複雜場景變化……」
「設計難度很大。」
「而且必須持續優化算法，提升準確性。」
李旭心頭有一些佩服，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十幾分鐘，葉睿達就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的難點。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葉睿達說：「讓高中生來搞這樣一個系統，你還真想得出來。」
李旭想了想，問道：「高中生……搞不出來嗎？」
葉睿達哼了一聲說，「別說是高中生的，你把這套課題丟給一般的本科生，他也未必能給你做出來。」
李旭眨了眨眼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但下一刻葉睿達話鋒一轉：「當然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葉睿達的這話說的極為自信，李旭毫不懷疑其真實性。
「嗯嗯。」
李旭乖巧地點點頭。
葉睿達看著李旭：「那麼問題來了，我憑什麼要幫你呢？」
李旭聽到這話卻是心頭微微一喜，因為如果葉睿達真的想要拒絕他的話，直接就拒絕了，他竟然這麼說，反而說明這件事情有門。
「要不然……你說說吧。」
李旭便將皮球踢回給了葉睿達。
葉睿達略微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表情有一些古怪起來，看了看李旭：「要讓我幫你，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嗯。」
「就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李旭看到葉睿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心頭出現了一絲不妙的情緒。
「你想要什麼？」
葉睿達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你這麼緊張幹嘛？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不過是讓你干一點小事罷了……」
「只要你能答應我這個條件，咱們倆對等，甚至我吃點虧，你付出一的時間，我為你付出二的時間。」
李旭遲疑了一下，腦子裡靈光一現……
他下意識的望向了旁邊的樂器……
注意到李旭的目光，葉睿達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還是挺聰明的嘛……」
李旭的目光望向了那一堆樂器。
葉睿達雙手環抱胸前，笑著說：「你明白我要幹什麼了吧？」
李旭點了點頭：「明白了……」
「好啊，那你同意嗎？」
「同意啊，我當然同意了！」
葉睿達的臉上有一些驚訝：「你竟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啊。」
李旭馬上開始擼袖子：「不就是讓我幫你把東西都搬回去嗎？這麼點小事，你直接吩咐就是了嘛！」
葉睿達立刻嫌棄地說：「滾滾滾滾滾！」
……
葉睿達想讓李旭做的事情是讓他跟自己組樂隊。
從葉睿達家裡回去的時候，李旭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什麼事啊。
你說一個堪稱學神的數學大佬，他不去看方程，看上樂譜了。
不去研究微積分，研究音符切分了。
這跟一個廚師不看菜譜，看上兵法有什麼區別？
李旭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了。
沒辦法，葉睿達如果可以加入自己的團隊，那這個項目可以說就穩了。
這個項目如果真的可以做出成績，所帶來的意義絕不僅僅是這個項目本身。
除了自己跟一眾小夥伴可以得到鍛鍊以外，他還可以搭上最後一班通過科研競賽進大學政策的列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那麼多。
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葉睿達的要求就是每天到他們家附近的那個公園練上一個小時。
一想到那場景，李旭就有一些頭痛。
你說玩樂隊就玩樂隊吧……他還弄得這麼專業。
你說專業就專業吧，他還要在大庭廣眾的地方來搞。
你說他大庭廣眾的，搞就搞吧……關鍵是他的嗓子能聽嗎？
是的，葉睿達還要求自己來當主唱。
而李旭……
葉睿達讓李旭搞一個鍵盤，來當鍵盤手。
李旭說實話只想罵娘。
對樂隊稍微了解一點的人都知道，樂隊裡面最有技術含量的就是鍵盤手了。
