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站在你面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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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站在你面前的是

  阿古只遠遠地瞧著保州城上的旗幟,方才開著的城門,此時已經關閉。

  沒有見到一面宋人的旗幟。

  他大叫一聲:「隨我繞過保州,前往鴨綠江邊。」

  險些被手下的人給誤導了。

  阿古只猛地想起那宋煊是想要趁亂逃走,借道高麗返回大宋,而不是在後面散播謠言進入保州城內躲避他的追擊。

  於是城牆上的夏行美跑到城牆角,發現女真人也奔著鴨綠江邊急行。

  「壞了,叔父,他們是假意攻城,真的是幫助宋煊拖延袁旭等人了。」

  「啊?」

  夏行美以拳擊掌道:「壞了,我們方才全都被宋煊的說辭給騙了。」

  「他明明跟女真人勾結在一起才趁亂從契丹答應跑出來的,他怎麼可能會被追殺呢?」

  方才他們想的是女真人會攻城,可瞧著這千餘騎出頭的女真人。」

  「就算是先鋒軍,司沒有攻城器械,怎麼會突然攻城?

  「定然是那宋煊早就料到了他的謊言不能持久,才會讓這些女真人來幫他渡河。」

  「叔父,我們還是去幫一幫袁旭,免得他們都死於宋軍的偷襲和前後對攻當中。」

  夏行美頷首:「那好,你帶著一千人過去助戰,只要我探查後面二十里沒有女真的大軍埋伏,我就去支援你。」

  「喏。」

  夏式急匆匆的下了城牆,招呼士卒隨他出征。

  此時的鴨綠江邊,郭恩立在馬背上,拿著單筒望遠鏡不斷的向保州城張望。

  避免他們有大批士卒出來。

  畢竟宋煊的謊言能維持多久,就看後面的追兵能有多快報告消息。

  等望遠鏡當中出現士卒後,郭恩立馬坐下來,撥動馬頭大喊著:「女真追兵到了,速速渡河。」

  此時在淺灘上的宋煊回頭大喊道:「把契丹人的戰馬都趕入河中,速速撤軍!

  」

  負責戒備的王珪立馬喝令周遭士卒把戰馬趕入江水當中,能跟著多少過去是多少。

  如此也算是能製造更多的混亂,讓追兵無法迅速渡河。

  一時間人馬嘶鳴,不斷地進入江水當中。

  大多數馬匹都天生會游泳,類似狗刨,甚至緊急情況下,能馱著人游泳,但是效率低,不適合長距離。

  宋煊牽著兩匹戰馬,讓大長公主坐在馬上,不要隨意亂動,奔著江心游過去。

  蕭革可謂是把馬鞭子都要抽折了,那宋煊果然狡詐。

  就六七里地的距離,他們就什麼都不要了,開始強行渡河。

  等自己跑過去,都要渡過一大半了。

  蕭革依舊不肯放棄,等他到了河邊。

  連契丹人的戰馬都渡河了,倒是留下幾匹戰馬站在淺灘上不肯走動。

  「袁旭何在?」

  蕭革用契丹話大叫著:「宋煊是叛軍,陛下有令擒獲他們返回,絕不能讓他們逃走。」

  宋煊從淺水灘上來,渾身都濕透了,拉著兩匹馬上了岸。

  他聽不懂蕭革的話,但是桑怪聽得七七八八。

  「十二哥兒,那人在宣揚讓這些契丹人抓住你。」

  宋煊接過長槍,讓人把袁旭喊過來。

  因為大長公主的命令,他方才幹的極為起勁,遊了三個來回,根本就沒有一絲力氣了。

  「大長公主,還有什麼事?」

  「女真人來追擊了,你讓大家都在這裡休息休息,我們先去找高麗士卒來幫忙,免得發生任何意外。」

  「明白。」

  袁旭瞧著河對岸,倒是渤海人的旗幟,至於後面的女真人他也看不清楚。

  隨著宋煊下令,眾人又趕著戰馬離開河岸。

  宋煊又看著袁旭道:「我送你一場富貴,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啊?」

  袁旭驚喜萬分。

  蕭蒲奴改姓耶律蒲奴的事,可是讓他們都羨慕不已。


  誰不想抓住機會,一步登天啊?

