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大延琳他瘋了,要搞新大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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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0章 大延琳他瘋了,要搞新大遼?

  女真人哪有什麼貨幣啊。

  他們大多都是以物易物,只有一些頭領才能擁有金銀之類的。

  連契丹人都要用宋錢,還要靠著走私才能維持,流落到契丹普通百姓手中的宋錢,那是真的不夠用。

  面對宋煊說的沒錢,完顏石魯只是說了一下他們也會以物易物,絕對不會讓宋人吃虧的。

  要不然他們女真人的貨物,也會被契丹人給低價收購走,然後運輸到宋人設立的榷場當中去賺大錢。

  他們這些人都沒得機會,現在能越過契丹人,直接從宋人手裡以物易物,沒有中間商對於雙方而言都是獲利極大的。

  「人什麼時候送來?」

  完顏石魯指了指城牆上看熱鬧的契丹人:「為了讓你擺脫嫌疑,咱們最好做戲做全套,你去城內搞一箱子金子出來,我再把傷兵以及屍體都還給你。」

  「對了,你最好給他們火化了,放這麼日子也是有味道了。」

  聽到完顏石魯的提醒,宋煊讓王保把長槍給自己,去節度使府衙內拎一箱金子回來。

  宋煊叫過王羽豐:「還剩下幾個活著的兄弟?」

  「十一個。」王羽豐搖搖頭:「好些個都傷重死了,他們的巫醫並不是那麼的管用。」

  「好。」

  宋煊點點頭:「你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配合過來交接。」

  「嗯。」王羽豐並不覺得還有什麼危險。

  倒是宋煊瞥了完顏石魯一眼:「你倒是不怕我反悔?」

  「哈哈哈。」

  完顏石魯放聲大笑:「誰不知道宋狀元的承諾是最作數的?」

  雖然他說的一些敞亮話,但在宋煊看來,他就是有求於大宋,才會展現出誠意,保持低姿態。

  若是他們真的鯨吞了契丹,實力暴漲。

  那女真人面對宋人的時候絕對不會是這副臣服的嘴臉了。

  這些少數民族最懂得什麼叫做強者為王,要不然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下,他們也不會存活下來的。

  宋煊只是點點頭,並沒有接茬。

  他知道目前雙方是合作關係,也需要女真人繼續在遼東搞事。

  「宋狀元,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阿古迪已經帶著兵馬走了,同大延琳會合在一起,圍攻蒲河對岸的契丹人。」

  「你最好不要返回戰場,而是在瀋州待著,否則下一次發起總攻,就憑藉您手中的這點人馬,還是要吃虧的。」

  完顏石魯雖然看見了宋煊在戰場上的兇狠。

  可一個小小的將領在龐大的戰場上幾乎無法發揮太大的力量。

  等忠心護主的宋人士卒全都戰死後,那宋煊也就該到了陣亡的局面了。

  強如項羽在漢軍的圍困當中,手下那些「趙雲、馬超」也都陣亡了。

  「看樣子你們的試探結束了,總歸要大幹一場了。」

  「哈哈哈。」

  完顏石魯沒瞧見宋煊面色變化,又主動加碼道:「高麗人也在邊境反了,所以宋狀元可以放心大膽的安排人走海運。」

  「嗯。」

  宋煊聽出來他們早就與高麗人勾結在一起的意思,故而指了指王羽豐道:「後期做買賣你們之間交接,我們只管把貨物送到高麗,至於你們怎麼越過契丹人的封鎖拿到貨物,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

  「那是自然。」

  完顏石魯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又展現出極大的笑意,說什麼有機會定要去東京城拜訪大宋皇帝之類的奉承話。

