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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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不讓舉人杖子村的雞鴨來我們村。這事不難,也難。」趙廷明犯起了嘀咕。

  舉人杖子村和東台子村很多人都沾親帶故的,就比如趙大鵝一家,這趙大鵝還住在舉人杖子村呢。現在又是臘月,馬上過年了。正是串門走親戚的時候。

  到時候你送我兩隻雞,我送你幾隻鴨子,他送給別人幾隻大鵝,那就不好辦了。這事可以從東台子村往外邊賣雞蛋,或者賣一些雞鴨鵝,但是萬萬不能讓舉人杖子這邊的雞鴨鵝進入東台子村。這一點很難做到,所以必須派人盯著,全憑自覺是很難的。

  但是這可是冬天,派誰?咋盯著?這很難呀。

  另外就是雞蛋能吃不?能送人不?這個也很難判斷。

  趙廷明就把這些憂慮的話說了:「難呀。你看這麼多人,大過年的。走親訪友,送兩隻雞啥的,沒準就進來了,這可咋整?」

  「不知道。那個就是你的活嘍,我要說多了,人家外邊人該說了:你們看看呀,趙大鵝把咱們村長都架空了……」

  趙廷明是哭笑不得:「村裡的情況你比我了解一些。咱們村,那群人,那是三個不服,五個不忿的。不好管。人多又特別雜亂,實在是不太好處理這件事。

  咱們農村呀,就這樣。大鵝呀,這村長我是乾的夠夠的了……」

  「切,你不干難道讓我當村長?」趙大鵝撇著嘴說道:「你們天天說今天不願意幹了,明天不想幹了。確實現在難,你們工資開著都費勁。不過就算大爺爺你不是村長,你也是咱們村裡有名氣的人,這種事,就得你出面。確實可能得罪人,但是就那幾頭蛆,你還怕他們?就不讓他們走親戚了,這也是為了全體村民好。」

  「那你咋整?你還不回家了?」

  「不是,我意思是走親戚,不允許帶著雞鴨鵝。起碼不能讓舉人杖子那邊的雞鴨鵝,帶到咱們村。這個就是底線。儘量就年前不吃雞鴨鵝了唄,多大點事。實在不行,過年的時候,吃豬肉,吃魚都行。也不是非的吃雞吃鴨的。況且很多人也吃不起不是。」趙大鵝分析道。「首先告訴雞鴨多的村裡的,就說舉人杖子那邊鬧瘟疫了,要時刻注意,千萬別吃他們那邊的雞鴨鵝。遠離那邊的雞鴨鵝。其次,讓那幾個遊手好閒,沒事就去山頂上偷摸抓野雞的主,消停的。野雞不允許帶回村子。最後,嚴謹那幾個扯犢子,專門出去打麻雀,打鴿子斑鳩的癟犢子,不允許禍害野生動物。其實我覺得還挺簡單的,雖然病毒看不見。但是它不會憑空出現,也不會憑空消失。而且它會在雞鴨鵝身上,這就看的見了。反正天上飛的,不允許禍害,包括野雞一類。家裡養的更不允許進來。

  等春暖花開的時候,沒準就過去了。我有點小的個人想法。」

  趙大鵝知道這個雞瘟一般流行起來,其實就那麼很短的時間。它會隨著雞感染的多了,病毒的烈性會一步步減弱,消失。要不然,有雞瘟,世界上早就沒有雞了。所以,趙大鵝覺得用時間來換一些空間。只要保證短期不出問題,過了一段時間,自然可以雲開霧散,水到渠成。

  「搞一個獎勵制度。這個一定特別有效。就是互相監督舉報制度,在咱們村里試試。到時候,誰舉報另外一個人從舉人杖子帶進來雞鴨鵝,或者弄回來死的雞鴨鵝吃,只要證據確鑿,咱們就給點錢,作為獎賞。一是能提高積極性,二呢,確實也有好處。獎賞的錢,從犯錯誤的手裡出,咱們也沒錢,就一毛不拔。這樣又省事,又省心。」

  趙廷明一聽直搖頭:「不行,罰錢這個不行。大過年的,都是一個村的,都過得挺不容易的,罰錢不行。罰錢那老百姓不得炸了天呀,這冬臘月的罰錢,不等於是把人往絕路上逼迫嗎?不行不行。這個堅決不行。至於獎勵就更沒地出錢了,我總不能自掏腰包吧,花不起。」

  趙大鵝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個提議不太好。這個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容易。確實是自己太青澀了,想的不周全了。

  「不罰錢,他們又會不老實。」趙廷明繼續說道。「所以大鵝你看這樣行不行,殺一儆百。誰第一個犯錯誤,咱們就把誰送芭籬子去。」

  趙大鵝一聽這話頓時目瞪口呆:額……這不比罰錢還讓人難以接受嗎?

