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想學啊你,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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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想學啊你,我教你啊

  宋煊瞧著踩裂冰層的渤海叛軍士卒,在水中掙扎。

  落水者的掙扎迅速被寒冷和厚重的衣物所吞噬。

  不得不承認,契丹人的騎兵三板斧還是相當有戰力的。

  契丹步兵已經開始衝上去踏上臨時渡橋,衝殺過去。

  戰爭勝利的天平,牢牢的掌控在契丹人的手中。

  「可惜啊。」耶律隆緒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那大延琳當真是膽怯之輩,取得方才那樣的優勢,都不敢放手追擊,白瞎了朕那麼多的謀劃。」

  「好女婿,你說是吧?」

  意圖想要得到宋煊的誇讚,宋煊卻是輕笑一聲:「我們中原有句古話。」

  「什麼古話?」

  耶律隆緒表示自己要洗耳恭聽,宋煊一字一頓的道:「傻逼克高手。」

  「啊?」

  耶律隆緒雙眼發蒙。

  他總感覺宋煊嘴裡說的不像是好話,但又有一絲僥倖的心理,認為宋煊是大宋狀元,就算罵人那也得是拐著彎的罵人的。

  「宋狀元,你此言是何意啊?」

  張儉認為宋煊出言不遜,絕非善意。

  「我方才就說了那大延琳是一個蠢貨,所以你們設計出來的許多計謀,在他眼裡都不叫計謀,等同於沒有。」

  宋煊臉上帶著笑:「故而才會發生讓你們失望的事,這便是傻逼克高手的解釋,張老相公也能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

  張儉滿口應下,只要宋煊沒有當眾辱罵他們大契丹的皇帝那就成了。

  「哈。」耶律隆緒自動代入高手的視角:「這麼說,朕的許多謀劃都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了?」

  「可以這麼說。」

  宋煊巴不得契丹人再次深入叛軍腹地呢。

  照目前情況來看,女真人一直都沒有出現,不知道等什麼機會?

  契丹人控制了這裡的道路,可以放心大膽地前進。

  可無論是南下的女真人,還是北上的高麗人都能同時出兵截斷此路。

  宋煊又張望過去,發現大延琳的興遼旗幟已經不斷的後撤,奔著更遠處離開。

  唯獨留下些許士卒在岸邊射箭,阻礙契丹人的兵鋒,為他們的逃竄爭取更多的時間。

  而契丹人的步卒都開始頂著箭雨強行渡河,想要死死的咬住叛軍的尾巴,從而擴大戰果。

  在渡橋之戰當中,宋煊可以看得出來,契丹士卒手持盾牌頂在前頭,後面的士卒也會抽冷子放箭,射殺阻擊的叛軍。

  在這個距離上,宋煊可以清晰的看出來雙方對於弓箭的使用都極為嫻熟。

  不斷的有人跌落河中,還有人躺在岸邊。

  隨著契丹人的推進,岸邊的叛軍也連連後撤,扔下旗幟,狼狽逃竄。

  直到契丹步卒在河對岸站穩腳跟,才有一陣陣的歡呼聲傳來。

  勝利的嘶吼聲不斷的傳遞過來,綿延數里都能聽見。

  中軍統帥蕭匹敵已經率兵開始渡河,繼續在對岸站穩腳跟,防著被渤海叛軍殺一個回馬槍,搞半渡而擊的戰術。

  耶律隆緒臉上的笑容仿佛都能融化這蒲河的冰層,他哈哈的痛快的笑著:「這伙叛軍當真是不堪一擊,那大延琳連點像樣的軍隊都沒有,還妄圖稱帝?」

  「就是以卵擊石。」

  耶律宗真也是帶著笑,他還特意跟宋煊眨眨眼。

  反正就是一副勝利在望的模樣。

  今日一戰,足可以試探出渤海叛軍的戰鬥力,簡直是不值一提。

  要不是契丹人為了引誘他們主動出擊,光是第一個回合,就能衝散渤海人背水一戰的軍陣。

  一場戰事就能試探出對方的實力,耶律宗真也不知道那大延琳哪裡來的勇氣,敢擺出五千人要背水一戰。

  真以為他們大契丹是泥捏的不成,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可以跳到他們頭上拉屎撒尿?

