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朝會,小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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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大朝會,小心機!

  一夜過去,雪終於停了,但天依舊陰沉沉的。

  地上的積雪足有兩尺來厚,道路上人跡罕至。

  這樣的天氣,但凡家裡還有下頓飯的糧,誰也不會出去。

  更何況這次的情況還十分特殊,那突然響起的景陽鐘聲以及徹夜未息的馬蹄聲人們可都聽到了。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天亮之後宵禁已經解除,也沒人敢冒著風險出來。

  所以大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隻寒鴉撲稜稜的飛過,扇落了瓦檐上的積雪,

  然後隨風而逝。

  但在皇宮門前,情況又有不同。

  但見車馬集,而且來的都是帝都之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是六部的高官就是王公貴族。

  但是此刻,這些一腳便四城亂顫的大人物們卻湊在一起,焦急的等待著。

  「王將軍,為何宮城的門到現在還不開啟?」

  「就是啊,這都什麼時候了,皇上到底什麼情況也得給個準話啊!」

  兩名白髮蒼蒼的宗室長者滿臉焦急的詢問起一名在宮城門前站崗護衛的將軍來。

  這位身披甲胃的男子聞言無奈搖頭,「二位問我也沒用,我也不知道裡面具體什麼情況,但別急,我估計再過一會城門就該開了。」

  話雖如此,但這兩名老者還是難掩眉宇間的憂慮之色。

  昨晚那突然響起的景陽鍾充滿了不祥的意味,再加上現在朝臣雲集於此,卻連宮城都進不去,這一切都令二人深表憂慮。

  這大燕江山,莫非真的氣數已盡了麼?

  以徐凱的品級,自然是排不到前面的,他也樂得在後面躲著。

  要不是因為有武良辰的承諾,他都不想來。

  畢竟這場朝會雖然熱鬧,但風險也是相當的高。

  其實這一點在場所有人都清楚,但富貴險中求,這次的朝會風險雖高卻也意味著巨大的機遇。

  尤其當發現隸屬保皇一派的官員全都沒有到場之後,很多人的心思都為之活躍起來。

  一下子空出來了這麼多位子,外加皇上大概率已經殯天,而燕晟是沒有子嗣的,所以接下來勢必要在宗室之中選立一位新皇。

  這都意味著大把大把的機會。

  所以都不用通知,這次的朝會便比以往每次人來的都要齊。

  可問題是現在的徐凱根本不想著加官進爵,因此對於這些事情並不熱衷。

  就在他冷眼旁觀這眾生態之時,旁邊傳來一個不合時宜的話音。

  「呦,徐大人來的可夠早的啊。」

  徐凱都不用回頭便知道說話的是誰,因為也只有他才會令人如此生厭了。

  「何常安,怎麼到哪都有你?」徐凱滿臉嫌惡的轉頭道。

  一輛馬車停在了旁邊,然後窗簾掀起,露出一張大餅臉來。

  正是徐凱的同窗兼同僚何常安。

  只見他牙一樂,「徐大人都不顧嚴寒大雪的來了,我自然也不能閒著。」

  徐凱對他簡直煩透了,關鍵這傢伙還總是陰魂不散,不管到哪都能突然冒出來。

  正當他打算說話之時,就聽宮城門咯哎吱一響,隨即緩緩開啟。

  人群一陣騷動,守在最前面的宗室權貴們全都停止了交談,滿臉緊張的抬頭望去。

  當城門開啟之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慘白。

  跟這銀裝素裹的雪景不同,這一抹白是如此的刺目,令人不禁連呼吸都停頓了。

  緊接著就見一桿紙幡被挑了出來,上面繫著九個巨大的白紙球,隨風搖晃。

  天子九,諸侯七。

  這是皇上駕崩才會有的紙幡。

  「陛下!」

  在看到這杆紙幡之後立即有人哭倒在地,

  隨即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人們全都低頭豪喪起來。

  但裡面具體有幾個是真幾個為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徐凱自然也跟著下車跪倒於雪地之中。

  他倒是沒哭,只是覺得胸中鬱結著一口氣而已。

  而從他這個角度看去,能看到前面有許多權貴雖然跪倒在地,依然在交頭接耳,甚至面帶笑容。

  這大燕果然已經爛到骨子裡了啊!

