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少談虛的，多來點實在的（祝大家元旦快樂）
第245章 少談虛的，多來點實在的（祝大家元旦快樂）
男子苦笑搖頭，「大燕都沒了，哪還有什麼王爺啊。」
沒錯。
這名坐在馬車之中的男子正是失蹤已久的裕親王燕睿。
只是今日的他衣著樸素，排場簡單，看上去除了比一般人白嫩一點外，根本不像是一位天潢貴胃。
而當聽到他的話後，這名老太監不由得激動起來。
「不，只要您在，那大燕就沒有亡。」
燕睿並未接這個話茬，而是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語道：「將國庫的錢都分發給窮人，這個武良辰到底想做什麼？」
「王爺，您不必理會這個亂臣賊子，這個傢伙明擺著是在禍害咱們大燕，居然將國庫的銀子分發給窮人，這不是作孽是什麼！」這名老太監咬牙切齒道。
燕睿嘆了口氣，「就算他是亂臣賊子，你又有什麼辦法呢？」
老太監聞言一滯，然後便不說話了。
因為燕睿所言確實不假，你就算知道他是亂臣賊子，又有什麼辦法呢。
別說是現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的燕睿，就算是手握重兵的軍閥也不敢輕易招惹武良辰這樣的頂尖武者啊。
沒見那本來被燕睿說動，打算進京「勤」王的張鵬程在聽聞京都所發生的事後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連夜逃走了麼。
「什麼狗屁世道，一幫泥腿子居然還蹬鼻子上臉了！」老太監看著外面那些喜氣洋洋的人們，滿是不忿的嘟囊道。
「走吧！」燕睿放下帘子，有些疲倦的吩咐道。
「主子，咱們去哪？」老太監立即小聲問道。
「去找武良辰！」
「好—-啊？」老太監剛要答應，隨即反應過來，然後一臉驚愣的看向燕睿。
「主子，您可不要做傻事啊，咱們現在雖然處在劣勢，但徐徐圖之一定可以剷除奸黨，恢復大燕的———
燕睿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又不傻，用不著你來提醒，我去找這個武良辰也是有我的用意的。」
老太監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汕笑道：「主子英明，那老奴我就放心了。」
隨後馬車朝炮廠胡同駛去。
現如今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武良辰住在炮廠胡同的徐家之中，所以找起來很容易。
不過還沒等到胡同口，馬車就過不去了。
因為前方密密麻麻，擠滿了前來致謝的人群。
不過儘管人員眾多，這裡卻是秩序井然，甚至連高聲說話的都沒有。
畢竟誰都知道這位武爺好清淨，所以沒人敢造次。
老太監去前面探了探路，然後有些發愁的走了回來。
「主子，前面人太多了，根本過不去啊。」
「那就等著！」燕睿淡淡道。
看著周圍這幫衣衫檻樓，甚至渾身散發著臭氣的民眾，又瞅了瞅這被凍得結結實實的路面，老太監一臉心疼。
「可是主子。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既然別人能等，那我就能等。」燕睿淡淡道。
老太監無奈，只能又擠出人群，然後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個馬扎。
「主子，您坐下等。」
「不必了，我不累！」燕睿淡淡道。
老太監不敢聲了，因為他了解燕睿的脾氣，知道他一旦說話語氣變成這樣那就證明他已有了主意，這時候任憑你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他只能拎著馬扎站在旁邊跟著一起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日頭便開始偏西，再加上冬季的白天本來就很短，因此不過一會功夫，天就黑了。
遠處現出了星星點點的燈火，不知何時起的大風吹得人骨頭都涼了。
星星點點的雪花飄落下來，更添了幾許寒意。
等候的人群卻並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不過就在這時，江豐來到了現場，高聲言道：「諸位父老鄉親，都請回去吧，武爺說了，你們的心意他領了，但這天寒地凍的，你們在此等候也沒用，所以都請回吧。」
