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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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司馬三兄弟聽著「村民們」熱切想要剷除狼的傾訴,頓時熱血沸騰。

  司馬大炮說道:「那咱們這就上山把狼給打死,讓村民們安生過日子。」

  司馬二炮和司馬三炮,也躍躍欲試,一副和狼不共戴天的架勢。

  趙大鵝心裡一緊張:嘶……怎麼看起來這三個傢伙,不太聰明的樣子?

  「別急別急,三位遠道而來,先去我們家吃點飯,暖和暖和,之後咱們再看看具體怎麼整。」趙廷明說道。

  孟主任看事情差不多了,也就沒他什麼事情了,於是說道:「老趙,我就走了。回頭還有個會,我的參加。我就不多留在這裡了。給我老嫂子帶個好。這三位就交給你了,有啥事,老趙你就往鄉裡邊打電話。」

  「一起吃完飯再回去唄?」趙廷明客客氣氣的說道。

  反正管三個人吃飯,和管四個人吃飯,區別好像也不是很大……

  不如就一起管了。

  孟主任卻推脫道:「老趙,那個心意,心意領了。但是今個真不行,我得回去開個會,之後還得招募個接待員。現在鄉里就我一個接待的,我成光杆司令了,我不得找個人一起幹活呀。」

  孟主任說的是實話,以前鄉里接待這塊最興盛的時候,有十多個人呢,現在不行了,落魄到只有剩下孟主任一個人了。

  孟主任即是主任,又是幹活的。一個人忙十個人的活,每天那是腳打後腦勺。

  趙廷明笑了笑:「那好吧。」

  還特麼招募接待員?拉倒吧……要能開開工資,剩下那幾個能跑?

  還不是開不開工資,都跑的就剩下孟主任一個人了!孟主任不跑,是因為孟主任是正式的,他要跑了會挨處分的。當然了,其實孟主任老早就打了退休報告,就是不批,畢竟誰要把孟主任的辭職報告批了,鄉里接待處可就倒閉了……

  再以後要來人,可就沒人接待了不是……

  所以孟主任就這麼硬熬著,熬的頭髮都白了。

  趙廷明琢磨孟主任這是真有事要忙,雖然他那個事業辦不成,忙也是白忙。但是人這一輩子,誰不是一直都很忙,又有幾個知道自己忙的意義是什麼?如果能為老百姓,辦點好事,心裡也能舒坦一些。

  孟主任隨後就開著這輛到處叮噹響的破松花江麵包車,一路狂奔。

  剛出去幾步,哐當一聲……

  車門子掉了一扇……

  孟主任緊急剎車,才停下來。

  由於沒走多遠,趙廷明就跑著過去,把那扇車門子,給撿起來,送了過去。

  趙廷明不由得感慨萬千:好車,就是不一樣,門都自己學會飛了……

  「孟主任,你看你這麼急。你著急走,車門子都不讓,還是留下來吃完飯再走吧。順帶,我找個人,幫你把車門子安上。」

  孟主任老臉一紅:「不了不了,我自己回頭安上吧。我可不好意思在外邊吃飯了。」

  孟主任心知肚明,這頓飯吃了的話,以後趙廷明沒事就找他報銷啥飯局啥的,他該不好意思拒絕了。

  再說了,孟主任也不太好意思空手去趙廷明家裡。他是知道趙廷明兒子回來了的,而且這又是臘月,走外出門,空手也不是那麼回事。

  還是能免了就免了。

  「改天,改天。我今天真有事。老趙,你的心意領了,我真的回去。車門子沒事,我扔車上就行,回頭我自己鼓搗鼓搗就行了。反正這車也不值錢……能走就行,總比頭幾年騎自行車下鄉強。」

  要知道這台破麵包車,還花了兩千多塊呢,鄉里經費更緊張,全鄉就兩台車,今天這個用,明天那個用的,孟主任還得還要回去還車,這車是公家的,雖然破,也不是他自己的,一群人還等著用。

