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爾等皆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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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爾等皆是棋子

  宋煊命人揚開宋軍旗幟,把兩個女真人的腦袋打結掛在脖子下。

  他命人都不必著急,今夜在驛站休息。

  自是騎著馬大搖大擺的過去了。

  契丹人設在這裡的驛站還算是大,過了這裡後面就不再是平原了。

  那邊的驛道多是沿著河谷修建,維護成本高,雨季也容易損毀,驛站修的也一般。

  相比於其他地方,此處驛站也就占了個駐地大,人員不多,常備的戰馬也就三十多匹。

  真要有什麼事,那也是從高麗方向往這邊傳,一些簡易的防禦工事都是向南,北方沒什麼。

  再加上上次渤海人派了幾百人過境,還是遭到了一些損毀。

  如此多的馬蹄聲響起,自然是早有人告知驛丞。

  驛丞謝易連忙出來,他瞧著是宋人的旗幟,倒是也不那麼奇怪。

  就他們這些人的消息最為靈通,那大宋狀元郎可是親臨戰陣救了皇太子的消息,早就傳瘋了。

  誰承想他們一個宋人的狀元,那也能上場沖陣?

  更不用說人家還是陛下親自認的女婿。

  謝意連忙騎馬過來,瞧著領頭之人馬脖子下的兩顆女真人頭:「可是宋狀元?」

  宋煊勒住韁繩:「你認識我?」

  「不曾見過,只聽說過宋狀元的大名。」

  謝意臉上帶著笑意:「不知道是宋狀元遠道而來,可是有調令?」

  「女真人再次襲擊大營,我們好不容易擺脫追擊,但是後面還有女真人追兵,監軍耶律蒲奴可在此處停留?」

  「這?」

  謝意心下一驚,連連搖頭:「宋狀元,耶律監軍不在此處,應該是在河對岸尋找機會。」

  「不知道什麼時候返回,驛站內也沒有兵丁。」

  「我的人配合你速速把南面的防禦工事都擺在北面來,我們要在此處休息,餵養馬匹。」

  「你速速差人去尋耶律監軍,請他領兵回來攻擊後面的女真追兵。」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耶律岩母董:「大長公主在此,希望耶律監軍速速返回營救,若是他不能及時回來,那我們就要繼續趕路,爭取甩開女真人的追擊。」

  驛丞謝意一瞧大長公主都出來了,又看見她手中的金令。

  他雖然不認識大長公主本人,但連忙滾鞍下馬行禮。

  方才他還是憂心宋煊在故意誇大說辭掩蓋他真實的目的,可公主都在了。

  那他還敢說什麼了?

  總不能公主是假的,金牌是真的吧?

  在驛丞謝意的招呼下,眾人都住進了驛站當中。

  許多匹戰馬都被士卒牽過去休息,清水以及草料黃豆一個勁的投餵。

  謝意引著宋煊進了最尊貴的房間,一般都是路過主將們居住的。

  尋常人可夠不上這種級別,就算宋煊在大遼沒有官職,那也無所謂。

  「謝驛丞,招呼你的人多燒些熱水,我的人會去幫你的。

  「明白。」

  謝意還以為大長公主要洗澡呢。

  反正契丹貴族到哪裡都是享受。

  「不知宋狀元,大長公主還有什麼吩咐?」

  「沒了,儘快找到耶律蒲奴,要不然不僅是我們,你們最好也跟著我們一起逃亡,免得被女真人所殺。」

  宋煊臉上又露出幾分憂愁之色:「若是還聯繫不上他們,我們就直接逃亡到保州去,他們剛剛跟高麗人作戰守城也有經驗,人馬也夠用。」

  「好好好,下官這就派人出去尋找耶律監軍,同時派人去傳信。」

  謝意明白,前期為了抵抗高麗人,確實都集中兵力到了保州,才沒有讓高麗人得手。

  「你最好多派一些人出去送消息。」

  耶律岩母董叮囑了一句:「女真人在後面死咬著我們不放,若不是我們一人三馬不停歇,根本就跑不過他們的。」

  「蒲河兩岸的東西營寨全都遭遇了女真人與渤海人的襲擊,不知道高麗人會不會去而復返。」


  「明白,下官全都明白了。」

  謝意出去之後一陣吩咐。

  無論是沿河出發,還是接下來的驛站,都派人去傳信了,讓他們早做準備。

  待到門被關上後,宋煊才脫下鎧甲,身上的汗胡亂的擦一下,躺在床榻上休息。

  耶律岩母董也沒有打擾,靠在椅子上歇息。

  她知道宋煊一路上消耗很大,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各種阻礙以及追兵呢。

  她更是憂心,這條消息能隱瞞多久?