  城牆上的蕭惠看著宋煊與女真人聊的挺久,還命人回來。

  他們之間必然有勾結。

  「皇太子,這是第一次與宋狀元交談的那個女真人嗎?」

  「不是。」

  「臣以為興許他們之間有什麼謀劃,否則為什麼不允許我們參加?」

  蕭惠儘量讓自己的話說的委婉一點。

  「你去參加?」

  耶律宗真瞥了蕭惠一眼:「現在宋人的旗幟還插在上面,我姐夫他兩度衝破軍陣,打的女真人不敢追擊。」


  「在你們沒來之前,又兩次擊退女真人的進攻,你們及時支援是壓倒女真人的最後一根稻草,不要總是把功勞都攬在你們身上。」

  聽著皇太子的訓斥,蕭惠連忙稱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耶律宗真總算是明白宋煊為什麼要提醒自己不要喜新厭舊了,他們這些部下,可太會爭功了。

  要是沒有這一出,耶律宗真還無法理解下面的人為了爭功,找著機會互相低毀對方呢。

  不過這也更讓他理解了他爹說過的話,那就是不要讓手下的人都一條心,這樣才能更有利於自己的統治。

  王保去而復返,拿著一箱金子離開,又帶著一群人出來等待。

  那女真人打開看了一眼,應該是金子。

  耶律宗真不明白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麼交易。

  讓宋煊答應反過來給他們錢的?

  他們契丹人從來都是讓女真人上供的。

  敢不順從就把他們的部落給搶嘍。

  不過也沒讓耶律宗真等太久,女真人搭著不少木板出來。

  宋煊下了馬先是看了這些活著的十一個人,給他們把脈的同時說了幾句話,讓自己人把他們都給抬進去。

  等這些死屍,宋煊也看著面容對著花名冊勾了一下,確信完顏石魯沒有落下一個。

  他道謝時,讓完顏石魯連連擺手。

  待到完顏石魯見宋煊親自抬著一個部下的木板返回城內後,他萬分不解。

  人死了就死了,他們漢人如此在乎做什麼?

  而且以宋煊那種身份,為什麼要給他部下抬屍體呢?

  功利的來說,死人有些時候比活人還管用。

  死人是沒法感受到活人的關照的,但是活人卻能感受到被關照,他們能自我代替進去。

  宋煊在東京城就是有名的護犢子官員形象。

  這些禁軍士卒跟著宋煊出使,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練練。

  那簡直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現在他們的袍澤死了,宋煊從女真人手裡花錢把活人和死人都贖回來的舉動,更是讓許多禁軍士卒看在眼裡,感動在心中。

  耶律宗真與蕭惠二人站在城牆上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不僅是他們倆,連那些站崗的契丹人也都被宋人的操作給搞得不知所措。

  原來戰死之後,宋人的待遇竟然會如此之好?