  「宋狀元之言,當真?」

  「女真人首領阿古只被我騙過來追我了,他身邊沒有多少人馬的。」

  「若是你能趁機斬下他的腦袋,下一個耶律蒲奴就是你袁旭!」

  面對宋煊突如其來的大餅,袁旭顯得十分興奮。

  「多謝宋狀元告知。」

  袁旭沉浸在狂喜當中,瞧著宋煊拍馬離開。

  蕭革站在岸邊氣的破口大罵,大叫著讓袁旭去追上宋軍,擒獲那宋煊。

  「他說什麼呢?」

  等袁旭看清楚了河對岸是蕭革在氣急敗壞,他不是很懂契丹話。

  「聽不清楚,像是要你殺了那些宋人。」

  「啊?」

  袁旭連忙捂住他的嘴:「可不敢胡說啊。」

  在捂住手下的嘴後,袁旭才看向遠處的騎馬離開的宋人,生怕話傳過去惹了大長公主不高興。

  相比於蕭革的胡說八道。

  他們更願意相信大長公主的那道能證明自己身份的金令。

  最重要的是宋煊最後的叮嚀。

  蕭革看著宋人策馬離開,而袁旭等渤海人都是在河邊歇息,氣的把手中的馬鞭子都甩開了。

  「袁旭,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蕭革這次用漢話大聲地宣揚著:「陛下有令,抓住宋煊,絕不能讓他渡過鴨綠江,進入高麗,你們現在立即去殺了那些宋人。」

  「什麼?」

  蕭革牽著戰馬走到淺灘,再次大聲說了一遍,吩咐讓他們追上去。

  袁旭坐在岸邊,臉上露出疑色:「蕭革,你不要假傳聖旨,我等皆是不會聽從你的話的。」

  「是真的!」

  蕭革氣的大怒。

  沒想到這些渤海人腦子如此不好使。

  方才他還想要用契丹語加密,不讓宋煊聽清楚是什麼內容。

  可是宋人都跑了,他也顧不得隱瞞。

  袁旭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做。

  主要是蕭革先前的操作,讓他們都無法完全相信他。

  至少沒有夏式等人親自來告知。

  袁旭對蕭革是本能不相信的。

  誰不知道宋煊是皇太子的救命恩人?

  連大長公主都在他身邊,沒有一絲被挾持後的求救動作,反倒讓他們幫助宋軍渡河。

  怎麼想都是蕭革更加讓人不相信呢!

  再說了方才幫助宋軍運輸戰馬,幾番泅渡,那也是消耗了許多力氣。

  突然跟宋軍交手,不說力氣方面,就是傷了大長公主,那也是找死的事。

  「那蕭革就會在對岸發號施令,他怎麼不過來親自追擊?」

  「就是,萬一咱們被他給哄騙了,到時候咱們不跟著大延琳造反,那也活不下去了。」

  袁旭聽著自己人如此言語,覺得有道理。

  「指揮使,河對岸是不是出現女真叛軍了?」

  袁旭立馬就扯過一頭剛渡過來的戰馬,跳上去仔細看,確實不像是己方袍澤。

  「敵襲,敵襲!」

  袁旭指著後面大叫,不等蕭革反應過來,那些渤海士卒都發現了衝殺而來的女真人。

  「宋狀元說的是真的,我們要半渡而擊,抓住那叛軍首領阿古只,便是大功一件。」

  「喏。」

  這下子有女真人突然衝過來。

  當真是讓蕭革都驚了。

  這幫女真人不進攻保州,怎麼能得到消息跑到這裡來助戰?

