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關鍵之戰,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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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關鍵之戰,步步為營

  黃埔灘頭,巍峨聳立的銀樓之中,一場宴會正在進行。

  儘管如今的黃浦衛,其勢力格局已經跟之前大不相同,但參加宴會的人卻沒有多少改變。

  依然是以匯通銀號的掌柜魏天通為首,東鎮公司的總理事華子奇側座相陪,

  還有那位服裝布料行業的巨頭成春山也在其中。

  唯一不同的就是昔日那位糧油大亨盧升江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名叫宮本紗的女子新秀。

  從這個名字就可看得出來,她跟東海國之間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宮本紗的父親乃是黃浦衛人,母親則是東海人,所以她算是個混血兒。

  這其實也不奇怪,畢竟糧油行業乃是國之命脈,既然東海國圖謀甚遠,意圖將整個大燕都納入囊中,那自然不允許其他人染指這個行業。

  所以別看這個宮本紗不過三十歲左右年紀,但在這場宴會之中的地位卻十分之高。

  畢竟她的背後可是有東海國給其撐腰的此刻,各式各樣的珍美味擺滿了一整張桌子,隨便哪一樣拎出來都足以讓一個三口之家生活好久,但在座的人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因為這場宴會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這上面。

  「什麼時辰了?」

  儘管屋中就擺放著一架由佛郎機流傳而來,極盡精巧之能事的大座鐘,但魏天通還是習慣問手下人具體的時辰。

  「回老爺,已經戌時了。」一名專意在旁伺候的手下人恭聲言道。

  「戌時了麼—————。」魏天通沉吟不語。

  一旁的華子奇卻是眼珠一轉,隨即笑嘻嘻的端起杯來,衝著對面的宮本紗言道。

  「宮本閣下,我先敬您一杯。」

  說話間,他的目光一直在宮本紗那稍顯豐,但更添幾許成熟魅力的身材上打轉。

  對此宮本紗心知肚明,不禁暗自冷笑,但表面上卻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來,然後便微笑著舉起杯來。

  「多謝華理事。」

  說罷便主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因為喝得太快,還有幾滴酒水滴落到了胸口之上。

  那驚心動魄的峰巒令華子奇不禁看直了眼,然後便心頭火熱的跟著飲盡了杯中酒。

  就在這時,外面隱隱傳來了火器的轟鳴之聲。

  屋中立馬安靜下來,然後就見魏天通神情肅然道:「終於開始了嗎。」

  旁邊的成春山失魂落魄道:「開始了!」

  作為在場受影響最大之人,他從宴會一開始便憂心。

  畢竟他的許多產業都在花悅坊旁邊,所以勢必會受到這場大戰的波及跟影響宮本紗卻是笑而不語。

  如果說此時的宴會之中誰最篤定的話,那一定非她莫屬了。

  作為親眼目睹過火器威力的人,她很難想像有誰能在這樣的武器下活命。

  哪怕是武者也不行。

  所以在聽到槍響之後,她整個人反倒放鬆了下來,然後靠在椅子上沖對面的魏天通微微一笑。

  「魏掌柜,我覺得你真應該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了,我大東海國崛起的勢頭已經不可阻擋,所以此時投誠還為時未晚。」

  看著滿臉笑容,但神態之中滿是倔傲的宮本紗,魏天通沉默不語。

  在商言商,執掌這匯通銀號這麼多年,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所以宮本紗的心思他很清楚。

  無非就是想藉此次之勢來逼迫自已等人投奔而已。

  關鍵對於這一戰的結果,他也是心裡沒底。

  雖然對於武良辰的實力,經過過往那麼多事件的檢驗,他有足夠的信心。

  但此次面對的敵人非同小可,那漂浮在海上的巨船,那些轟鳴的火器都是魏天通之前從未見過的利器。

  所以一時間他也有些難以下注了。

  理智告訴他,此次花悅坊的勝算萬中無一,可冥冥之中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勸誡他不要輕舉妄動。

  因為那武良辰自打成名以來,已經不知顛覆過多少次世人的認知。


  反正魏天通就曾被狠狠打過臉,並因此輸給了祝婉兒一千銀元。

  錢還是小事,關鍵這一戰很有可能將關係到整個匯通銀號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謹慎。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猶豫,宮本紗神情漸冷,眸中也閃過了一抹厲色。