雖然說有鋼琴和樂理的底子，當鍵盤手會稍微容易一點……
但要練起來也絕對不是一兩天的事情。
葉睿達倒是無所謂……這狗東西已經保送了，現在就算不去上課也沒有關係，每天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
但是李旭還要學習呢！
對此，葉睿達倒是顯得非常通情達理，他說：「我可以教你學習的方法，除此之外，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陪我一個小時，我就還你兩個小時花在課題研究上。」
「我拿兩倍的時間換你一倍的時間，這還不樂意？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李旭能說什麼？李旭只能答應。
於是，羞恥的時光開始了。
那個公園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李旭每天都會準時讓老劉送自己過去……倒是不怎麼遠，十幾分鐘就開車到了。
擺弄器材，折騰一個多小時，再讓老劉把自己送回去。
買了一個功能強大的電子鍵盤……老爸看到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最近開始玩音樂了？」
當時李旭著急出去，隨口回了一句：「為了上個好大學呀……只能拼了。」
事後想起來，李旭覺得老爸肯定因為自己這一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誤會了。
因為之後老爸好幾次欲言又止了，最終忍不住說：「藝術類的大學嗎？也不是不行……」
李旭也的確是很長時間沒有玩過音樂了。
真的不行，不過好在一開始他們練的曲目也沒有多麼複雜，李旭就只是隨便彈幾個簡單的和弦。
葉睿達則抱著他的電吉他……
破鑼管的聲音響徹整個公園。
倒也有好處……
後來有幾個打籃球的青年過來感謝他們。
說是幸好有他們倆的歌聲，把之前一直霸占著籃球場跳廣場舞的大媽給趕走了。
李旭連忙說：「這件事要感謝就謝這位兄弟吧！」
葉睿達一時間欲言又止，似喜似悲，表情複雜。
每天占用了不少學習時間，好在李旭的數學的確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一方面是已經提前將大部分的課程學完了，另一方面葉睿達也會時不時的教自己一些東西。
英語也不必多說，此時他已經可以穩定在一百二十分以上，如果要進一步突破的話就要很努力的學習語法才行，考前衝刺的時候再做這件事吧。
而物理則因為研究課題，也自學了大量的內容。
唯一相對短板一年的只有化學和生物了。
這兩門課便放在白天的課堂上，重點學習。
如此一來，學業倒也沒什麼壓力。
正是因為有了這邊的底氣，卻反而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提升自己的音樂水平上去。
成年人的學習能力和理解能力當初高中的時候會強上不少，放在音樂上也是如此。
一開始李旭是有一些不太情願的，但是隨著次數變多，這份不情願慢慢的也變得有樂趣起來了。
音樂可以作為情緒的宣洩口。
所有的壓力在玩音樂的時候煙消雲散。
李旭在摸著鍵盤的時候，兀然的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壓力。
怎麼可能沒有壓力呢？
壓力的來源方方面面。
他是一個重生者……
如果上一世的遺憾沒有彌補，那種情緒上的煎熬，將比任何一種情緒都來得更加猛烈。
眼下的時間歲月靜好，可以用悠閒的心態和眼光來看待這一切。
但是李旭不會忘記將來有什麼等著自己。
父親的去世，集團內部到底是誰在算計？種種種種……
這些隱藏在心底的東西，平日裡他從不主動去想。
但不代表沒有。
只有在玩音樂的時候，放空自己大腦陷入沉浸的狀態，那些不主動面對的東西，才一個個跳出來……
卻是看得越清楚，那壓力反而暫時放下了。
而李旭的鍵盤也彈的越來越熟練。
幾個星期以後。
李旭如往常一樣，來到公園。
葉睿達卻表現的有一些反常。
李旭將鍵盤架好，問道：「怎麼了？開始啊！」
葉睿達卻搖了搖頭，「今天我們換換吧，你來唱。」
李旭有一些奇怪的問：「怎麼了？」
葉睿達露出了輕快的笑容。
「這段時間我很開心。」
葉睿達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謝謝你陪我這麼胡鬧。」
李旭沉默了一下，也在葉睿達的旁邊坐下。
「我其實知道我自己唱歌難聽。」
「嗯。」李旭沒有反駁。
「但是我真的挺喜歡唱的。」
葉睿達看著李旭，「我相信天道勤酬，也相信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我對唱歌感興趣，又願意花費時間來做這件事，就一定能夠成功。」