  不等蕭革下令,渤海人便已經結陣,衝著那些女真人衝過去。

  阿古只看見宋人在對岸逃跑,眼前還有渤海人殺過來阻攔自己。

  他當即大聲嘶吼著,要衝殺過去。

  本該是相同目的的雙方,為了各自的目的廝殺。

  一時間戰場上慘叫連連。


  此處的渤海人多是與高麗士卒菜雞互啄。

  沒有經歷過如此兇狠的進攻。

  再加上阿古只身邊的都是精銳士卒,一時間殺的渤海人人仰馬翻。

  而蕭革也不敢返回去指揮作戰,而是強行渡河。

  只要過了河,他就安全了。

  或者說那些渤海士卒根本就不會聽他的安排。

  阿古隻身上沾染的熱血,他冷著臉看著河對岸的那些契丹士卒。

  而宋軍士卒早就消失在視線內。

  他知道唯有此處是最容易渡河,若是自己率部渡河,不僅河對岸的契丹人會半渡而擊,身後也會有許多契丹人來夾擊。

  阿古只猛然回過神來,宋遼之間乃是盟友。

  宋煊要逃走的消息,完全是宋煊自己通過中間人細作傳回來的。

  現在契丹人都在幫助他逃走?

  是不是他早就在謀劃,想要引誘自己追擊他,為此拿出那三聲天雷降下作為誘餌?

  完顏石魯早就說過宋煊此子智謀過人,絕非能讓自己輕易追到,一直都在勸說自己放棄。

  現在阿古只才回過味來,那引雷之法實在是太吸引自己了。

  以至於被那宋煊牽著鼻子走到了這裡!

  原來那宋煊明著是幫助所謂的叛軍,可背地裡就是想要幫契丹人除掉自己!

  「好歹毒的心思。」

  「宋煊,我阿古只與你勢不兩立!」

  阿古只衝著河對岸大喊,可落在了袁旭的耳朵當中,更加確認宋煊說的是真的。

  而蕭革頗有公報私仇,假傳聖旨的意圖。

  「殺!」

  就在阿古只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是一場騙局的時候,遠處傳來更多的喊殺聲。

  本來占據優勢的女真人開始出現了鬆動。

  他們一直趕路,休息吃喝都不是很好。

  終於趕到岸邊發現功虧一簣,連宋人的尾巴都沒摸到。

  反倒全都是阻攔狙殺他們的契丹人。

  作為盟主的阿古只,他只能強行壓制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惡氣:「諸位勇士,隨我殺回去!」

  「殺。」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再次沿著江水傳來。

  有了首領的鼓勁加入,就算是夏式帶兵來援,也沒法子留下絕境當中的女真人。

  蕭革在混戰當中終於氣喘吁吁的爬到岸邊,他喘著粗氣:「你為什麼不攔住宋人?」

  「大長公主有令,半渡而擊那些女真人。」

  袁旭瞧著廢不拉嘰的蕭革,也就是有個好出身罷了。

  「我都說了陛下有令,攔住宋煊不讓他渡河,現在你不想死的話,立即跟我去追擊。」

  袁旭依舊不相信蕭革的話,而是指了指:「就憑咱們這些人想要進攻高麗人的邊軍,那還是有些困難的。」

  「趕在他們會合之前攔住宋煊那幾百人。」

  蕭革趴在草地上指了指:「此處至少站著一千來人呢,還打不過他們幾百人。

  ,袁旭轉頭看了看,在水裡游泳當真是費力氣的活。

  宋人讓他們多次渡河運輸駿馬,反倒是他們多是在近處牽著繩子上岸。

  體力保存的較為完整。

  「追不上的,我們大部分的戰馬也被宋人一起趕走了。

  袁旭才猛然發現宋人真的把他們的馬給趕走了大部分。

  剩下的多是從江中拽上來的。

  「直娘賊!」

  蕭革大聲咒罵著宋煊手腳不乾淨,盡讓下面的人做順手牽羊的事。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宋人是真的把他們的馬給偷走了,還是不小心一起給趕走了。

  畢竟上面還掛著不少武器裝備,手裡連趁手的傢伙都沒有,追上去肉搏嗎?