旁邊還有武者跟著吶喊，「都快回吧，天不早了，回家吃飯吧！」
隨即有捕快在旁引導秩序，人群這才開始散去。
但燕睿並沒走。
此刻，他的臉已經被凍的青白，渾身更是在微微發抖。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退縮，反而繼續堅守在原地。
這名老太監同樣被凍得牙咧嘴，連鼻涕都凍住了。
他顫顫巍巍的言道：「主子，要不您還是回車上休息一會吧，我在這裡盯著就行。」
「不必了，我沒事。」燕睿回道，目光前所未有的堅毅。
這時人群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所以站在原地沒動的燕睿二人便顯得十分扎眼江豐見狀不禁一皺眉。
因為隔著遠，他也看不清這二人的衣著相貌，但看樣子像是主僕二人。
也不知他們等著見武良辰是要幹什麼。
莫非有事？
想到這，江豐邁步便走了過來。
「二位趕緊回吧，武爺說了，他今晚不見—。
後面的客字都沒說出口江豐便愣住了，因為他認出了這二人。
領頭這人雖然衣著樸素，臉色青白，但江豐對他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因此一眼便認出了他，
這不是曾經煊赫一時的裕親王燕睿麼？
別看江豐只是個二品武者，但人脈頗廣，用句俗話就是路子很野，因此當初曾經見過燕睿幾次。
可是他不是跑去黃浦衛，然後隨同那位黑旗營都統張鵬程一起消失了麼。
這是見局勢漸穩，所以回來了？
江豐心念電轉，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我當是誰，原來是燕大人！」
江豐並未直呼親王二字，而是喊了一句燕大人。
燕睿此時也認出了江豐。
他記性頗佳，哪怕只是很久前見過一次，依然能瞬間將其認出來。
「江鏢頭，可否行個方便，讓我見一見武公子？」燕睿拱手言道。
江豐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沒準武爺會想見他呢，於是便點了點頭。
「好，請跟我來！」
隨後在江豐的帶領下，燕睿跟這名老太監一前一後，來到了徐家之中。
此時徐凱的傷勢已經大好，至少可以下床了。
當看到江豐領著兩個人走進來後，他不禁有些好奇。
「小豐，這是誰—.啊？」
當借著院中燈火見到後面二人的相貌之後，徐凱不由得驚叫起來。
「裕.裕王殿下？」
燕睿沖徐凱微微一點頭，但並未說話，而是直接跟看進了後院。
「這就是武爺的住處了，你們稍等一下，我去通稟一聲。」江豐回頭言道。
燕睿微微一笑，「有勞了！」
江豐轉身離去。
這老太監心中滿是不忿。
平時都是我家主子召見別人，結果如今卻變成了在院裡等候召見之人。
真是倒反天罡啊。
不過這些念頭他只敢在心裡想一想，表面可是不敢流露出半點來。
就在他暗自腹誹之時，屋中突然傳來一個淡然的聲音。
「進來吧。」
燕睿深吸一口氣，隨即整理衣冠，邁步走進了屋中。
迎面而來便是一股襲人暖意，這對於已經在外面凍了一天的燕睿而言簡直是難得的享受。
隨後他就看到武良辰坐在桌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燕睿心中一動。
不愧是將整個大燕攪鬧的天翻地覆之人，這武良辰身上的氣質可是比上次見時更加沉穩厚重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深施一禮道：「燕睿，見過武公子！」
武良辰根本不為所動，很是坦然的接受了他這一拜，隨後淡淡道。
「裕王殿下金身大駕至此，不知所為何事？」
燕睿沉默了片刻，顯然沒料到武良辰連半點遷回的餘地都沒給自己留，上來便直奔主題。
不過這也好，省得兜圈子了。
他抬頭凝視著武良辰，隨即緩緩道：「武公子，我於今日回京，結果發現街市上人潮如沸，一打聽才知道是武公子打開了國庫，在給百姓們分發錢糧。」
「沒錯，就是我乾的，有什麼問題嗎？」武良辰微微一揚眉，隨即問道。
「問題當然是沒有的，但我有一事不解，想請教武公子一下。
「說吧。」
「您將國庫錢糧散盡，可曾想過以後的事麼？」
「你是指什麼事？」武良辰淡淡道。
「國庫錢糧關乎天下安危，結果現在被您散盡，這時候若萬一有外寇犯邊，
您要如何應對？」燕睿沉聲言道，一臉肅然之色。
武良辰沉默了。
屋中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名老太監嚇得不停擦汗。
