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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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狗咬狗

  方知有的神情變得很是複雜,他緩緩說道。

  「他其實並非靈蝶寺的武僧,他本名叫做葉扶蘇,父親原本是鹿州城中一名普通小吏,後來鹿州發生瘟疫,他的父親和一雙弟妹不幸病故。他不得不帶著母親和年幼的弟弟來到靈蝶寺,寺內舍有善堂,專門用來安頓疫情後無家可歸的可憐人。那一年葉扶蘇剛滿十五歲,年紀雖小,卻有一身的好功夫。他經常幫寺里做些力氣活,師父見他是個勤快踏實的,便正式僱傭他為寺中雜役。」

  一個普通雜役,怎會變成寺中的武僧?

  這裡面定然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司不平面上神色不變,繼續問道:「葉扶蘇的母親和幼弟呢?」

  「全都死了。」方知有說到這兒,腦袋垂了下去。「他們在井裡投毒,寺中所有人都被毒死,其中也包括借住在善堂內的那些人。」

  司不平追問:「一共死了多少人?」

  「大概有一百多人。」

  杜凌洲忍不住罵了句:「你們是真該死啊。」

  方知有為自己辯駁:「我也不想這樣的,是他們逼我的。」

  杜凌洲越發看不起他,輕蔑地嘲弄道:「敢做不敢當,你還是不是男人?!」

  方知有漲紅了臉,他雙手緊握成拳,悶聲反駁道。

  「杜二郎出生在權貴之家,生來便與我們這種平民不一樣,你又如何能知道我的苦楚?若有的選,我也想如你這般,從出生開始便能高高在上,不必受人脅迫去做那等齷齪勾當。」

  杜凌洲見他竟還敢跟自己相提並論,登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比較,小爺就算再怎麼落魄,也不會為了活命就害死自己的親人!」

  方知有扯動嘴角,表情里透出幾分譏誚之意。

  「漂亮話誰不會說呢?真要到了關乎生死的時候,你未必能比我好多少。」

  杜凌洲被這傢伙的無恥給氣得腦門冒煙,拳頭一下子就硬了。

  他站起身就要給這傢伙一拳,懷硯趕忙拉住他。

  「大閣領還在審案呢,公子你別衝動。」

  杜凌洲一把甩開懷硯的手,然後指著方知有,惡狠狠地道:「你給小爺等著!」

  回頭等案子查完了,他定要將方知有揍得滿地找牙!

  方知有並不怎麼怕杜凌洲,因為方知有看得出來,杜凌洲只是個虛有其表的公子哥,他既無實權,也無能力,他就算生氣也只能哇哇亂叫,很難對自己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在場真正讓方知有感到害怕的,只有大閣領司不平。

  這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實權人物,自己的小命只在他一念之間。

  方知有朝著司不平露出討好的笑容。

  「大閣領還有什麼要問的?」

  司不平卻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燕辭晚,問道:「聽說你覺得方知有是兇手,此事可有把握?」

  沒等燕辭晚回答,方知有就著急忙慌地大聲否認。

  「我不是兇手!黃葉飛和連半天的死跟我沒關係!」

  司不平沒有理會他,眼睛始終凝望著燕辭晚。

  燕辭晚想了下才開口:「目前在所有的嫌疑人之中,方知有身上的嫌疑最大,因為他的作案動機最為充足。」

  司不平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她的看法,然後他下令道。

  「那就把方知有拉下去,嚴刑拷問。」

  最後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地,卻令方知有如墜深淵,遍體生寒。

  兩名內衛應聲入內,作勢要去抓方知有,方知有被嚇得面無血色,他撲通一聲就給司不平跪下了,飛快地辯解道。

  「大閣領你不要相信寧辭的片面之言,我根本就沒有殺害黃葉飛和連半天的動機!其實當年我並非是被脅迫,師父偏心小師弟,想要把方丈之位傳給小師弟,我心裡不服氣!我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在寺中舉辦俗講,經由我講出來的佛家故事大受歡迎,為此吸引來了越來越多的香客,靈蝶寺的香火因此才能變得旺盛。不論是論長幼還是論才能,我都比師弟更適合擔任方丈,我不甘心啊!我恨師父偏心,恨師弟與我爭奪方丈之位,既然他們都待我不公,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這二十年來,我從未後悔過殺害師父和師兄弟們!我絕不可能為了替他們報仇,就去殺害黃葉飛和連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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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最後像是被抽乾了身體裡的所有力氣,狼狽地跌坐在地。

  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

  方知有面色發青,手腳冰涼,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自己的言行有多麼無恥,若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他斷然不會將這些心裡話全部說出來。

  此時此刻,他已經別無選擇,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背上背叛師門、屠殺同門的罪名,他也還是想活下去。

  司不平抬了抬手,示意內衛們暫時退下去,隨後問道。

  「那你覺得你們之中,誰最有可能殺害黃葉飛和連半天?」

  方知有知道對方是想分化自己和賀春酌連墜芳周起的關係,好讓他們之間狗咬狗,但事已至此,他為求自保,只能開口說道。

  「自然是賀春酌的嫌疑最大,他看似跟我們一樣,都是聽從楚望山的安排辦事,但楚望山對他的態度明顯更加慎重,賀春酌肯定還藏著更深一層的身份。說不定他才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他不想二十年前靈蝶寺的真相暴露,便要將我們這些知情人全部滅口。」

  賀春酌聽了這話,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

  他道:「我就只是個普通的商人而已。」

  方知有譏笑道:「若真是普通商人,為何你會心甘情願參與到靈蝶寺滅門一案之中?就我目前所知道的,連家兄妹是為了佛寶和錢財,甘願被楚望山驅使殺人,風無浪是因為被官府抓住,為了活命不得不幫楚望山殺人,我跟楚望山合作的動機,方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唯有你和周起兩個的動機始終不明確,長明商會的產業遍布大江南北,你們有錢有勢,放著舒服日子不過,為何要冒險來幫助楚望山干那等殺人的勾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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