  「都怪你!」

  蕭革最後把怒氣撒到了袁旭頭上。

  袁旭卻是一直都關注著對岸的戰事:「兄弟們,隨我衝殺回去,先砍幾個女真人的腦袋,那叛軍首領阿古只就在那裡。」


  「殺了阿古只,金子、女人、高官厚祿全都有了!」

  隨著袁旭的鼓舞,諸多渤海士卒發現己方來了大批援軍,生怕女真人要逃跑,連忙再次渡河,想要分一杯羹去。

  「你們不許回去。」

  蕭革大聲喝止,但根本就沒有人聽他的話。

  相比於捉拿大長公主的夫君,還是殺了女真人的叛軍首領更不容易犯錯。

  況且宋遼之間也沒有打仗,萬一鬧了誤會,他們的腦袋更容易被扔出去平息憤怒。

  蕭革瞧著沒有人聽自己的話,不由得氣的直捶地。

  單是靠他一個人,他是沒膽量去攔截宋軍的。

  從一開始他想給宋煊下馬威,反倒被宋煊給了下馬威。

  尤其是今日宋煊手中的金瓜鐵錘差點撫摸他厚臉皮的行為,更是嚇得蕭革不敢多言。

  只是他不死心,明明自己算計的全對,為什麼沒有人聽他的安排?

  到底是如今的蕭革過於年輕,他給其餘人帶來的利益,不如宋煊給其餘人帶來的利益大。

  反倒是風險更大一些!

  宋煊從郭恩手裡接過單筒望遠鏡,看著河對岸的女真人在與契丹人廝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古只還是不死心,一直追到了現在。」

  宋煊把望遠鏡還給郭恩:「方才在河對岸乾的不錯,及時示警,回了東京城再論功行賞。」

  「多謝十二哥信任!」

  郭恩大喜,他知道宋煊沒有因為自己年紀小,就放鬆對他的栽培與歷練。

  「走,我們去開京走一圈,然後乘船回大宋。」

  宋煊又提起一口氣:「如今是行百里半九十,絕不能栽在高麗人的手上。」

  此時河邊的動靜還沒有傳到高麗守將那裡。

  契丹人為了監視高麗人,在邊境上設置了七十餘座堡壘。

  從開京城到西京(平壤)再到龍州(龍川),進入大遼的來遠城,從而進入保州城。

  處於鴨綠江中游的江心島來遠城,上面的契丹守軍,因為高麗人突然進攻,死傷慘重。

  現在他們都是新補充的渤海士卒,瞧著打起的宋軍旗幟,以及順著江水傳來的喊殺聲,不知道怎麼回事。

  現在處於江心島,他們也不敢再出擊,只能盯著周遭,免得高麗人再次捲土重來。

  如今的高麗人還沒有修建千里長城,所以宋煊等人進入高麗境內。

  多是沿著岸邊的官道行走,相對平緩但是也有丘陵起伏。

  對於戰馬而言算不得什麼,若是走車還需要費勁。

  宋煊也不知道是高麗國力弱小,還是因為害怕修繕道路,讓契丹人入侵的更快。

  此處的道路頗為難行。

  雖然高麗人渡河偷襲,又狼狽逃回,但是周遭依舊有許多高麗百姓在種田。

  如此大規模的戰馬來襲,他們又不識字。

  此時有一支軍隊出現,高麗百姓們大多都四散奔逃,大喊著是契丹人殺過來了。

  軍隊當中沒有什麼會高麗的譯員。

  那國宴煜一直都沒有跟上,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返回大宋。

  此時的龍州就是後來的龍川。

  天啟元年,毛文龍在此接收大批遼東難民,隨著韃子的偷襲,他最終退守鎮江皮島。

  雖然距離水源近,但是高麗百姓仍舊缺乏大量的灌水器械,僅憑著人工挑,不知道要挑到什麼時候。

  此處的灌溉問題直到二干一世紀因引水工程才得到解決。

  宋煊瞧著遠處的山脈,認不出哪個是朝鮮四大名山之一。

  「干二哥,我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入高麗人的城內,怕是會在什麼地形上遭到埋伏。」

  狄青有些擔憂,要不要派人提前通知一聲,避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了,我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

  狄青點點頭,看樣子是出自那高麗使者的身上。

  他們一行人趕著龐大的馬群走路,自是走到哪裡,都沒有人敢詢問的。

  高麗百姓的識字率那也是十分的低下。

  宋遼之間的鎧甲差別算不得大,即使那旗杆上飄著的是一個宋字。

  倒是沒讓宋煊等太久,騎著驢的陶宏就被帶過來了。

  「十二哥兒。」

  陶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自從進入高麗,我每日都騎驢往外走一走,實在是此處也不好租賃馬匹。」

