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明月當空,殺人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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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明月當空,殺人如雪

  此時已是臘月十五,當浮雲散去之後,一輪明月高掛天空,將那落滿積雪的大地映照的好似一塊巨大的鏡子。

  這是京都一年中最冷的時候,民間俗稱凍死狗。

  尤其今年更是出奇的冷。

  你甚至能聽到冰面在這極度嚴寒下被凍裂的聲音。

  那是一種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響,清脆且空靈。

  這樣的氣溫,哪怕是這些來自東海國的隱殺武者也不可能長時間潛伏。

  儘管他們從小便要接受極為嚴苛的訓練,其中自然也有關於抵禦嚴寒的專項練習。

  可在這種極端低溫下,潛伏的時間一旦過長依然會對其行動造成極大的影響。

  所以他們只能分批換班來進行潛伏防禦。

  渡邊豐友便是剛剛接手的這個角落,幸好他事先有所準備,在肚腹下墊了一塊厚厚的毛氈,這樣可以儘可能的隔絕地面的涼氣,也能讓自己變得舒服一些。

  當然,這個行為是絕不能被他人發現的,畢竟對於隱殺武者而言,任何假手於外物的行為都是可恥的。

  他們一直堅信只有痛苦才能讓人保持清醒,所以從不肯讓自己變得舒服一點。

  可作為在隱殺門中混了許多年的老人,渡邊豐友才不在乎那些。

  他將自己儘可能的蜷縮起來,然後抬眸看向遠處的月色,心中生起了一絲悵惘。

  好美的月啊!

  連這裡的月都如此美麗,想必家鄉的月將更美吧。

  東海國人骨子裡都有一種十分擰巴的情緒,文雅一點叫傷春悲秋,其實就是矯情。

  就比如現在,這個自幼便在隱殺門長大,殺人無算,手上沾滿鮮血的渡邊豐友居然被一輪明月感動到了。

  他熱淚盈眶,恨不得大喊幾句句來抒解心中激盪的情感。

  他當然沒那麼做,因為他們是來此潛伏防禦的,而且這種艱苦的情況應該持續不了多久了。

  因為剛剛魏桑已經進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便將離開這座冰雪之城,前往黃浦衛或者返回東海國了。

  而就在這個渡邊豐友思索之時,他眼角餘光突然警到了一抹比月色還亮的刀光,緊接著旁邊不遠處的房檐之上,一具屍體便跌落下來,濺起了漫天血霧。

  那場面·真是美極了!

  可此時的渡邊豐友卻無暇去欣賞這絕美的景象了,因為跌落的這具戶體正瞅向自己這邊。

  那張因為急速失血而變得蒼白的臉上還殘存著臨死前的迷茫跟絕望。

  渡邊豐友就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瞬間豎立了起來。

  是北野翔司!

  他居然死了!

  而且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正當渡邊豐友無比震駭之時,一幕奇絕景象出現在眼前。

  就見一輪明月之下,好似有一團光球炸開了一樣,無數抹刀光在場中縱橫交錯。

  這些刀光看似波瀾不興,甚至連風聲都沒激起半點,但每一抹刀光閃過之後就會有一具戶體應聲而落。

  眨眼間,周圍潛伏的隱殺武者便被悉數剿滅,唯有渡邊豐友也不知是所處的位置過於隱秘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居然僥倖逃過了一劫。

  他近乎麻木的看著這些同僚好似深秋的落葉般迅速跌落,成為了一具具死戶,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本就縮的身形儘可能的再縮小一些,並竭盡全力的屏住呼吸,生怕引起這尊不知名「神靈」的注意。

  終於,光散刀收,地面上橫躺豎臥著一具具屍體,淌落的鮮血將冰面都給染紅了。

  就在這時,渡邊豐友突然感覺眼前一暗,不禁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但見一輪巨大的圓月之下,一名少年手持長刀,立於飛檐之上,正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自己。

  他渾身瞬間僵硬,但卻連逃走的念頭都沒有。

  這就仿佛一隻剛出生的老鼠被一隻身經百戰的狸花貓盯上了一樣,巨大的恐懼直接住了你的心臟,讓你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好在下一瞬,武良辰便結束了他的煎熬。