「但是一直沒什麼結果。」
「我想要找一個人跟我組樂隊很久了。」
「但往往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不讓我當主唱，然後我拒絕了。」
「還有一種是聽了我唱歌，然後我說我要當主唱，他們拒絕了。」
李旭愣了愣，認真思考這兩種情況的區別。
葉睿達繼續說：「我就覺得，是環境限制了我，如果我真的在一個組合裡面當主唱，練上一段時間一定能進步。」
「天道酬勤嘛……」
葉睿達笑了笑，隨後站了起來，「謝謝你，李旭。」
「謝謝你圓了我在這條路上努力的夢。」
「事實也證明不是什麼事情努力都有結果的……尤其是唱歌這件事，還是要看天賦。」
李旭安慰道：「其實你也不必那麼悲觀……」
「至少人家打籃球的很感謝你啊！」
葉睿達：「……」
葉睿達此時心情敞亮，伸了個懶腰，隨後表情變得鄭重起來：「好了，那我們說說正事，你這段時間的努力，我也看在眼裡。」
「為了那個課題，強忍著噁心，陪我了這麼久……」
李旭眨了眨眼睛：「不至於，不至於……」
葉睿達說：「你或許不會是一個優秀的研究者，但是，你的確有一個優秀團隊領導者的氣質了。」
「你為我的堅持，堅持了這麼長時間，那現在輪到我了……讓我也來幫你的堅持，堅持一下子吧。」
葉睿達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明天是周末，讓我正式跟你團隊裡的其他人見個面吧！」
(本章完)
李旭回到家裡，老爸和往常一樣沒有回來，張阿姨正在準備晚餐，另外一位打掃衛生的阿姨不在客廳。
李旭便問了一句：「劉阿姨在哪兒？」
「劉阿姨在樓上打掃琴房。」
打掃琴房嗎？
琴房便是讓唐悄凝休息過的地方。
李旭想到跟算法有關的那傢伙，微微沉思一會兒，隨後站起身來徑直朝樓上走去了。
劉阿姨這會兒剛剛打掃完房間，從裡面出來，手上拿著一章剛剛擦拭過灰塵的手帕。
劉阿姨跟李旭打了招呼，李旭笑著問：「裡面打掃完了嗎？」
「嗯，打掃完了其實也沒多髒，只是有一點灰塵擦了一下。」
李旭點了點頭。
正如劉阿姨所說的，裡面沒有多髒。
雖然這陣子李旭也開始嘗試將以前丟下的樂器撿起來，但總的來說，頻率還是沒有那麼高的。
尤其最近他重點是在練口琴，琴房裡的那幾個大件兒，樂器便很少去碰了。
李旭走進去，走到家裡的鋼琴前面。
打開，琴鍵被擦拭過沒有一點灰塵。
李旭摸著琴鍵，腦子裡回憶著一些事情，表情變得有一些恍惚。
過了一會兒，他又轉身去書架上，找到那本已經塵封了很多年的樂譜，擺放在鋼琴架上。
隨意彈了一下。
一首非常基礎的練習曲，但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碰過鋼琴了，老是彈錯，節拍也亂七八糟的。
李旭啞然笑了笑……隨後將手上的動作停下。
微微嘆了口氣。
「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還在記恨著自己呢……」
他的思緒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那時大抵還算得上一個乖學生的他，在琴房跟老師學鋼琴的場景。
「咱們學鋼琴，不是只把手上的動作練好了就行……」
「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出大家的樂感。」
「聽力。」
「老師不希望你們將來只是一個無情的曲譜翻譯器。」
「老師希望你們聽到一段旋律，馬上就能在腦子裡形成它的譜子。」
「也希望你們看到一段數字組成的譜子，腦子裡就流出它的聲音。」
「最後你們應當是富有想像力和創造力的樂手……」
「而這需要大家練習視唱練耳。」
李旭回想著，那個甜美的女老師教大家彈鋼琴的場景。
「來，預備備……唱！」
「哆瑞咪哆瑞咪發嗦拉……」
「哆瑞咪哆瑞咪發嗦拉……」
老師唱一句底下的學生一起跟著唱。
但就在那時，十幾個清脆的，宛若百靈鳥一般的童音中，一個充滿想像力的聲音，飛天遁地的跳出來了。
李旭清晰地記得，老師臉上的笑容就在那一瞬間凝固了，有一些茫然的朝著那傢伙的臉望了過去。
而其他人也在那一刻，大腦陷入了宕機。
接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統一的望向了那傢伙。
短暫的沉默過後，不知道誰起了一個頭，現場爆發出劇烈的鬨笑聲。
李旭當時也在笑，狂笑……他笑得最猖狂大聲了。
沒辦法，主要是那傢伙奇妙的歌喉實在是太充滿想像力了。
你甚至不能用難聽來形容他……
將回憶收拾起來。
李旭悠悠的嘆了口氣。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那傢伙跟隨大家練了一年的鋼琴，儘管如此，每次開口視唱的時候，其他人還是會忍不住想笑。
小的時候嘛，什麼都不懂，也覺得沒有什麼關係。