因為就以武良辰的實力，隨便動動手指自己二人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可他又不敢阻攔，只能抱著視死如歸的信念站在燕睿身後。
就在這時，只聽武良辰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輕蔑跟不屑。
「問題是個好問題，可惜你問的不是地方。」
隨後武良辰抬眸看向燕睿，語氣漸冷道：「且先不說外寇犯邊，我就問你一句話，之前大燕各處鬧災，餓遍野，流民四起，易子而食之時，你們這些人做過什麼，國庫里的這些錢糧又可曾發揮過一個銅板一粒米的作用？」
燕睿當即便被問住了，愣證了許久之後方才言道：「可那是天災，我說的乃是外寇犯邊之事—。」
「怎麼？難道在裕王殿下的眼中，這餓死的無辜百姓還比不上那不知何時會來的外寇犯邊？」武良辰冷聲道。
這下輪到燕睿沉默了，不過在片刻之後，他便再次開口道：「我承認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我也不想見到那易子而食的慘劇，可外寇一旦犯邊，整個國家都將淪喪，到那時百姓們可能會更慘。」
「夠了！」武良辰突然斷喝一聲，然後滿臉失望的搖了搖頭。
「說真的燕睿，之前你我在黃埔衛聚福閣中相見，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雖然不贊同，至少令我高看了你一眼。」
「可如今你卻異想天開的想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來糊弄我，你真當我是傻子麼？」
面對武良辰的譏諷，燕睿臉色一白，剛想說話，卻被直接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對那些國家大義也絲毫不感興趣，我只想告訴你，
國家是由一個個普通百姓組成的，當人都被餓死了，那一切理由都是那麼的蒼白。」
「我知道你不服氣，甚至覺得這些錢流入百姓腰包相當於全都打了水漂，但唯有這個辦法才能讓底層百姓真正得到實惠，至於其他—都是扯淡！」
說到這，武良辰站起身來言道：「最後奉送你一句話，少談虛的，多想想那些具體的活生生的人。」
說完這句話，武良辰沖江豐言道：消息確定了麼？」
「已經確定了！」
「走吧！」
隨後武良辰轉身就走，直接將這主僕二人晾在了屋中。
燕睿低頭不語。
老太監這時候才終於緩過勁來，小心翼翼的言道：「主子，您別生氣，這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言論，根本不值一駁，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他生怕燕睿再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話會搞出別的事來。
燕睿這時也終於抬起頭來，看了眼武良辰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神情很是複雜。
有憤怒，有震驚，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因為他不知道武良辰的這些理念都是從哪得來的，居然駁斥的自己無言以對。
他本來想著通過這種方式來博取武良辰的支持，從而重新獲得登上政治舞台的機會的。
結果卻被自己搞砸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無比疲倦道：「走吧。」
老太監一喜，「好嘞主子，您慢點，雪天路滑。」
主僕二人就這樣離開了。
對此武良辰根本不在意。
他並沒有殺這個燕睿的意思，因為這種人殺了也沒用。
還不如讓他通過血淋淋的現實來認清一切。
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江家，然後見到了江明海。
江明海沖他一笑，隨即言道：「果然不出你我所料，這個何常安在憋了一段時間後終於憋不住了。」
「今天我派去盯梢的人傳來消息，說是這何常安突然在暗香閣訂了一桌酒席，說是要去喝花酒散心，但我覺得這裡面定有蹊蹺。」
對於江明海這種老江湖而言，妓寮酒館是最為魚龍混雜，也是最容易隱匿行跡的地方。
所以這個暗香閣肯定有問題。
武良辰點點頭，「那何常安出發了麼？」