  經過宋煊的宣貫,現在整條線上的契丹人都被調動起來了。

  若是耶律蒲奴連夜率兵渡河救援,不知道宋煊會怎麼脫身!

  此時此刻狄青留下了探馬在後面偵察,雖然宋煊利用藥給這幫人上了一課。

  但是狄青認為那十幾匹馬肉夠不著上千人分潤的,進了個人的肚子裡,那也該有反應強烈,反應弱的。

  不過他認為就算讓一半追兵停下腳步,與後面趕上來的契丹人作戰,亂戰一通,對他們宋軍就是好處。

  同時真要到了追上那一步,對付分兵過的女真追兵,壓力也不會過大。

  後面的契丹人也會繼續追上來。

  至於前面的攔截契丹士卒。

  狄青知道宋煊讓契丹人替他傳遞假消息了,能瞞多久是多久。

  待到巡查過後,狄青才騎著馬返回驛站。

  此時驛站內的眾人伺候完了戰馬後,都開始吃上飯了。

  有人見他來了,直接讓個地方坐,自己盛飯,反正肉都是亂燉的,味道就不要跟以前那樣想了。

  狄青沉悶的吃飯,他觀察這些袍澤,倒是沒有太大的抱怨。

  眼裡全都是一股子興奮。

  特別是以王珪為首的那些負責埋伏下來的斷後士卒,一邊吃飯一邊說著殺那些女真人的手感。

  反正就是沒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

  至於沉默寡言的桑懌,大家都知道他一個人對付兩個女真追兵,把他們腦袋都砍下來的形象,過於生猛。

  這些人也都清楚桑怪這個開封縣衙的小耆長,開始不明白為什麼宋煊把他帶在身邊。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大家才知道別看他瘦弱,可當真天賦異稟力大無窮,幾個人同時上都打不過他。

  再加上那次被圍困當中,桑怪越打越勇猛,早就讓眾人刮目相看了。

  狄青咬著加了鹽的羊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軍心可用。

  如此一來大家才能順利地跑出去。

  只不過現在狄青是有些擔憂,那些反覆的高麗人,會不會暗中使壞?

  狄青吃著飯,只能想著還剩下四百里的路程,才能順利跑出去,先跑吧,再說其他。

  驛丞謝意聽著房間裡傳來的呼嚕聲,只有少數宋軍士卒在不斷的巡邏。

  他內心也是極為焦慮。

  如今突然來了一批宋軍士卒,後面還有女真人的追兵。

  上一次他聽說是宋煊帶著皇太子在外面演武,結果突然就被女真人包圍了。

  等大契丹援軍到了,那些女真人又退了回去。

  現在女真人又突然來襲擊宋人,謝意認為宋煊認為他職位低,沒有把有內鬼的事情說出來。

  而是等著監軍耶律蒲奴的到來,再說。

  謝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總是擔憂那些女真人來的比契丹人要早。

  若真是這樣,他還要捨棄這裡,親自給宋煊帶路了。

  只是謝意更加擔憂,女真人去而復返,蒲河兩岸同時進攻,己方會不會吃大虧。

  宋煊率隊逃跑的思路,他都沒想過。

  畢竟宋煊前些日子捨命救了皇太子的事跡流傳,讓他們都十分的羨慕。

  若是自己乾的就好了,可以保證前途無憂。

  誰都清楚的知道蕭蒲奴是怎麼變成耶律蒲奴的。

  皇太子是儲君。

  可惜這一次宋煊沒有帶著皇太子來,反倒帶著大長公主。


  那大長公主也就是眾人嘴裡的尊貴,真正的政治利益沒有皇太子大。

  「真是遺憾啊!」

  驛丞謝意也想要在這一次的變故當中得到更好的機會。

  要不然總是呆在驛站,將來能有什麼前途?

