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章 太明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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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1章 太明佛境

  青冥天·太明境

  作為執掌青冥天權柄的五大殿中,唯一一脈佛門正統,太明境可以說是三千界所有佛門僧侶心中至高無上的聖地。

  甫一踏入此境,便有無處不在的溫潤佛力撲面而來,混著千年不歇的檀香與梵唱,滌盪得人神魂一清。

  抬眼望去,連綿不絕的佛山橫亘雲海之間,鎏金佛塔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直插霄漢;

  一重重莊嚴肅穆的寶殿沿著山勢層迭而上,飛檐斗拱映著天光,如雲海中次第綻放的九品蓮台,層層堆砌,一眼望不到盡頭,端的是恢弘壯闊,氣象萬千。

  柳清歡立在境門前,衣袂被山間拂來的清風微微揚起。

  這並非他第一次踏足太明境,當年他不慎被上燡種下魔種,迫不得已只能自斷一臂後,便是千里迢迢趕來太明境,由慧明大師出手,才將那魔種徹底拔除。

  可縱使舊地重遊,眼前這佛國盛景,依舊讓他心頭生出難以言喻的震撼。

  也難怪太明境能成為佛門弟子日夜景仰、萬里奔赴的嚮往之地,此地佛門氣韻濃郁到了極致,每一寸土地都浸著經年累月的佛力。

  行走在青石長階上,便是心有萬丈塵囂,也會被這份無處不在的虔誠與安寧慢慢撫平。

  周圍往來者多是僧侶,有本境的僧人垂眉斂目,手持念珠緩步而過,口中低誦的經文化作點點金光,散入風中;

  更有從無數偏遠小界面跋山涉水而來的苦行僧,衣衫早已被風霜磨得襤褸不堪,手腳結滿了厚厚的老繭,額頭帶著叩拜而來的紅痕,卻依舊目光澄澈堅定,一步一叩首,朝著他們心目中的聖地虔誠跪拜。

  「太微道友,可算把你盼來了!」

  一道溫和洪亮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打斷了柳清歡的思緒。

  他抬眸望去,只見慧明大師身著月白僧袍,眉目慈悲,臉上帶著真切和煦的笑意,正領著一群小沙彌快步迎了上來。

  「大師。」柳清歡收斂心神,微微頷首,回了一個不卑不亢的道禮,隨即側過身,看向了自己身後。

  月謽早有準備,伸手便將縮在後面的慧天一把提溜了出來,指尖拎著這小猴的後頸,像拎著一隻犯了錯的幼獸,湊到它耳邊壓低了聲音警告:

  「主人出門前怎麼叮囑你的?等會兒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有數嗎?」

  慧天被拎得四肢懸空,還不情不願地扭了兩下,被月謽眼刀一瞪,瞬間蔫了下來。

  它老老實實站定在地上,整了整自己歪掉的衣襟,朝著慧明深深鞠了一躬,張口便是脆生生的嗓音,話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吱吱!我錯了!我不該偷偷摸進你家藏經閣偷佛像,我應該直接找你們要的……」

  柳清歡額角一跳,當即抬手扶額,對著慧明滿臉歉意地拱手:「小寵頑劣無狀,口無遮攔,還望大師多多見諒。」

  誰知慧明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慍怒,反倒朗聲哈哈大笑起來,眉眼間滿是寬和。

  「它這話倒也沒說錯,我太明境旁的或許不多,唯獨佛像,三千界無出其右。你這小猴若是真喜歡,回頭請幾尊合眼緣的回去,也不是什麼大事。」

  「真的嗎?!」慧天瞬間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猛地抬頭就要往前湊,後腦勺先結結實實挨了柳清歡一記屈指彈。

  「逆寵,閉嘴。」柳清歡收回手,面無表情地低斥:「好好向大師道歉。」

  慧天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只好重新低下頭,擺出一副乖順老實的模樣,拖著毫無感情的調子,一字一句地念:

  「我錯了,我不該偷你家的佛像,不該私闖禁地,下次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莫要為難它了。」

  慧明笑著擺了擺手,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走走走,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我們進殿再細說。」

  慧明熱情地引著柳清歡往大雄寶殿的方向走,二人並肩踏上長階,一步一步往山上行去。

  石階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諸佛本生故事與經文真言,指尖撫過,便能感受到淡淡的佛力流轉。

  「說來也是遺憾。」慧明一邊走,一邊笑著開口:

  「前陣子宗門大會九天戰台之上,聽聞道友大放異彩,力壓群雄,名動三千界。可惜我帶著弟子們提前離了場,沒能親眼目睹道友的絕世雄姿,至今想來,仍是一樁憾事。


  今日道友正好來了,可得與貧僧好好說道說道,那日戰台之上,究竟是何等精彩光景?」

  柳清歡聞言一笑,語氣謙和:「大師說笑了,這話可真是羞煞我了。只不過是你們五大殿諸如太清道友等,不屑於下場爭鋒,才輪得到我上去獻醜罷了。」

  「道友太過自謙了。」慧明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真切的讚許。

  「圓明師兄早年便與我說過,太微道友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難得的是道心堅定,從始至終持正守道,心存善念,於這濁世之中實屬難得。」