「剛剛上了馬車，正在往暗香閣趕。」江豐立即道。
「走吧，咱們去前面等他！」
男子苦笑搖頭，「大燕都沒了，哪還有什麼王爺啊。」
沒錯。
這名坐在馬車之中的男子正是失蹤已久的裕親王燕睿。
只是今日的他衣著樸素，排場簡單，看上去除了比一般人白嫩一點外，根本不像是一位天潢貴胃。
而當聽到他的話後，這名老太監不由得激動起來。
「不，只要您在，那大燕就沒有亡。」
燕睿並未接這個話茬，而是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語道：「將國庫的錢都分發給窮人，這個武良辰到底想做什麼？」
「王爺，您不必理會這個亂臣賊子，這個傢伙明擺著是在禍害咱們大燕，居然將國庫的銀子分發給窮人，這不是作孽是什麼！」這名老太監咬牙切齒道。
燕睿嘆了口氣，「就算他是亂臣賊子，你又有什麼辦法呢？」
老太監聞言一滯，然後便不說話了。
因為燕睿所言確實不假，你就算知道他是亂臣賊子，又有什麼辦法呢。
別說是現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的燕睿，就算是手握重兵的軍閥也不敢輕易招惹武良辰這樣的頂尖武者啊。
沒見那本來被燕睿說動，打算進京「勤」王的張鵬程在聽聞京都所發生的事後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連夜逃走了麼。
「什麼狗屁世道，一幫泥腿子居然還蹬鼻子上臉了！」老太監看著外面那些喜氣洋洋的人們，滿是不忿的嘟囊道。
「走吧！」燕睿放下帘子，有些疲倦的吩咐道。
「主子，咱們去哪？」老太監立即小聲問道。
「去找武良辰！」
「好—-啊？」老太監剛要答應，隨即反應過來，然後一臉驚愣的看向燕睿。
「主子，您可不要做傻事啊，咱們現在雖然處在劣勢，但徐徐圖之一定可以剷除奸黨，恢復大燕的———
燕睿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又不傻，用不著你來提醒，我去找這個武良辰也是有我的用意的。」
老太監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汕笑道：「主子英明，那老奴我就放心了。」
隨後馬車朝炮廠胡同駛去。
現如今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武良辰住在炮廠胡同的徐家之中，所以找起來很容易。
不過還沒等到胡同口，馬車就過不去了。
因為前方密密麻麻，擠滿了前來致謝的人群。
不過儘管人員眾多，這裡卻是秩序井然，甚至連高聲說話的都沒有。
畢竟誰都知道這位武爺好清淨，所以沒人敢造次。
老太監去前面探了探路，然後有些發愁的走了回來。
「主子，前面人太多了，根本過不去啊。」
「那就等著！」燕睿淡淡道。
看著周圍這幫衣衫檻樓，甚至渾身散發著臭氣的民眾，又瞅了瞅這被凍得結結實實的路面，老太監一臉心疼。
「可是主子。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既然別人能等，那我就能等。」燕睿淡淡道。
老太監無奈，只能又擠出人群，然後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個馬扎。
「主子，您坐下等。」
「不必了，我不累！」燕睿淡淡道。
老太監不敢聲了，因為他了解燕睿的脾氣，知道他一旦說話語氣變成這樣那就證明他已有了主意，這時候任憑你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他只能拎著馬扎站在旁邊跟著一起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日頭便開始偏西，再加上冬季的白天本來就很短，因此不過一會功夫，天就黑了。
遠處現出了星星點點的燈火，不知何時起的大風吹得人骨頭都涼了。
星星點點的雪花飄落下來，更添了幾許寒意。
等候的人群卻並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不過就在這時，江豐來到了現場，高聲言道：「諸位父老鄉親，都請回去吧，武爺說了，你們的心意他領了，但這天寒地凍的，你們在此等候也沒用，所以都請回吧。」
旁邊還有武者跟著吶喊，「都快回吧，天不早了，回家吃飯吧！」
隨即有捕快在旁引導秩序，人群這才開始散去。
但燕睿並沒走。
