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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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血

  姜映雪拖著疲憊身軀回到廂房時,燭火已燃了大半。她揉著發僵的肩頭跌坐在雕花榻邊,望著菱花窗外透進的月色長長吁了口氣。

  今日借著太子妃的名頭,她幾乎將整座行宮踏遍,只要見到有人經過,便刻意做起那所謂的系統任務。

  系統:【99/100】

  指尖划過虛空中泛著幽藍光澤的界面,她盯著那個刺目的數字咬住下唇。

  晚宴時她借著各種由頭,硬是扯著沈蘊從蒼嵐國風土聊到雲國人情,直說得喉嚨發澀,才堪堪攢到九十九聲。

  姜映雪:【誰能想到這破任務竟要百聲「夫君「才算完成?】

  系統:【誰能想到五天完成的任務你硬是縮成一天完成。】

  姜映雪:【要是分散成五天喊他夫君我怕他被喊習慣了,誤會了。而且早點喊完,早點可以找到晏川。拖不得。】

  系統:【確實,如何決定是宿主您的自由。】

  雖說只剩一聲夫君便算完成,但眼下已經入夜,無旁人的情況下她也不想刻意去找沈蘊。

  明天等有人再說好了。

  說著她直接躺倒了床上,掀開錦被將自己裹成蠶蛹,倒頭大睡了起來。

  另一邊的沈蘊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用了易容術,趁著夜黑風高,帶著一黑一白的瓶子,獨自出宮,去了都城最貴的酒樓——醉香樓。

  他閃身從後巷入了頂樓雅間。

  只見陸道長正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道袍半敞著,指尖百無聊賴地敲擊著犀角酒杯。

  見沈蘊推門而入,他懶懶掀起眼皮:「子時三刻的更鼓都敲過兩輪了,太子殿下當真當真讓我好等啊。「

  「本宮讓你等又如何?」沈蘊反手合上門扉,眼底慍色比雪還要冷:「陸道長,本宮辦的是什麼事你心裡清楚。不謹慎些怎麼行?還是說你對本宮,有什麼不滿?」

  陸道長笑了笑:「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那你現在是什麼態度?」

  「太子殿下,你可不要誤會了。」他忽又輕笑出聲,拂塵在掌心轉了個圈:「貧道不過替陛下傳話,殿下何必動怒?這可不是在下的事,是雲國的事,你也不想誤了國運吧?「

  說著他探身向前,燭火在他鷹鉤鼻上投下陰翳:「瓶子呢?「

  沈蘊不悅地看了一眼道士,冷哼一聲,納戒幽光流轉間,把兩個瓶子從納戒中取出,放到了桌面上:「喏。」

  陸道長枯瘦的手指撫過瓶身冰紋,拔塞時琥珀塞子與瓶口摩擦聲格外刺耳。

  他翕動鼻翼,喉結隨著血腥氣滾動——確實是人血,帶著鐵鏽味的溫熱仿佛還裹著心跳。

  只是他未曾察覺,沈蘊垂在身側的左手已攥緊成拳,指節在袖中泛白。

  「好了,我可不像姜大小姐那般過來玩的。既然血已取到,我便要先走一步,以免誤了國事。殿下也請回吧,要是被人發現你偷溜出宮,可就不知如何解釋了。」

  見陸道長沒有多加懷疑,沈蘊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事實上,那瓶中是摻了雲國死囚血的贗品,混著三滴鮫人淚,縱是修為再高的修士也難辨真假。

  沈蘊自知到了蒼嵐國後,他便沒有機會做手腳,所以早在出發前,他就在瓶子裡裝好了血。

  為了不被陸道長看出端倪,沈蘊刻意擺出了一副不爽的模樣,他哼了一聲,揚長而去。

  確定沈蘊離去後,陸道長立刻起身,將拂塵猛地一甩。

  拂塵掃過之處,只見紫光凝成漩渦,一個結界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必須在日出前把血送到羅維大人手上,否則前功盡棄。

  結界出現後,他連忙進去,無數枯骨在虛空裂隙中浮沉,不一會兒,他便踉蹌著摔在荒嶺碎石上。

  明月當空,十字鐵柱上的少年垂著頭,鎖骨被幽冥鎖貫穿處結著黑紫色的痂。

  羅維背對著他盤坐在血陣中央,九盞引魂燈圍著陣眼旋轉,將少年腳下翻湧的血霧照得如活物般蠕動。

  感受到了陸道長的氣息,羅維閉著眼睛,頭也沒回:「來了?」

  「大人!「陸道長捧著黑白雙瓶膝行上前,瓶身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金紋:「剛取來的皇嗣血,新鮮得很。「


  羅維將瓶子接過,他看了一眼瓶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晏川。

  此時的晏川被洗魂術洗得七七八八了,關於仙雲宗的記憶已經全部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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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仙雲宗嗎?「羅維突然捏住晏川下巴,那張曾經清朗的臉如今布滿血污。

  晏川雙眼無神,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晏川渙散的瞳孔動了動,乾裂的嘴唇翕張:「許府.姨娘「嘶啞的聲音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你是哪個姨娘.派來殺我的?「

  「噗嗤」羅維笑出了聲:「好,好得很啊,果然現在的你只記得自己在許府時的記憶,不錯,你只需要記住你不受待見,你愛而不得,記住那些缺失和憤恨的感覺就對了。現在,就差最後兩瓶血了。」

  說著羅維將兩個瓶子打開,將血緩緩倒入法陣中。

  他大笑了起來,可他癲狂的笑聲尚未落地,腳下法陣的符文突然爆出刺目血光。

  「咔——「

  如同琉璃盞墜地的脆響自地底傳來,十字鐵柱上的幽冥鎖寸寸崩裂。

  法陣突然破裂,幾乎是下一瞬,十字架直接爆裂,晏川被彈了出去,如斷線紙鳶般撞進亂石堆里。

  而身為施法者的羅維因為法陣被破壞,元氣大傷,直接被彈出十米開外。

  他踉蹌著撞斷三棵枯樹才勉強止住身形。

  「陸!先!「他每吐一字,下頜便多裂開一道血口,聲音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這根本不是皇嗣血!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陸道長癱坐在血泊里哆嗦如篩糠,他掃了一眼瓶子,突然意識到應該是太子做了手腳。可他知道羅維的性子,要是事情辦得不妥定會殺了自己,才不會聽自己解釋!

  「你取的血,你怎麼會不知道?咳咳咳」說著羅維咳了幾聲:「我看你是故意要陷害我,既如此,我便沒必要留你這條狗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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