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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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冕下

  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扶光腦海中閃過她看過的典籍中一句話。

  鮫人用尾巴將她圈在懷內,他尾巴很長在她身前半環繞住她的腰肢,冰涼的手漸漸撫上她的脖頸。

  扶光忍不住一激靈,尾巴與手都是透徹心骨的涼,涼意仿若要透進她的骨縫中。

  不知是他本身如此還是被水浸染,觸手如摸一塊光滑的冰塊,漂亮的鱗片從她手邊而過,倒是留下玉石一般的觸感。

  哨兵低頭,耳鰭刮到她的長髮,黑髮與金髮在水中糾纏,哨兵的嗓音如同天上仙樂一般「你是誰?」

  手掌卻不客氣地摩挲她的脖頸,尖銳的指甲小心地划過她的皮膚,卻依舊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他低頭似要埋入她的脖頸,四下細聞,頭髮划過她的肌膚,痒痒的。

  他嗓音如痴如醉,整個人或者說魚,將她纏得更緊,似乎將她當做海底的柱子纏緊。

  「你為何不說話呢?」

  扶光有些被動,自己好好睡著覺,一睜眼不僅到了海底,還有一條魚不認識的陌生魚纏上她。

  如果真是條魚還好解決,結果是一個陷入污染的S級哨兵。

  她打不過他,陌生的環境,鋒銳的尖甲,致命之處被人捏著。

  她能說什麼?要是說不好這哨兵突然發狂,自己還容易丟命,不如看清情況之前當一個啞巴。

  「嚮導大人。」細碎的,冰涼的吻落在她的臉側,鮫人的魚尾將她的腿控制住,扇子一般透明的魚尾貼在她的小腹處。

  扶光感覺到精神力緩慢增長的一瞬,不留痕跡地用餘光瞥了一眼哨兵的臉,手中凝聚的元素力不留痕跡地增強。

  哨兵藍色的眼眸如同化成一彎春水,不一會兒眼睛中不復清明,他將腦袋臥在扶光的肩頸處,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那一汪水。

  小藍是你乾的?

  精神圖景內的藍色巨蛋跑了出來,前後搖了搖然後又左右搖了搖。

  扶光用手推了推鮫人的尾巴,尾巴光滑如玉,手根本在大尾巴上用不上力。

  看到小藍的動作,扶光一邊將哨兵環繞她肩膀的手拿開,一邊想著什麼意思?

  「把他弄走。」

  她的精神體繼續左右前後搖晃,表示不行。

  難不成她的精神體變成壞蛋了?蛋黃搖散了控制不住自己?

  小藍呆在原地,似不相信自己在想什麼一般愣了一瞬。

  半晌過去,它跳起,就要往扶光身上砸,半路被一隻藍色大尾巴扇了出去。

  嘰里咕嚕地在海里滾了好遠,扶光低頭捂住暈暈的額頭,這下不會真的要變壞蛋吧?

  鮫人哨兵仿佛從昏睡中甦醒,他抬起頭,尾巴將扶光圈的更緊,冷聲呵斥道「不得傷害,冕下。」

  不一會似乎發現沒什麼他又窩回少女的頸窩。

  「冕下?」

  小藍縮小好幾倍,如同一顆雞蛋大小直挺挺地,一動不動地待在扶光手心。

  仿佛真應了扶光的話成了顆死蛋。

  「生氣了?」

  扶光自認為不是心胸狹窄的人,她的精神體怎麼這樣記仇。

  小藍似乎被氣到,蛋面咔嚓一聲裂開了條縫,轉瞬被扶光收回精神圖景。

  看來是長大了,快要到破殼的時間。

  但是也不能這樣吃哨兵的精神力啊,藍黑色的海水肉眼可見地匯成一道龍捲風,飛快地消失。

  扶光笑著對小藍道「你想頓頓吃,還是一頓飽?」

  龍捲風稍微地小了一些,像是聽了扶光的話,卻又不捨得嘴邊的美食。

  「看來回去後,我們就去浪跡天涯如何?」藥劑是她製作的,這一點軍部只需稍微查查就能知道。

  有人喝了她的藥劑,精神力虧損而死,無論是不是她做的,都會被軍部帶走調查,她身上突然增強的精神力如何解釋?

  一次可以說是天道眷顧,運氣爆棚,兩次就要懷疑她是不是身懷異寶。

  她身上秘密這麼多,可禁不住仔細查。


  為何B級的嚮導擁有S級的精神海?

  為何出身孤兒院的你,會知道煉製藥劑的能耐?

  為何你會吞噬哨兵的精神力?

  雖說單個問題她都有辦法掩蓋過去,可是這些問題迭起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等待她的不是死亡就是囚禁。

  為了不讓一切暴露,可不就得成為流浪者,浪跡天涯去了嗎?

  龍捲風吞噬精神力的速度慢下來,精神圖景內小藍不滿地在水中滾了滾,龍捲風又吐出一股股污染被淨化乾淨的淨化力。

  雖然好,但是也有理由說明為何哨兵的精神力憑空消失了。

  扶光對於自己精神體的做法挺滿意,都說精神體獸性強,人性弱,看起來還行。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能在巨大利益前,止住貪慾,不愧是她。

  苟住發育,不要浪。

  就算一波恢復成S級嚮導,她也會成為人類公敵,合不上。

  等小藍吃好了,扶光的身體也漸漸變為透明的泡沫,從鮫人懷裡消失。

  看在鮫人提供大餐的份上,就暫且不計較他的冒犯。

  風吹動起窗簾,扶光坐起身靠在床頭,如同吃飽一般打了個嗝。

  細白的指尖抱著小藍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只有一條裂縫,將小藍放在床上,指尖點在蛋上,蛋小幅度地搖晃。

  「吃了這麼多,什麼時候能破殼?」

  「要等機緣,你懂不懂。」小藍奶聲奶氣地道.

  一說機緣,扶光眉心一跳問道「不會要被雷劈吧?」

  小藍仿若無語「你在問誰?你不知道的我怎麼清楚?

  「那個鮫人叫你冕下,你是什麼東西?」扶光想起哨兵叫她冕下。

  雖說是她的精神體,但是她的精神體與她之間似乎有一層薄膜,是她又不是她,她有這樣的感覺,她無法將精神體當做自己。

  小藍奶聲奶氣,不好氣地懟扶光「你不是個東西。」

  「哪有人問自己是什麼東西的?」

  「嗚嗚嗚。」小藍越想越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確實不是個東西。」看著被欺負到哭出來的精神體,回想兩人幼稚的對話。

  扶光想著想著,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震顫同她的胸腔共鳴。

  笑聲漸漸消失,扶光仰躺在床上,手臂遮住她的眼睛。

  真是好久都不曾熱烈地,發自真心笑過。

  小藍好似年幼的她,無知無畏,熱烈又放肆。

  小藍蛋殼貼在扶光臉側,頗為認真奶聲奶氣地道「本來,我就是你。」

  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出自干寶的《搜神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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