天大地大，情緒最大，想笑就笑了。
上一世，李旭跟那傢伙自小學以後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集，只是後來偶有幾次接觸。
小學的時候跟他的關係其實不能算差。
因為李旭雖然嘲笑他唱歌難聽，但也是為數不多願意跟他玩的人了。
主要還是因為那傢伙除了唱歌難聽，還是一個他人眼中的奇葩。
所有的孩子都在練鋼琴，他卻對樂理情有獨鍾。
一個小學生，精通樂理，這他媽就非常的不合理。
樂理這東西……
它跟數學有什麼區別呢？
喜歡數學的人……能是正常人嗎？
不能啊。
而數學好的令人髮指，那就更不可能是正常人了。
每次他和別人玩耍，總是嘮嘮叨叨，喋喋不休地給別人講樂理。
李旭如今的樂理還算拿得出手，就是得益於那傢伙。
除了李旭以外，沒有人能聽得進去他講的樂理。
當然，李旭之所以能聽，也不是因為他喜歡樂理，當年只是單純覺得那傢伙好笑，承包了他的快樂，看那傢伙像一個小大人一樣的講課，覺得有趣。
但是那時同齡人誰又能想到，那傢伙是一個真正的天才呢？
小學生對這種事情沒有概念，李旭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那傢伙在聲樂上面的天賦可以說是為負數，大概率是加點的時候，把所有的天賦點都點到了數學上去。
相比於夏曉苗，那傢伙天賦高的同時條件也很不錯，自小就接觸到了很多優質的教育資源。
初中開始就接觸數學競賽。
初中，省二。
高中，國一。
李旭所見的那麼多人當中，或許只有夏曉苗的天賦能跟那傢伙比一比。
雷飲冰都不行……如果他行的話，這時候應該也已經保送了才對。
因為沒記錯的話，那小子現在已經保送名校了。
普通人的十七歲，還在讀高二左右吧？而他如果願意的話，當年就可以去拓普院校，專業隨便選。
李旭也只是後來跟他接觸過幾次。
上一世最後一次接觸，是那小子給他發來了一張自己搞樂隊的邀請函。
在一家不知名的酒吧里，那傢伙赤裸著上身，歇斯底里，極盡噱頭的搖頭晃腦……
神經病吧……一個學術大佬搞這個？
而當他一展歌喉的時候，群眾們就差沒有罵人了。
接下來的算法工程師……
李旭想來想去，如果是他……會很棒。
從能力上來說，李旭毫不懷疑那小子能夠勝任這個工作。
甚至李旭覺得對他來說略簡單了些。
畢竟，後來那傢伙，是幾家頭部的網絡公司爭先恐後搶著要的算法大佬。
讓他來幫自己設計這個系統的算法，肯定是手拿把掐的。
現在的問題是，能不能說服那傢伙來幫自己呢？
他們的交情還停留在小學。
說實話，哪怕不算上一世，這一世彼此也有好幾年沒有聯繫過了。
而且李旭預感，那傢伙對自己的印象並不見得有多好。
他唱歌賊難聽，還特別喜歡唱，每次唱李旭就嘲笑他。
有時候他被嘲笑的狠了，紅了眼，想要跟李旭干架……還他媽打不過，每次反手被李旭按在地上。
想到那些荒誕的畫面……李旭再次悠悠的嘆了口氣。
不過眼下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不管行不行，李旭得試一試。
他打開了qq，找到那傢伙的頭像……沒想到這會兒正好在線。
「在嗎？」
一條古早的開場白，就那麼水靈靈的發了過去。
讓李旭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秒回消息：「在。」
「能不能見一面？」
李旭快速的敲下這段話，但遲疑了一下，又給全部刪掉，隨後重新敲下一行字：「還在玩兒音樂嗎？」
對方顯示著正在輸入。
但卻遲遲不見消息發過來。
李旭輕輕的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這個現象是好事。
過了一會兒，對方只回了一個字：「玩。」
李旭微微一笑，這才在電腦上又敲下一段字：「帶上樂器，咱們在公園裡見一面？」
這一次對方的正在輸入，倒是只是閃爍了一下，就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好。」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李旭抵達了公園。
李旭挑選的是那傢伙家附近的小區，所以抵達的時候，對方已經在公園裡等他了。
一個清瘦的男生，留著年輕的韓寒那樣的髮型，頭髮遮住眼睛。
這樣的髮型說他是初代精神小伙李旭都相信，誰他媽知道竟然是一個真正的學神級人物？
他的名字叫葉睿達。
葉睿達抬眼瞧了瞧李旭。
幾乎也是在第一時間就在人群中將他認出來。
隨後葉睿達的眉頭微微皺起，緊接著一句粗口就爆出來了。
「tmd，你的樂器呢？」
李旭看著葉睿達旁邊放的那一堆設備，頓時目瞪口呆。
一個移動的音箱，效果器，電吉他，麥克風，還有支架和樂譜架……
李旭看著這一幕，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好吧，自己還是，把這件事情的程度想得太淺了一些。
