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京師 雨夜 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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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京師 雨夜 臭豆腐

  二丫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但還是強行忍住,然後微笑道:「小武哥!」

  站在她身旁的武夢嬋,亦是嬌軀微顫,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緊張與欣喜交織,仿佛有千言萬語,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遠處樓閣的陰影里,正是聞訊趕來的宋玲兒。她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凝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同時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武良辰笑著走上前來,伸手捏了捏二丫的臉頰,「瘦了!」

  然後又沖妹妹武夢嬋言道:「嗯,又漂亮了!」

  楊蓮兒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著,見二女隨時都要掉淚,這才說道:「好了好了,有什麼話進屋再說吧。」

  聚福閣頂層的包廂內早已備下了豐盛的酒菜,眾人落座,氣氛熱烈而融洽。

  聞雲龍和嚴峰垂手侍立一旁,還是在武良辰的要求之下他們才敢落座,然後頻頻向武良辰敬酒,言語間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感激與崇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身素色僧袍,氣質越發沉靜淡然的淨心禪師走了進來。

  「武施主!」淨心禪師雙手合十。

  「禪師請坐。」武良辰微微頜首。

  「這一年多,辛苦禪師和三哥了,花悅坊如今的景象,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淨心禪師微微一笑:「皆是託了武施主的福。如今花悅坊已經是許多孤苦女子的庇護之所。坊內姑娘們習武識字,自食其力,精神面貌煥然一新,周邊街區也因花悅坊的繁榮而興旺。」

  武良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禪師,我觀你氣血充盈,隱有突破之兆,可是修為有所精進?」

  淨心禪師聞言,神色微肅,點頭道:「武施主慧眼如炬。不瞞您說,近數月來,貧尼確實感覺體內氣血運行遠勝往昔,原本停滯多年的修為,竟也開始鬆動,隱隱有重新增長之勢。」

  「這不僅是貧尼,坊內一些習武的姑娘,乃至黃浦衛其他一些武人,似乎都有類似感受,只是不知其緣由。」

  武良辰放下酒杯,神色鄭重了幾分:「禪師,諸位,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句句屬實。」

  見他如此鄭重,包廂內的氣氛也隨之凝重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武良辰沉吟片刻,這才開口道:「這是因為天地間的靈氣正在復甦。」

  「靈氣復甦?」眾人皆是一愣。

  「嗯!」

  他將截靈大陣之事,以及聯盟那邊發生的天地異變簡略地說了一遍。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這才恍然大悟。之前宋玲兒從聯盟帶回消息時,只說聯盟那邊發生了巨變,武良辰安好,具體細節卻語焉不詳,他們只知大概,卻不清楚根源。

  武良辰隨即提及了昆虛界天玄宗之事:「前些時日天玄宗派人前來,被我暫時打退了。但他們狼子野心,恐怕不會就此罷休,日後或許還會有更強的敵人入侵此界。」

  此言一出,包廂內的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但很快便聽聞雲龍率先開口道。

  「怕他個鳥!」

  聞雲龍猛地一拍桌子,梗著脖子道:「小武哥,他們要是敢來,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黃浦衛是咱們的地盤,誰也別想撒野!」

  「對!大不了一死!」嚴峰也沉聲道,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謝三哥和淨心禪師雖然沒說話,但那堅定的眼神已經表明了她們的態度。

  武良辰見狀一笑,隨即擺了擺手,「倒也不必如此,天玄宗的主要目標應該還是在聯盟那邊,我們黃浦衛地處偏遠,暫時不會成為主戰場。但未雨綢繆,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好的。」

  「而且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也自有我來應對。」

  他言語中所蘊含的強大自信令眾人也為之安心了不少。

  酒宴一直持續到了半夜,眾人方才陸續散去。

  武良辰帶看二丫來到了聚福閣的頂樓天台。

  月光如水,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

  「想我了麼?」武良辰輕聲問道。

  「嗯!」二丫用力點頭。


  晚飯時她也喝了點酒,因此小臉酸紅,媚眼如絲。

  武良辰坐在台子上,將她摟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此刻夜風裹挾著遠處海洋的濕咸氣息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這一年多你過的怎麼樣?」二丫輕聲問道。

  看著二丫那充滿好奇的眼神,武良辰微微一笑,「想知道麼?」

  「嗯!」

  「那叫聲哥哥聽聽。」

  「哥哥!」二丫十分乖巧的喊了一聲,好似小貓一樣,令武良辰的心頭都不禁為之一顫。

  「傻丫頭。」武良辰笑著捏了捏她,然後便開始講述起這一年多的經歷。

  從初登青州碼頭,到中京城的所遭所遇,從截靈大陣的發現,到玄天宗的入侵。

  武良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魅力,將那些驚心動魄的遭遇娓娓道來。

  二丫聽得入神,聽到武良辰遭遇危險時,她會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衣角,小臉繃得緊緊的;聽到武良辰化險為夷,修為精進時,她又會抿嘴微笑,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此刻的武良辰,不再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結丹修士,也不是星火組織的領袖,

  他仿佛又回到了定海衛的街頭,是那個拉著黃包車,笑容溫暖的少年。

  久別重逢的溫情如同佳釀,讓兩人都有些沉醉。

  夜更深了,二丫在武良辰的懷中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已然沉沉睡去。

  武良辰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回到房間將其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然後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聚福閣外的夜色中。

