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尋訪而至,欲斬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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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尋訪而至,欲斬心魔

  陳八妹不為所動,只是站在那冷冷看著張鵬程。

  張鵬程這才一拍腦門,做恍然大悟狀。

  「你看看我這腦子,來人啊,把東西拿過來。」

  片刻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拎著個袋子走了過來。

  「嘿嘿,陳姑娘,這裡面就是答應給你的預付金了,你點點!」張鵬程笑嘻嘻的言道。

  陳八妹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裡面果然裝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元。

  她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面前仔細觀察了一番,待確定沒有作假後,這才點了點頭。

  「這幾天我會住在離此不遠的悅來客棧之中,行動之時提前派人通知我。」

  說罷,她轉身就走,完全無視了張鵬程那留下她吃頓飯的邀請。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營門之後,張鵬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之色,然後狠狠2了一口。

  「媽的,小娘們還挺他媽的傲,不就是會射個破箭麼,裝什麼大瓣蒜。」

  說罷,他吩咐左右。

  「這段時間給我盯好了她,等事成之後,老子一定得把她給辦了。」

  「是!」

  有手下領命而去,張鵬程卻依然有些余怒未消。

  這個女人是自己主動找上門來的,說是可以替他解決掉那個暗箭傷人的傢伙,前提是得拿出一千銀元來,而且還得先預付三成。

  這個價格可算是極為昂貴了,畢竟如今江湖上的一流殺手差不多也就這個價。

  別看張鵬程乃是黑旗營的都統,手上有人有權,是正兒八經的高級官員,可實際上他兜里並沒有多少錢。

  要不是從斬頭幫那拿了五千銀元的賠償,他甚至連這一千都掌不出來。

  這當然不是說他清廉,實際上現如今的大燕官場就沒幾個能獨善其身的。

  張鵬程也貪,但他貪來的錢大半都投入到了手下這幫兵丁身上。

  畢竟要是光靠現如今大燕朝廷派發下來的那點兵,黑旗營早他媽完了。

  而之所以黑旗營還能擁有不俗的戰鬥力,就是因為張鵬程在一直往裡貼錢。

  這可是個無底洞。

  兵糧草,武器甲胃,包括日常訓練的消耗,戰鬥時的傷亡撫恤等等,隨便哪一項拎出來都是花錢的祖宗。

  這些錢還不得不花,因為張鵬程比誰都清楚,就現在這個世道,什麼都比不上自己手裡有兵來的實在。

  所以他很窮,窮得叮噹響。

  這也是他跟莫道遠流一氣,狼狐為奸的原因所在。

  畢竟若真拿下了花悅坊,那自己就算是有了一個穩定的財源。

  這對如今都快要當褲子的張鵬程而言,無比重要。

  也因此當他聽到陳八妹張嘴就要一千銀元的時候,險些罵了娘。

  不過他好列也是掌管一營兵馬的都統,勉強壓下心中的火氣,耐著性子詢問了幾句。

  直到看到陳八妹一箭射斷了二百步外的黑旗,這才為之一震,然後付了錢。

  可這並不代表他就真願意出這筆錢了。

  正當張鵬程心裡盤算著,等事成之後自己該怎麼將這個娘們弄到手的時候,

  莫道遠派來的人到了。

  等這個人將如今花悅坊的情況講完,並說那個暗中射箭的只是謝三從江湖上找來的一個援兵後,張鵬程心中不禁連連冷笑。

  看來這莫道遠是真當我是傻子了!

