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稱兄道弟
第502章 稱兄道弟
劉從德搖搖頭：「那不行啊，他們那些盤踞在南方的蠻夷，手裡沒錢，賣給他們，還要用什麼貨物來換的。」
「那些人不缺什么小推車，他們缺的更多的是食鹽，賣給他們點走私鹽，就能掙錢，只不過他們的獵物也不是那麼多值錢。」
宋煊嗯了一聲：「你倒是對這件事挺了解的。」
「那是當然。」
劉從德依舊是鼻孔朝人，剛想把劉家走私鹽等事往外吐嚕，但是被王羽豐悄悄拽了一下。
劉從德才明白過來旁邊站著的是宋煊，這種違反大宋律法的事，那能隨便往外說嗎？
「主要是我家在南方也有些買賣，聽下面的掌柜的匯報說的事。」
劉從德臉上帶著訕笑：「那幫山蠻子在大唐的時候都不服王化，我大宋打了一通後，他們又縮了回去，不好圍剿。
「只要他們不出來禍害我們大宋百姓，他們在深山老林里，愛幹嘛幹嘛。」
「不曾想劉大郎家裡的買賣遍布各地啊。」
聽到宋煊的誇讚，劉從德擺擺手：「哪有，西北地區過於荒蕪道路難行，湖北等地山蠻子不賺錢，皆是不曾入手。」
宋煊知道唐宋時期，對於境內的這些蠻酋都是羈縻狀態。
中央權力並沒有真正深入「溪峒」社會。
這些地區是「形於版籍，實同化外」的自治區域，全都是間接統治。
待到元朝開始實行土司制度，明清開始大規模的改土歸流，基本在雍正時期完成雲貴川廣湖五省的改土歸流政策。
尤其是湖南、湖北地區的土司是重點，到了乾隆時期，兩湖等地的土司基本被廢除。
至於西北地方，被西夏所阻擋，沒有大規模同宋朝進行貿易，劉從德也沒有空子可以鑽。
不單單是南方境內，武則天時期，大唐對遼東地區的的控制力度就中斷了。
當初安東都護府設立於平壤，因為叛亂不斷的內遷，待到唐玄宗時期，對遼東的軍事控制已經名存實亡。
安史之亂後，渤海國崛起，大唐更是直接失去了遼東地盤，成為羈之地了。
此時契丹人狩獵的山林旁，建立起來一個規模宏大的營地。
宋煊登上角樓，把契丹人都給擠下去了。
他這才掏出單筒望遠鏡，仔細看過去。
最大的便是中央御帳，還帶著龍紋的。
圍在這座大帳周遭的便是後宮、皇子、公主的帳幕。
左右文武百官，按照官階高低排列，旁邊還有旗幟表明身份。
「十二哥，已經打探清楚了。」王珪指著那一片道：「那些是侍衛親軍的營盤，戒備森嚴，更遠處是服務於皇宮的那些工匠、廚子、樂師、侍女之類的。」
「咱們的人也都被契丹人的侍衛親軍包圍在裡面。」
「至於更外圍則是數萬的契丹士卒。」
宋煊觀摩了一下，又把望遠鏡遞給王珪：「你們都瞧瞧契丹人扎的營帳，頗有幾分行軍作戰的意圖。」
「主要是在這種情況下，我還真沒有什麼太大的發現。」
王珪拿著望遠鏡觀摩了一會：「十二哥，他們沒有挖掘茅房，都是要去外面草原上的。」
「此處倒是與我們不大相同。」
宋煊搖搖頭：「去外面上廁所還是要小心一些，如此多的人地上難免會有許多隱藏的炸彈。」
「哈哈哈。」
幾個人鬨笑一團，大家來的路上，就是在路邊解決，擼點草葉子用。
待到笑夠了，宋煊指著契丹人的帳篷：「你們說，咱們要襲擊此處，應該怎麼發起行動？」
對於這種隨時出現的課題，王珪等人早就習慣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打仗，但確實是鍛鍊思維的，不至於遇事麻爪。
「十二哥，要我說，就要搞夜襲。」
王珪把望遠鏡遞給狄青，讓他繼續觀摩：「我率領三千騎兵直接衝擊最外圍的那些樂師之類的，他們沒什麼經驗，必然慌亂。」
「再四處扔火把放火，驅趕他們衝擊大營，造成大規模的動亂，興許就嘯營。」
宋煊點點頭：「這個戰術可以，但是你都說了他們是沒經驗的，可以隨意捨棄的。」
「契丹人怎麼可能會任憑他們來進入中央大帳，只要下令靠近者死，他們是轉身與你廝殺或者跑到別處，怎麼能如你的願？」
王珪頷首，倒是這麼一個道理。
亂戰當中，敵軍怎麼可能會如願聽你的話呢？
「要我改的話？」
狄青把單筒望遠鏡遞給一旁的郭恩：「就來個聲東擊西，王珪在北方製造動靜，我帶著人去南邊破開這些攔路的氈車，殺進去先四處放火，造出火燒連營來壯大攻勢。」
「最好也要有一支步卒從東面進攻，圍三缺一，才能讓契丹人最大的潰敗。」
「這算得上是謀略了。」
宋煊點點頭，這也是狄青能成長為統帥，而王珪只能成為戰將。
有些人在戰爭上的天賦，絕非其餘人能比的。
「王珪，你的眼界還是太小，只關注這一點，將來怎麼能獨當一面，成為統帥呢？」
王珪嘿嘿笑了幾聲：「十二哥，在咱們大宋，大軍統帥那都是你們文官乾的活，我聽你安排就成了。」
「我知道。」宋煊輕微頷首：「可你怎麼保證能一直聽我的安排，萬一那些不懂得指揮的文官位居我之上，坑死你了，你怎麼辦？」
「我可以幫你報仇，可你已經死了，那還有個屁用啊？」
「今後多動動腦子，光靠勇武是走不長遠的。」
「大軍圍困，就算是楚霸王項羽，他能帶領二十八人包圍劉邦的五千人，那是衝出去了，可到了烏江邊還剩下幾人？」