  「好好好。」宋煊臉上也是帶著笑:「那白日生可是在這裡?」

  「他裝病停留在這裡呢,就是想要等待十二哥兒,主要是人不到,他也沒法子跟高麗王訴說。」

  陶宏也不是很懂高麗的語言,只是讓白日生短暫停留幾日。

  「你換一匹戰馬回去,告訴白日生,讓他帶著人出來迎接,免得造成混亂,我看周遭百姓都開始慌亂逃竄了。」

  「喏。」

  陶宏瞧著如此多無主的戰馬,也是心上歡喜,連忙換了一匹好馬前去報信。

  城內的白日生本以為宋煊的親信會跟著他留在契丹營內,未曾想只是寫了一封家信,讓他帶回大宋。

  只是等使團順利渡過鴨綠江之後,在此次停留,他才知道那封信是宋煊寫給他的。

  白日生心中雖然奇怪,但還是接過信仔細看了看,只是請他在此地停留幾日,到時候宋煊會派人送他一個消息。

  具體是什麼消息,宋煊在信中也沒說。

  白日生為了合理的理由,索性就裝起病來,等上幾日也不成問題。

  就這麼心急如焚的過了三日後,他都有些裝病裝不過了。

  李子琳走了進來:「白尚書,你打算休息到什麼時候?」

  「啊,是李相公來了,快快請坐。」

  白日生對於這位可不敢輕怠。

  人家早年間也是狀元及第,又是如今的外戚,還是副宰相。

  當年一把主持了對金訓、崔志等十九人的兵變誅殺,硬生生斬斷了武將當家作主的進程。

  「我坐夠了。」李子琳就站在那裡:「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你身邊平白出現的那個人總是去城外當望夫石,他是何人?」

  白日生嘆了口氣:「果然什麼都瞞不住李相公。」

  「那人是宋狀元的家僕,本來是契丹人扣押了宋人使團,宋狀元的妻子生了孩子有些擔憂,才差人從我們高麗借道前往契丹面見宋狀元。」

  「前幾日他給了我宋狀元一封信,宋狀元讓我停在此處等上幾日,最多不超過七日,他會派人來給我送消息。」

  契丹人扣押使團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當年高麗雙方就有過這種情況,還是高麗人主動把使團送回去緩和關係的。

  「嗯,我能理解。」

  李子琳應了一聲,契丹人就是怕關鍵時刻宋人橫插一槓子,出兵燕雲之地。

  到時候他們分身乏術。

  「此番配合大延琳,倒是我們失誤了,七十餘座堡壘,僅僅破壞十二座小堡壘,重鎮無一攻克。」

  李子琳這才坐了下來:「我知道那位宋狀元,他不是被耶律隆緒稱呼為好女婿嗎?」

  「據說還拼命救了契丹皇太子耶律宗真,他要給你送什麼消息?」

  「我也不知。」白日生臉上帶著拘謹之色:「故而我才想要在此停留幾日,最多不超過七日,若是七日還沒有來,我立馬就回京復命。」

  從李子琳的話語當中,就足以說明他是對契丹的強硬派,直呼契丹皇帝的名字。

  他對宋煊一個宋人如此救援契丹皇太子的事,並沒有太好的觀感。

  「白尚書,我認為那宋煊必定是打了什麼壞主意,他不回大宋,可不一定是被契丹人扣押。

  李子琳捏著鬍鬚:「你要知道,他在契丹的地位,是大宋無法給他的,年輕人難免會被美色以及財富地位所蒙蔽了雙眼,做出糊塗的選擇。」

  白日生當然明白李子琳話里的意思:「是是是,只是我與那宋煊相交,並不覺得他是一個沉溺於功名利祿之人,興許他在契丹表現的就是故意取得信任,想著脫身之法呢。」


  李子琳不以為然,高麗與大宋多年沒有交流了。

  雖然都對大宋心生嚮往,但是衝著宋煊這個連中三元做出來的事。

  他內心就十分鄙視,怎麼能救敵人的皇太子呢?

