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唐河渡口,大雪之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4章 唐河渡口,大雪之夜

  唐河渡口。

  作為大燕的東西分界線,同時也是進入帝都的必經之路,這裡早已發展成了一座偌大的城鎮。

  鼎盛之時,天下商賈雲集於此,渡河的船隻一眼望不到邊,真可謂是繁花似錦。

  可惜聚散終有時,伴隨著大燕國力日頹,這曾經繁忙熱鬧的唐河渡口也變得落寞下來。

  當武良辰跟徐凱來到這裡的時候,時令已是深秋,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再加上這裡屬於大燕東北,氣溫更低,連水面都已結了薄薄一層冰。

  這次出行就只有武良辰跟徐凱兩個人,至於那些護衛隨從,武良辰一個沒帶,並交代龐豪,不要虐待這些人,該給吃給吃該給喝給喝,但也別讓他們過的太舒服,每天該幹活就得幹活。

  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們在定海衛的大牢里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武良辰不想興師動眾。

  他此趟來大燕帝都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是通過徐凱來搜尋那位淨心禪師的下落,二是見識下那幾位居於京都的武道宗師的實力。

  這樣一來自然是越快越好。

  而帶著那幫隨從,速度勢必快不起來。

  所以還不如輕裝簡從來的便捷。

  可是這樣一來,這個徐凱可受老鼻子罪了。

  每天不但要騎馬上百里,還得自己動手尋找吃喝。

  好歲也是朝中二品大員,養尊處優慣了他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再加上之前在定海衛的擔驚受怕,短短半月光景,他便瘦脫了形,連頭髮都粘接到了一起,再無之前的頤指氣使,活像個老乞寫。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唐河渡口,徐凱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

  因為過了這個渡口就算是進入帝都的管轄範圍了。

  這也意味著自己的悲慘生活快要結束了。

  可萬萬沒想到,當他們二人尋找渡船的時候卻被告知最近幾天封船了。

  「封船?為何封船?」徐凱簡直都要瘋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如今又被摧毀,這是最令人難受的事。

  渡口上的船家搖了搖頭,「我們哪知道為什麼,上面下的命令讓封船那我們就只能照辦嘍。」

  「那什麼時候能開船?」徐凱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那誰敢說啊,可能三五日就允許開船,也可能十天半個月都沒動靜,這都沒準。」

  徐凱聞言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武良辰倒是十分冷靜,「行了,先去鎮上找家客棧住下吧。」

  徐凱雖然無奈,但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

  因為這唐河極為廣闊,河面上又沒有橋樑,所以要想通過只有坐船這一種方式。

  好在這渡口鎮頗為廣大,客棧更是眾多,所以住處是不缺的。

  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後,武良辰看著街上那來來往往的行人,也覺得事有蹺。

  怎麼突然這個時候封掉了唐河渡口?

  莫非京中已經出事了?

  「二位客官,您要的菜來了!」

  店小二殷勤的招呼聲打斷了武良辰的思路,隨後便對愁眉不展的徐凱言道。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趕緊吃飯。」

  「哎哎好!」

  對於武良辰的話,徐凱不敢有半點違逆,畢竟自己的小命可都捏在對方手中呢。

  他慌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這裡臨近唐河,水產豐富,因此飯菜都以河鮮為主。

  雖然手藝一般,但因為食材鮮美,倒也頗有幾分滋味。

  「大爺,聽個曲吧。」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徐凱的身後傳來。

  他回頭瞅了一眼,就見一名穿著單衣的小姑娘正站在桌前滿臉羞怯加期待的看著自己。

  而在她身後還有一名樓著腰的老頭。

  這老頭極為乾瘦,眼睛已經瞎了,懷裡抱著一個髒的都快看不出本來顏色的二胡,儘管如此,臉上依然擠出了一個滿是討好的笑容來。


  徐凱立即皺起眉頭,冷冷道:「不用!」

  對於他這種久居高位的人而言,如何看得起這種街頭賣唱,形同乞弓的爺孫。

  實際上這是有武良辰在一旁,他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

  若是就他自己的話,早就罵開了。

  「大爺,求求您行行好,聽一段吧,不然我們今天連飯都吃不上了。」

  可能是見徐凱面善,也可能是他沒像其他客人那樣惡狠狼的喝罵,所以這小姑娘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哀求道。