  伺候人伺候的再好,那也是被釘在這裡了,而不是改成自己吃香喝辣的。

  尤其是與高麗之間的戰事十來年沒有發生過了,驛站早就破敗,也就是雙方使者路過才能接觸一些高官。

  謝意從床榻之上坐起來,他不甘心吶。

  但這個時候又不敢去打擾宋煊等人,萬一惹惱了公主反倒是不美。

  只是謝意憂心,為什麼監軍他這個時辰都沒有返回?

  是還沒找到嗎?

  在被包裹的信息繭房當中,驛站內的眾人是不知道情況的。

  女真人在夜裡也不敢過多行進,整個白天他們都遭遇了宋人布置的陷阱,夜裡就更不好放心趕路了。

  再加上那擺出來的京觀,以及莫名其妙的生病,身上沒有太多異樣的女真人都默默的停下歇息。

  他們生怕宋人再次趁著夜色搞出祝詛之類的事而導致自己中招。

  畢竟他們不害怕戰場廝殺,但是畏懼這種神神鬼鬼的事。

  蕭蒲奴在河對岸嚴密的監視渤海叛軍的動向,他都率領一支部隊渡河,去不斷的靠近東京城了。

  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偷襲得手。

  為此蕭蒲奴繞了一個大圈子掩人耳目。

  可就在夜裡休息的時候,才有哨騎跑過來,說是有驛站的人跑來報信,有急事。

  蕭蒲奴還在等著東京城方向的情況呢,他同時也派人去大本營匯報。

  只不過因為戰線拉的過長,互相送信的使者沒有碰到,即使碰到了,他們也沒什麼權力拆開信件。

  「你是什麼人?」

  「我是平原驛站的驛卒謝乙,驛丞令我來尋耶律監軍求援。」

  「求援?」

  蕭蒲奴臉上露出不解之色:「莫不是高麗人都殺到這裡來了?」

  謝乙把他得到的消息和盤托出。

  蕭蒲奴站起來,他著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開端。

  一方面是潮海人與女真人再次聯合進攻,戰事激烈的如火如荼,正是他偷襲東京城的好時機。

  另一方面是提拔過自己的宋煊以及大長公主遭遇了女真人的劫殺,若是裝作不知道,日後還不一定要怎麼被嚼舌根子呢。

  雖然蕭蒲奴認為宋煊會理解自己的,但是他內心還是有些動搖。

  到底是前進趁機奪取東京城,還是調回去支援宋煊,圍堵女真人,護送大長公主回去。

  若是這一次還是皇太子跟隨隊伍,那蕭蒲奴根本不會糾結。

  可大長公主就不一定了。

  陛下如此喜愛宋煊,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女婿,那大長公主說不定就要搬到宋國去居住,於他在大契丹的朝堂無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蕭蒲奴真的想要去攻擊東京城,絕不能放棄渤海人主動先手的好時機。

  「我相信宋狀元能夠帶領大長公主逃出去,只要在任何一座城池停留幾日,我就能全功而返。」

  想到這裡,蕭蒲奴輕微搖頭:「我奉陛下令,偷襲東京城,若是此時調轉回去,那就前功盡棄了。」

  「我想追擊宋狀元以及大長公主的女真人不多,我抽調五百精銳士卒回去護衛,你帶路!」

  謝乙眨了眨眼睛,他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耶律監軍,那宋狀元身邊足有四百餘人,若是按照宋狀元先前的戰績,只有一千追兵,怕是不會如此狼狽逃竄的!」