  雖然我的消息沒有你們這些江湖幫派那麼靈通,可別忘了,我也是有自己的眼線的。

  事實上張鵬程在回來之後就已經派人去打探了,因此現在的他已經知道這個暗中射箭的應該就是那個來自定海衛的武良辰。

  只是一直假裝不知道罷了。

  這也是他做官多年的一點微妙之處,

  如果自己現在擺明了知道那放箭傷自己的乃是朝廷通緝的要犯。

  再加上自己這大燕都統的身份,那除非將對方抓住或者殺了,否則的話將很難收場。


  但如果自己假裝不知道,那就靈活多了。

  所以他也不揭破,只是點了點頭,隨即便打發這個送信之人走了。

  「都統,咱們什麼時候動手?」一名黑旗營的副將這時問道。

  「別急,這莫大頭現在擺明了是想讓咱們弟兄們衝上去,他好在後面摘桃子,那索性我也不急了,看看到底是誰沉得住氣。」

  說到這,他往後一靠,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之色。

  「他以為自己精明的很,卻不知道老子也不笨,如今是他騎虎難下,而不是我,所以先晾他兩天吧。」

  「正好他之前說過,要先打點一下各方,畢竟這次的事鬧得實在有些大了,

  在上元節的鬧市區公然放火,就算大燕現在快完蛋了,他也得出點血才能平了這次的事!」

  「所以咱們就等他再拿出點誠意來再說。」

  「對了,這兩天除非特別重要的人,不然我誰都不見,有人問就說我在養傷2

  「是!」

  張鵬程回營房後面摟著娘們逍遙快活去了,與此同時,陳八妹也已返回了悅來客棧。

  她住在客棧最頂層的天字一號房,這裡的房金十分昂貴,好處就是視野極佳,推開窗便可將周圍街區盡收眼底。

  而對於一名頂級射手來說,擁有一個絕佳視野比什麼都重要。

  陳八妹將錢袋收好,然後便坐在桌前開始保養手中這把長弓。

  只見她先用特製工具將弦取下來,然後將弓身放在桌上,用毛巾蘸著溫水細細擦拭起來。

  她擦的很認真,任何一個死角都不肯放過。

  等擦完之後,將弓身用熱毛幣包好,放在一旁任其自由舒展。

  而後又用蜂蠟將弓弦全都擦拭了一遍。

  等一切弄好,重新裝配上後,她又開始保養羽箭。

  每一根箭後面的尾羽她都要調整到完美,同時擦拭箭身,用砂紙輕打箭頭。

  等將一袋箭都整理完後,天已經很晚了。

  然後她才開始吃飯。

  吃的東西也很簡單,就是一碗白米飯外加一個豇豆炒肉。

  陳八妹吃飯很慢,幾乎每一口都要咀嚼好幾下才會咽下去。

  這樣才能保證營養會被充分吸收。

  這也是她當初流浪之時養成的習慣。

  當然,這是在她搶到食物,並躲起來獨享之時才會如此。

  要是一起搶飯吃,那她比誰都吃的快。

  吃完飯後,她並沒有睡下,而是背好弓箭,打開窗戶便縱了出去。

  很快,她便來到了大清江畔。

  此刻天上飄著濛濛細雨,江畔空無一人,陳八妹來到昨晚發生戰鬥的那個地方,地上的戶體已經被清理了,但痕跡還在。

  她蹲下身仔細搜尋起來,尤其那些噴濺而出的血線,更是她重點關注的目標。

  因為只有高速穿透人體的箭矢才會帶出這樣的血線。

  等將整個戰場都搜尋了一遍後,她閉目冥思片刻,隨即縱身來到距離戰場大概一百七十步的一個角落之中。

  這裡的地面很乾淨,甚至連個腳印都沒有。

  可陳八妹可以確定,那些箭矢都是從這裡射出去的。

  她蹲下身,看向遠處的黑暗,然後猛地摘弓,也射出了一箭。

  箭如流星,瞬間便射中了那處戰場上的一棵大樹。

  箭頭深入樹幹,震得樹葉紛揚而落。

  可陳八妹對此卻並不滿意。

  因為她知道,當時的武良辰是在嘈雜的戰場之中,通過聽聲辨位的方法射中的張鵬程。

  而這一點,自己現在根本做不到。

  想到這,陳八妹那握弓的手都因過度用力而變得發白了。

  畢竟對於一向以箭術自傲的她而言,做不到這三個字猶如一塊大石頭,壓得她根本喘不過氣來。

  甚至到現在她每天晚上還會做夢,夢到在武陽衛按察院的那一幕。

  那僅差一絲便能追上的那一箭已經成為了她的夢魔,時常將她從夢中驚醒過來。


  所以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回過百里青雲山。

  不是因為害怕責罰,而是她想一雪前恥。

  她想在箭術上證明自己,重新拾回信心。

  而這一點,只有在擊敗那個男人後才能實現。

  所以她一路南下,四處打探之下,最終來到了黃浦衛。

  很幸運,來了這裡沒多久她便打聽到了消息。

  因為上元節這場戰鬥爆出來一名箭術高超,甚至可以聽聲辨位,殺敵於無形之人。

  當時她在聽到消息後,幾乎是瞬間便斷定,是他!

