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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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趙鐵柱當天夜裡,人就死了。

  一下子,這就成了附近幾個村子最大的新聞了。

  雖然不是太過親密的本家,但是好歹也姓趙,所以這個事,還是趙廷明當指客的人。

  趙大鵝昨晚也聽見舉人杖子村的狗子叫的不停,但是她沒有起來,後來聽程錦溪說可能那幾隻狼下山了吧。

  趙大鵝就更不可能起來了。

  趙大鵝一個小女子,拿什麼和狼打架?

  她又不會什麼奇能異術的,出去就是送死,所以就安心躺到了天亮。

  到了天亮起來,周春文還研究她那幾盆子菜呢。

  「唉呀,大鵝你說這都一宿了,這生菜怎麼沒發芽呢?」

  趙大鵝正在穿衣服,她一臉生無可戀的說道:「大姐,你最近這個精神狀態堪憂呀。哪有昨天種下去種子,今天就發芽的?起碼也得十多天吧。」

  「我知道。」周春文撇撇嘴:「我這不是著急嗎?」

  「對了,大鵝你早晨想吃什麼?來一個雞蛋炒韭菜咋樣?」

  「嘶……」趙大鵝倒吸一口涼氣:「大姐,你說你自己想吃就好了。別把我帶上,我現在準備吃素去了。帶油性的都不吃。雞蛋也不吃了。我準備整點草根,再整點樹皮吃。你自己想吃雞蛋炒韭菜,你可別帶我。」

  「好嘞。」周春文朝著外邊喊著:「媽,大鵝說讓你炒一個韭菜雞蛋。她想吃……」

  趙大鵝:!!!

  殲侫小人!!!

  程錦溪早就起來做飯了,她聽著周春文這麼說,眉頭一皺:「不是……家裡昨天雞沒了。哪來的雞蛋不說,就連韭菜也沒有呀。你倆別要缺。」

  周春文一臉惆悵:「廢了。啥都沒有了,那吃啥喝啥?真特麼吃野菜了?」

  「這個真有……」程錦溪在外邊說道。

  周春文哭喪著臉:「差不多十來天沒改善伙食了。媽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程錦溪蹙眉:「春文你是不是皮又緊了?」

  周春文吐了吐舌頭:「切。」

  不過家裡確實沒什麼好吃的了,真的只有點凍著的野菜,再就是大白菜和酸菜,辣菜鹹菜了。

  豬肉還是有的,不過也不能幹吃肉呀。

  周春文出去,拿了點野菜就開始招呼趙大鵝:「大鵝,來洗菜!」

  趙大鵝假裝聽不見,推了推周春紅:「二姐,你去。」

  周春紅一臉不情願:「大……大……大……大鵝,你不是……不是……」

  「放心吧二姐,我現在都混吃等死了。不嫌棄你不洗手,你去洗菜吧。」趙大鵝笑著說道。

  果然,周春紅頭一次聽趙大鵝說不嫌棄自己,立刻來了精神出去洗菜了。

  結果,剛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了,哭喪著臉說道:「大……大……大……大鵝,你大大……大姐……」

  趙大鵝也不理會,拿起一本小人書看了起來,書名是「白眉大俠」。

  很火的一本書。

  也不能說書很火,主要是評書比較火,單田芳老師用他那個比較特殊的嗓音,把白眉大俠徐良講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至於周春紅說的,趙大鵝明白,那就是周春文看趙大鵝不出來,她自己洗菜去了。

  過了一會兒,趙大鵝就聽見外屋菜板子乒桌球乓的響了起來,她把書放下,出去看了一眼,看見周春文正剁酸菜呢。

  「吃餃子?」

  周春文懶得抬頭了,她現在委屈極了:「可不是咋地。你大姨說:哎呀,大鵝想吃好吃的沒有?沒有菜了,咋整?俗話說好吃不過餃子……就打算給你包餃子。大鵝呀,你以後可別忘了哦大姨對你的好。」

  趙大鵝晃了晃腦袋:「我倒忘不了。問題我才吃幾頓?反而是你們哥仨不能忘了我大姨才對。」

  場面多少有點尷尬。

  趙大鵝又回屋了。

  周育仁從外邊回來,一臉的風塵僕僕,進屋就說:「壞了,那laidai昨晚下山,出大事了。咬死了人了。」

  周育仁這麼一說,頓時全家都驚訝起來。


  「死人了?」

  「那可是出大事了!」

  「我決定不出門了!!!」周春文一邊剁餃子餡一邊說道。

  趙大鵝也出來了:「誰沒了?」

  「你們東台子村靠南邊那家。好像叫趙鐵柱。」周育仁昨晚沒睡好,一大早晨就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舉人杖子村里是啥事沒有,不過到了東台子村,那邊事就大了。