  謝乙一個小小驛卒的話,讓蕭蒲奴很是不爽。

  「你與宋狀元說,陛下之名不可違背,我為了掩人耳目本來就帶了三千人偷襲,若是抽調太多,無法完成陛下的交代。」

  蕭蒲奴恨不得宰了謝乙這個驛卒,可這麼多人都看見了,也不都是他的心腹,才會如此脾氣好的。

  「讓他繼續逃亡,什麼驛站也都不要了,你們去找渤海太保夏行美,在他那裡暫待幾日,保准沒有任何問題。」


  「等我偷襲得手,燕王殿下派遣士卒接手,我必定率領大軍火速趕來,與夏太保前後夾擊,懂嗎?」

  「我懂!」

  驛卒謝乙連忙應聲,不敢多說什麼。

  五百精兵他能帶回去就成。

  就是不知道一來一回是否趕趟。

  蕭蒲奴囑咐那都指揮使,讓他在戰場上聽宋煊的安排。

  宋煊無論是作戰還是出主意都有一手,確保大長公主的安全。

  蕭祁修連忙應聲,表示知道了。

  對於宋煊的戰績,他們也都清楚的。

  可惜這次不是皇太子陷入陷阱當中,就算是大長公主和馬對於他們這個級別而言,也是夠用的。

  等到人走後,蕭蒲奴繼續窩在草里,瞧著天上的殘月,在心裡喃喃自語道:「宋煊,你最好是真的被女真人追殺,而不是趁機跑路啊。」

  「要不然這事真的挺讓我難做的。」

  上次跑到北邊的瀋州,讓蕭蒲奴覺得正常。

  但這一次宋煊都跑出一百里路到了平原驛站,那從裡到外都不是很對勁。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蕭蒲奴腦中一閃而過。

  蕭蒲奴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要去建功立業,奪下渤海人叛亂的老巢,從而在這場戰事當中取得最大功勞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如此才能堵住那些羨慕嫉妒恨之人的嘴,讓他們都仰視自己。

  這也是宋煊給他出的一個絕佳的好主意。

  故而蕭蒲奴才不願意放棄,去驗證自己心裡偶爾閃過的一絲雜念。

  那些事與自己的前途相比,完全都不重要。

  萬一是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尤其是大長公主她都願意配合宋煊逃跑,自己跟上去反倒是不妙了。

  難不成真要跟宋煊刀兵相見?

  到時候怎麼在皇帝以及皇太子面前交代啊?