  他們在契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

  「你還活著!」

  劉從德激動的上來不斷的拍打著王羽豐的後背,眼裡有淚花閃過。

  「姐夫,姐夫。」

  「別拍了,在拍我就真的痛死了。」

  劉從德喜極而泣,他對於自己的跟班還是有感情的。

  尤其是二人之間還有更加緊密的親戚關係。

  等進了節度使等府衙後,宋煊再次給眾人換藥,又差人熬藥。

  待到處理完了活人後,宋煊才又找來筆墨,一個一個的給戰死的士卒畫像。

  現在人少,他能畫的過來。

  待到畫完一個後,宋煊又在紙上寫著姓名籍貫之類的。

  「劉虞侯,你帶著兄弟們把戰死的屍體給燒成灰,裝進罈子裡帶回去,長途跋涉的等回了東京城都要臭了。」

  「喏。」

  劉平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連忙招呼這種事。

  耶律宗真看著宋煊的畫出來的畫像,又瞥了一眼有些發白的屍體臉色,他捂住自己的口鼻:「姐夫,何必受這份罪呢?」

  「人死了,總歸是要有個交代的,他們又不是沒有家。」

  宋煊沾了沾墨:「他們總歸是為我死的。」

  耶律宗真語塞,他不敢辯駁,只能詢問:「姐夫,可是會有什麼賞賜下發?」

  「用不著你擔憂,節度使的府庫我還帶走一些錢財的賞給他們家人的。」

  宋煊停住筆,看了一眼死去的士卒的面容:「對了,皮卡丘,三千匹戰馬你可以提前付給我了。」

  「啊?」


  耶律宗真再次語塞:「其實賭約還沒有結束呢。」

  「結束了,按照你們契丹人面臨的局面,拖到圍攻東京城,三個月內也無法攻克的。」

  宋煊細細的在紙上落筆:「你不要覺得不可能,就光是在外面拉扯這段時間,渤海人的戰鬥力也會提上來的。」

  「可是。」耶律宗真還是覺得不可能:「我父皇已經帶著援軍來了。」

  「援軍來了又怎麼樣?」

  宋煊頭也沒抬:「你們沒有以猛虎之勢橫壓叛軍,那麼西北的党項人定然會趁機寇邊,逼迫你們契丹同意他們迎娶契丹公主的。」

  「到時候東邊的戰局沒有解決,西邊又出現新的戰局,你爹定然會防止兩線作戰,只能同意党項人的條件。」

  「不能吧。」

  耶律宗真認為他爹一直都是強硬派,恰巧自己也是。

  党項人趁火打劫,就同意他們的要求。

  那豈不是大契丹更沒有宗主國的威嚴了?

  用不著大宋小覷他們,就算是周遭異族也能清楚的看見契丹的軍事實力在不斷的下降。

  「皮卡丘,你身在局內自然看不清這裡面的局勢,可我一直都是在局勢外觀察,就洞察力這方面,你覺得我很差嗎?」

  「當然不差!」

  耶律宗真也顧不得屍臭,坐在一旁:「這麼說你不看好我大契丹短時間內平息叛亂?」

  「當然。」宋煊用毛筆繼續作畫:「主要是分為三波人,高麗人好對付一些,他們跑回高麗境內,你們定然是先清除內部的叛亂再清除外部的。」

  「故而你們對高麗士卒毫無辦法,只需要高麗王送來一封管教不嚴的信,你們就只能捏著鼻子下了這個台階。」

  「再對付人數眾多的女真人,他們也跑回白山黑水當中躲起來。」

  「雖然初期會困難一點,但自給自足還是有辦法的,況且山林作戰,你們契丹士卒兵力再多,也失去了地利,自然會受到大量損失。」

  「至於渤海人,他們龜縮進東京城,你們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外圍攻,只要熬過冬日,城外的人先遭不住了。」

  「你覺得三個月擒獲大延琳,還是否有希望?」

  自古以來治安戰就會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遠不如挑選戰場決戰來的代價小。

  就化整為零這種操作,尤其是在遼東這種地界。

  到了冬日追擊的契丹人都得歇菜躲避嚴寒,更不用說殺死成建制的女真人了O

  宋煊的話,讓耶律宗真陷入了自我懷疑,他認為局面已經好轉起來了。

  雖然戰局當中有女真人、高麗人的中途加入,但總體而言是優勢在我啊!

  「姐夫,你莫不是在說笑?」

  「不相信。」

  「我確實不相信你的說法,當然不是我小氣那些戰馬。」

  「就憑藉咱們倆的關係,就算你賭局輸了,我會把把三千匹戰馬完整的送過去的。」

  耶律宗真皺著眉頭:「主要是我覺得,我覺得我大契丹的實力不可能打不贏這場仗。」

  「那你說什麼叫打贏了?」

  「打贏就是,就是。」

  耶律宗真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種確切的問題:「那就是讓所有人都重新臣服在我大契丹的馬蹄之下。」