  「大爺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到時候嚇唬嚇唬,別真抓。總得有個人唱白臉,一個人唱黑臉呀。這大過年的,把人給逮進去,多不好。」

  趙廷明這才點點頭,表示認可了趙大鵝想法。不過還是說道:「大鵝呀,咱們農村這點事賊多。以前你大奶奶就說,不讓我當這個村長,不讓我當這個村長。我也不願意得罪人,但是村里總得有個人當這個差事,做這個得罪人的活不是?


  我還真有的時候想,和鋤頭鐮刀說話省心省事。和人溝通其實是最難的。特別是咱們農村,你比如咱們村吧,人口多,事情也多。富的也有,窮的也有,好人也有,不好不賴的人也有。反正啥人都有。有的人好說話,無論啥事,我知會一聲,他們就照辦了,這樣的最省心了。

  有的就不行了,我說點啥,他們專門挑毛病,和你對著來。這是最讓人難受的。問題很多他就遊走在道德與不道德的邊緣,你還拿他們沒辦法。你說我做村長,是為了老百姓辦實事的,也不是為了打擊報復誰,對不對?所以,這個是真不好干呀。

  要是有人針對你,就給你敷衍或者對著來,還真不太好辦。大鵝你說咱們能給他們送進去不?不能呀?你奶奶上次要被送進去我就不同意,我求情求的嘴唇都磨破了,沒用呀。就是這樣,你爺爺還怨恨我呢,說我不近人情呀。」

  趙廷明嘆了口氣。

  趙大鵝眉頭一皺,掐著腰:「那我當村長?」

  趙廷明:「………」

  郭氏:「………」

  「大鵝,你可別幹這玩意,啥好處沒有,整天一群人給你找茬。不是和你說,我家都不敢養狗,怕別人把我家狗子給偷了。這破活,賊得罪人。一點用還沒有。這兩天也開不開工資,你說村裡有村提留倒是,但是一大堆人不交公糧。年年欠上邊老多饑荒了。

  淨愁心事。村裡的大事小事,都得去。別的不說,有時候你大爺爺出去隨禮去,都得借錢。」

  趙大鵝臉色一抽:借錢隨禮……

  「大爺爺,你要真窮這副德行了。咱們這麼說……這個禮,就可隨可不隨了吧……也不至於拉饑荒去隨禮不是?量力而行,量力而行呀。」

  趙廷明也是無奈,農村這個關係,複雜著呢。

  身為東台子村最有頭有臉的人,趙廷明還真做不出來,別人家有事,他不去隨禮這麼荒唐的事。

  其他人,隨禮那都是親戚朋友一類的。今年這家兒子娶媳婦,明年他家女兒嫁人,後年另外一家的老人沒了,亦或是什麼生孩子滿月酒一類的。大家講究一個互相隨禮。

  你來我家隨禮,我反過來也會去你家隨禮。

  講究的就是一個禮尚往來。

  說白了,隨禮就是一種很明確的債務問題。因為這個時代,家家戶戶過的都不是特別好。特別是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或者生孩子的時候,都不會特別寬裕。能有錢的人家不多。

  這個時候親戚朋友來隨禮,看看。送一些禮物,或者是帶一些錢來。不僅場面熱鬧,而且也能讓舉辦這個事情的家庭,減輕一次性的大規模支出,能緩解很大的作用。

  但是很顯然趙廷明這種誰家都去的隨禮方式,確實讓人難受一些。畢竟他自己家也不會年年辦事,就很虧。

  但是,身份在這裡,也沒別的辦法。

  「沒法整。湊合過吧。」

  「對了大鵝,這眼瞅著沒多少日子就過年了,你媽還回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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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廷明有些關切的問道:「甭管咋說,我是覺得吧,這事差不多也就得了。我沒和別人說,頭幾天你爸爸去你姥姥家了,結果你大舅是一點好臉色沒給你爸爸看。倒是見著你媽和你妹子了,不過不回來。也不說為啥不回來。