  蕭蒲奴越想越覺得自己去進攻東京城的思路是對的,誰摻和這趟渾水,誰才是真正的蠢貨呢。

  蕭蒲奴閉上眼睛休息,等著接下來的情報。

  他要養足精神全力對付渤海人的叛軍呢。

  驛丞謝意在睡夢當中驚醒,他突然就聽到了外面走動的聲音:「是不是女真人來了?」

  他抽出佩刀摸著黑走到門前,借著門縫細細探查,發現外面走動的是宋人。

  「什麼時辰了,他們就開始做飯了?」

  謝意摸到了火摺子,吹了一下點燃屋子裡的蠟燭,等他看向那滴漏,才發現是卯時。

  沒想到自己半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到了這個時間點才醒過來。

  謝意為了逃跑連衣服都沒脫,連忙推開門出去。

  看看耶律監軍有沒有率兵返回救援。

  宋煊也早就起來了,坐在屋子吃點油膩的墊墊肚子,接下來趕路,誰知道還能不能吃口熱的。

  逃出契丹營寨第一夜,他自覺睡的還算踏實。

  只要外面沒出現什麼喊殺聲,那就無所謂。

  「沒想到女真人夜裡沒有趕路,看樣子我們白日做的準備還算不錯。」

  劉平也是頷首,他也沒想到宋煊會如此大膽,在刺殺契丹皇帝過後,大搖大擺的住在契丹的驛站內。

  還讓這群人好好伺候一番,為了防止他們泄露消息,宋狀元更是要把他們全都哄騙拐走,應付接下來的契丹驛站人員。

  「宋狀元,咱們真帶著這些驛卒一起走?」

  謝意正好止住腳步,又聽到:「你覺得他們是累贅?」

  許顯純給了宋煊一個眼神,明顯有人來了。

  劉平咬著羊肉:「倒也不是,主要是他們跟咱們不是一條心,我有些擔憂。」

  宋煊接收到信號,認為是一個好機會:「他與咱們是不是一條心無所謂,我們共同的敵人是女真人。」

  「況且他們也比我們認路,留下他們在這裡抵抗女真人,他們也就是個死。」

  「你也知道我殺心沒那麼大,帶著一起跑路,也算是感謝如此招待咱們了。


  「」

  「全都聽宋狀元的。」

  「嗯,快吃飯,吃完了叫他們起來,準備準備跟咱們一起走。」

  謝意轉身離開,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宋煊把自己給拋下。

  幸虧宋狀元宅心仁厚,跟他手下的那些賊配軍不一樣。

  許顯純又給了宋煊一個眼神,示意人走遠了。

  「我們還是要儘早離開,那些女真人最喜歡在天亮未亮之前發動進攻。」

  「喏。」

  平原驛站空無一人,只在大門上留下幾個字。

  宋軍打包驛站的糧草馱在戰馬背上,又加入了驛卒幫忙趕馬,踏上泥濘之路。

  待到天色還沒亮,女真人的追兵確實趕到了。

  不過是派人過去探查,可是門被關上,上面又刻著那種具有詛咒的漢字,一時間沒有女真人敢推開大門。

  他們反倒是直接翻牆掃視,發現空無一人,又大著膽子跳進去檢查,確認沒有人。

  只留下一個鍋子,現在也沒有女真人敢再次利用。

  蕭祁修見女真人出現了,瞧著足有上千人的規模,放他們過去之後,才跑進驛站當中。

  「這是什麼意思?」

  謝乙知道許多契丹人都不認識字,他走上前念著:「阿古只,有本事來保州追我。」

  「阿古只?」蕭祁修略帶疑惑:「那不是女真人的首領嗎?」

  「難道是他親自來追宋狀元嗎?」

  謝乙又闖進去看了一下,沒發現他的族叔等人的屍體,血跡估摸都是羊的。

  他這才放下心來,去了屋子裡摸索,發現他族叔留下了信件。

  就是告訴他自己跟著宋煊走了,一路前往保州,避免被女真人追殺。

  後面的女真人不少,讓他多注意安全。

  蕭祁修此時也陷入兩難當中。

  他帶的都是步卒,沒有馬,怎麼能追得上他們呢?