  「那你們需要的時間可太多了。」

  宋煊放下毛筆,活動了一下手腕,讓人把這具屍體拉走。

  「我記得初入契丹的時候,便是有韃靼叛亂,這麼多年都沒有平息,遼東極有可能會陷入這種戰爭模式。」

  「是這樣嗎?」

  耶律宗真有些遲疑,他搖搖頭:「我大契丹士卒還是極為勇猛的。」

  「嗯。」

  宋煊點點頭。

  他承認契丹士卒目前還是能打的,沒有完全腐化墮落。

  但大多數人還是沉浸在多年和平的環境下,戰力早就崩了許多。

  只是許多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契丹上層們都沉浸在虛假的繁榮當中沒有醒悟過來。


  「你是想要返回大宋了嗎?」

  耶律宗真突然回過味來盯著宋煊。

  宋煊輕笑一聲:「我知道你爹為了保住秘密,扣押我們這兩波宋使的緣由。」

  「但是目前消息早就捂不住了,無論是渤海人還是女真人都把消息傳遞迴去了,甚至連党項人也會從中做文章的。」

  「若是我們再不回去,我岳父那裡不好交代,也會與党項人有相同的舉動,出兵威脅你們答應各自的要求。」

  「啊?」

  耶律宗真著實沒料到會有這麼多勢力把消息捅破告訴大宋。

  「你不要不相信,賀正旦的主使早就說了,党項人回去之後就送來了國書,他們特別期待宋遼之間打一場,然後他們好稱帝的謀劃。」

  「你也知道自古以來朝廷都會分為兩派,或戰或和,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為了局勢不會進一步糜爛,我當然要先行返回大宋,帶著我這群部下回家」

  。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攔著我。」

  「姐夫,天大的誤解,我哪敢攔著你,實在是擔憂您的安危。」

  耶律宗真極其真誠的道:「姐夫捨命救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既然你這麼說了。」

  宋煊止住腳步,又重新作畫:「那我就與你說說這遼東的局勢是如何發生的?

  」

  「願聞其詳。」

  耶律宗真現在都糊塗了,連忙擺正了自己的態度。

  「遼東的叛亂來的著實是過於蹊蹺,你不覺得嗎?」

  「蹊蹺?」耶律宗真見宋煊拿起毛筆繼續作畫:「哪裡蹊蹺了,他們渤海人總是有腦子拎不清的想要反叛的。」

  「以往可有今日的規模?」

  「不曾有過。」

  宋煊細細的描繪著,儘量給戰死的士卒修一下面容:「整個遼東都卷進去了,甚至連一些本地的契丹人也加入了叛軍,你還不覺得蹊蹺?」

  「以往叛亂多是渤海人自己搞得,現在契丹人、奚人、漢人,全都捲入其中。」

  「而且渤海王室大延琳也沒有提出復國渤海,而是建號興遼,你不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我大遼強盛,何需他來興遼?」

  「我以前也不理解,但是隨著遼東多民族都自發反叛契丹人,我就有些明白過來了。」

  聽到宋煊的詢問,耶律宗真眼裡露出探尋之色:「什麼明白過來了?」

  宋煊慢悠悠的吐字道:「他們要自己組建新~大遼。」

  「啊?」

  「新大遼?」

  「大延琳他瘋了,要搞新大遼?」

  耶律宗真瞠目結舌。

  再怎麼沒有政治覺悟,他也能明白是要取代他們耶律一族成為大遼的皇族。

  「大延琳狗一樣的東西,野心倒是不小。」

  耶律宗真憤憤的咒罵道:「誰要搞新大遼,我耶律宗真就要殺了誰!」

  宋煊放下手中的毛筆,用力的拍了拍巴掌:「倒是個合格的皇太子。」

  耶律宗真的氣稍微消散了一些,眼裡露出難以理解之色:「姐夫,難不成遼東的人都想要搞新大遼嗎?」

  「當然了。」

  宋煊拿起毛筆笑道:「要不然他們跟著渤海人叛亂做什麼?」

  「就相當於你們打天下與奚人配合,不斷的拔高他們的地位,遼東的這些人也想要成為第二個奚族。」

  「他們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反正你們契丹人逼迫他們活不下去了,至少叛亂能讓他們多活幾年。」