  別說車門子掉了,就是車軲轆少一個,也不耽誤跑……

  孟主任從趙廷明手裡接過車門子,直接上車,咕嘟嘟打火……

  破麵包車冒出來一股黑煙,蹭的一下就跑了……

  趙大鵝遠遠的看著,都心疼趙廷明了:哎呀,老頭真不容易呀……六十多歲了,讓破麵包子噴一臉機油……

  這車,真特麼是燒機油了!那動靜,底盤叮噹響,車門子沒了,發動機噼里啪啦響,後尾燈早就沒了,保險槓也丟了,方向盤似乎還有點生鏽,應該左拐右拐的……


  趙大鵝真擔心,這個孟主任能不能安全開車回去……

  趙廷明擦了擦臉上的機油,回來對司馬大炮等人說道:「三位遠道而來,咱們別的先別說了,先去吃點飯。別管怎麼說,你們也是為了我們村除害來了。好的沒有,但是飯管飽,酒管夠。」

  司馬大炮哥仨也不客氣,跟著趙廷明就回家了。

  飯正在做著,趙大鵝幫著添點柴火,趙廷明和邢淑玲就陪著司馬大炮三個人,在裡屋喝茶水,聊天。

  別的不說,趙大鵝覺得這個司馬大炮還真挺能白話的。

  司馬大炮說他以前那傢伙,那叫一個威風凜凜,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江湖人稱喀縣鬼見愁。

  趙大鵝真特麼想對這位喀縣鬼見愁來一句:兄弟,要科學,這世界沒有鬼……

  司馬大炮還說,他一輩子就和這些野生動物打交道,最巔峰的戰績就是曾經一個人,打死了兩隻狼……

  說到興奮的時候,司馬大炮在裡屋,就開始顯擺他那把洋炮:「趙村長,我也不客套。我這人比較實在,我就叫你老趙,你就叫我大炮……」

  「我兩個兄弟,你就叫二炮、三炮……」

  在外屋燒火的趙大鵝嘴都快笑歪了,她低聲嘮叨著:「大奶奶,你看這幾個人的名字,真是特麼的響噹噹呀。」

  趙大鵝都突然想起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視劇:東北往事。

  裡邊什麼三扁瓜,三炮,土豆子,大地瓜……

  東北這邊的名字,確實有時候起的特別隨意。

  但是你說哥仨都這麼奇葩的名字,還真是少見。

  一般的話,東北這邊說人比較虎了吧唧的,就用山炮這個詞。

  如果說一個人特別虎了吧唧的,那就是大山炮……

  可想而知,這幾位司馬大炮等人,指定是土生土長東北大林子出來的。

  其實有時候是這個樣子的,東北這邊土生土長的人,並不是特別多。也就是說,坐地戶並不是特別多。

  多數都是闖關東過來的,或者是開發北大荒過來的。

  五湖四海的朋友都有。

  但是只有純正的東北人,才會起特別接地氣的名字。

  司馬大炮繼續在屋裡說著:「老趙,我和你說,你別看不起這洋炮。這洋炮就是噴子,我改良過。裝的全是小鐵珠子。一個彈丸裡邊,有七個鐵珠子,就這麼說吧,要是那laidai,被我打上一槍,不死也得重傷。」

  趙廷明趕緊奉承道:「那是,那是。」

  那不是廢話嗎?啥狼讓洋炮打一槍,能啥事沒有?

  關鍵要看,到時候你能不能打著……別打歪了。

  「大炮呀,那你老家哪的?」

  司馬大炮嗓門大,提起老家,語氣里就有一股子傲嬌的味道:「我老家是清風嶺的。」

  「六家子清風嶺的?」

  「你知道那?!」

  趙廷明點點頭:「知道。知道。清風嶺可是個……好地方。那地方真的是……」

  趙廷明有點說不下去了,清風嶺這個地方,那真是鳥不拉屎的地方。

  就這麼說吧,成語裡有一個詞語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清風嶺就是那種地方。那山是直上直下的那種山,沒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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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有點像沒有水的桂林山水甲天下裡邊的山。

  立陡豎捱的。

  那地方,別說騎行車,走著都費勁。進去就是世外桃源,但是一般人進不去。

  「哎呀,那你老家是外地的呀。」

  司馬大炮點點頭:「是呀。我哪都跑,整片遼西加呼倫貝爾這一片,我都去。我家是獵戶出身。我爹就是個獵戶,叫司馬老炮。」

  趙廷明差點沒笑出來:好名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名字起的漂亮。

  外屋的趙大鵝也捂著嘴笑:這家人,是真優秀。

  連郭氏都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她趕緊說道:「大鵝,你去燙酒。讓幾位好漢,喝好。」