  他暗嘆一聲,突然感覺武良辰之前說的很對。

  這幫尸位素餐的祿蠹之輩死的越多越好,最好一個不留,這樣天下才能太平。

  徐凱並未發現,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武良辰深深影響。

  包括思維方式以及對世事的看法,跟之前相比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而就在他感懷之時,遠處傳來一個尖利刺耳的喊聲。

  「天子駕崩,朝臣拜喪啦!」

  此言一出,人群蜂擁而動,爭先恐後的朝皇宮內涌去。

  徐凱卻不著急,慢慢悠悠的在後面走著。

  何常安有些說異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低聲道:「老徐,你今天怎麼這麼沉著,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風聲,什麼風聲?我什麼風聲也沒聽到!」徐凱搖頭言道。

  可他越是如此,這何常安便越是篤信他掌握了什麼內部消息,因此滿臉堆笑道。

  「老徐,咱倆可是同窗多年的好友,有什麼消息你可不能瞞著我。」

  徐凱笑一聲,懶得理會這個何常安,邁步便走入了宮城之中。

  看著他的背影,這何常安臉上流露出意味深長之色,但很快便收斂起來,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哎,老徐你等等我!」

  進入宮城之後還得走好長一段路才能抵達太和殿。

  道路上的積雪深可至小腿肚,這還是一群小太監掃了一遍的結果,不然更深。

  好不容易,徐凱跟隨著人群來至了太和殿之外。

  此刻,這偌大的太和殿已然被白色所籠罩。

  而在正中則擺放看一具巨大的棺。

  見此情景,這幫人再次跪了下去,嚎哭不已。

  徐凱偷眼觀瞧,發現這看似莊嚴肅穆的太和殿,周圍卻布滿了身披甲胃的兵丁。

  這些人站於各處,面無表情的審視著所有人。

  徐凱心頭一緊,隨即便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而就在這滿堂豪陶聲中,一群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大燕太后。

  當她走進來後,本來喙陶大哭的群臣迅速止住悲聲,然後整個太和殿便陷入了一種尷尬且詭異的安靜之中。

  人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太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心中沒來由的一慌,可當她看到外面那些身披甲冑,手持利刃的兵丁之後,心又重新放了回去。

  而後就見她淡淡道:「吾兒暴病而亡,實在令人嘆息,但諸位也不可過於悲傷,畢竟大燕還得指著你們呢。」

  這句話包含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告訴群臣,儘管皇上死了,但大家之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這也是安撫人心的一個手段。

  畢竟皇上剛死,此時正是人心動盪之時,她也不願節外生枝,搞出別的事來。

  果不其然。

  當聽到她這句話後,很多人都流露出如釋重負之色。

  但還有許多人眉頭緊皺,並未因此而放鬆,因為他們發現,儘管今天的朝會很是熱鬧,該來的都來了。

  但有一個本來絕不會缺席的人卻偏偏沒出現在這場朝會之中。

  徐凱其實也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當時他就明白,昨晚武爺的推測是對的,這靖王的圖謀顯然非同一般。

  太后環顧全場,隨即也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那燕鈞怎麼沒來?

  不但他沒來,連同靖王府的人也一個都沒有出現。

  這個現象令太后心裡咯瞪一下。

  但隨即她便強自冷靜下來。

  沒準是有其他的事耽擱住了吧。

  她這樣安慰自己。


  可就在這時,只聽外面一陣大亂,隨即就見一伙人風風火火的闖進太和殿之中。

  緊接著就見隊伍分開,排列兩廂,而後一人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此人滿身風雪,神情很是凝重。

  一見到他的出現,群臣便是一陣騷亂。

  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本該早就出現的靖王燕鈞。

  看到他之後,太后的眼皮跳了跳,立即抬眸望向外面。

  當看到自己的人依然在外面堅守之後,太后這才鬆了口氣,

  儘管她是個女人,但也明白在這個時候,只有在武力上占據優勢之人才能笑到最後。

  很顯然,自己就是那個人。

  因此她換上一副沉痛的表情,沖迎面走來的燕鈞言道:「靖王,皇上昨晚突染暴病,儘管太醫全力救治,結果依然不敵天數,龍馭賓天了。」

  說話間她還不忘擠出幾滴淚水,作態。

  燕鈞卻仿佛根本沒聽到一樣,突然停在了棺檸之前,然後凝視起來。

  全場一片安靜。

  因為誰都不知道這位靖王打算幹什麼。

  良久之後,只聽燕鈞緩緩開口道。

  「皇上染得是什麼病,又是哪位太醫開得方,還有,皇上貼身太監劉三海哪去了?」

  這一連串的質問一出,整個太和殿死一般寂靜。

  很多人恨不得將頭扎進地里,以免被別人注意到自己。

  但也有一些大燕宗室激動的熱淚盈眶,

  因為他們身上畢竟流淌著跟皇上一樣的血脈,而今皇上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這位垂簾聽政的東宮太后。