  若是放任他被女真人圍殺,他那點宋人打不過女真人逃跑,那也是情理之中啊!

  「報。」

  姜民展連忙來報:「請幾位使者速速離開此地,外面來了密密麻麻的騎兵,契丹人突然進攻來了。」

  「這!」

  白日生被嚇到站起來了:「難不成這便是宋狀元要送來的消息?」

  姜民展是當年遼麗戰爭副元帥的孫子,他鎮守在此地。

  此地不過是一個低矮的小土城,根本就沒有太大的阻攔能力。

  這些年高麗一直都在全力建設開京城,若是順利的話今年就要完工了。

  不曾想竟然發生了意外。

  李子琳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但馬上鎮定起來:「契丹人果然是在哄騙我們,現在立即召集城內所有百姓,都上城牆守護家園,我們就算跑,也追不上契丹人的快馬。」

  「不如在此決一死戰,契丹人的先頭部隊興許會繞過此城,我們有更多的時間修繕防禦工事。」

  在李子琳發布命令的時候,陶宏闖了進來:「白正使,白正使,我家狀元來帶著馬隊來了。」

  李子琳還沒開口下令,讓姜民展抓住陶宏,他下意識地問:「你說誰來了?」

  「自然是大宋天聖五年連中三元狀元郎、正七品直龍圖閣直學士、正七品東京赤縣知縣、從七品起居舍人朝散郎,御賜金腰帶朱服,太宗皇帝鎧甲,特賜宮中行走,大宋使團副使~宋煊。」

  陶宏一口氣念完宋煊的官職、差遣、寄祿官,一丁點都不結巴。

  現在宋煊就缺勛和爵位。

  高麗那也是仿照大宋的一套班子,對於宋朝的這些官職也都是了解的白日生睜大雙眼,阿巴阿巴的沒言語。

  姜民展也被這一套頭銜給整暈乎了,他還沒見過七品官有這麼多頭銜的呢。

  尤其是御賜以及特賜之類的,那簡直是許多人臣夢寐以求的東西。

  如此宣貫,足以證明宋煊在大宋那是前途無量的!

  李子琳極快地反應過來:「你是說宋狀元到了城外?」

  「不錯,為了避免誤會,他差我回來報信,正好訪問高麗一趟,畢竟宋麗雙方斷絕聯繫許久,而白正使又說會請求高麗王派人出使一事。」

  陶宏早就沒了那副隱忍的姿態,轉而極為大方地對白日生道:「宋狀元唯恐遭到契丹人的阻攔,所以對此事極為保密,若事有不成,也免得白正使匯報過後,叫高麗王白歡喜一場。」

  「不礙事,不礙事。」

  白日生轉憂為喜,他以前覺得宋煊嘴裡說要來出使高麗是嘴上說的客套話。

  結果竟然是真的!