  柳清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腳步都微微一頓。

  「自從當年金天魔域一役之後,我與圓明大師便再未曾見過,算來也有不少年頭了。不知圓明大師如今,可還安好?」

  慧明聞言,先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些感慨。

  「多謝道友記掛。我師兄這些年,大半時間要麼在閉關潛修,要麼便化身行腳僧,去俗世紅塵之中行走歷練,平日裡很少待在寺中,便是我,也不常能見到他。」

  柳清歡緩緩點了點頭,當年在金天魔域,圓明戰死,幸虧他乃九轉佛童,才沒有真正隕落。

  「對了。」他想起一事,又開口問道:「淨覺如今可還在貴寺?我也有許久未曾見過他了。」

  「淨覺師弟前段時間倒是離開了一段時間,不過最近也回來了,如今正在寺內修行。」

  慧明笑著應道,側頭看他:「可要我讓人去喚他過來,與道友見上一面?」

  「不必了。」柳清歡搖了搖頭:「別去打擾他,讓他修行吧。」

  二人一路閒話,不知不覺間,便已走完了數百級長階,穩穩站在了大雄寶殿之前。

  殿門大開,迎面而來的便是殿內那尊巍峨巍峨的佛祖金身像,寶相莊嚴,眉目慈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潤佛光,讓人見之便心生敬畏。

  柳清歡雖是道門修士,也知入鄉隨俗的道理,對著佛像端正地行了一個道家稽首禮,以示敬意,這才跟著慧明,轉入了一旁的偏殿落座。

  侍立的小沙彌奉上清茶,便躬身退了出去,掩上了殿門。

  柳清歡抬眼,瞥了一眼乖乖縮在牆角、裝模作樣數佛珠的慧天,收回目光,終於開口,問起了此次前來的正事,語氣也鄭重了幾分。

  「大師,貴境的千佛寺不知情況究竟如何?」

  慧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緩緩散去,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沉重。

  「道友既已到了這裡,貧僧也就不瞞你了。」他放下茶盞,聲音低沉:「我境這處千佛寺,從數百年前開始,便漸漸出了異狀。最開始,只是時不時有被鎮壓在寺下的妖魔衝破禁制,逃了出來。」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寺底的鎮魔法陣年久失修,出了紕漏,當即召集了人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果然發現法陣多處被魔氣侵蝕,出現了破損。

  我們當即耗費了大量心血與天材地寶,將法陣徹底修復加固,本以為此事便就此了結。」

  慧明頓了頓,語氣里的無奈更重:「可誰曾想,法陣修好之後,依舊有妖魔接連不斷地從寺底逃出。

  我們幾經周折,徹查了數月,才終於發現根源——千佛寺底層,用來鎮壓妖魔的佛像大多都出現了裂痕破損,佛像上承載的佛力,更是幾乎消耗殆盡。」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緊急調換了一大批承載了高僧誦經加持的佛像,替換了那些破損的造像,才勉強將局面穩住,再沒有妖魔大規模逃出。」

  他抬眼看向柳清歡,搖了搖頭:「可這些年下來,縱使我們全寺上下竭力維持,不斷補充佛力,更換佛像,這千佛寺,還是無可避免地,一日比一日更加破敗,鎮壓之力也一日比一日衰弱。」

  「無可避免?」柳清歡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眉頭微蹙:「是因為鎮壓妖魔,消耗的佛力太過巨大,入不敷出?」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慧明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更重要的原因是,這些年妖魔復甦,尤其是魔族大舉入侵之後,三千界各大界面被魔氣污染的地界越來越多,也孕育出了更多新生的妖魔。」

  「我佛門弟子常年在三千界行走,降妖除魔,普度眾生。那些抓獲的妖魔,罪大惡極、血債纍纍的,我們自會以金剛怒目之法,當場滅殺,以絕後患。

  可剩下的,大多都被帶回了太明境,鎮壓在這千佛寺下。日積月累,千佛寺的負擔越來越重,早已不堪重負了。」

  柳清歡聞言,心下有些無語。

  他自然理解佛門「不殺生」的戒律,可連這些天生帶煞的妖魔,也要一併算在「眾生」之內嗎?

  大約是看穿了柳清歡心中所想,慧明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我佛慈悲,不舍眾生,可也有金剛怒目,降伏邪魔的法門。對於那些作惡多端、噬殺成性的大妖魔,我們從不會手軟。」

  「可很多小妖小怪,並未曾做下大惡之事,只是天性懵懂,不知善惡,被戾氣裹挾,才走上歧途。」

  他的語氣里滿是悲憫:「若是直接滅殺,太過可惜。只要能淨化掉它們滿身的戾氣,耐心教導,指引正途,它們也能放下屠刀,去惡從善,這才是普度眾生的真諦。」

  柳清歡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無法全然認同佛門的這套理念,卻也尊重對方的道,不好再多指摘什麼。

  抬眼看向慧明,他開門見山地問道:「既如此,不知貴寺此次,需要我做些什麼?我的確能超度亡魂,可寺下鎮壓的這些妖魔,大多都還是活物吧?」

  若真要他來超度,那便只能請出軒轅劍,送它們去輪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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