  「好嘞。」


  趙大鵝就去燙酒了。

  司馬大炮在裡屋繼續說道:「我父親是獵戶,我爺爺也是,我太爺也是,我太爺的爺爺也是獵戶。我家獵戶是祖傳的。以前我那邊也沒有地,大清的時候,我家就開始做鬍子養槍。最後來就開始除四害什麼的。我們那裡山上,連只兔子都讓我們哥仨給打光了。

  後來這幾年,我們加入了捕獵隊,附近幾個縣我們都去。反正,哪有危險,我們就去哪裡。」

  「那你們挺辛苦的,工資挺高吧。」趙廷明問道。

  「工資論個的。打死一隻狼,五百。打死一隻野豬,二百。」司馬大炮說道。「別的少,我們一般就喜歡打狼去。狼都是一窩一窩的,一般出來最少就得個十個二十個的。野豬也行,野豬一般也是一窩一窩的,十多個。別的不行,別的少。特別這兩年,老虎不讓打了,當然附近也沒老虎了。黑瞎子也不讓打。就只能打狼。去年,一年打了四十多隻狼。」

  趙廷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四十多隻狼,就兩萬多呀。你這手藝好呀,一年整兩萬……」

  司馬大炮傲嬌的說道:「準確的說是四十三隻……兩萬一千五。」

  「你們哥仨平分?」

  「嗯嗯。」司馬大炮點點頭:「我分兩萬,另外一千五,管我兩個兄弟吃飯。公平公正,所以我們哥仨才這麼默契。」

  趙廷明一臉懵逼:???

  這特麼哪個地方體現了公平公正?一共掙了兩萬多那麼一點點,司馬大炮拿了兩萬,剩下一千五,哥仨吃飯。

  哪感情司馬二炮和司馬三炮白干一年,啥也沒得到呀!

  「哪怕是親兄弟,我也要把事辦的公正不是。我才要兩沓錢,他倆卻得了十五張大票,我這個當哥哥的,就是這麼照顧兄弟。」司馬大炮說的唾液橫飛。

  外屋的趙大鵝捂著肚子笑,她拿著燙好的酒,去了裡屋,隨後出來繼續笑。

  這哥仨,起碼有兩個不太聰明。一沓和一張,都分不太好。

  不一會兒,郭氏把飯悶好了,菜隨便燉了一個。

  酸菜,粉條子,又加上二三斤的肥豬肉,還扔了幾塊切碎了的凍的豆腐,便是硬菜了。

  還有一盤以前買了切了,但是沒吃完的豬頭肉,郭氏熱了一下,兩個菜,隨後郭氏又炒了一個花生米,打了七八個雞蛋炒了。

  就算是做完了。

  趙大鵝幫著端菜,放桌子。

  酒是瓶裝的高粱白,三塊五一瓶的,價格還是相對比較貴的。

  趙廷明看也聊的來,從櫃裡拿出來幾包便宜點的紅梅,紅梅要相對便宜一些,一塊二毛錢一包。

  趙廷明扔在炕上:「一人一包,自己點,我就不分了哈。」

  司馬大炮這個人挺實在的,但是多少有點彪悍。

  他大大咧咧的把洋炮,還有一盒子子彈。

  不過司馬三炮也背著一支槍,他一聲不吭,閒的安靜了很多。這要吃飯了,他才把後邊背著的槍,蔫蔫巴巴的放在身後,趙大鵝眯了一眼,問道:「你這個不是洋炮嗎?」

  司馬三炮搖搖頭:「我這個漢陽造。我大哥那個是洋炮。離得遠,用我這個,離得近用我大哥那個。」

  趙大鵝把桌子放好,酒也拿上來,隨後很自然的就在地下沏了一壺茶。

  郭氏把一大盆大米飯,也端了上來。

  趙廷明拿著燙好的酒,問道:「你們哥仨是用酒盅,還是用碗?」

  司馬大炮說道:「用碗得了。」

  司馬二炮也這麼說,只有司馬三炮說道:「我不喝酒。打獵喝酒耽誤事。」

  司馬大炮瞥了一眼,感覺司馬三炮的話,讓他很沒面子:「我這個兄弟,打小就矯情。他不喝酒就不喝酒吧。別管他。咱們喝咱們的。」

  趙廷明給司馬大炮和司馬二炮一人倒了滿滿一碗酒。

  這碗也挺大,一瓶酒倒了兩碗,輪到趙廷明自己的時候,就不夠了。

  幸好趙大鵝剛剛燙了兩瓶酒,趙廷明又開了一瓶,給自己也倒滿了。

  之後舉起酒碗:「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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