  徐凱這下可有些急了,把眼一瞪,惡狠狠道:「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不—

  。

  》

  「來一段吧!」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令徐凱當即便閉上了嘴巴,然後硬擠出了一個笑臉。

  「聽到了嗎,這位武爺讓你們來一段,給我好好唱,唱好了有賞!」

  這小姑娘用敬畏感激的目光看了武良辰一眼。

  她剛剛就注意到了這個好看到好似畫中人的男子,但因為武良辰身上那股凜然氣勢令她不敢接近,所以才選擇了看上去比較面善的徐凱。

  結果沒想到卻是這個男子出面解了圍。

  替目老頭拉起了二胡,一段頗為喜慶的旋律之下,這小姑娘張嘴唱了起來。

  小姑娘唱的是一段喜歌,內容無外乎祝點歌之人順風順水財源廣進。

  但聽得出,這小姑娘嗓子不錯,雖然略顯單薄,但聲音頗為甜美。

  很快,一段喜歌唱完,小姑娘有些拘謹的看著武良辰。

  武良辰點點頭,「唱的不錯!」

  說著直接掏出了一把銅子遞了過去,

  小姑娘被驚到了。

  因為往常他們爺孫倆唱一段喜歌最多也就兩個大子而已,而今武良辰遞給她的至少得有一百多個。

  「這——這太多了!」小姑娘連連擺手,根本不敢收。

  「拿著吧,這是武爺賞你的!」徐凱趕忙在旁邊打圓場。

  小姑娘這才顫顫巍巍的接過錢來,然後激動的朝武良辰深鞠一躬。

  「多謝武爺!」

  武良辰笑了笑,隨後對不遠處的店小二道:「給他們來幾碗雞湯肉絲麵,算在我的帳上。」

  不是心疼飯錢,所以不給這爺孫倆要好的。

  而是看二人這樣子就知道是久餓之人,這時候若是貿然給他們大魚大肉,非但起不到好的作用,反而會害了他們。

  包括給錢也是如此。

  武良辰包里裝的都是銀元,卻只給了二人一些散碎銅子。

  這是因為要是給他們太多的話,他們根本保不住,可能出門就得被搶。

  「好嘞!」店小二也是感慨不已,沖那警目老頭說道。

  「你們今天可是遇到好人了。」

  這爺孫二人感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警目老頭恨不得跪下來致謝,卻被武良辰攔住了。

  「吃吧,吃飽了趕緊回去休息。」

  說罷,武良辰起身離開食堂,邁步朝二樓客房走去。

  徐凱跟在後面,一直等回到房間之後,這才突然說道。

  「武爺,您做人確實沒的說,但如這爺孫二人的例子簡直太多了,您——-幫的過來嗎?」

  「幫不過來,但難道幫不過來就不幫了嗎?」武良辰很是淡然的說道。

  「我所付出的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錢財,對我根本毫無影響,但對他們而言卻有可能是在這寒冷冬夜裡活下去的希望。」

  「那錢花完之後呢?」不知怎地,徐凱突然大著膽子反問了一句。

  「你都說了那是之後的事了,至少現在他們活下來了,而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徐凱嘴裡輕聲呢喃著這句話,不禁有些痴了。

  武良辰回了自己房間,在簡單的洗漱了下後便開始練習功課。

  此刻外面颳起了狂風,吹動的窗戶啪啪作響。

  哪怕這房間裡鋪著地火龍,依然可以感受到氣溫有明顯降低。


  更論外面了。

  武良辰卻是心中一動。

  這樣的低溫之下,唐河估計很快就會結冰封凍,那樣是不是就不用渡船了?