  因為只有他才能有這樣高超的箭術。

  可陳八妹很清楚,自己箭術雖強,但其他地方都是短板,所以要想憑自己一個人前往花悅坊找出他的話,那幾乎就是送死。

  於是她便主動找到張鵬程,為的就是跟他合作。

  有張鵬程的人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便可以安心躲在後方等待時機,到時候只要那個男人一出來,自己便可以將其一箭射殺。

  可當現在來到戰場並復盤了下當時的情景後,陳八妹的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絲絕望。

  自己真的能行嗎?

  就在她馬上就要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中時,她猛地深吸一口氣,打斷了這些念頭,握弓的手也重新變得穩定。

  不管能不能行,總要試一試。

  因為如果就此退縮的話,那自己以後休想再有半點進步。

  想到這,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隨即毅然轉身,奔入了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的花悅坊之中,武良辰也沒有休息。

  他正在練箭。

  如今的他,各方面武學齊頭並進,尤其前幾天金身橫練術突破到熟練後,幾乎已經沒有短板。

  而武學進度雖然稍微慢了些許,但依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望其項背的。

  按照這個進度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打開換血關隘,證道小四境。

  而通過這一路上的心得體會,以及昨晚那一戰後,武良辰越發覺察到了箭術的好用。

  昨晚是由於那莫道遠運氣好,不然的話可能一箭就結果了他的性命。

  那樣的話,他甚至連自己面都見不到便直接死了。

  再加上自己那日漸深厚的輕身腿功,這要是用來暗殺的話,豈不是無人可擋?

  所以武良辰決定,以後每天練完功課之後,還得加練箭法。

  不過如今武良辰練箭,已經不再鑽研精準,畢竟現在的自己已經達到了當前境界所能達到的極限。

  再練也就那樣了。

  要想突破,只有從其他方面入手了。

  於是武良辰便讓人在樹林之中隨機放置了許多用繩子栓好的老鼠。

  然後來到百步之外,純憑聽聲辨位來確定目標。

  這時候就顯現出武良辰五感的可怕了。

  剛開始可能還不太適應,但很快,他便可以通過老鼠那細微的響動來大概確定位置。

  可即便如此,命中率依然不高。

  畢竟老鼠體型太小,再加上雖然用繩子拴著後腿,依然會到處亂動,可想而知命中目標有多難了。

  武良辰也不著急,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等到將箭囊中的箭都射完之後,他收起弓來,隨即便有人將林中的箭都收了回來。

  嚴峰滿臉欽佩的看著箭頭上插著的這幾隻老鼠,畢竟這可是一百步的距離,

  而且還是在黑夜。

  「武哥,您這箭法怎麼練的,能不能教教我?」嚴峰忍不住說道。

  「還有我!」又有幾個年輕人說道。

  武良辰一笑,「教你們當然沒問題,可要說我是怎麼練的—我也不知道,

  就是自己琢磨著瞎練,然後就成這樣了。」

  眾人聞言齊皆嘆服。

  「巡邏的人都確定好了嗎?」武良辰這時問道。

  「都已經確定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分成了三隊,每隊兩個時辰。」

  「好,各家也都通知了吧。」


  「通知了,可是武哥————。」嚴峰有些遲疑。

  「嗯?」

  「您確定要明天開業嗎,要不再等幾天,等風頭過了之後再開業,我相信大家也都能理解。」

  武良辰聞言笑著問道:「那要是過幾天風頭沒過呢,你難道還能一直不開門了嗎?我們可以不在乎,但那些姑娘們呢?」

  武良辰並不想跟某些何不食肉糜的人一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這些女子。

  在他看來,這些女人其實都很可憐,大多數都是被逼無奈,所以才出來賣笑為生。

  在這個世道,這可能是她們唯一的生存技能了。

  而且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在謝三哥的治下,並沒有逼良為這種情況。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謝三哥一樣,儘量讓她們生活在一個比較公平,

  沒有欺壓的環境之中。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種事躲是躲不開的,斬頭幫還有黑旗營的人要想攻打的話,早晚都會來,與其精神緊繃,自己嚇自己,倒不如打開門過日子,這樣也能讓他們摸不清深淺,從而心生顧忌。」

  嚴峰聞言終於恍然大悟,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武哥!」

  「去吧,趁現在沒輪到你值班,趕緊去休息吧。」

  「是!」

  嚴峰帶著人興沖沖的走了,武良辰笑著搖搖頭,然後轉身回了小院。

  剛一進門,就見楊蓮兒一個縱身便從屋裡蹦了出來,然後一臉得意的仰頭言道。

  「你看我有什麼變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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