  宋煊也沒多說什麼,他內心是隱隱認為女真人不可能屁都不放一個。

  總是在憋大招。


  「姐夫,你好像不怎麼高興!」

  耶律宗真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不過勝負還早,現在只是個開始,咱們還沒有順利靠近東京城呢,你也不必過於憂愁。」

  「我只是覺得渤海人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練兵,那大延琳在冬日裡都一直貓冬,什麼事都沒幹,他就過過當皇帝的癮嗎?」

  「姐夫的問題問的好,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大延琳整個冬日在做什麼?」

  耶律宗真搖搖頭:「就知道他們不斷的砍伐樹木,不斷的往城裡運柴,像是一副要抵抗到底的樣子。」

  「倒是有細作混進去,看樣子一直都在打造各種兵器,練兵也只是小規模的訓練。」

  「嗯。」

  宋煊點點頭:「那十萬大軍其實就是個口號,跟你們此次宣布三十萬大軍,其實就帶了五萬人過來一個樣。」

  「哈哈哈,就是就是。」

  耶律宗真負手而立:「就遼東這塊寒冷之地,三十萬人聚集在這裡,那需要消耗多少米糧以及羊肉和柴火啊?」

  「若不是父皇親至,就我那舅舅率領兩萬人足可以蕩平此地。」

  「嗯,確實。」

  宋煊也沒多說什麼,總之就是看著契丹人不斷的過河。

  「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我估摸要等兩三日了。」

  耶律宗真認為先頭部隊兩萬人過去,他們在慢悠悠的渡河。

  高麗境內,是第八任君主王詢。

  此時的他剛剛三十來歲,正是當打之年。

  隨著龜州大捷的勝利,契丹人放棄了對江東柳州的索取和國王親朝的要求。

  如今的高麗王朝廢棄大宋年號,重新使用契丹年號。

  在使者白日生回來之後,便一直遊說王詢,請求明年派遣使者訪問大宋。

  王詢雖然也想,但礙於契丹人的威脅,並沒有立即答應。

  可是等白日生路過遼東的時候,被大延琳給「請了進去」,他才知道原來遼東已經易主了。

  許多契丹貴族都成為了大延琳的籌碼,為此特意詳聊。

  若是他能在遼東站穩腳跟,就足可以幫助高麗擋住契丹人的兵鋒,並且永久不會再有江東六州的麻煩事。

  甚至他們都可以繼續同大宋重新建立起聯繫來,不用再跟契丹假意容忍。

  王詢目前勵精圖治,一直都在發展農業,並不想要作戰。

  所以對於白日生帶回來的消息,他雖然有所心動,但礙於對大延琳真正實力的擔憂,並不想要立即下場相幫。

  但是隨著契丹人得知遼東有渤海人叛亂,他們並沒有立即發兵剿滅,反倒讓大延琳存活下來。

  高麗境內的文臣武將就分為兩派,一方希望能夠出兵相助,興許還能趁亂占據更多的地盤。

  另一方則表示坐山觀虎鬥,等大延琳展現出實力來,無論是党項人、宋人亦或者女真人都出手後,他們再上前分一杯羹也不遲。

  越晚上桌,等他們拼的差不多了,興許獲利就更大。

  當然了,更多主戰的都是武將。

  目前在高麗武將也都是被打壓的狀態,他們特別想要利用戰功加大己方的籌碼。

  但因為十幾年前王詢在西京平壤長樂宮宴請群臣,殺死十九名專權的武將,如今的武將的話語權並不大。

  王詢還是多倚重身邊文官,來壓制這些好戰的武將。

  「王上,契丹人連連攻破叛軍的縣城,許多反叛之人全都投降了,此事我等還是不要摻和了。」

  崔士威已經六十多歲了,已然是兩朝元老,跟著王詢參與清除權臣,又抗遼立功,獲封爵位,如今已經是宰相。

  他一直都主張緩和同契丹的關係,不要再跟契丹人作戰了。

  因為就目前的實力而言,他認為己方沒有阻擋契丹攻入本土的本事,而大宋也沒有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機會。