李旭顫顫巍巍的從兜里將口琴掏出來，很沒底氣地說：「這不是帶了嗎……」
葉睿達頓時翻了個白眼。
「嘰里呱啦呱啦嘰嘰呱啦……」
……
設備放在一旁，兩人靠坐在公園旁邊的長椅上。
李旭首次在重生以後，感受到了跟別人打交道時的壓力。
倒不是因為對方打交道的能力有多麼高明。
而是這一回自己在處境上面全面被對方所壓制。
不過事情總是要推進下去的。
李旭略微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喜歡音樂……」
葉睿達冷哼了一聲，「你找我過來不是為了玩音樂的，說事情吧。」
李旭一下子就不高興了，理直氣壯地說：「怎麼能這樣說呢，我跟你除了這件事，還能有什麼其他的交集嗎？」
沒想到葉睿達根本不吃他的這一套，冷笑一聲：「拿口琴過來？」
「口琴怎麼了？口琴口琴不是樂器嗎？你還搞樂器歧視？」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真誠了。」
「怎麼不真誠？不真誠我還來找你？」李旭雖然說這話的時候心虛，但氣勢上面可不能認輸。
葉睿達露出失望的表情，慢悠悠的說：「小時候有點討厭，但還算真誠，你不說實話，那你就走吧。」
李旭默默的望著葉睿達。
葉睿達則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李旭終於敗下陣來，悠悠的嘆了口氣，說：「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葉睿達達撓了撓耳朵，然後彈出一節指甲蓋大小的耳屎，驚的李旭瞪圓了眼睛。
葉睿達說：「說來聽聽。」
李旭將剛才被那顆巨大的耳屎震驚的情緒收拾好，整理思緒，隨後正色開口：「我最近在弄一個項目的課題研究……還缺一個後端的算法工程師……」
葉睿達也不打斷李旭，耐心的等他說完。
李旭大約花了十幾分鐘，簡單的將自己的那個項目說了一下。
面對葉睿達，李旭用上的辦法跟雷飲冰與薛雪又有所不同。
這一次，他完全將自己放在更低一點的位置上，極為誠懇地邀請。
葉睿達是極為聰明的人，而最過分的是，他的聰明並不完全只放在學習上。
對於為人處事，這傢伙也有自己的理解。
小小年紀，對很多事情看的已經有些透徹了，絕對不能仗著自己重生而來，就把對方當小孩子看待。
跟葉睿達打交道，必須誠字為先！
但是葉睿達在聽完李旭的敘述後，並沒有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說完了？」
「你考慮一下吧！」
葉睿達站起身來，隨意點出了這個系統的幾個關鍵難點。
「你說的這套系統，市面上基本上沒有什麼成熟的算法可以借鑑。」
「聚類算法難以劃分複雜用電行為，能耗預測算法考慮因素如果不全面，難以應對複雜場景變化……」
「設計難度很大。」
「而且必須持續優化算法，提升準確性。」
李旭心頭有一些佩服，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十幾分鐘，葉睿達就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的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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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睿達說：「讓高中生來搞這樣一個系統，你還真想得出來。」
李旭想了想，問道：「高中生……搞不出來嗎？」
葉睿達哼了一聲說，「別說是高中生的，你把這套課題丟給一般的本科生，他也未必能給你做出來。」
李旭眨了眨眼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但下一刻葉睿達話鋒一轉：「當然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葉睿達的這話說的極為自信，李旭毫不懷疑其真實性。
「嗯嗯。」
李旭乖巧地點點頭。
葉睿達看著李旭：「那麼問題來了，我憑什麼要幫你呢？」
李旭聽到這話卻是心頭微微一喜，因為如果葉睿達真的想要拒絕他的話，直接就拒絕了，他竟然這麼說，反而說明這件事情有門。
「要不然……你說說吧。」
李旭便將皮球踢回給了葉睿達。
葉睿達略微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表情有一些古怪起來，看了看李旭：「要讓我幫你，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嗯。」