  她當初接到的任務就是儘快整合黃浦衛的商業版圖,然後將其納入東海國的管控之中。

  而要想這樣做,這個魏天通就是首先要解決的難題,

  儘管事先已經有所準備,但這個魏天通的難纏程度還是遠超宮本紗的預料。

  不過隨即她便釋然了。

  世人皆愚妄,哪怕是這個大名鼎鼎的魏天通也不外如是。

  所以要想收服於他還是得用鐵一般的事實才行。

  想到這,宮本紗突然回頭沖身後一名女官嘰里呱啦說了一通東海話。

  隨後就見這名女官躬身應了一聲。

  「嗨!」

  隨後便轉身出去了。

  營本紗則沖在場眾人笑道:「看得出大家都對這場戰事很關心,恰好我認識此次的戰事指揮官大野君,所以我便派我的手下過去打探消息,這樣便能及時獲得第一手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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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暗含深意,一是炫耀自己的人脈,二是透露出了強大的自信。

  聞聽此言,魏天通還沒開口,華子奇已經眼前一亮,然後便豎起了大拇指。

  「宮本姑娘好手段!」

  宮本紗嫣然一笑,目光卻已看向了窗外此時的黃浦衛,陰雲密布,寒風呼嘯,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而往常繁花似錦的花悅坊,此刻卻是冷冷清清,一片死寂。

  甚至不止是花悅坊,連周邊街區的住戶也早已撤離了,所以如果你俯瞰的話,可以看到本來華燈璀璨的城市中央出現了一個黑洞。

  岩井龍平兩眼之中帶著一絲血絲,殺氣騰騰的率領著一支火槍小隊朝花悅坊行進著。

  看他的名字便知道,他跟那死去的岩井雄介應該有血緣關係。

  事實也正是如此,岩井雄介跟岩井龍平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雖然不是一奶同胞,但二人關係卻十分融洽,並在成年之後靠著家族關係成功當上了小隊軍官。

  所以當岩並雄介「慘」死在武良辰手中之後,身為弟弟的岩並龍平心中之憤怒可想而知。

  這也是他主動請纓,擔當起先鋒隊的原因所在。

  在他看來,自己哥哥的死完全是由武良辰那卑鄙無恥的偷襲所導致。

  只要事先有所防備的話,他不相信有誰能躲開火槍的齊射。

  前面便是花悅坊的正門了,看著那隱於黑暗之中的牌樓,岩井龍平嘴角上揚,浮現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什麼狗屁花悅坊,最終還不是得乖乖屈服於老子的火槍之下?

  想到這,他不禁回過頭來沖手下人低聲道:「將軍有令,攻下花悅坊後,裡面的女子可任由你們發泄三日。

  」

  此言一出,這幫人的眼中都冒出了幽幽綠光。

  自從離開東海國之後,他們先是於海上飄蕩了十幾日,等登岸之後本想著好好發泄發泄,結果又被收束於營地之中,嚴禁他們外出。

  所以這些時日下來,這幫東海「武士」早就憋得臉都綠了。

  而今聽聞終於有了發泄的渠道,而且還是在天下聞名的花悅坊之中,這不由得他們不興奮,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

  岩井龍平很滿意手下人的表現。

  在他看來,只有擁有著強烈欲望的土兵才是好土兵,因為這會令他們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至於會不會因為鮮血的刺激而化身豺狼,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了。

  他伸手朝前一指,眾人立即開始梯次分明的朝花悅坊之中進發。

  因為烏雲遮蔽的緣故,導致連星光都沒有半點。

  岩井龍平等人也沒有帶著火把。

  畢竟在這樣漆黑的夜色中,手持火把那無異於將自己當成了活靶子。

  雖然花悅坊沒有火器,但弓箭的威力也不容小。


  更何況這武良辰的箭術可謂天下無雙,岩井龍平雖然很想為哥哥報仇,卻也不至於傻到那個地步。

  而且他對於接下來的戰鬥有著充足的自信。

  雖然他清楚前方的黑暗之中肯定有許多理伏,但手中這杆冷冰冰的長槍卻給了他無限的自信。

  若不是精準度以及遠距離的威力還有所欠缺的話,這簡直就是完美無缺的武器了。

  而聽大野將軍說,在那幫佛郎機商人的手中還有更加強大以及完善的火器。

  可惜這幫狡猾的傢伙說什麼也不肯將其賣給東海國。

  真是幫貪婪無恥的商人,就該將其吊到絞刑架上。

  岩並龍平暗暗想著,而事情也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手下的隊員很快便穿過了花悅坊的牌樓,進入了坊市之中。

  見此情景,岩並龍平也不禁放下心來,然後暗笑自己之前確實有些過於緊張了。

  這武良辰就算再怎麼厲害也是個人。

  面對著如此大批的火器,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投降跟逃跑。

  想到這,他不禁放下心來,然後也邁步走入了坊市之中。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有一股尖銳的風直刺自己的眉心。

  岩並龍平的反應極快,立即便側身躲避,同時抬起手中火槍朝著銳風所來之處便扣動了扳機。

  轟!