  「宋狀元他們都跑去保州了。」

  「保州?」

  蕭祁修臉上帶著驚訝之色:「真跑去保州了,我還懷疑這是女真人故意刻下來的,引誘我們的。」

  「他們哪懂得漢字啊。」

  謝乙臉上帶著笑:「既然是女真叛軍首領阿古只親自帶隊,那必然人數眾多,前面跑的人是先鋒,大軍在後面呢。」

  「蕭都指揮使,咱們是跟上去還是在這裡埋伏一手?」

  「跟上去,我們怎麼可能追得上?」

  「可是留下來,光靠著我們這點人根本就沒法子阻擊。」

  蕭祁修是來立功的,不是來送死的,他本以為能抱上大長公主的大腿,結果大腿自己跑路。

  留下他們一幫兄弟在這裡阻擊,就算是死了,那也沒什麼價值。

  謝乙臉上帶著笑:「若是跑,確實是追不上宋狀元他們。」

  「可若是蕭都指揮使下定決心追,我們可以乘船,只是要拖行船一段時間,進入太子河,可不比騎馬慢。」

  「我知道一條小路,完全沒問題。」

  「好好好。」

  蕭祁修很滿意這個驛卒的辦法,就是要靠著他們帶路才行。

  他連忙下令分一半人去拖船,剩下的一半人在這裡挖一些陷馬坑之類的,遲滯阿古只等主力進攻。

  雖然阿古只等人被下了藥,可他們要是連夜追趕也能趕上。

  但是阿古只休息了半夜又決心先埋伏這些契丹人一手,避免他們快速追上。

  這才耽誤了時間追上的時間。

  而蕭惠又打著想要女真人咬住宋人尾巴的趨勢,也沒有加緊追擊。

  現如今這條路上便是最前面還是夏行美率領的渤海人堵路,宋軍、女真人、

  契丹人、女真人、契丹人的隊伍相互咬尾巴,或者某一方給予回頭一擊。

  宋煊等人進入開州,全都是丘陵河谷,還不算難走。

  但是跟平原相比,絕不能快速行軍。


  路上還有許多碎石頭,十分的傷害馬的蹄子。

  宋煊這次讓狄青代替自己跟在最後面,監視追兵是否跟上來了。

  兩日的地形路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跑出去。

  好在有謝意這個多年嚮導在,讓宋煊省下了好多事,能夠有更方便的近道可以抄。

  「宋狀元,我們為什麼不在開州停留?」

  驛丞謝意壯著膽子詢問:「主要是也有城池能夠防護女真人,他們短時間內無法攻城的。」

  宋煊看著周遭的矮山:「女真人叛軍首領阿古只親自追我,若是我在開州就停下,他不追了,即使後面有追兵,他繞個路返回去就能順利逃脫。」

  「可我們一路到達保州,那阿古只想要逃脫,可就沒什麼退路了,我相信你們契丹皇帝會派遣軍隊在後面支援的。」

  「現在拉著阿古只深入,我們才有機會轉敗為勝。」

  「你不會以為我只想著逃跑,沒想著反擊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謝意哪裡懂得這些彎彎繞的軍事謀劃。

  他只覺得宋煊畫下來的大餅十分的美味。

  若是自己也能分潤一些功勞,不說飛黃騰達,那也能混上正式的官職了。

  「還是宋狀元深謀遠慮,我都沒想到這裡面的道道。」

  「無妨。」宋煊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你又不是研究這方面的,若是你立下功勞,我會在皇太子耶律宗真面前舉薦你的。」

  謝意一下就被宋煊的大餅砸暈了。

  他知道耶律蒲奴的出身,那也是與宋煊有過相交後,才有機會捨身救駕,從而深受信任。

  若是自己也能與黃矮子搭上線,那真的就是前途無量了。

  故而謝意帶路就更加賣力了,還招呼他的手下好好干,絕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甚至提議可以分兵,讓一些人騎著馬走大路,故意多留下一些馬糞引誘他們以為自己奔著開州去了。

  實則到了有一條小路可以轉道保州與他們會合。

  宋煊嗯了一聲,總算是知道一些沒有在地圖上標註的羊腸小路了。

  他立即把王珪叫來,讓他們一人雙馬與自己分兵,按照那些驛卒的指引,去引誘女真人走岔路。

  王珪也沒有廢話,立即就帶人去了。

  謝意親自帶著一些人處理小路上的一些馬糞,儘量清理一里地的馬蹄印跡,避免被發現真正的意圖。

  這樣正好用刻在門上的字來迷惑他們,讓他們高呼上當了。

  女真人阿古只與蕭惠的先鋒交戰之後,殺了一些契丹人,也學著宋人擺弄京觀的模樣,一路趕到了平原驛站。

  驛站的大門依舊緊閉,上面還刻著字。

  完顏石魯裝作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念出來了。

  待到探查之後,發現空無一人,這下子就算剩下一些黃豆,他們都不敢餵戰馬了。

  草料都給燒了,就剩下黑默的一片,還有餘火呢。

  他們現在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地方了。

  驛站內羊都給宰了,被戰馬馱著跑路,水井都被填滿了。

  就剩下可以遮風擋雨的空屋子。

  現場還有一些隱藏的痕跡,阿古只也是雙腿打顫,著實是有些虛弱。

  不光是拉稀的,同樣也是有些腎虛。

  「盟主,我們現在糧草耗盡,是否還要追擊?」

  完顏石魯坐在台階上:「再追下去,只能進找個村子大搶一通,才能保持戰鬥力,那些契丹人很快就會趕上咱們的。」

  阿古只不願意放棄,更何況宋煊都把他給陰了。

  此仇不報,他今後還有什麼威嚴可談?