  「來人,快給我更衣,我要親自出城迎接宋狀元。」

  白日生對著外面的僕人大叫一聲,連忙換起衣服來。

  李子琳摸著鬍鬚,他總覺得事情不像是眼前這個人所說的那樣。

  但總歸不是契丹人進攻就好。

  白日生盛裝出席,從緊閉的城內出來。

  他一瞧不遠處密密麻麻的戰馬,一時間犯了難。

  雖然早就聽說宋煊與那皇太子打賭說什麼契丹人不能三個月攻克東京城,賭注三千匹戰馬。

  可擺在眼前的時候,白日生還是覺得有些震撼的。

  畢竟高麗也難有如此多的好戰馬啊。

  作為使者,還是十分注重顏面以及禮儀的。

  白日生騎著不多的高頭大馬,帶著幾個人過去交接。

  「不知道宋狀元讓老夫等的消息竟然是如此的驚嚇。」

  「哈哈哈。」

  宋煊指了指自己身上沒幹的衣服:「我是從契丹營寨奔逃五百里,才到了高麗。」

  「奔逃?」白日生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宋狀元這是何意?」

  「不過是我那個契丹皇帝岳父想要把我長久留在契丹效命,我自然是假意逢迎,才有了逃脫的機會。」


  宋煊擰了擰衣袖上的水漬:「現在他們與女真人、渤海人打的有來有回,還顧不上我跑路呢。

  「宋狀元真乃有勇有謀之士啊!」

  白日生先誇讚了一句,又略帶驕傲的瞥了李子琳一眼:「請宋狀元帶領部下進入小城休息,我這就給王上寫信告知出使一事。」

  「好,你最好能給我找個空地,我的馬還需要好好餵養一二。」

  「保證沒問題。」

  白日生等人力邀宋煊進入城中歇息。

  李子琳則是吩咐姜民展,讓他親自帶人沿著鴨綠江巡邏一二,看看是否如同宋煊說的那樣。

  此處地處交通要道,兵營是有的。

  如此多的戰馬,直接騰空了三座軍營,專門安置。

  宋煊被迎進官衙當中,自是差侍女來侍奉他。

  無論是洗澡還是換衣服之類的,洗衣服自然是有人來做事。

  進城之前宋煊就瞧見那些耕作的高麗百姓並不強壯,進來之後,街邊也多是茅草房,道路上也頗多糞便之類的,氣味難聞。

  街邊吃飯的多是豆類野菜充飢。

  無論是侍女還是士卒,宋煊總覺得他們應該吃的不是很飽的樣子。

  當然了,高麗貴族以及官員們並不在受苦之列。

  宋煊進了宴會廳內,儘管寒酸一些,但也算是擺盤不錯。

  受到唐朝影響,他們招待客人也會用金銀器。

  「宋狀元,請。」

  白日生請宋煊飲酒,特意用來篩乾淨,過濾酒渣子。

  「請。」

  待到喝了兩杯,宋煊拒絕吃魚生。

  整點黃瓜沾醬(所謂的醬母文化已經形成了)對付一口得了。

  至於那些「沉菜」(即醃製泡菜),宋煊都不想動筷子。

  萬一手藝不好帶來許多真菌,那也是說不準壞了肚子。

  白日生又請宋煊品嘗一些特別流行的齋飯,就是大豆腐跟山野菜為主,一點油水都沒有。

  裡面還有點魚肉。

  當然了,他們這邊和尚認為吃魚肉那是不犯忌諱的。

  宋煊一直都覺得高麗這邊的飯菜有問題是過於誇大。

  可是從古至今都沒咋變過,著實讓他繃不住了。

  「當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宋煊放下手中的齋飯,他們就不能提供一點除去魚的其餘肉食嗎?

  近來高麗人圍攻契丹人的堡壘,說不定死了不少人都落入水中成了魚鱉和螃蟹的食物。

  不說吃生魚片這種不健康,就算是吃煮過的熟魚,那也是稍微有些犯噁心呢。

  「哈哈哈,宋狀元舟車勞頓,愛吃就多吃一點。」

  「多謝了。」

  宋煊又端起酒杯漱漱口:「這位還不曾介紹。」

  「險些忘了。」白日生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好叫宋狀元知曉,這位是我高麗王上御賜致盛功臣號、進檢校太尉、行吏部尚書兼太子少師、參政知事,開成縣開國伯、食邑七千戶,賢妃之父李子琳。」