  正當他思索這件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窗外街道上的一絲響動。

  「丫頭,冷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爺爺,我吃飽了,現在一點都不冷!」小女孩有些開心的言道。

  「唉,今天咱們可是遇到好心人了,回去後先給你買套棉衣,不然就這樣的天氣,你穿著單衣怎麼能熬得過去。」

  「爺爺你穿的比我還單薄,要買也是給你買。」

  「爺爺老了,不怕冷!」

  「那也不行—————哎,爺爺,下雪了!」小女孩有些驚訝的言道。

  「是啊,下雪了,老天爺這是不給窮人半點活路啊!」老頭滿是感慨的言道。

  在文人墨客眼中,這漫天雪花可能是一幅美景,但對於這爺孫二人而言,這卻是一道鬼門關。

  不知有多少窮人將會被凍死在這寒冷的雪夜之中。

  聲音漸行漸遠,屋中的武良辰也是有些感慨。

  此時的帝都之中可能正進行著一場波雲詭的朝堂爭鬥,權勢陰謀財富交織在一起,令無數人深陷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可此時的武良辰根本不在意那些。

  他只覺得這個世道真是該毀滅了。

  可就在這時,幾個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卻打斷了他的感慨。

  武良辰微微一證,隨即臉上便浮現出了一絲冷然殺意。

  鵝毛大小的雪花紛揚而落,令地面上很快便積起了厚厚一層雪。

  這樣的鬼天氣,街上自然不會有人。

  幾名青皮加快腳步在後追趕,終於在一條小巷子裡將爺孫倆給堵住了。

  「你———-你們要幹什麼?」老頭雖然看不見,但耳力頗佳,自然感受得到這幾名青皮的不懷好意,因此將孫女牢牢護在了身後。

  「嘿嘿,老頭,聽說你今晚發了筆小財,正好我們哥幾個手頭錢緊,能不能借來花花?」為首一個三角眼的青皮怪笑道。

  「那是我唱曲掙來的,怎麼能借給你?」這小姑娘有些不忿的言道。

  「噴,小丫頭還挺牙尖嘴利的,待會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這三角眼冷笑道。

  馨目老頭卻是預感到了不妙,立即顫顫巍巍的將懷中的錢都掏了出來。

  「幾位大爺,所有的錢都在這了,我現在給您,能不能讓我們爺孫倆離開?

  ?

  這幾名青皮互相對視一眼,隨即都擰笑起來。

  然後就聽這三角眼怪笑道:「你這老東西倒是挺識相,也好,錢我收了,但我們喝酒正好缺一個唱曲的,所以你孫女還得跟我們走一趟,你放心,我們保證不傷害她,只要陪我們喝一晚酒,明天就放她回來。」

  這小姑娘一聽臉都白了。

  「爺爺!」

  雖然年歲不大,但自幼混跡街頭的她如何能不知道這幾名青皮的意思。

  警目老頭更是撲通一下便跪了下來,嗑頭如搗蒜一般。

  「幾位大爺,孩子還小,放過她這一次吧,我們爺孫倆今晚就走,保證不在鎮上逗留了!」

  「你這老頭怎麼聽不懂人話呢,我們大哥要寵幸你家孫女,這是你的榮幸,

  還不快滾蛋。」一個青皮叱罵道,然後上前就要拉這個小姑娘走。

  「爺爺!」小姑娘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這警目老頭也豁出去了,猛地起身,拽著自己孫女就想逃離這裡。

  可這幾名青皮早就將道路給堵住了,根本出不去。

  「媽的,這老東西給臉不要臉,直接弄死他算了!」三角眼冷喝道。

  別看他們只是一幫街頭青皮,但下手卻是極狠。

  往常開河行船的時候,他們就假扮商船專拉有錢的客商,等到了河當中之後便開始索要高額錢財。

  等搶完之後,男的直接殺了丟進河裡,女的則是玩完了再殺。

  如此幾年,靠著唐河渡口這龐大的客流量,以及他們專挑外地客商下手的緣故,硬是沒被人發現。

  可如今唐河封船,失去收入來源的他們無所事事,恰好有人目睹了客棧中的那一幕,於是報給了這個三角眼。

  而後這夥人就將主意打到了這對爺孫身上。

  一名青皮聞言立即拔出刀子,奔著這老頭就沖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

  的一聲響,三角眼就感覺自己臉上濺上了一股溫熱的液體,等定睛一看才發現剛剛拔刀的那名青皮,腦袋已經被炸成了爛西瓜。

  剛剛濺到他臉上的正是飛出去的腦漿子。

  怎麼回事?

  他腦海中剛剛浮現出這個念頭,一道道白光便穿過重重雪幕,直奔他們而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