「就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李旭看到葉睿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心頭出現了一絲不妙的情緒。
「你想要什麼？」
葉睿達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你這麼緊張幹嘛？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不過是讓你干一點小事罷了……」
「只要你能答應我這個條件，咱們倆對等，甚至我吃點虧，你付出一的時間，我為你付出二的時間。」
李旭遲疑了一下，腦子裡靈光一現……
他下意識的望向了旁邊的樂器……
注意到李旭的目光，葉睿達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還是挺聰明的嘛……」
李旭的目光望向了那一堆樂器。
葉睿達雙手環抱胸前，笑著說：「你明白我要幹什麼了吧？」
李旭點了點頭：「明白了……」
「好啊，那你同意嗎？」
「同意啊，我當然同意了！」
葉睿達的臉上有一些驚訝：「你竟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啊。」
李旭馬上開始擼袖子：「不就是讓我幫你把東西都搬回去嗎？這麼點小事，你直接吩咐就是了嘛！」
葉睿達立刻嫌棄地說：「滾滾滾滾滾！」
……
葉睿達想讓李旭做的事情是讓他跟自己組樂隊。
從葉睿達家裡回去的時候，李旭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什麼事啊。
你說一個堪稱學神的數學大佬，他不去看方程，看上樂譜了。
不去研究微積分，研究音符切分了。
這跟一個廚師不看菜譜，看上兵法有什麼區別？
李旭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了。
沒辦法，葉睿達如果可以加入自己的團隊，那這個項目可以說就穩了。
這個項目如果真的可以做出成績，所帶來的意義絕不僅僅是這個項目本身。
除了自己跟一眾小夥伴可以得到鍛鍊以外，他還可以搭上最後一班通過科研競賽進大學政策的列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現在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那麼多。
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葉睿達的要求就是每天到他們家附近的那個公園練上一個小時。
一想到那場景，李旭就有一些頭痛。
你說玩樂隊就玩樂隊吧……他還弄得這麼專業。
你說專業就專業吧，他還要在大庭廣眾的地方來搞。
你說他大庭廣眾的，搞就搞吧……關鍵是他的嗓子能聽嗎？
是的，葉睿達還要求自己來當主唱。
而李旭……
葉睿達讓李旭搞一個鍵盤，來當鍵盤手。
李旭說實話只想罵娘。
對樂隊稍微了解一點的人都知道，樂隊裡面最有技術含量的就是鍵盤手了。
雖然說有鋼琴和樂理的底子，當鍵盤手會稍微容易一點……
但要練起來也絕對不是一兩天的事情。
葉睿達倒是無所謂……這狗東西已經保送了，現在就算不去上課也沒有關係，每天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
但是李旭還要學習呢！
對此，葉睿達倒是顯得非常通情達理，他說：「我可以教你學習的方法，除此之外，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陪我一個小時，我就還你兩個小時花在課題研究上。」
「我拿兩倍的時間換你一倍的時間，這還不樂意？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李旭能說什麼？李旭只能答應。
於是，羞恥的時光開始了。
那個公園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李旭每天都會準時讓老劉送自己過去……倒是不怎麼遠，十幾分鐘就開車到了。
擺弄器材，折騰一個多小時，再讓老劉把自己送回去。
買了一個功能強大的電子鍵盤……老爸看到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最近開始玩音樂了？」
當時李旭著急出去，隨口回了一句：「為了上個好大學呀……只能拼了。」
事後想起來，李旭覺得老爸肯定因為自己這一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誤會了。