此刻，他的臉已經被凍的青白，渾身更是在微微發抖。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退縮，反而繼續堅守在原地。
這名老太監同樣被凍得牙咧嘴，連鼻涕都凍住了。
他顫顫巍巍的言道：「主子，要不您還是回車上休息一會吧，我在這裡盯著就行。」
「不必了，我沒事。」燕睿回道，目光前所未有的堅毅。
這時人群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所以站在原地沒動的燕睿二人便顯得十分扎眼江豐見狀不禁一皺眉。
因為隔著遠，他也看不清這二人的衣著相貌，但看樣子像是主僕二人。
也不知他們等著見武良辰是要幹什麼。
莫非有事？
想到這，江豐邁步便走了過來。
「二位趕緊回吧，武爺說了，他今晚不見—。
後面的客字都沒說出口江豐便愣住了，因為他認出了這二人。
領頭這人雖然衣著樸素，臉色青白，但江豐對他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因此一眼便認出了他，
這不是曾經煊赫一時的裕親王燕睿麼？
別看江豐只是個二品武者，但人脈頗廣，用句俗話就是路子很野，因此當初曾經見過燕睿幾次。
可是他不是跑去黃浦衛，然後隨同那位黑旗營都統張鵬程一起消失了麼。
這是見局勢漸穩，所以回來了？
江豐心念電轉，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我當是誰，原來是燕大人！」
江豐並未直呼親王二字，而是喊了一句燕大人。
燕睿此時也認出了江豐。
他記性頗佳，哪怕只是很久前見過一次，依然能瞬間將其認出來。
「江鏢頭，可否行個方便，讓我見一見武公子？」燕睿拱手言道。
江豐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沒準武爺會想見他呢，於是便點了點頭。
「好，請跟我來！」
隨後在江豐的帶領下，燕睿跟這名老太監一前一後，來到了徐家之中。
此時徐凱的傷勢已經大好，至少可以下床了。
當看到江豐領著兩個人走進來後，他不禁有些好奇。
「小豐，這是誰—.啊？」
當借著院中燈火見到後面二人的相貌之後，徐凱不由得驚叫起來。
「裕.裕王殿下？」
燕睿沖徐凱微微一點頭，但並未說話，而是直接跟看進了後院。
「這就是武爺的住處了，你們稍等一下，我去通稟一聲。」江豐回頭言道。
燕睿微微一笑，「有勞了！」
江豐轉身離去。
這老太監心中滿是不忿。
平時都是我家主子召見別人，結果如今卻變成了在院裡等候召見之人。
真是倒反天罡啊。
不過這些念頭他只敢在心裡想一想，表面可是不敢流露出半點來。
就在他暗自腹誹之時，屋中突然傳來一個淡然的聲音。
「進來吧。」
燕睿深吸一口氣，隨即整理衣冠，邁步走進了屋中。
迎面而來便是一股襲人暖意，這對於已經在外面凍了一天的燕睿而言簡直是難得的享受。
隨後他就看到武良辰坐在桌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燕睿心中一動。
不愧是將整個大燕攪鬧的天翻地覆之人，這武良辰身上的氣質可是比上次見時更加沉穩厚重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深施一禮道：「燕睿，見過武公子！」
武良辰根本不為所動，很是坦然的接受了他這一拜，隨後淡淡道。
「裕王殿下金身大駕至此，不知所為何事？」
燕睿沉默了片刻，顯然沒料到武良辰連半點遷回的餘地都沒給自己留，上來便直奔主題。
不過這也好，省得兜圈子了。
他抬頭凝視著武良辰，隨即緩緩道：「武公子，我於今日回京，結果發現街市上人潮如沸，一打聽才知道是武公子打開了國庫，在給百姓們分發錢糧。」
「沒錯，就是我乾的，有什麼問題嗎？」武良辰微微一揚眉，隨即問道。
「問題當然是沒有的，但我有一事不解，想請教武公子一下。
「說吧。」
「您將國庫錢糧散盡，可曾想過以後的事麼？」
「你是指什麼事？」武良辰淡淡道。
「國庫錢糧關乎天下安危，結果現在被您散盡，這時候若萬一有外寇犯邊，
您要如何應對？」燕睿沉聲言道，一臉肅然之色。
武良辰沉默了。
屋中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名老太監嚇得不停擦汗。
因為就以武良辰的實力，隨便動動手指自己二人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可他又不敢阻攔，只能抱著視死如歸的信念站在燕睿身後。