  俗話說,人命關天,這下子出大事了。

  不過這個事情很難處理,周育仁聽說是因為人是被狼咬了一下,送醫務室搶救,之後醫務室沒人,之後打電話到了縣醫院,等車來了,人就涼了。

  之後開始了多方扯皮一樣的問題。

  東台子村村長趙廷明也受到了瓜葛,現在還沒整明白呢。

  周育仁說道:「那人不是死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嘛,之後他們家的人就覺得是醫院的車來晚了,才導致他出血出死的。醫院說:那你們就沒人給捂著點?」

  趙大鵝也覺得這事好像不能太怪醫院,如果像周育仁這麼說的話:「那有人捂著,死不了?」

  周育仁嘆了口氣:「拉倒吧。又不是咬破皮了,掉了一塊肉呢。怎麼捂著都得出血。命不太好吧。」

  確實如果傷口過大,不是專業的人,很難處理。要怪應該怪狼。

  「之後?醫院不管,後來報警了。警察也沒辦法分出來到底誰對誰錯。」周育仁繼續說道:「而且本來像村里這個衛生室,應該有人。但是東台子村那個小瘸子,不是本地的,他晚上回家了。就沒人,這也是罪。」

  周春文卻不以為然的說道:「爸,你可拉倒吧。人家東台子村好歹有個赤腳大夫呢,咱們村還沒有呢。這要是咱們村的人,被狼咬了,死了的話,那還得怪咱們村沒衛生室?」

  程錦溪白了周春文一眼:「春文,你老老實實剁你的餃子餡,聽個熱鬧得了。發表什麼意見!」

  「媽……媽……說的……對……對…」周春紅也插嘴說道。

  周春文冷哼一聲,繼續剁酸菜:特麼的,最近諸事不順,總有人針對我!!!

  「衛生室就算有人,也救不了的。」趙大鵝嘆了口氣:「那邊可窮的,正經藥沒有。頂多就是給整點紗布,碘伏給他包上,等縣醫院來救護車。

  我也感覺是他命不好。對了,大姨父你說他都知道外邊有狼,他出去幹啥?別看他也是我們老趙家的,但是這麼缺心眼的人,我不認識哈。」

  正常人可能碰見這種大型野生動物,要麼躲起來,要麼手裡拿點傢伙事。

  最好是躲起來。

  人家狼偷東西吃,你去和狼搶?那不是虎口奪食嗎?

  「聽說,白天你們那個大夫回來了。就小瘸子,小瘸子說晚上衛生室本來就沒人,村里現在發的工資有限,本來兩個人幹的活,是應該理論上有個值班的。但是後來村里沒錢,就撤了。反正小瘸子一推二六五,人也不是在他手裡沒的,他也不管。之後趙鐵柱他們家就把村上賴上上。」周育仁進了屋子,拿出來煙笸籮點了一根煙,慢慢的抽著。

  「哼。人沒了,誰也不管。現在要發喪的錢呢。也是命不好,這事講不清楚。後來說是你們村里決定幫著給發喪了,一切費用都用村里花,這才結束。」

  趙大鵝倒也無所謂:「發喪他也用不了多少錢。不過他這是橫死的,進不去祖墳了。」

  趙大鵝說的祖墳,就是東台子後山,也就是東台山後邊的那片。山後邊有一塊平地,埋著老趙家的祖墳。

  這麼多年過來了,埋的人越來越多。老趙家還人丁興旺,地方早就不夠了。

  而且老趙家有個傳統,橫死不能進祖墳。

  當然了,奇葩規矩多的很。

  趙大鵝對這點也是痛恨至極。比如老趙家還規定,沒有後人的不能進祖墳,有女兒沒有兒子也算在這裡邊。所以有時候說老趙家重男輕女,這個是有傳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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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祖上,就開始重男輕女了。