  隨手一刀斬下最後這名潛伏殺手的頭顱之後,武良辰再未遇到任何阻礙,長驅直入的便進入了這條小巷的最深處。


  他剛剛一路尾隨那魏恆而來,但並未急於闖入,而是先解決了外面這些礙手礙腳的東西。

  畢竟這次的他可沒有留下活口的想法。

  這條巷子的房屋幾乎都黑著燈,顯然已經沒人居住了。

  而東海國人將據點選在這裡顯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首先這裡地處足夠偏僻,其次這裡還離著城牆不遠,若真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也能迅速撤離。

  不過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遇到武良辰這樣一尊「殺神」。

  此刻,就在小巷最深處的那座小院之中,魏恆正在跟幾人進行商議。

  「魏桑做的不錯,那何常安既然敢以這件事來進行威脅,那就沒有留下他的必要了。」一名身材清瘦,雙眸細長的男子言道。

  旁邊一名胖乎乎的男子則笑道:「其實魏桑你不動手我也會動手的,畢竟咱們這邊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不日便將撤退,在這種情況下,何常安這個傢伙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自然留他不得。」

  魏恆點了點頭,隨即言道:「川田君,阿部君,我覺得當務之急是一定要提醒國君大人對這個武良辰重視起來,因為此人實在太可怕了,那何常安為了靠近他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救下徐凱,結果依然沒能騙過他。」

  聞聽此言,川由民友跟阿部冠一全都肅然點頭。

  「魏桑放心,早在數天之前我們就已經將消息送出去了,裡面詳細記載了這件事情的經過,尤其重點描述了武良辰此人的可怕,相信國君在接到信之後一定會重視的。」川田民友言道。

  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

  「誰?」

  「什麼人!」

  屋中三人悚然而驚。

  要知道外面可是有眾多隱殺武者潛伏防禦的,結果這人卻能悄無聲息的潛伏至窗邊,這得多高明的手段才能做到這一點?

  「不用懷疑了,你們派出去防禦的那幫傢伙已經都被我殺了。」

  話音剛落,川田民友突然一腳踢滅桌上的油燈,然後朝著後牆便奔了過去。

  與此同時,阿部冠一縱身躍起朝房頂衝去。

  至於這個魏恆,他的反應好似慢了半拍。

  直到川田民友跟阿部冠一一個撞破後牆一個沖塌房頂了,他這才以極快速度朝前門衝去。

  但他剛剛來至門前,還沒等推門呢,一抹刀光隨即閃過,然後他就感覺左手一涼,等再低頭一看,左手手肘以下的胳膊已經齊刷刷掉落下來。

  他先是一愣,隨即便慘叫起來。

  伴隨著他的慘叫聲,那本來已經衝出去的川由民友跟阿部冠一也都退了回來,並且無一例外,身上都掛了彩。

  其中以阿部冠一傷的最重,一抹刀光險些削斷了他的脖子,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鮮血一個勁的往外奔涌,看上去就觸目驚心。

  三人手捂傷口,滿臉驚慌的看著從外面慢慢走進來的武良辰。

  「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半香的時間,誰提供的情報最有價值,誰就可以離開。」武良辰沒有一句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居然都沉默了。

  武良辰見狀微微一笑,「很好,看來你們這些東海國武者還是有幾分骨氣的,既然這樣,那我就成全你們,送你們上路吧。」

  「等——」。」傷的最重的阿部冠一驚叫一聲,剛想說話,但隨之而來的一抹刀光便直接切下了他的頭顱。

  死屍栽倒在地。

  川田民友跟魏恆看的眼皮狂跳不止。

  武良辰卻是渾不在意,微微一笑道:「看,明明我剛剛都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結果你們卻不懂得珍惜,直到我舉刀了才後悔莫及,可惜那已經晚了。」