  更深層次的話宋煊沒說出來。

  至少後面女真人還能接受招安啊。

  不要以為招安是大宋的特色政策。

  這種政策在契丹也同樣存在。

  「我大契丹怎麼會不讓他們活下去呢?」

  「呵呵。」


  宋煊發出譏諷的笑聲:「韓紹勛之流白死了?」

  耶律宗真抿著嘴,最終開口:「是,我承認韓紹勛為了我大契丹做事,是有些急於求成了,可他的本意不壞。」

  「對的,誰的本意壞啊?」宋煊輕笑一聲:「有關渤海人不滿的消息,我聽大力秋也說過那些漢臣做的有多過分,我相信你們都站在各自的角度說話。」

  大力秋如今也被扣押,耶律宗真搖搖頭:「八姐夫他也被囚禁起來了。」

  「挖掘龍骨之事我也有所耳聞,中京城的冬日有多寒冷我也知道,遼東地區沒到冬日就變得極冷,甚至夏日都有凍冰的地方。」

  「你們徵召二十萬民夫在大冬日刨坑,那一鎬子下去,地上都是白點,怎麼能挖掘龍骨?」

  「在外面活動久了,就能把你四肢凍僵了,稍有反抗就動輒鞭打而死,甚至都不給口熱湯喝,你們讓人怎麼活?」

  「百姓左右是個死,為什麼不反?」

  耶律宗真了解宋煊這種人。

  他對自己部下都如此關心,他們中原人骨子裡都有那所謂的「愛民如子」的思維。

  但是這種方法在契丹這裡根本就不存在。

  大家那都是想要及時享樂,誰知道會突然出現什麼意外呢?

  「姐夫,那他們也不該反。」

  宋煊聽到這話輕笑一聲,果然統治階級都是一個樣,你活不下是你活該,可是你造反就是不對了。

  「他們就不能上書給官員嗎?」

  「你覺得這群人有幾個能讀書識字的?」

  宋煊瞥了耶律宗真一眼:「你們遼太祖造反的時候,難道也通知大唐,或者給他們大唐的官員上書了,人不能過於雙標。」

  耶律宗真抿著嘴不言語,他知道不光是自己辯駁不過宋煊,朝中許多人都說不過他。

  「那,這。」

  「這那個屁啊,不必找理由挽尊。」

  宋煊又畫完了一副:「當然了你們皇帝這樣想,那接下來的執行的官員也想要立下功勳。」

  「我現在都沒法猜測你那個親舅舅蕭孝先他是真的想要幫助你爹找到龍骨,還是故意加碼破壞找到龍骨的事。」

  「那當然是真心的。」

  宋煊又走到另一個屍體面前坐下:「是嗎?」

  「是的。」

  耶律宗真可不覺得親舅舅會害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血濃於水,而不是表的那個蕭王六殺了後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天真。」

  宋煊說完後又認真作畫。

  耶律宗真不明白宋煊為什麼這麼說。

  「姐夫,你得給我個理由。」

  「不給,說多了就是挑撥離間,反正我給你提了醒,後面的路你自己走,實在不行就找個心腹使者給我寫信詢問。」

  宋煊擺擺手:「至少我在契丹這裡,是絕對不會摻和你們皇家的鬥爭的,興許你爹早就看明白,只是在裝糊塗罷了。」

  「你現在年紀還小,若是知道太多,不容易保守秘密,反倒會害了你。」

  耶律宗真內心是懷疑宋煊在臨別之際故意挑撥關係的。

  整個大遼皇室,誰會故意害了自己的父皇以及自己呢?

  沒有一丁點動機啊!