  崔士威看到的是契丹國力蒸蒸日上,完全沒有勝算的。

  「王上勵精圖治,好不容易才緩和以前的損失,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一旦捲入戰爭,於國於民都是極為不妥的。」


  徐訥是名臣之子,他多次出使大宋,並且率領女真首領梅詢抵達開封,向宋真宗進貢,還祝賀皇太子趙受益被封王等大事。

  「王上,契丹在鴨綠江修建了保州等多處城堡,目的就是在積聚力量,時刻張望我江東六州。」

  徐訥更是行禮道:「若是我高麗突然參與大延琳叛亂,反倒會落人口實,不如趁機請求契丹撤除在鴨綠江東的城堡。」

  總之大家都不同意直接出兵,王詢也連連頷首。

  唯獨一直主張對契丹、女真等蠻夷強硬的郭元堅持要出兵。

  「王上,就算我們不幫助大延琳,與其利用口頭讓契丹人拆除那些城堡,不如我們自己主動去拆除。」

  郭元指著徐訥道:「契丹人蠻橫不講理,若非我高麗在軍事上戰勝他們,他們怎麼可能會同意我們的請求。」

  「你這些話,簡直是異想天開。」

  徐訥也不敢反駁這位老臣郭元,他只是小心的開口:「郭相,若我高麗派兵,很可能會被契丹人一併掃除,還落人口實,這是主動送上去的把柄。」

  「不錯。」崔士威也認為不妥:「郭相,大延琳他建立興遼國,可如今契丹人發起進攻,他就處處都遭人背叛,怕是用不了一個月,契丹人就能直撲東京城下。」

  「我們若是出兵,必然會被契丹人拿來出氣,告知城內叛軍,再無援軍,逼迫他們儘早投降。」

  「貿然出兵,實在是不妥啊。」

  眾人爭論不休。

  唯有郭元一人認為應該出兵,哪有千日防賊的?

  與其被動等待契丹人出兵,不如趁亂出兵毀掉他們的謀劃,去遼東加一把柴O

  高麗王王詢內心是敬重郭元的,也認同他的想法,但是現在這麼多人反對。

  他心中也是犯了難:「諸位不必過多吵鬧,我們還是等一等大延琳的反制手段吧。」

  「若是他輕易就被契丹人所斬獲,那就是臨死前想要拉墊背的,讓我高麗跟上去。」

  崔士威等人皆是稱善。

  「王上,如此好的機會,豈能錯過?」

  「他們不是才剛剛打了一場嗎?」

  王詢臉上帶著笑:「本王還能再堅持堅持,等他們打上第二場,再看結果。」

  待到眾人走後,王詢獨留下郭元,與他推心置腹的談了幾句,就是相信他,至少調兵遣將還需要時間呢。

  郭元也多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只是內心希望大延琳能夠頑強一些。

  如此才能順利的隔開契丹與高麗之間的直接接觸。

  等大延琳站穩腳跟,他若是沒有治理國家的本事,那遼東便會被他們盡情占據。

  此番謀劃,讓王詢也是心頭一喜。

  江東六州的地盤顯然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口。

  誰不想趁機多占據一些地盤啊?

  以前遼東部分地區可是被高句麗占據的,拳打大隋,腳踢百濟等三韓,直到唐高宗徹底覆滅高句麗。

  「郭相之言,真乃百年大計。」

  王詢臉上也展現出笑意:「只是我們目前還沒有太多的實力與契丹人直接掰手腕,也不知道宋人會不會出兵?」

  郭元搖搖頭。

  當年他們與契丹對戰時,請求大宋出兵,那位皇帝都不願意。

  如今雖然新皇帝繼承了皇位,但是至今都沒有親政,那位皇太后極大可能會維持先帝的治國理念。

  那便斷然沒有可能會參與到這場對遼東的戰事當中來的。

  「他們宋人難道一丁點都不想收復燕雲十六州嗎?」

  面對王上的疑問,郭元只能開口解釋道:「王上,如今大宋依舊是孤兒寡母的狀態,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發生大規模戰事。」

  「避免有武將弄權,想要復刻宋太祖的路數啊!」

  聽到這裡,高麗王王詢也是嘆了口氣。

  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他都對大宋抱有極強的期待,奈何大宋沒有理會他的期待。

  再加上白日生的勸諫,王詢內心是有些動搖的,要不要偷偷的去大宋看看,他們如今的實力如何了?