  「就按照你說的辦。」阿古只擺擺手:「契丹人的消息傳播比我們快,興許等我們追上了宋煊,他們先跟契丹人打了一場,我們還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完顏石魯等嘴角直抽抽。

  他當真是不想追了。

  現在越追下去風險越大。

  前面有宋煊的算計,他認為整個隊伍當中,誰都沒腦子預料他接下來會幹出什麼操作來。


  完顏石魯沒有那個自信能夠跟宋煊「智斗」,不如省點心思,他現在只想著有什麼合適的機會跑路。

  後面還有契丹人閒庭信步的追擊,人家一人雙馬,偏偏綴在最後面,就是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興許在得知阿古只的名字後,他們就開始去呼叫援軍去。

  阿古只完全上頭了,可自己不能跟他一路走到黑。

  再往南走下去,那就是一片汪洋大海,難不成抓了宋煊還要渡過鴨綠江,進入高麗境內躲避嗎?

  就算是有船能繞回遼東來,可太多變故了。

  萬一高麗人抓住他們女真人出賣給契丹人,那也是說不準的事。

  阿古只瞧著上面的漢字:「你說,這是不是宋煊的聲東擊西之法?」

  「盟主,我不知道。」完顏石魯直接放棄了:「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也沒那個本事想他的下一步計劃。」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說不準的。」

  「你說的對。」

  阿古只站起身來:「那我們就當作他說的是真的,奔著開州去補充糧草,要是有戰馬那就更好了,如此才能更好地追上宋人。」

  對於決心到底的盟主,完顏石魯只能無奈地跟上。

  女真人走後,契丹人也搜索著前進。

  蕭惠不得不減慢腳步,現在女真人被宋人利用來同他們相互撕廝殺,這一點是蕭惠沒有預料到的。

  他的人到了平原驛站,再次同他匯報。

  蕭撻里瞧著門上的刻字:「我懷疑宋煊根本就不會去保州,而是選擇開州,他是故意留下迷惑我們的。」

  「郡主說的有道理。」耶律喜孫也連連點頭:「依照宋煊那種雞賊的性格,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最終目的光明正大的刻出來告訴女真人。」

  蕭惠內心糾結阿古只這個叛軍首領來追擊宋煊,是不是真事?

  萬一這個阿古只是宋煊故意放出來迷惑他們契丹人的呢?

  相比於宋煊,對他們契丹士卒而言,還是抓住阿古只這個叛軍首領,才能獲取更大的戰功。

  蕭惠現在根本就不關注宋煊要跑去哪裡,還是阿古只對他的吸引力更大。

  說實在的,到了這個份上,他都不想摻和進來。

  搞得好像大長公主跟著宋煊遠走高飛,自己這個當舅舅的「未婚夫」要去拼命追妻一樣,棒打鴛鴦一樣。

  「蕭統軍使,我們要去保州,還是開州?」

  「既然你們懷疑他是在故意布下疑雲,那我們就去開州看一看。」

  蕭惠摸了一下鬍鬚:「反正到了保州,還有渤海太保夏行美率領的上萬渤海人駐守,他們想要渡過鴨綠江也絕非易事。」

  「那就聽蕭統軍使的。」

  蕭撻里自認為宋煊是一個狡詐之人,他籌劃了這長時間想要逃離契丹。

  絕不會故意留下線索,讓他們順利追擊下去。

  「蕭統軍使,這平原驛站挺大的地方,連點吃喝都沒留下,那些驛卒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宋煊做的挺狠,那些女真人是否也沒有吃喝糧草,他們萬一還在前面埋伏我們,可怎麼辦呢?」

  堅壁清野。

  蕭惠覺得還是宋遼戰爭,當時的宋軍的慣用手段呢。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再次見到了。