  這自然令這群宗室們十分不滿。

  畢竟在他們眼中,天下是燕家的,這個太后就算再怎麼權勢赫赫,那也是外姓。

  現在一個外姓人居然敢動燕家的人,這簡直無法容忍。

  只是由於缺少一個挑頭的,外加這個太后層層設防,周圍遍布甲胃,所以他們才忍氣吞聲至今罷了。

  而今聽到燕鈞厲聲質問,而且質問的問題都直逼要害,這些人自然也隨之振奮起來。

  而聞聽此言,這位東宮太后亦是如遭雷擊一般,立即明白這是燕鈞打算反水了。

  不過手掌大權這麼多年,她也練就了一身不錯的養氣功夫,哪怕心中驚怒,

  臉上卻沒帶出來,只是冷冷道。

  「是太醫院的梁太醫診治的,不過在皇上死後,我嫌他辦事不力,已經將他賜死了,至於那劉三海—。

  太后幽幽道:「我也在找他,但皇宮之中並無他的蹤影,所以他應該是見皇上駕崩,怕自己犯下的罪行暴露,因此提前逃跑了吧!」

  「倒是靖王你——。

  太后話鋒一轉,陡然提高聲音質問道:「你明知皇上駕崩,為何這時才趕到?」

  這一招反客為主,直接將矛頭對準了靖王,那意思也很明顯,就是在告訴燕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然誰都得不到好處。

  可燕鈞對此卻置若罔聞,反而一臉悲憤之色。

  「好,好一個賜死,好一個逃跑,說白了就是死無對證唄!」

  「大膽!燕鈞,你是在懷疑我一個當娘的謀害自己的親兒子?」太后怒道,

  但眼神之中卻浮現出了一絲慌亂。

  因為燕鈞表現的太鎮定了。

  同時群臣也開始騷動起來,

  這絕對不正常。

  不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這個燕鈞既然打算反水,那就不要給他這個機會!

  想到這,太后伸手一指,厲聲道:「燕鈞目無君父,心懷回測,已經不適合掌管靖王權柄,現奪其一切官職,貶職為民,來人啊,將他給我拿下!

  話落,就聽外面甲胃聲響,然後一群兵丁走了進來。

  但他們並未奔著燕鈞去,反而抬著一個人來到了場中。

  當看到被他們抬進來的人後,太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因為被抬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昨晚掉下宮牆,然後回去靜養的王德。

  「你—你們——。」太后氣急敗壞的指著這幫御林軍,想罵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燕鈞卻是冷笑道:「太后,這個人你想必很熟悉吧,您說劉三海偷跑出去了我沒看到,但您身邊這位王德王大太監偷偷溜出宮城,意圖逃跑,我卻是親眼見到了,這你該作何解釋?」

  說著他看向王德,淡淡道:「說吧,昨晚都發生了什麼?」

  王德面無人色,渾身都在發抖。

  太后這時候也終於急了,近乎歇斯底里道:「燕鈞,你別忘了當初我們是怎麼約定的,怎麼,這是想過河拆橋了嗎?」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跪在最後面的徐凱卻是暗嘆了一口氣。

  果然是頭髮長見識短,這句話無異於直接承認人是她殺的。

  這下,她算是徹底沒退路了。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也感覺有些好笑。

  武良辰趴在太和殿的後檐之上,將裡面所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是特意過來看這場熱鬧的。

  不過當這個所謂的太后說出這番話後,武良辰就知道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了。

  因為她敗局已定。

  不過武良辰並未離開,而是轉頭看向了宮城北方的那座小山,眼眸漸漸眯起。

  這就是徐凱所說的,那兩位護國宗師的所在地?

  倒是·—.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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