  李子琳因為建造開京城的功勞,又被賜號以及賜姓王,改名王可道。

  「原來是李相公。」

  「不敢,不敢。」

  李子琳臉上帶著笑:「宋狀元乃是天朝上國使臣,而小臣乃是藩屬臣子,如何能當得起宋狀元的一句相公。

  「哈哈哈。」

  宋煊認為此人是高麗王的心腹,還是外戚,定然是有手腕的。

  就是不知道他對於契丹是綏靖態度,還是強硬態度。

  宋麗兩國多年未曾相交,自從被宋真宗御賜過太平聖惠方之後,就斷了聯繫。

  「此番貿然訪問高麗王上,因緣巧合,也是想要詢問是否要恢復兩國邦交。」

  「宋狀元,我高麗上下都希望成為大宋的藩臣。」

  「奈何大遼他們屢次三番入侵我高麗,我等孤立無援,才妥協去掉大宋年號,使用契丹年號。」

  李子琳說話也不會露出什麼把柄:「此非我高麗王上之意。」


  「此事我懂。」宋煊輕笑一聲:「宋遼之間簽訂澶淵之盟,互為兄弟之國,相互爭奪藩屬國,那也是實在正常。」

  「只是我宋人向來信守承諾,悍然撕碎盟約,實在是過於難看。」

  「我岳父也時常嘆息不能收復燕雲十六州,大概是時機未到。」

  「好一亓時機未到。」李子琳輕微頷首:「倒是苦了我們這些真心嚮往大宋之人,只能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宋煊沒想到連高麗人都知道三國演義的一些故事。

  難道是那些跑船的閒著無聊到處傳播嗎?

  「只要心在漢,那今後還是有轉圜餘地的。」

  宋煊再次舉起酒杯:「不過我在契丹營中聽聞高麗士卒此番趁機攻保州,結果戰敗而歸,到底是什麼原因戰敗的?」

  「主要是我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西北黨工人也在作亂,而遼東有渤海人、女真人吸引契丹主力。」

  「保州契丹士卒不過萬人,你們怎麼就沒有拿下?」

  宋煊的話,讓白日生等人的臉席都十仏的難看。

  如此說來,確實是優勢在我。

  奈何愉們就是沒有此贏。

  「我們先前的想法是稠者危事,不可不慎。彼之相攻,安知鞭我利耶?」

  「嗯,得出這亓結論之人,倒是有長遠的見識。」

  宋煊的誇獎,讓李子琳放下百中的酒杯:「宋狀元,我們是輕易相信了那大延琳的話,愉來之前說能夠勸降那渤海太守夏行美,讓我高麗輕易混入保州。」

  「結果愉不僅沒有勸降夏行美,反倒是幾百人都被夏行美所捕獲,還連累了我們高麗士卒。」

  「對於保州不僅沒有偷襲,反倒是被夏行美所埋伏了,功乍一簣,此鞭戰之罪也!」

  「自古以來許多舉事,皆是敗於秘密沒有得到好好的保守。」

  宋煊也放下百中的酒杯:「實在是大延琳此人行事過於不縝密,才有了今日的下場。」

  「哦?」李子琳連忙追問道:「宋狀元,在你逃出之後,那大延琳已經戰敗了嗎?」

  「沒有,倒是與契丹人虬的有來有回。」

  宋煊嘆了口氣:「我只是有感而發,認為愉今後謀事若是不懂得保密,便會受到比你們高麗人還要大的傷害。」

  「若是那女真叛軍首領阿古只能夠逃出生天,興許還能幫大延琳不斷的拉扯契丹人的後腿。

  」

  「若是愉死在這裡,我不知道本就各自為戰的女真人,是否還能繼續凝聚在一起。」

  對於前線的戰事情況,無論是白日生、李子琳,甚至高麗的那些君臣,都不如宋煊一元人知道的全面。

  「宋狀元,那阿古只為什麼會身陷囹圄?」

  聽到白日生的詢問,宋煊又側頭道:「主要是我想要逃出契丹,自然是與大延琳相互配合,才能有如此機會。」

  「事前我已經讓愉們無需護送,奈何阿古只愉就是不聽我的話,偏偏要一路護送。」

  「結果在保州城外與渤海人大戰一場,我現在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對於桌上食物難以下咽的劉平,連忙喝了口酒,生怕自己笑出聲來,壞了宋狀元的謀劃。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是做不了假的,可有關發生的事,卻是可以作假。

  那阿古只確實是一路相送,一點問題都沒有。

  到最後江邊還戀戀不捨,當真不想讓宋煊離開。

  「原來如此。」

  李子琳沒想到那些女真人竟然會親自護送宋煊熊過鴨綠江。

  等等。

  「宋狀元的意思是,你身在契丹營內,卻與那叛軍相互勾結?」

  面對李子琳的詢問,宋煊連連擺百:「談不上什麼勾結,我只是發覺契丹皇帝不想讓我返回大宋,略微使了點百段罷了。」

  「宋狀元當真只是略微使了點百段?」

  李子琳內從覺得宋煊的話說的不是很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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