  巨大的聲響以及火光聲中,遠處黑暗之中隱隱可見身影晃動。

  岩井龍平的槍法很不錯,而且他所用的火槍也是經過特製的,其精準度要比普通火器強不少。

  所以這一槍直接將襲來的銳風給轟斷了,然後就見殘碎的箭支紛揚落地。

  岩井龍平心中一松,隨即暗暗竊喜。

  這就是武良辰的箭術麼,也不怎麼樣嗎!

  可下一瞬,他便聽到了無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

  但岩井龍平雖驚不亂。

  畢竟在獲得火槍之後,他們已經演練過許多次,尤其重點針對箭雨的襲擊進行過很多次的推演。

  所以他只是一聲令下,隨即便見手下隊員有條不紊的開始放槍射擊。

  因為這些隊員所用的都是鐵砂子彈,一槍下去覆蓋面積很廣,因此很快便將這些襲來的箭雨統統轟碎了。

  「換列,繼續前進!」岩並龍平冷聲喝道。

  剛剛放了一槍的隊員隨即退後開始裝填子彈,而他們的位置則被中間那隊所取代,同時還有一隊人舉槍朝周圍射擊,以掩護自身。

  這也正是佛郎機商人教給他們的三段式射擊陣列。

  不僅如此,伴隨著他們的入內,其他各個方向也開始出現了槍聲。

  岩並龍平心中大定,認為這一戰簡直毫無難度。

  想到這,他興致大發,抬槍便朝遠處的黑暗放了一槍。

  可預想之中的慘叫或者擊碎東西的聲音並未傳來,黑暗之中只有一聲很是沉悶的聲響。

  這聲響好似擊在了棉花上一樣,軟綿無力。

  岩井龍平心中微微一驚,剛想說什麼,卻見天空之中下起了火雨。

  那是無數道箭頭起火的箭支正在朝這裡射來。

  而借著這些火光,岩井龍平終於看清了前方的街道之上到底有什麼。

  但見街道之上堆放有足有一人高的袋子,其中一個還正在往外漏著沙子。

  這些沙袋構成了一堵厚厚的牆壁,直接擋住了所有火器轟擊。

  與此同時,火雨落下,但當時並未對岩並龍平及其手下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畢竟東海國人也不傻,知道現如今唯一能對火槍小隊造成威脅的就是箭矢了,因此都內穿藤甲,足以防範流矢射擊。

  至於他們外面罩著的衣服也經過特殊改造,有很強的阻燃性,因此這些火雨雖然看上去威勢驚人,取得的戰果卻很小。

  可還不等岩井龍平將懸著的心放下來,旁邊的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爆響一名隊員當場被炸死。

  岩並龍平瞳孔一縮,突然明白了武良辰的用意。

  這些火箭根本不是奔著射殺人來的,他的目的之後一個,那就是火槍隊隨身攜帶的火藥袋!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的想法,又是轟轟幾聲巨響,又有數名隊員被直接炸碎。

  到了此時,岩井龍平終於心生懼意,大吼一聲撤,然後便想往後撤離。

  可就在這時,他驚恐的發現,來時路上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堵厚厚的沙牆。

  而這類似的一幕也正在花悅坊各處上演著。

  聚福閣頂樓之上,謝三哥看著周圍那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

  「小武,這就是你讓我準備大量沙袋的用意?」

  武良辰微微一笑,「沒錯。」

  原來在這一天之中,整個花悅坊都沒閒著,武良辰讓謝三哥弄來了無數沙袋,以作備用。

  黃浦衛緊鄰大海,所以沙子有的是。

  當時謝三哥還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武良辰要這麼多沙袋幹啥。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了武良辰的用意,心中不由嘆服。

  有了這些沙袋的防禦,再加上身披鐵背心,只要不是被擊中頭顱要害,都可保無憂。

  可以說這幾招將火器的威力降至了最低。

  至於這些火雨也是武良辰臨時想出來的。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火器都有著巨大的缺陷,那就是裝填過程十分麻煩,而且還得隨身攜帶炮藥。

  而這便讓他們成為了最好的活靶子。

  此刻看來,戰果不錯。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武良辰看向遠處那海面上漂浮的巨船,眸中閃過了一抹冷色,隨即言道。

  「三哥,你在此統籌戰局,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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