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京城居,大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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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京城居,大不易!

  這場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才停。

  等到第二天早上,雪過天晴,碧空如洗,但氣溫卻是極低。

  那看似熱烈的日頭實則跟個蠟燭一樣,根本提供不了多少熱量。

  儘管此時的道路依舊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但武良辰跟徐凱卻已經等不了了,二人簡單的收拾了下,準備結算完店飯錢後便離開這個小鎮。

  結果在結帳的時候,這個客棧掌柜卻說什麼都不肯收錢。

  盛情難卻之下,他們二人只能吃了兩天的白食,然後便離開了小鎮,來至了唐河邊。

  此時唐河已然冰封,冰層之厚,別說是過人了,過馬隊都沒問題。

  不僅如此,在唐河邊還多出了許多售賣出租冰車的小商販。

  要是願意多出點錢的話,甚至還能坐著狗拉雪機直達對岸。

  這點路程對武良辰其實根本不算什麼,但考慮到徐凱年歲已經不小,讓他跋涉過這寬廣的冰面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因此武良辰便租了兩輛雪機,一前一後的朝對岸駛去。

  雪速度很快,在這些狗兒們撒了歡的狂奔之下,數里河面轉瞬即過。

  等過了這唐河之後,接下來的道路便是一馬平川了。

  雖然如今大燕的官道多有廢棄與損毀,但畢竟是帝都腳下,所以這裡的官道尚還完好,設施也比較完善。

  可即便如此,因為這場大雪的緣故,道路依然十分崎嶇難行。

  好在武良辰又雇了輛馬車。

  就這樣二人又用去了整整兩天時間,終於來到了這座千年古都的腳下。

  跟定海衛以及黃浦衛截然不同,帝都的城牆巍峨高聳,足有三十多米。

  而且保養維護的很好,那些牆磚都泛著油亮亮的光澤,在雪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氣勢頗為不俗。

  若是之前從未來過這座城市的人,很容易被其外表給噓住。

  可武良辰卻全然無感。

  畢竟對於見識過真正大都市的他而言,這不過是小兒科而已。

  而一直在暗中觀察武良辰的徐凱,此刻也不免有些驚異。

  因為武良辰表現的太鎮定了。

  全然不像一個初次見到這巍峨帝都的人該有的反應。

  遙想當年自己第一次入京的時候,可是被震驚的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徐凱暗嘆一聲,隨即便催促馬夫趕緊進城,不然等天一黑,城門關閉的話,

  他們可就要在城外待一夜了。

  城門同樣雄偉壯闊,門前負責檢查的兵丁更是十分認真,所有的馬車貨物都要一一檢視了才能進城。

  武良辰見狀微微皺了皺眉。

  因為他看到這些兵丁將弓箭列為了違禁品,嚴禁攜帶入城。

  前面就有幾人被搜出了弓弩,結果全都給沒收了。

  至於為何沒人反抗·—

  就在不遠處可是駐紮著一整隊帶甲兵丁的。

  看那全副武裝的架勢就知道是精銳中的精銳,一般武者還真就不敢造次。

  不過武良辰並不是一般武者,因此便打算以武力硬闖進去。

  反正自己這次來帝都就是為了打架,既然如此,那早打晚打都一樣。

  就在武良辰暗暗做好準備之時,一個十分驚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不是徐大人麼,這是怎麼了,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武良辰轉頭一看,就見旁邊一輛寬大馬車的車簾被撩起,從中探出來了一張幸災樂禍的臉。

  這人歲數跟徐凱差不多,一張大餅臉上鑲著一對眯縫眼,下面則是個塌鼻子,顯得十分猥瑣。

  一見到這個人,徐凱的臉色便是一沉,然後咬著牙道。

  「何常安,你他媽少在這假悍悍的,我變成這樣怎麼了?我樂意!」

  這個相貌猥瑣的男子便是徐凱的同窗兼同僚。

  說起來二人也是有緣,從求學的時候便認識,後來考中之後又被分到了一個衙門,然後一待就是大半輩子。


  所不同的是這個何常安為人圓滑,而且善於鑽營,因此在衙門裡混得風生水起,比徐凱可要吃香多了。

  也因此二人一直有些不對眼,只要見面必定會爭的臉紅脖子粗。

  沒想到今天剛回帝都便在城門口遇到了他。

  何常安也不生氣,哈哈一笑道:「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這老小子肯定是在定海衛那吃了憋,說實話,我都沒想到你還能活著!」