  可是耶律宗真又覺得宋煊這個人看事情比較長遠,幾次三番都證明他說的是對的。

  但耶律宗真針對這件事內心又極為不服氣,只能憋著不說話。

  等所有人都被宋煊給畫完了之後,他才站起身來活動一會,外面燒著的氣味並不是那麼的好聞。

  宋煊戴著布條走了一圈,瞧見劉平親自把人給裝進罈子里,貼好姓名。

  「明日還是要多買一些棉絮包裹,避免出現磕碰之類的。

  「喏。」

  瀋州城內一片祥和。

  蕭惠也沒有主動出擊的意思,他現在最穩妥的就是保護皇太子的安危,而不是肆意擴大戰果。

  只是他沒想到宋煊會與女真人做買賣,買回了他那些受傷的部下以及屍體。


  雖然想不明白女真人為什麼會這麼做,但他還是一絲不苟的記錄,差遣信使送到了耶律隆緒那裡。

  耶律隆緒早就接到對岸女真人突然襲擊的消息,想必是圍攻瀋州的女真人走了。

  現在瀋州那裡還有一些女真人在監視,他也不需要蕭惠消滅這群人。

  保護好皇太子就是最重要的任務。

  至於蕭惠上報的宋煊與女真人做生意花金子贖回自己受傷和戰死的部下。

  耶律隆緒覺得沒什麼,宋人一貫如此的操作。

  能用錢擺平的事,對他們而言,那就算不得什麼大事。

  只是耶律隆緒沒想到宋煊會如此重情義,竟然親自給部下收屍,這種事在契丹這裡是很難想像出來的。

  大家生存的土壤都不一樣。

  除非是害怕屍體污染了水源,才會去收斂的。

  要不然草原狼之類動物的早就把屍體給啃食乾淨了,用不著過於操心。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心思關心這種事了,而是不斷的期盼著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大力秋的謀劃在逐漸的實施下去,阿古只得到了渤海工匠的指導,也開始製作投石機,爭取能夠火燒契丹人的糧草。

  為了引誘他們出戰,阿古只率領隊伍後撤了一段距離,準備吸引契丹人過河與他們決戰。

  契丹人生活做飯的柴火已經不多了。

  他們被困在這片區域有些時日了。

  耶律隆緒在確認几子無恙後,就開始不斷的籌謀反擊。

  拖延了一陣,他相信女真人的糧草也不夠用的。

  如今被動防守的局面,就是要打破。

  於是雙方不斷的試探,想要引誘對方上當。

  瀋州城內,雖然佛寺佛塔還沒有建造完成,但至少是有契丹和尚的。

  宋煊請他們來為戰死的士卒開了一場法事,錢都是從節度使的府衙里拿的。

  一方面是大家都有這種需求,另一方面宋煊也是在間接拔高契丹士卒的思維O

  讓他們瞧瞧大宋士卒死了,是如何被安置的。

  再讓他們回想一下昔日的袍澤戰死,契丹朝廷是如何安置他們的。

  凡事就怕對比。

  宋煊一直都在等待消息。

  結果等來的是燕王蕭孝穆戰敗的消息,他們的糧草被渤海人燒毀之後,撤回對岸,遇到了潮海人設置的洪水。

  如此一來,便有許多士卒被衝進河水當中,又被逼降了一部分士卒。

  好消息是耶律隆緒他配合援軍真的打了女真人迎頭一棒,讓他們四散逃亡。

  不光如此,還有一則好消息。

  那就是高麗人的戰鬥力實在是不夠強,他們偷襲攻打保州不克,得到女真人戰敗的消息灰溜溜的跑回高麗去了。

  現在契丹人與渤海人隔河相望,大延琳特意說了要建造一個新大遼的豪言壯語,歡迎有志之士加入。

  當然了,他最後還不忘鼓動宋遼雙方之間的關係。

  他能擊敗契丹人勝利的原因,都推到了宋煊的頭上。

  全都是宋煊在出謀劃策之類的話。

  要不然絕不會如此順利。

  耶律岩母董說完之後,宋煊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從宋煊懷中坐起來:「你笑什麼?」

  「我覺得大延琳費盡心機編故事,都不講邏輯,為了拉我大宋下水幫忙,竟然把功勞都推到我的頭上來了。」

  宋煊依舊是摟著耶律岩母董:「大延琳果然瘋了,他一個渤海人竟然想要搞新大遼,他都忘本了。」

  「父皇也覺得他是在胡說八道。」

  耶律岩母董又靠在宋煊的肩膀上:「那大延琳再沒有叛亂之前,就是路邊的一條狗,他連中京城都沒有來過,如何能與你接觸?」

  「況且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你遠在瀋州,怎麼可能會遙控指揮渤海人如何針對我大契丹的軍隊呢?」