  「王上,況且聽聞那大宋使者宋煊,被契丹人扣押,並且強行把公主送到他的床上去,想要招納他為皇帝的女婿,此法實在是下三濫。」


  郭元捏著鬍鬚眯著眼睛:「依我看,契丹人毫無誠信可言,他們跟大宋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如此說來,宋人的使團一直被契丹人扣在境內,就是讓宋人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摻和。」

  「便是如此。」郭元連連點頭:「興許那宋煊也被耶律隆緒帶著來了戰場,讓他好好觀摩一二契丹士卒的勇武。」

  「倒是可惜。」王詢站起身來溜達了兩步:「如此英才若是朕也能見上一見,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郭元沒言語,如今宋與高麗上的藩屬關係,迫於契丹的壓力明面上已經斷了O

  宋人怎麼可能會出使高麗呢?

  就算高麗出使大宋,那也要借著商船的名義前往,而不是正式的使者。

  免得又激起契丹人的質問。

  「罷了。」

  王詢悠悠的擺手:「郭相,你還是差人多多關注遼東的戰事,若是出現轉機,我們再立即催發大軍,出去打契丹人一個措手不及。」

  「喏。」

  郭元便告退了,他一心想要鼓動高麗趁亂出兵,那也是為了恢復高句麗時期的地盤,讓高麗也重新崛起!

  首山。

  此處距離東京城只有十五里路了,大延琳決定在此阻擊契丹人。

  「但願那些女真人能夠趁機截斷契丹人的後路,燒毀他們的糧草。」

  大延琳站在山坡上,瞧著遠處還在渡河的契丹士卒。

  「大哥,都到再退一步到了死局的地步了。」

  大力秋臉上也帶著一絲的決絕之意:「那些女真人可真能往後拖啊,怕不是等我們與契丹人兩敗俱傷之時,他們好漁翁得利。」

  「就算如此的結果,單靠我們自己也沒有辦法能贏契丹人。」大延琳是知道自己的實力的:「唯有女真、高麗人都一起發難,興許還能多堅持堅持,我們的活路會更加廣闊。」

  儘管在冬日裡加緊訓練,又打造了武器鎧甲,但對上契丹人還是不具備更大的優勢。

  他本想按照宋煊的法子再拖一拖。

  可遼東的亂子越來越多,蕭孝先不斷的威逼,不斷的殺人,並且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示眾。