  「接下來從你們兩個中的誰先開始呢?」武良辰有些苦惱的言道,目光在二人的臉上徘徊不定。

  二人心底寒氣直冒。

  他們不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所殺。

  畢竟作為東海國的高級武士,他們從小便享受著極為優渥的待遇。

  到了十歲之時,為了磨練他們的膽氣,師門甚至會給他們安排許多活人來做他們的刀靶子。

  所以他們認為自己既然已經見慣了鮮血跟死亡,那等死亡降臨到自己頭上的那一刻,自己一定能視死如歸,甚至談笑風生,充滿了慨然赴死的豪情。


  可等死亡真的降臨在面前後,他們卻發現事情遠不是那麼簡單。

  原來殺人跟被殺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自己殺人時能做到心如止水,但等輪到自己成為獵物時,那一切關於死亡的美好幻想都隨之破碎。

  所以二人跪的比武良辰想像的還要快的多。

  「武大人,我知道您想知道的一切,只要您不殺我,我可以將一切都告訴您。」川田民友道。

  「我知道的更多,而且我可以現在就告訴您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東海國決定在大燕歷新年之前對黃浦衛發動突襲!」魏恆坦白的更快,而且上來便是一個極為重磅的消息。

  果然。

  在聞聽此言之後,武良辰的眸光之中陡然閃過了一抹凜冽殺機,雖然轉瞬即逝,但其強大的壓迫感還是令這二人為之膽戰心驚。

  「說具體點,越詳細越好!」武良辰冷冷道。

  魏恆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於是便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講了出來。

  武良辰靜靜聽著,神情看似如常,但眸中光華卻漸漸冰冷起來。

  暗香閣。

  何常安的口鼻都開始不停往外飆血,這令他恐懼至極,不禁連滾帶爬的來到江明海腳下,瘋狂叩首道。

  「求求你救救我,我已經將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求求你,我不想死啊!」

  江明海坐在椅子上,看著下面這個一邊磕頭一邊吐血的可憐蟲,忍不住嘆了口氣道。

  「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活,怪就怪你太貪心了,結果走上了這樣一條不歸路。」

  「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何常安恐懼的渾身都在發抖。

  剛才江明海審問他的時候,他還有些半信半疑,不相信自己真的中了毒。

  可如今那好似火燒一樣的臟腑以及不停飆血的五官都在清楚無誤的告訴他,

  他確實中毒了。

  這令何常安如何能接受。

  因此他將最後的希望都寄託到了江明海身上。

  可江明海是什麼人,那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自然不會被這點使倆所打動。

  他唯一感慨的就是人原來真的可以被一時的欲望所沖昏頭腦,然後變得不顧一切。

  直到報應真的現前之時才知道後悔,可這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武良辰回來了。

  當看到他後,何常安猶如即將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溺水之人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的撲了過來。

  「武爺饒—。

  噗!

  一枚石子直接擊穿了他的腦袋,餘威甚至將堅硬的地板都給射穿了,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孔洞。

  江明海見狀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因為武良辰的狀態明顯不對。

  這個何常安雖然該死,但在身中劇毒必死無疑的情況下,武良辰為何還要補這一手。

  這明顯是心中有事,不想多耽擱哪怕一刻的節奏。

  而不等他詢問,武良辰便言道:「江前輩,帝都事已了,那伙東海國人已經被我全部剷除,接下來的雜事便由您來處理吧,我現在要立即返回黃浦衛了!」

  江明海微微一愜,隨即言道:「是東海國對黃浦衛發動攻擊了麼?」

  武良辰也沒異,這種事並不難猜,因此點了點頭。

  「是!」

  江明海神情肅然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必。」武良辰拒絕了。

  江明海倒也沒意外。

  如果武良辰不拒絕那反倒奇怪了。

  他只是點了點頭,「好,那你一路小心,若遇集結成群的強大火器,切忌不要正面硬鋼,先保全自身,再徐徐圖之才是正理。」

  武良辰一笑,「放心吧江前輩,我有分寸的。」

  「好,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二人抱拳別過,然後下一瞬,武良辰便縱身躍出窗外,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遠處天際。

  江明海看了片刻,隨即輕嘆一聲,「當真是少年英雄,若是老夫我再年輕二十歲,一定丟下一切,跟他聯手去那黃浦衛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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