  「哼,老子不但活著,而且還活的挺好,怎麼?不服氣?」徐凱吹鬍子瞪眼道。

  「服氣服氣,你這條命能保住也算是祖上積德了。」

  何常安也不跟徐凱計較,笑著言罷然後沖遠處的兵丁喊道:「你們幾個,趕緊讓開道路,我跟徐大人要進城。」

  這些兵丁顯然都認得何常安,因此很快便搬開了拒馬,而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進了城。

  「嘿嘿,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等明天再去府上拜望!回見了您吶!」何常安打了聲招呼,然後便揚長而去,留下徐凱氣鼓鼓的看著那遠去的馬車,臉上滿是懊喪。

  「怎麼了?」武良辰問道。

  「本想著偷偷回京,然後過兩天再去衙門報導的,結果碰到了這小子,這下估計明天整個刑部都知道我一個人灰溜溜的回來了。」徐凱垂頭喪氣道。

  武良辰笑了笑,並未在意這些事。

  剛剛這個何常安就算不出現,自己也無非就是多費點手腳而已。

  馬車繼續前行,街上人流如織,街邊的買賣商號更是一家挨著一家。

  小商販挑著挑在街上大聲吆喝著,抑揚頓挫,顯得頗有幾分韻味。

  街上行人雖然不說有多富足,但至少比其他地方要強得多,時不時還有衣著光鮮的富家大少領著家奴招搖而過,一派繁盛景象。

  這就是帝都氣象嗎?

  武良辰抬眸看了眼北方天際,隱約間可見黃色的圍牆隱入雲間,那便是大燕皇城了。

  大燕帝都建在一處緩坡之上,地勢北高南低,但南邊並不低洼,這是因為雨水經由各種溝渠最終匯入了遠處更低的唐河之中。

  而皇城位於北邊最高的坡頂之上,遠遠望去,真好似一座建在天上的宮闕一般。

  此刻,透過夕陽斜照,可以看到家家戶戶煙囪林立,無數道灰色的煤煙飄入蒼穹,令本來晴朗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空氣中瀰漫著煤灰的焦糊味,令人只想打噴嚏。

  甚至連那懸掛在街邊廊檐下的冰溜子都不如其他城市潔淨,顯得灰禿禿的。

  這是因為帝都跟定海衛一樣,都毗鄰煤礦,煤炭價格十分便宜,所以百姓們冬季取暖基本完全依賴燒煤。

  徐凱卻有些貪婪的深吸一口氣,似乎很是懷念這股味道一樣,然後無限感慨道。

  「終於回家了啊!」

  說話間,他偷眼觀瞧武良辰,想知道他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最好還是趕緊分開的好,不然身邊跟著這樣一位殺神,饒是徐凱已經習慣了,還是會經常感覺脊背發涼。

  可武良辰根本不為所動,坐在馬車上沉穩如山。

  見此情景,徐凱便知道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吩咐車夫。

  「去炮廠胡同!」

  「好嘞!」

  馬鞭輕揮,車輛而行,很快便駛過鬧市區,來至了靠近南北城交界處的一片住宅區。

  這裡環境比之前的鬧市區要好一些,雖然也有買賣商戶,但街道寬敞,布局合理,顯得頗為幽靜。

  最主要的是這裡離著各大衙門比較近,上班比較方便,因此住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各衙門的中層官員。

  徐凱也不例外,他家就位於這片區域正中的炮廠胡同。

  等到了胡同口之後,二人下車,結完車錢,然後便拎著行李往胡同裡面走去。

  這裡的街道顯然是有專人負責打掃的,並無多少積雪。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位於胡同最裡面的一處院門之前。

  院門不大,但位置頗佳,可謂鬧中取靜之所在。

  徐凱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武良辰,最終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去敲門。


  篤篤篤幾聲響之後,就聽裡面傳來一個小斯的聲音。

  「誰啊?」

  說話間,門開了一條小縫,然後便看到了蓬頭垢面的徐凱。

  這小斯先是一愣,隨即便如見了鬼一樣,嘶聲大喊起來。

  「鬼啊!」

  徐凱也被嚇了一跳,但隨即便怒火中燒道。

  「混帳東西,大白天的什麼鬼不鬼的,沒見你老爺我回來了嗎,還不快開門?