  如此高壓之下,許多人都不再忍受。

  大延琳是被迫提前進行起義的。

  他手上的軍隊訓練不夠,只能盼望著那些生女真戰鬥力更猛,才能在背後給契丹人極大的傷害,幫助他獲取喘息的機會。

  大力秋也在眺望遠處簡單紮寨的契丹士卒,看樣子他們想要把己方趕回東京城去。

  如此一來,契丹人才會好好的紮下營寨,全力進攻。

  「大哥,我們這一次要拿出點真本事,跟契丹人硬碰硬的打一場,至少不讓他們占到便宜,要不然就更沒有人有膽子做事了。」

  「嗯。」

  大延琳眼裡滿是戰意。

  宋煊並沒有選擇立即就過河,他依舊在原有的營寨內。

  「今日的戰事,你們都看見了,渤海人的叛軍戰鬥力不強。」

  宋煊瞧著掛著的地圖:「契丹人已經渡過兩萬人,接下來便是後續的三萬人,連帶著其餘運輸各種武器的輔兵。」

  「等他們再打一場之後,才會全都渡河,直接在東京城外駐紮。」

  眾人聽宋煊介紹完了,又問道:「你們覺得契丹人的戰鬥力如何?」

  「強。」

  幾個人都給出了相同的答案,主要是契丹人的騎兵衝擊,讓他們大開眼界。

  因為宋遼雙方二十多年沒打過仗了,他們也沒什麼機會去西北那邊跟党項人對戰。

  澶淵之盟後,大宋士卒的戰鬥力不可避免的下降。

  連國內都沒有什麼成規模的叛亂,他們都沒有經歷過實戰的檢驗。

  現如今看著契丹人打渤海人,那還是有挺大的感悟的。

  「至少在我看來,若是打野戰,我大宋必敗無疑。」

  劉平是最大的官,他對於軍隊的情況掌握的還算全面。

  皇宮內站崗的禁軍士卒大多都屬於人樣子,就是看起來順眼,但真打起仗來,還是不夠用的。


  「邊軍的待遇更差,守城有餘,出擊根本就不可能。」

  沒有人反對劉平的話,只是狄青有些擔憂:「我大宋收回燕雲十六州怕是遙遙無期,更不用說沒有經歷多少訓練。」

  「我記得咱們去歲經過天雄軍的時候,那個害過十二哥的天雄軍節度使陳堯咨,他對於士卒就極為兇狠。」

  「一旦作戰,怕不是要先給他放暗箭了。」

  平日裡大家拿你沒轍,可是戰亂當中,大將死於流矢那不是極為正常的。

  「你說的有道理。」宋煊坐在馬紮上:「契丹人擔心咱們回去通風報信,故而扣押你我滯留在此地,怕是多想了。」

  契丹人可不覺得宋人的戰鬥力低下,那怎麼說也是曾經與他們打的有來有往。

  雙方的歷史都記載對方戰敗的記錄,對於己方略有隱晦,而且視角都不太相同。

  「宋狀元回去之後,若是練兵,興許能練出一支精兵來。」

  劉平認為宋煊一路來對行軍都極為上心,怕是有這方面的想法。

  「那你們看朝廷會給我機會嗎?」

  宋煊嗤笑一聲:「我連要八百騎兵隨我出門擺威風,都給我扣下一半來,讓我練兵,除非。」

  宋煊把她死了又咽回去,立即問道:「你們說,女真人會什麼時候出現在戰場上?」

  劉平第一個開口:「宋狀元,你為什麼篤定女真人也會跟著叛亂呢?」

  「從契丹通報的消息而言,目前他們是一丁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沒有消息顯得太安靜了。」

  宋煊依舊觀察著地圖:「在我看來,太安靜了反倒是不對勁,我聽他們契丹人吹噓時不時的要去懲罰女真部落,搶掠他們的各種牲畜和女人,把他們變成自己的奴隸。」

  「那大延琳再怎麼沒腦子,也知道該多找些幫手。」

  「我相信他也會往咱們大宋送消息,只是目前誰都沒有主動出手呢。」

  「大概是女真人也四分五裂,他們還沒有統一戰線,是否要參加這場盛事,甚至有人心向契丹,他們在悄悄清理門戶。」

  宋煊的話讓那個幾個人都沉默,大家對女真人都知之甚少,唯一的翻譯便是國晏煜。

  等他被宋煊叫來的時候,國晏煜臉上帶著拘謹之色:「宋狀元,何事喚我?」

  「你們女真人有沒有反抗過契丹人?」

  「當然有的,只是因為武器裝備都不如他們,所以沒怎麼占過便宜,大家都不是鐵板一塊。」

  國晏煜他們就是失敗了跑到高麗,又轉投大宋的。

  「南方的都是熟女真,他們都被大王府管理,從事農耕,還要交稅,以及充當契丹人的低級士卒在戰場上拼命。」

  「靠近咱們的熟女真有鴨綠江、長白山、東海、黃龍府等聚集地。」

  「至於更遠的生女真則是完顏、徒單、烏古論、蒲察、石烈部、斡勒部等幾個較為強大,其餘都是依附他們的小部落。」

  「契丹人用熟女真的人為爪牙,壓制那些生女真,維持統治。」

  宋煊頷首,因為國晏煜對女真的介紹也是有了幾分了解:「你說,生女真與熟女真之間有沒有可能會聯合起來反抗大遼?」

  面對宋煊的詢問,國晏煜眼裡滿是震驚之色:「宋狀元,你這不是開玩笑嗎?」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去聯絡一下你昔日的部落,讓他們儘快聯合起來反抗契丹人。」