因為之後老爸好幾次欲言又止了，最終忍不住說：「藝術類的大學嗎？也不是不行……」
李旭也的確是很長時間沒有玩過音樂了。
真的不行，不過好在一開始他們練的曲目也沒有多麼複雜，李旭就只是隨便彈幾個簡單的和弦。
葉睿達則抱著他的電吉他……
破鑼管的聲音響徹整個公園。
倒也有好處……
後來有幾個打籃球的青年過來感謝他們。
說是幸好有他們倆的歌聲，把之前一直霸占著籃球場跳廣場舞的大媽給趕走了。
李旭連忙說：「這件事要感謝就謝這位兄弟吧！」
葉睿達一時間欲言又止，似喜似悲，表情複雜。
每天占用了不少學習時間，好在李旭的數學的確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一方面是已經提前將大部分的課程學完了，另一方面葉睿達也會時不時的教自己一些東西。
英語也不必多說，此時他已經可以穩定在一百二十分以上，如果要進一步突破的話就要很努力的學習語法才行，考前衝刺的時候再做這件事吧。
而物理則因為研究課題，也自學了大量的內容。
唯一相對短板一年的只有化學和生物了。
這兩門課便放在白天的課堂上，重點學習。
如此一來，學業倒也沒什麼壓力。
正是因為有了這邊的底氣，卻反而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提升自己的音樂水平上去。
成年人的學習能力和理解能力當初高中的時候會強上不少，放在音樂上也是如此。
一開始李旭是有一些不太情願的，但是隨著次數變多，這份不情願慢慢的也變得有樂趣起來了。
音樂可以作為情緒的宣洩口。
所有的壓力在玩音樂的時候煙消雲散。
李旭在摸著鍵盤的時候，兀然的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壓力。
怎麼可能沒有壓力呢？
壓力的來源方方面面。
他是一個重生者……
如果上一世的遺憾沒有彌補，那種情緒上的煎熬，將比任何一種情緒都來得更加猛烈。
眼下的時間歲月靜好，可以用悠閒的心態和眼光來看待這一切。
但是李旭不會忘記將來有什麼等著自己。
父親的去世，集團內部到底是誰在算計？種種種種……
這些隱藏在心底的東西，平日裡他從不主動去想。
但不代表沒有。
只有在玩音樂的時候，放空自己大腦陷入沉浸的狀態，那些不主動面對的東西，才一個個跳出來……
卻是看得越清楚，那壓力反而暫時放下了。
而李旭的鍵盤也彈的越來越熟練。
幾個星期以後。
李旭如往常一樣，來到公園。
葉睿達卻表現的有一些反常。
李旭將鍵盤架好，問道：「怎麼了？開始啊！」
葉睿達卻搖了搖頭，「今天我們換換吧，你來唱。」
李旭有一些奇怪的問：「怎麼了？」
葉睿達露出了輕快的笑容。
「這段時間我很開心。」
葉睿達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謝謝你陪我這麼胡鬧。」
李旭沉默了一下，也在葉睿達的旁邊坐下。
「我其實知道我自己唱歌難聽。」
「嗯。」李旭沒有反駁。
「但是我真的挺喜歡唱的。」
葉睿達看著李旭，「我相信天道勤酬，也相信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我對唱歌感興趣，又願意花費時間來做這件事，就一定能夠成功。」
「但是一直沒什麼結果。」
「我想要找一個人跟我組樂隊很久了。」
「但往往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不讓我當主唱，然後我拒絕了。」
「還有一種是聽了我唱歌，然後我說我要當主唱，他們拒絕了。」
李旭愣了愣，認真思考這兩種情況的區別。
葉睿達繼續說：「我就覺得，是環境限制了我，如果我真的在一個組合裡面當主唱，練上一段時間一定能進步。」
「天道酬勤嘛……」
葉睿達笑了笑，隨後站了起來，「謝謝你，李旭。」
「謝謝你圓了我在這條路上努力的夢。」
「事實也證明不是什麼事情努力都有結果的……尤其是唱歌這件事，還是要看天賦。」
李旭安慰道：「其實你也不必那麼悲觀……」
「至少人家打籃球的很感謝你啊！」
葉睿達：「……」
葉睿達此時心情敞亮，伸了個懶腰，隨後表情變得鄭重起來：「好了，那我們說說正事，你這段時間的努力，我也看在眼裡。」
「為了那個課題，強忍著噁心，陪我了這麼久……」
李旭眨了眨眼睛：「不至於，不至於……」
葉睿達說：「你或許不會是一個優秀的研究者，但是，你的確有一個優秀團隊領導者的氣質了。」
「你為我的堅持，堅持了這麼長時間，那現在輪到我了……讓我也來幫你的堅持，堅持一下子吧。」
葉睿達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明天是周末，讓我正式跟你團隊裡的其他人見個面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