  「他們都是拿刀子的,怎麼可能會餓死自己呢?」

  蕭惠只能讓先鋒的人數變得多一點,在平原驛站得不到補充,他們可以進入開州的一些縣城補充。

  相比於宋人、女真人,他們得到補給補充會更容易一些。

  不過蕭惠也並沒有一味的追擊,而是在驛站內找到了筆墨紙硯,他正好要寫一點奏報,全都告訴陛下事情的始末。

  免得陛下認為是自己做事不力,總之目前的情況非常複雜。

  渤海人與女真人的進攻維持了一天。

  隨著後勁變弱,尤其是西岸的契丹士卒瞧著皇帝巡遊,一下子就破除了所謂三聲驚雷劈死皇帝的謠言。

  女真人這裡在沒盟主下定決心進攻後,也都收起了攻勢,再次退卻。


  他們很難維持長久的進攻狀態。

  渤海人雖然堅信三聲雷響劈死了耶律隆緒,可直到現在對岸都沒有任何進展的報喜。

  契丹人也沒有崩盤。

  大延琳難以啃下這塊硬骨頭,也只能下令撤軍休息。

  而東岸的契丹人也都沒有追擊,反而選擇休息,以及修補營寨。

  今日被女真人攻破了兩座營寨,有一定的損傷。

  即使雙方早就互相派船詢問戰況如何,可是皇帝死了的消息一直都在傳播。

  為此耶律隆緒在眾人的護衛下巡營,東西兩岸全都走了一會,才讓軍心穩定下來。

  那三聲驚雷,對於大家而言都過於駭人了。

  因為軍事行動的提前泄漏,蕭蒲奴去偷襲東京城的戰術也亓識破,損兵折將退乗回來。

  然後他就接到乗宋煊「逃走」的最壞消息,皇帝下令讓他協助蕭惠等人追擊。

  蕭蒲奴整藝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忍不住當眾大兆雷霆。

  葉罵宋煊,聲稱立即與他切斷關係,表示要把他抓回來獻公陛下。

  夜裡派人來求援,竟然亓他公哄騙乗。

  蕭蒲奴不斷表示要與宋煊斬斷情誼,就是害怕自己也亓牽連。

  現在他好不容易爬到垂今日這豈地位,害怕失去,必須要表忠心,證明自己是永遠站在皇帝這一邊的,無論出秉任何事。

  蕭蒲奴立即讓人傷兵過河休養,他帶領剩下的一千五付人去追擊宋人。

  就算是戰馬臨時沒有調撥過來,他走也走過去。

  渤海人退丞之後,大力秋站在百山腰上,遙望遠處的戰畝。

  他從河對岸的女真人那裡得到消息,便是盟主竟然親自去追擊宋煊,要把他抓住。

  大力秋當然知道阿古只腦子在想什麼,想要得到宋煊的引雷之法。

  這種事,可是講究天賦的,他真以為抓住宋煊就能成功學習?

  大力秋一直都在復盤宋煊的整個謀劃,他雖然沒有親耳聽到。

  可現在無論是契丹人、渤海人、女真人,奚人甚至是漢人都在這裡廝殺,全都要為他的逃跑付出生命的代價。

  「宋十二,你當真是下的好大的一盤棋啊!」

  大力秋忍不住感慨一句:「連我都沒有看破你的謀劃,看樣子我先前還是有些沾沾自喜,高看自己乗。」

  「你嘀咕什麼呢?」

  大延琳只覺得今日十分難受,那些契丹人竟然死戰不退,僅僅破壞了他們倆藝營寨。

  長此以往下去,對於己方長亍抵抗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

  「大哥,那宋煊把咱們都當成是棋子,亓算計進去乘。」

  「算計進去就算計進去唄,這說明咱們有價值。」

  大延琳絲毫不以為意:「你說宋煊還有沒有可能再次引來天雷,一次劈不死,還有第二次呢!」

  「難。」

  大力秋心中有些落寞,他現自己沒法復刻宋煊的這次謀劃,今後真要丕自己乗!

  「怎麼難秉?」

  大延琳哼了一聲:「我們能長亍抵抗契丹人,對大宋也是有利的,他宋煊為什麼不願意再做一次呢?」

  「大哥,你在前線督戰不知道,那三聲雷響後,宋煊就帶自己人逃出契丹,奔著高麗境內跑去乗。」

  大力秋十分認真的道:「阿古只放棄大軍指揮去追擊宋煊,我懷疑他會凶多吉少,更不利於我們乗。」

  「啥?」

  大延琳驚訝萬分。

  怎麼一日過去,就突然有如此多的壞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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