  國晏煜後退一步:「宋狀元,我就是個翻譯。」

  「有些話用不著說明了。」

  宋煊示意人守著帳篷門:「王珪,你來說。」

  「宋狀元,國晏端在中京城的時候,便與一些人暗中傳遞消息,尤其是女真人。」

  國宴端臉色微變。

  宋煊打了個響指:「我呢也不想拆穿你,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報信,讓他們與大延琳約定好進攻的日期,等契丹人半渡,你們就殺出來。」

  國宴端對宋煊的話連連搖頭,他是不相信宋煊的。

  畢竟他是清楚那契丹的大長公主上了宋煊的床。

  無論是契丹皇帝還是皇太子,都對宋煊極為稱讚。


  「宋狀元說的話,我根本就不懂,我就是一個翻譯。」

  「你是個翻譯。」

  宋煊站起來,指著一旁的地圖讓他看:「現在我給你個機會,去聯絡人把事情辦了,你爹那邊也好辦,你這邊也好辦。」

  「若是辦不成,我就先砍了你腦袋,回去再砍了你爹國晏煜以及追隨你爹的那些同族的腦袋。」

  宋煊的動作以及話語,讓國宴煜分外不解:「為什麼?」

  「我是宋人,你是女真人,我們都不想讓契丹人贏。」

  宋煊收回手指:「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我明白。」

  國宴煜出發前,他爹特意交代過他一些事的。

  「可我真的。」

  宋煊一個眼神,王珪上去就給了國宴煜一巴掌。

  「宋狀元不是在跟你商量,若是你真聽不懂道理,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腳,讓你懂得道理。」

  面對王珪的威脅,國宴煜捂著自己的嘴巴,嘴角都流血了。

  他連連求饒:「別打了,我懂,我懂的。」

  「十二哥好好跟你說聽不懂,你個賤皮子。」

  王珪罵完之後,眾人都大笑起來,咒罵著直娘賊。

  宋煊指著地圖道:「記住進攻的路線,可千萬別找不著耶律隆緒御帳的所在地。」

  國宴煜想要轉身離開,又止住腳步:「宋狀元,你如此謀劃,就不怕自己也深陷亂軍當中,身死當場嗎?」

  「哈哈哈。」宋煊極為歡喜的道:「遼東亂起來,收復燕雲十六州就更有希望了。」

  「若是我的謀劃成了,拉著一個王朝的皇帝為我陪葬,那簡直是天下一大暢快之事,我怕個屁啊?」

  國宴煜聽到這話,久久的不敢相信。

  他一直都覺得宋煊為人謹慎,未曾想宋煊骨子裡竟然如此瘋狂。

  宋煊竟然會認為是契丹皇帝給他陪葬,而不是他給契丹皇帝陪葬!

  國宴煜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敢多停留,直接就跑路了。

  待到人走後,劉平問道:「宋狀元,我們要不要派人跟上去。」

  「你糊塗了?」

  宋煊又重新坐回馬紮上:「我就是讓他去搬救兵去了,要不然光靠著渤海人,他們能贏個屁的契丹人,用不了三五個月就會落敗。」

  「遼東長久的亂起來,才符合我大宋的利益!」

  劉平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論他從軍這麼多年,都沒有想過如此瘋狂的謀劃。

  「可是這也太危險了。」劉平連忙勸諫:「我們只有四百騎兵,還有一百輔兵。」

  「你說的對。」宋煊又點頭道:「狄青,你去找契丹人要些俘虜的鎧甲以及箭矢,給咱們輔兵都配上,反正現在馬匹夠用,這幫人也都會騎馬了。」

  「喏。」

  等契丹走後,劉平依舊有些茫然:「宋狀元,咱們真要行如此危險的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宋煊站起來:「只有死的契丹人足夠多,他們的戰馬才會變得空缺,咱們才能撿漏。」

  「要不然等賭約結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劉平一下子被宋煊的賭約兩個字給扯了鼻子,他思考了一會,還是覺得不對勁。

  大家沒想著來這裡打仗啊!