  宋玲兒依舊在她選擇的那處制高點。

  這是她成為狙擊手後養成的習慣,無論身處何地,第一時間便會尋找並占據最有利的觀察與射擊位置。

  「還不去休息?」武良辰的聲音在她身後乍然響起。

  宋玲兒身形微動,轉過身,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堅毅而略顯消瘦的臉龐。

  「習慣了。」

  「回去吧,如今有我坐鎮,無人敢造次。」武良辰言道。

  結果宋玲兒並未動身,只是低下頭,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武良辰見狀沉默片刻,隨即嘆了口氣,然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既然你願意待著,那就再待一會兒吧,記得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宋玲兒愣在原地,沉默片刻之後方才緩緩抬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剛才被武良辰手掌覆蓋過的髮絲,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

  接下來的幾日,武良辰暫時放下了所有事務,專心陪伴在二丫和妹妹武夢嬋身邊,彌補著一年多來的虧欠。同時,他也悉心指導她們以及楊蓮兒、淨心禪師等人的修煉。

  不僅如此,他還將從聯盟那邊改良過的基礎鍛體訣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謝三哥和淨心禪師,讓她們在花悅坊乃至整個黃浦衛推廣開來。

  當這門簡單易學、效果顯著的鍛體訣流傳出去後,立即引來了極大反響。

  武良辰此舉,無異於生生破開了被各大宗門世家壟斷了千百年的武道之門,讓無數普通人看到了踏上修煉之路的希望!

  那些自翊名門正派的武學世家、宗門,起初還對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些粗淺的入門功夫。可當他們派人弄到功法,仔細研究之後,無不駭然失色,越研究越是心驚!

  這看似簡單的鍛體訣,實則博大精深,直指武道本源,與之相比,他們下中那些所謂的鎮派絕學,簡直如同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一時間,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宗門宿老、世家家主,對那素未謀面卻創立並無私傳播此等神功的武良辰,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欽佩。

  他們明白,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傳播功法的同時,武良辰亦下令謝三哥和淨心禪師,開始著手組建遠洋船隊,加大與聯盟的貿易往來。不僅僅是物資,更重要的是信息的交流與人員的互通。

  同時他還整合黃浦衛及其周邊的所有力量,包括那些新近崛起的勢力,以及一些搖擺不定的地方豪強,為日後可能爆發的界域大戰做著充足的準備。


  等黃浦衛這邊的一切都走上正軌之後,武良辰在一個夜晚悄然離去,直奔京師的方向飛去。

  他要去那見一位故人。

  以武良辰如今結丹境的修為,縮地成寸,踏月凌空,速度何其迅捷。不過兩個時辰的工夫,他便跨越了大半個燕朝疆域,來到了京師上空。

  此刻的京師,正下著浙浙瀝瀝的小雨。

  雨夜之下,這座承載了數百年興衰榮辱的古老都城,靜默地嘉立在蒼茫的天地之間透著一股莫名的淒涼與厚重。

  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內,燈火搖曳。

  江明海正坐在油燈下,吃著他的晚飯。

  依舊是雷打不動的幾張烙餅,一碟黑乎乎的臭豆腐。

  他吃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呷一口酒,眯著眼晴,神情愜意,全然不像一個執掌著偌大京師,手握無數人生殺大權的人物。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武良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小院門口。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但也未曾張揚,只是那麼隨意地站著,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屋中。

  江明海的實力,早已臻至武道宗師之境,五感敏銳遠超常人。

  然而,直到武良辰刻意泄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息,江明海那夾著臭豆腐的筷子才猛然一頓,原本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但他並未驚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酒薰黃的牙齒,朗聲道:「武小友,既然來了,何不進屋一敘?」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雨聲。

  話音未落,武良辰的身影已如輕煙般出現在了江明海的對面,隨意地拉過一條板凳坐下,然後笑道:「江老如何這般篤定是我?」

  江明海哈哈一笑,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已滿上一杯,這才慢悠悠地說道:「這京師內外,敢深夜闖我這破院子的,有,但不多,而令我都察覺不到靠近的,除了你武小友,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讚嘆,「一年多不見,武小友的境界,當真是深不可測了」

  武良辰也笑了,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與江明海隔空一碰:「江老哥過譽了。」

  「過譽?」江明海挑了挑眉,「黃浦衛那邊傳得沸沸揚揚的《基礎鍛體訣》,老頭子我也弄到了一本。」

  「噴噴,那功法,看似簡單,實則直指武道本源,比我見過的任何所謂神功秘籍都要高明百倍!能創出這等功法的人,其實力,豈是『過譽」二字能形容的?」

  他眼中滿是欣賞與感慨:「我早就料到你小子非池中之物,卻也沒想到,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說吧,這次回來,又準備搞出什麼大動靜?」

  武良辰飲下杯中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帶來一絲暖意。他放下酒杯,神色漸漸變得鄭重:「江老哥,我這次來,確實有要事相商。」

  他將聯盟那邊截靈大陣破碎,靈氣復甦,以及昆虛界天玄宗欲要再次入侵此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江明海詳細述說了一遍。

  隨著武良辰的講述,江明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靜靜地聽著,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酒杯邊緣,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武良辰說完,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余窗外雨聲浙瀝。

  良久,江明海才長長舒了口氣,沉聲道:「也就是說,咱們這個世界,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不是很快,是已經不太平了。天玄宗的人,我已經打退過一批。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只會更強。」

  江明海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鷹:「武小友深夜至此,想必不只是為了與老朽共飲這杯殘酒。說吧,需要老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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