  「不光是父皇這樣想,許多文臣武將都是這樣想的,他們認為大延琳為了誣陷腦子壞掉了。」


  宋煊拍著耶律岩母董的肩膀,他知道是大力秋反應過來了,才有這麼一出。

  現在渤海叛軍明面上推出來的是以前的一個無名小卒大延琳,可他背後支撐的怕不是渤海王室子弟。

  那大力秋並沒有被圈禁,而是一直都在出謀劃策,契丹人是不知道這一點的。

  宋煊哼笑一聲,果然沒有人永遠是傻子。

  許多人只要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會想明白許多以前都不明白的事。

  「這活要是我來干,絕對不會幹的這麼糙。」

  聽到宋煊如此吹捧他自己,耶律岩母董轉頭看向他:「你倒是會夸自己。」

  「當然了,我是誰呀?」

  「當然是鼎鼎大名的宋溫暖啊!」

  宋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哈哈哈,我頂頂的實力你是清楚的。」

  耶律岩母董喜歡的就是宋煊身上這份無與倫比的自信,她臉上帶著笑,再次撲倒了宋煊。

  其實這個消息不光是宋煊知道了,耶律宗真也知道了。

  但是他知道現在宋煊跟自己姐姐在辦事,也不好多打擾。

  耶律宗真倒是認為宋煊還是挺自律的一個人,他知道知州武問等人悄悄給宋煊送過侍女。

  他收下後就賞賜給了他的部下,當真是沒有搞七搞八的。

  耶律宗真對於大延琳主動傳播的謠言,下意識是不相信的。

  但是潛意識又覺得那些叛軍能夠戰勝契丹士卒,定然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這個人選除了宋煊之外,絕對沒有其餘人能出謀劃策了。

  再加上女真人怎麼就那麼輕易的同宋煊做買賣?