  你媽也在娘家住一個多月了,你妹子滿月酒都沒辦呢。我是覺得,也不能總在娘家住著呀,那也不方便。而且你媽住娘家,你在你大姨家住。都不太方便。昨天,你大姨父還叫我初十的時候,去幫著指客呢,我還沒答應呢。這人你大姨父家你大表哥也快結婚了,他就四間房子,這以後要是你表哥結婚了,你去哪住呀?」

  「額……我大奶奶說我沒地去,就來你家住。住到地老天荒都不攆我走。」趙大鵝嘿嘿嘿的笑著說道。

  趙廷明:「………」

  郭氏嘴角一抽:「………」

  郭氏確實說過這句話,但是吧……那也不能真住一輩子,頂多住一陣子。

  「我媽回不回來,我說的不算。那得看我爹的態度對不對。」趙大鵝說道:「現在我們家,亂的不行。回來不得打起來呀。我三嬸跑了,我奶奶蹲芭籬子,我爺爺在家鬧。快散夥嘍,這日子沒法過嘍。

  再說了,就我爹自己去,也叫不回來呀。大爺爺你也知道,現在我媽回來還得住那個倉房子,也沒地方去。我妹子小,去住倉房多少有點不太行。本來我爺爺奶奶是答應讓房子給我媽坐月子的,結果後來不就是我大舅媽來了,吵起來了嘛。現在我奶奶還蹲芭籬子了,他們兩口子不得記恨我一輩子呀。我都不敢回家,何況我媽?」


  「哎呀……不能不能。」趙廷明擺擺手:「好歹也是長輩對不對。你爺爺奶奶,咋能和你生氣?咋能記恨你呢?沒有的事。」

  趙大鵝直搖頭:「我才不信。要是別人我還信,但是我奶奶爺爺他倆,我可不信。我們家的事,和大爺爺你們家的完全不同的。大爺爺你們家有五個姑娘,一個兒子。但是兒子是小兒子,而且考上了大學,馬上就要畢業分配工作了。我大叔念書的錢,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五個姐姐集體出的。」

  這一點,趙大鵝很清楚。趙廷明有五個閨女,但是五個閨女都不怎麼吃香,家裡幾乎沒有幫襯什麼,反而趙廷明能供得起一個大學生,而且家裡不那麼貧困的理由就是——趙廷明夫婦,強烈要求自己的五個女兒,都要伸出手來,幫襯自己的兄弟。雖然可能很多人會覺得這種做法很自私。但是,實際情況就是如此。

  東台子村沒什麼大款,也沒什麼特別富裕的家庭。這個時代,能供出去一個大學生的難度極為大。不說想法上的問題,單單是一個經濟問題,就是一座大山。

  讀書不一定花太多的錢,但是就算不是很多,可是對於很多農村人養的孩子,十七八就不讀書娶媳婦生孩子來說,一個大學生不僅要讀書花錢,而且對家裡沒有任何幫助,這簡直就是雙重壓力。

  而且這個時代,營養很差。很多人的身體並不是特別的好。這和後世遠比不了的。後世的人,到了七十來歲的老頭,仍舊可以從事體力勞動。但是這個時代,六十幾歲,還真就做不了什麼莊稼活了。趙廷明就已經沒有辦法干太重體力活了。家裡春種秋收,多數是郭氏幹活,剩下就是五個女兒女婿幫襯著。

  趙廷明這麼做的好處就是,自己的經濟負擔不是特別大。家裡不至於被掏空。日子雖然不富裕,但是不至於特別艱難。

  當然壞處就是趙廷明的五個女兒家,生活的也都挺拮据的,並不富裕。所以五個姐姐,對於趙廷明的小兒子的幫助是巨大的。

  反過來,趙大鵝家就不一樣了。

  「我爺爺奶奶偏心眼到了極致了。我大姑不管家裡。二姑基本上也不怎麼回家。這姐倆基本不幫襯家裡。我大爺趙鐵寶分家特別早,也不管家裡。我三叔很懶,我三嬸更是奸懶饞滑,但是乾的活,總也比那三個多。更別提我爸媽了,可是我奶奶爺爺看見了嗎?沒有。」趙大鵝手一攤手:「所以,我也不指望我爺爺奶奶那天良心發現。他倆要良心發現,就不會說我偷了存摺了。」

  冬天越來越冷了。好多年連一根糖葫蘆都捨不得買了,好自卑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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