就在這時，只聽武良辰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輕蔑跟不屑。
「問題是個好問題，可惜你問的不是地方。」
隨後武良辰抬眸看向燕睿，語氣漸冷道：「且先不說外寇犯邊，我就問你一句話，之前大燕各處鬧災，餓遍野，流民四起，易子而食之時，你們這些人做過什麼，國庫里的這些錢糧又可曾發揮過一個銅板一粒米的作用？」
燕睿當即便被問住了，愣證了許久之後方才言道：「可那是天災，我說的乃是外寇犯邊之事—。」
「怎麼？難道在裕王殿下的眼中，這餓死的無辜百姓還比不上那不知何時會來的外寇犯邊？」武良辰冷聲道。
這下輪到燕睿沉默了，不過在片刻之後，他便再次開口道：「我承認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我也不想見到那易子而食的慘劇，可外寇一旦犯邊，整個國家都將淪喪，到那時百姓們可能會更慘。」
「夠了！」武良辰突然斷喝一聲，然後滿臉失望的搖了搖頭。
「說真的燕睿，之前你我在黃埔衛聚福閣中相見，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雖然不贊同，至少令我高看了你一眼。」
「可如今你卻異想天開的想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來糊弄我，你真當我是傻子麼？」
面對武良辰的譏諷，燕睿臉色一白，剛想說話，卻被直接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對那些國家大義也絲毫不感興趣，我只想告訴你，
國家是由一個個普通百姓組成的，當人都被餓死了，那一切理由都是那麼的蒼白。」
「我知道你不服氣，甚至覺得這些錢流入百姓腰包相當於全都打了水漂，但唯有這個辦法才能讓底層百姓真正得到實惠，至於其他—都是扯淡！」
說到這，武良辰站起身來言道：「最後奉送你一句話，少談虛的，多想想那些具體的活生生的人。」
說完這句話，武良辰沖江豐言道：消息確定了麼？」
「已經確定了！」
「走吧！」
隨後武良辰轉身就走，直接將這主僕二人晾在了屋中。
燕睿低頭不語。
老太監這時候才終於緩過勁來，小心翼翼的言道：「主子，您別生氣，這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言論，根本不值一駁，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他生怕燕睿再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話會搞出別的事來。
燕睿這時也終於抬起頭來，看了眼武良辰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神情很是複雜。
有憤怒，有震驚，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因為他不知道武良辰的這些理念都是從哪得來的，居然駁斥的自己無言以對。
他本來想著通過這種方式來博取武良辰的支持，從而重新獲得登上政治舞台的機會的。
結果卻被自己搞砸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無比疲倦道：「走吧。」
老太監一喜，「好嘞主子，您慢點，雪天路滑。」
主僕二人就這樣離開了。
對此武良辰根本不在意。
他並沒有殺這個燕睿的意思，因為這種人殺了也沒用。
還不如讓他通過血淋淋的現實來認清一切。
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江家，然後見到了江明海。
江明海沖他一笑，隨即言道：「果然不出你我所料，這個何常安在憋了一段時間後終於憋不住了。」
「今天我派去盯梢的人傳來消息，說是這何常安突然在暗香閣訂了一桌酒席，說是要去喝花酒散心，但我覺得這裡面定有蹊蹺。」
對於江明海這種老江湖而言，妓寮酒館是最為魚龍混雜，也是最容易隱匿行跡的地方。
所以這個暗香閣肯定有問題。
武良辰點點頭，「那何常安出發了麼？」
「剛剛上了馬車，正在往暗香閣趕。」江豐立即道。
「走吧，咱們去前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