  有些事是空穴來風,但有些事是有蛛絲馬跡可以尋找的。

  那第一次在城外喊話的人,耶律宗真總覺得在宋煊身邊出現過。

  他總是去宋人的館驛當中打麻將,也見過一些人。

  可現在有人死了,還有人失蹤,讓耶律宗真排查都沒法子排查。

  待到宋煊二人躺在床榻上放鬆的時候,耶律岩母董靠在宋煊的胸口:「十二郎,你什麼時候回大宋?」

  「怎麼,你爹還想要繼續扣下我們使團嗎?」

  耶律岩母董的手指在宋煊胸口轉圈:「皇后讓我來問你的,你願不願意留在契丹與我成親,今後什麼待遇都會有的。」

  「不願意。」

  耶律岩母董沒想到宋煊會回答的如此乾脆,她撐起身子:「你就這麼想離開?」

  「嗯,我要早點離開契丹,避免陷入你們皇室的內部紛爭,榮華富貴沒有了,反倒是丟了性命,得不償失。」

  宋煊伸手把玩著擊球。

  耶律岩母董臉色有些奇怪:「你為什麼覺得我大契丹皇室內部會發生紛爭害你丟掉性命?」

  「你覺得你親生母親是一個省油的燈嗎?」

  「她?不是!」

  耶律岩母董回想母親的種種行為,她神色頗為落寞:「她一直都想要當大契丹的皇后。」

  「你我也算是夫妻一場,你願意跟我回大宋嗎?」

  宋煊停止了擊球,極為認真的詢問。

  「我跟你回大宋?」

  耶律岩母堇又重新躺下,一隻手摟著宋煊,大腿也搭在他的身上。

  「對啊,反正你留在契丹也就是一個聯姻工具,不如跟我回去享福。」

  宋煊順勢摟著她:「東京城可要比你們契丹四個京城加在一起還要好玩。

  「我,我。」

  「你竟然遲疑了。」

  「我沒有!」

  耶律岩母董又死死的抱著宋煊:「我只是有些擔憂我一個契丹人去了你們那裡,會被你的兩個夫人欺負。」

  「你把心放在肚子裡,她們才不會欺辱你一個蠻夷女子呢,那沒面子的。」

  聽到宋煊的話,耶律岩母董當即咬了宋煊肩膀一口:「你竟然說我是蠻夷女子!」

  「當然了,你若是在契丹那就一直是蠻夷女子,可是到了我大宋,那就是華夏女子。」


  宋煊臉上帶著笑:「正如孔夫子以及韓愈所說的那樣,蠻夷入華夏則華夏之,華夏入蠻夷則蠻夷之。」

  「那些漢臣到了契丹便是披髮左衽,他們許多事的邏輯都跟我們不同了,這就是明證,你是接觸過的。」

  耶律岩母董就是喜歡宋煊這種張嘴就有學問的模樣。

  再加上他身強力壯的,她光是耳朵里聽著宋煊說這些話就覺得身心十分的舒服。

  等到在浴桶當中洗漱,耶律岩母董才小聲詢問:「你真覺得我母親她會暗中搞事?」

  「我說了你能保證不往外說嗎?」

  「連我弟弟也不能說嗎?」

  「等我們離開大宋,我會給他寫一封信的,他若是相信那就行,若是不相信把信件燒了就成。」

  宋煊用手給她肩上潑水:「你弟弟如今年歲不大,雖然鍛鍊的比一般人成熟,可許多事在他這個年紀也無法理清楚的。」

  「那我都聽你的。」

  耶律岩母董也不願意留在契丹成為一個聯姻工具,主要是想要逃離她的親生母親蕭耨斤。

  「整個遼東掀起如此大的反叛,與你母親的關係很大。」

  聽到宋煊的這個暴論,耶律岩母董的嘴下意識的張大。

  怎麼可能呢?

  「十二郎,你莫要說笑,我母親她遠在中京城,怎麼可能?」

  「她靠著你親舅舅蕭孝先做事啊。」

  耶律岩母董不言語,眼裡依舊是不相信。

  「我舅舅他一直都在堅持完成我父皇的命令,怎麼可能。」

  「你沒當過官,不明白其中道理。」

  宋煊伸出手儘量讓她能懂的話語:「你舅舅執行你爹一百的命令,那叫忠誠,可是執行力度超過二百的命令,那就是使壞了。」

  「這是一種偽裝的政治陷害以及道德背叛,它以忠誠為名,行動卻違背初衷,甚至反過來破壞發出命令者的根本利益!」

  「這在官場上是一種常見的手段,就算問責,他也會說自己只是在執行命令,不過是執行的更加徹底一樣。」

  「在旁人看來蕭孝先如此執行命令是在討好你爹的關心,可背地裡的謀劃,就是想要破壞尋找龍骨的差事。」

  耶律岩母堇握住宋煊的手,輕微點頭:「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爹的病症需要龍骨來當藥引子進行醫治,你親生母親她想要當皇后,甚至認為皇后的位置本來就是她的,可被蕭菩薩哥那個賤女人給給奪走了。」

  「當你爹活著的時候,你娘無論怎麼往她身上潑髒水都無法撼動她的位置。」

  「那就只剩下讓你爹死,你娘趁機奪權,成為皇太后,就能名正言順的弄死皇后蕭菩薩哥為自己出一口這麼多年的惡氣了!」

  「所以你娘絕不希望有人能在遼東尋到龍骨,只要遼東變得動盪起來,那無論如何都沒有人會去尋找龍骨。」

  「就算撲滅了渤海人的叛亂,可有了這個前車之鑑,那些臣子也會勸一勸,甚至也不會再過多逼迫人來挖掘龍骨。」

  「只要拖上三五年,你爹的病情無力回天之後,那就是你母親得手之日。」

  耶律岩母董目瞪口呆,她知道她親生母親一直都在暗中籌劃許多事。

  可沒想到竟然是想要讓她爹早亡,達到自己的目的。

  一時間靠在桶壁上,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那大延琳故意放出風聲誣陷宋煊,其實背地裡早就跟自己的母親勾結在一起了?

  耶律岩母董現在內心就是充斥著這一條想法。

  怪不得大延琳叛亂就叛亂,還要搞什麼興遼的國號。

  原來他是「奉旨叛亂」!

  本質上就是配合自己的母親,設計拖死自己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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