  「宋狀元,咱們真要打仗?」

  「你怕了?」

  面對宋煊的反問,劉平搖搖頭:「我只是覺得過於突然,咱們不是來觀摩契丹人的戰事,怎麼就自己上手了?

  「」

  「我不知道南北女真什麼時候能商量妥當,集體給契丹人一刀子,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添把火,讓他們儘早來。」

  「免得到時候兄弟們被突然襲擊,死在睡夢當中,現在我們至少有提前準備的時間。

  心」那我明白了。」

  劉平認為宋煊是預料到契丹人必然會敗一場,那先勝後敗不單單指的是那一場戰事,而是總體的戰事。


  宋煊看向周遭人:「你們其餘人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

  「那就好。」

  宋煊臉上帶著笑:「那就傳令下去,本狀元受到了戰場刺激,故而要拉著兄弟們也要多多演武,明白嗎?」

  「明白。」

  一連幾日,耶律宗真一邊聽著他們與渤海人之間的相互試探的消息,一邊觀摩著受到刺激的宋煊在不斷的演武。

  除了宋軍整建制的一個都的禁軍士卒弓馬嫻熟,剩下的那一百名輔兵騎術也是一般,勉強夠用。

  宋煊張弓搭箭,隨著一聲令下,箭矢被射出,不斷的射中靶子。

  軍中左右開弓之人還是極少的,尤其是騎射而言。

  劉從德也穿著鎧甲,累的氣喘吁吁的。

  他勒住韁繩,看著宋煊帶著人來往馳射:「十二哥兒難不成還想要帶著咱們上戰場?」

  王羽豐雖然也穿著鎧甲,但沒有他姐夫那麼虛弱:「姐夫,我覺得十二哥他不會無緣無故的練兵,興許是找機會跑回大宋,免得咱們跟不上隊伍才會如此加練的。」

  「跑回大宋?」劉從德擦了擦頭上的熱汗:「咱們不是來這裡賺戰馬的嗎?」

  「怎麼突然就變成要跑路了呢?」

  「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問一問。」

  王羽豐認為騎馬跑路還是十分方便。

  劉從德絲毫沒有察覺出危險來,騎馬他早就會,只是穿著鎧甲這件事太累了。

  宋煊雖然模仿契丹騎兵的三板斧,但他既沒有無甲的輕騎兵,也沒有重騎兵。

  而且人家契丹正規軍出戰都是一人配了三匹馬。

  宋煊已經把戰馬送回去一部分,只能維持一人單馬,接下來想要還是要從戰場上撿。

  反正距離接戰之前,就先放箭,再有二三十步的距離,就扔短槍。

  衝過去就是長槍、鐵矛,甚至是長柄骨朵用來破甲。

  短兵器也多是破甲的武器,刀劍不多。

  待到演武完後,宋煊勒住韁繩,命人去收拾殘局,把箭矢回收,他也好讓馬匹放鬆一二。

  待到休息的時候,劉從德從戰馬下來,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摘下鐵盔。

  「十二哥兒,你怎麼還帶著獠牙面具啊?」

  劉從德覺得這個面具當真是猙獰的很。

  宋煊摘下面具:「主要是我太英俊了,在戰場上沒法展露出狠辣,只能用如此面具來遮掩。」

  「啊?」

  劉從德眼裡露出濃濃不解之色:「可是誰都知道面具是假的啊,怎麼會害怕!」

  「這是一種心理暗示罷了。」

  宋煊把面具放在馬背上:「其實我是怕死。」

  「什麼意思?我都糊塗了。」

  一說怕死,劉從德可是有了共同語言,認為宋煊與自己是同樣的人。

  要不然光憑著宋煊在這裡指揮戰馬衝鋒,他差點都認為宋煊是個武將啊!