  老趙家把包括意外死的,沒有兒子的,純光棍的,都給打入了不進祖墳的規矩里。

  其中最倒霉的就是意外這種,而且還特麼連帶的。比如沒有兒子,自然也就沒有孫子,到他這就斷根了,進不去祖墳很正常。


  但是要是有人倒霉,從房頂掉下來,摔死了,也是意外,也是不能進祖墳的。像趙鐵柱這種,也是。

  而且趙鐵柱以後的兒子什麼的,也只能單獨埋在趙鐵柱身下了,也是沒辦法進祖墳了的。

  就這麼一弄,整個後山,都是星羅密布著老趙家各房的祖墳。有的又被迫去了南山。

  而且沒有兒子,還得臨死之前,過繼個兒子,就為了有人給他扛那個招魂幡。要不然就是入土不安,

  「我們村,啥也沒有,窮的叮噹的。拿啥給他發喪?」趙大鵝皺著眉頭問道:「再說也沒有啥需要花錢的地方。也就是整個棺材算是錢了。」

  「說的就是棺材呀。一副棺材七八百……」周育仁嘆了口氣。

  這人要是死了,自己家裡沒有樹,就得買棺材了。

  買棺材,太貴了。

  趙大鵝撓撓頭:「我估計他們沒錢。我們村帳上都是饑荒。我估摸整不好,我大爺爺今天就得找我,借我後院那幾棵樹。」

  趙大鵝這麼說著,程錦溪摸了摸趙大鵝的額頭:「好了,別一天天的胡思亂想的了。樹還有借的?那不得給你點錢。去扒蒜去……」

  給錢?

  趙大鵝想都不敢想。現在她和東台子村的經濟關係比較複雜,她還欠人家村里一萬多呢……

  村里要幾棵樹,也是正常的。

  趙大鵝嘆了口氣:我的百年老樹,估摸保不住了。

  「哎呀……不對呀大姨。那兩頭蒜,讓我大姐全給種上了……沒有了。」

  程錦溪蹙眉,回頭看著周春文:???

  閒的沒事種什麼蒜,真是吃的太多了,撐著了。

  「算了,春文,拉包餃子來。一天天的淨事。」

  「幹活就幹活,別埋汰我呀。」周春文嘟囔著嘴:「到時候生出來蒜苗,又不是我一個人,指定是大鵝吃的最歡。」

  「別介,我喜歡吃草根。蒜苗我不吃。」

  「切。」

  周春文和程錦溪忙活了一會兒,餃子就包好了。趙大鵝也沒看清楚到底是啥野菜的,好像是當地那種小毛菜,也叫曲麻菜。

  東北地區的野菜,種類特別多的離譜。當然常見的名字都特彆拗口,基本都是新華字典里不存在的名字,那名字千奇百怪,還沒有統一的名字。

  曲麻菜算是這些野菜是唯一一個能吃的了。其他的,基本都有毒,只不過毒性大小不一。

  最主要的是,其他野菜的口感根本吃不了。像婆婆丁,苦麻子,太陽花,水串子,刺蝟狗子,玻璃腦子,小馬蘭,還有什麼辣菜,薺菜一類的。

  但是基本都是沒人吃的。

  趙大鵝知道很多南方人吃薺菜,特別是華東一帶,喜歡吃薺菜。但是她這邊基本不吃。

  這邊基本上唯一吃的,就是曲麻菜。這種菜根系發達,一片一片的,根有點苦,葉子也有點苦,但是蘸醬或者包餃子,味道還是不錯的。

  其他的有毒,趙大鵝也沒吃過。

  餃子包好了,周育仁很勤快的抱了點柴火進來,幫著燒火。

  不一會兒,餃子下鍋。

  周春文又忙著放桌子,趙大鵝覺得自己沒啥事,就負責把醋瓶子提上去。

  吃餃子不吃醋,不是白包餃子了。

  當然了,東北這邊一向口重,醬油更是不可能少的。其實應該是醬油多,醋用的相對少一些。

  桌子放好,餃子也熟了。

  上桌趙大鵝造了二十來個,吃的舒坦。

  確實該改善改善伙食了。

  兩蓋簾餃子,不一會兒,就沒了。

  「吃飽沒大鵝?」程錦溪問道。

  趙大鵝其實覺得自己還能吃幾個,但是沒有了呀……

  「吃飽了。」

  趙大鵝:早就說了,少生優生,幸福一生。一家子六七口子,確實吃飯都能把人吃窮了。這些餃子,如果自己家吃,能吃三頓……

  當然了,也沒準趙鐵生一個人全吃了。

  那個飯桶……不對。

  自己老爹,也是能吃能造,啥也不能幹。

  「好吃不?」周春文撇著嘴問道。

  「一般般。」

  確實還一般,自然沒有羊肉香菜的好吃,不過好歹也是餃子,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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