  這小斯這才反應過來,然後戰戰兢的打開院門,卻不敢靠近徐凱,只是顫顫巍巍道:「老——老爺,真的是您嗎?」

  「不是我還能是誰?」徐凱沒好氣道。

  這名小廝這才長出一口氣,然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嚇死我了,我剛才真以為見鬼了呢。」

  徐凱聞言越發惱怒,上前一腳便端在了小廝的屁股上,「滾,快去通知夫人過來,就說有貴客!」

  「是是是,夫人這幾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還以為您死在定海衛了呢,要是她知道您沒死,不定多開心呢!」

  小廝興沖沖的去後宅送信去了。

  趁這個時候,徐凱領著武良辰來到前廳,先將行李放下,然後有些歉意的沖武良辰說道。

  「不好意思,那小廝去送信了,待會我再讓他給你端茶過來。」

  武良辰掃了一眼這逼仄的前廳以及那巴掌大的小院,不禁有些異道:「你就住這?」

  「怎麼?很奇怪麼?別看我是個二品官,但在這帝都之中連個屁都算不上,

  所以只能住在這裡,甚至連下人都不敢多雇,也就一個前院使喚的小廝以及後院幾個丫鬟婆子罷了。」徐凱感嘆道。

  武良辰確實沒想到這徐凱居然會住的這麼寒酸。

  雖然這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地方了,但這徐凱可是二品官員,甚至還被外派到了定海衛做按察使。

  結果卻也只能窩在這個小院之中,可見這京城居確實大不易。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隨後就聽一個女子中氣十足的喊道。

  「*,屋裡的是人是鬼?」

  聞聽此言,徐凱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滿臉無奈的站起身來。

  「秀兒,是我啊,你最喜歡的老爺!」

  屋外一陣騷動,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名婦人快步走了進來,一見到徐凱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隨即便淚灑當場。

  「嗚嗚嗚老爺,你可嚇死秀兒了!」

  說話間,她上前一把樓住徐凱,將他的腦袋按在了自己胸前。

  徐凱好懸沒死在那壯闊的「胸肌」之中。

  沒辦法,這個中年婦人足足比他高一個頭,長得更是五大三粗,若不是相貌像個女子,簡直就跟男人沒啥區別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威猛女子卻叫做小秀。

  而且還是徐凱的髮妻。

  武良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不禁有些錯。

  因為這畫面確實太違和了。

  好不容易,在嚎陶大哭了一陣之後,這個秀兒鬆開了手臂,臉都紫了的徐凱這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哎呀老爺,你沒事吧,臉怎麼如此之紅?」秀兒焦急道。

  「沒——沒事!」徐凱艱難道,然後一指武良辰。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外面結交的一位朋友,也是因為他我才從定海衛逃了出來,你就叫他武爺吧!」

  「武爺!」秀兒飄飄萬福,可這動作怎麼看怎麼彆扭。

  因為這女子太高了,甚至比武良辰都不多讓。

  好一個霸道體格,這要是再練點武,那還了得?

  武道修煉其實很看重身體天賦,要麼就是像黃浦衛牛大牛二兄弟亦或是這個女子一樣,天生身體健壯,要麼就是自幼家境優越,可以服用各式各樣的珍稀藥物來滋補氣血。

  只有這樣才能有更高的上限。

  這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幾乎很少成為高境武者的原因所在。

  不過武良辰看的出,這個秀兒應該是沒練過武。

  「呢——。」武良辰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好在還是這個徐凱反應的快,「去,我們奔波一天了,快去弄點酒菜過來,

  我們要好好喝一頓!」

  「好嘞老爺,我這就去!」秀兒應了一聲,然後轉身便出去了。

  隨後徐凱沖武良辰無奈一笑,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小時候受過傷,

  這方面不太清楚,還請武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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