  「你讀的書少,不知道許多名將都是死於戰場上的流矢,所以我上了戰場要全面防護,避免有流矢射中。

  宋煊撫摸著戰馬的脖子:「回頭你也搞一個面具戴上,關鍵時刻能保命,他們這群草原蠻夷箭矢都很準的。」

  「論單挑我不怕他們,你沒看見戰場上的形勢,他們是一群人射你一個,箭矢從四面八方來,防不勝防的。」

  「十二哥兒,你跟我說句實話,讓我心裡有個底。」

  劉從德認為現在這種情況不對勁:「咱們為什麼要演武,難不成真要幫契丹人拼命?」

  「你覺得我瘋了?」

  「那沒有。」劉從德搖搖頭:「我只是想不明白。」

  「我覺得契丹人很可能會栽個大跟頭,他們過於輕敵,會連累我們的。」

  宋煊把馬匹上的裝備也一併卸下來:「真到了那個份上他們定然會只顧著保護他們的皇帝,把咱們給推出去當替死鬼。」

  「所以我要提前準備,爭取讓兄弟們全都活下來,免得被契丹人給坑死。」

  劉從德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十二哥兒,你是說契丹人會輸?」


  「對,我感覺他們過於輕敵了。」

  宋煊拿出一柄金瓜鐵錘來,在地上畫著:「從中京城到東京城,一路上許多叛軍占據的城池都投降了,但是契丹人並沒有留下多少軍隊掌控,也沒有立即解散那些叛軍。」

  「我不清楚耶律隆緒是想把他們都給趁機收入麾下,還是等著他俘虜大延琳之後一併算總帳,把他們全都給宰了。」

  「還有女真人、高麗人都沒有動靜,從裡到外都透露出不正常。」

  「一旦我們踏進他們精心編織的陷阱,能自救的也只有我們自己了。」

  劉從德看著草地上的簡易圖,又看宋煊把圖用金瓜鐵錘都給砸漏了,讓人看不出來什麼意思。

  「十二哥兒,這行軍打仗如此複雜嗎?」

  「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勝利啊?」

  宋煊掖好自己的金瓜鐵錘:「全都是一步一步打出來的,否則比誰兵力多就斷定戰敗,那還有什麼可以讓人銘記的以少勝多的戰例啊?」

  「你說的對。」

  劉從德的心態馬上就不一樣了,他雖然愛好賺錢,但更多的是希望能活著賺錢,而不是早早死了,還死在亂軍當中。

  這裡是契丹人的地盤,真要大動亂,連收屍的人都不會知道他是誰,隨便就扔進大葬坑當中了。

  宋人是厚葬的,喪葬文化多是有著事死如事生的習慣。

  劉從德可不願意跟別人擠在一起,連香火都吃不到。

  「十二哥兒,咱們今後怎麼辦?」

  「你就好好練習騎術就成,真要發生動亂,我自是會護你周全。」

  有了宋煊的承諾,劉從德也連連點頭。

  旁人若說這話,劉從德是要懷疑七分的,但是宋煊說這話,至少能有九分是真的。

  剩下的那一分,交給運氣!

  畢竟戰場上流矢橫飛,誰也無法保證。

  「十二哥兒,這個鐵面具你也給我找一個,我也有些害怕了。」

  「我讓狄青給你找一個結實的。」

  「好好好。」

  耶律宗真見宋軍演練完畢,不由得想要嘲笑一番。

  在他看來,宋人的騎射雖然達標,但是在戰術執行方面,要比他們契丹人弱上許多。

  反正能讓宋煊吃癟的機會可是不多,耶律宗真勒住韁繩,臉上帶著笑:「姐夫,你這玩耍完了?」

  「嗯,閒來無事,看你們契丹人騎兵作戰頗有章法,效仿著玩耍一二,爭取能夠學上三分。」

  宋煊這般謙虛的話,聽的耶律宗真是心花怒放:「姐夫,你想學的話,我找人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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