王珪嘿嘿的笑著，表示知道了，今後還是要繼續多思考。
「郭恩，你也要多跟狄青學習，他有這方面的天賦。」
宋煊又叮囑了一句：「不過狄青說的雖然在理，可依靠我大宋的兵力，是無法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契丹人的皇帝大帳周圍的。」
「目前來看，只能是水中月，鏡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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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恩收回望遠鏡，遞給桑怪。
「十二哥，那我大宋還是缺少戰馬，想法子從契丹人這裡趕回去唄。」
郭恩拉著柱子道：「要我說，就該提前摸清楚契丹人的戰馬都放在什麼地方，去馬棚里放火，燒戰馬的屁股，才能造成極大的混亂。」
「不錯。」宋煊揉了下郭恩的腦袋：「新腦子，就是聰慧。」
郭恩抿著嘴笑，生怕自己驕傲了。
「那你想想什麼法子，能從契丹人這裡趕走大批戰馬回我大宋？」
「嗯，那我想想。」郭恩點頭應下。
桑怪放下望遠鏡：「十二哥兒，我看契丹人的大營並不是那麼好突破的。」
「外圍的士卒，都能把咱們給阻攔在外面。」
「至於突入進去放火也很難，我跟那些契丹士卒交談以及親自試驗，他們的武器裝備要比咱們大宋強上許多。」
「真要對戰的話，我大宋在這方面非常吃虧，而且沒有嚮導，不僅容易變成李廣，還容易變成李陵。」
「有道理。」
宋煊再次頷首：「而且我們若是帶隊來的人少了，無法形成有效的打擊。」
「人帶得太多了，一來是無法掩蓋消息，二來是需要耗費更多的後勤人員，才能保證糧道的正常運轉。」
「而且他們契丹人具有戰馬優勢，非常容易斷了我們的糧道。」
桑懌收好望遠鏡：「十二哥兒，若是真的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除非遇到契丹人內亂的大好時機。」
「否則對於我們而言，沒有帶路的勢力，很難完成對契丹皇帝的絞殺。」
「看吧，絞殺契丹皇帝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去想。」
「若是真有那一日，我們是來幫忙平叛的還是一起吞併的，都是未知數呢。」
宋煊也不知道遼東的那些女真人，什麼時候能養出真正的蠱王來契丹人一刀子。
要不然光著靠著耶律隆緒死後，蕭耨斤同他兒子之間爭權奪利，那都是可控的範圍內。
無法對契丹的政權造成大規模殺傷。
「也對，畢竟宋遼之間乃是兄弟之盟。」
狄青扶著橫木道：「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我們若是出兵相幫，那還是需要燕雲十六州作為酬謝的。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笑出聲來：「話是這麼說，兄弟們還是多想法子從契丹人手裡多搞戰馬，才能實現這種事。」
「對對對，要不然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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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聽他們契丹人說這種模式，並不是為了打獵，感受遷徙的快樂，而是練習武事。」
宋煊又提醒道：「等他們契丹人圍捕獵物的時候，你們要多觀察，看看他們都是如何做的，至少咱們多年未曾跟契丹人作戰，對他們的戰法也早就陌生了。」
「喏。」
幾個人連連應聲。
就在這個時候，下面傳來喊聲，說是契丹皇帝有請宋狀元過去。
宋煊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從梯子上爬下來。
王保等兩個護衛跟在他身後，在契丹人的指引下，一路奔著中央御帳而去。
此時的耶律隆緒剛剛處理完政務，他們契丹人原本每年都會這樣做。
主要是因為宋遼之間簽訂了澶淵之盟，造就了雙方有一個相對安寧的生活環境，更加有利於生產的進行。
如此一來，耶律隆緒能夠按時的進行四時捺缽制度，是擁有穩定的環境，要不然根本就無法實現。
主要是他們契丹也是追逐水草而生的，長久的判據在某一片地區，很難養活如此多的人口。
只是因為耶律隆緒漢化過深，如今歲數又大身體也抱恙，才一直都居住在中京城，沒有四處跑。
他已經很久沒有放海東青，去打天鵝以及大雁了。
畢竟這是要春天的時候去玩。
而去那個地方還要鑿冰窟窿釣魚玩，耶律隆緒的身體已經遭不住了。
耶律隆緒總是時不時的懷念以前的生活，所以才會對宋煊這麼一個年輕有活力的人感興趣。
想要時不時的跟宋煊聊天，幻想自己也能回到青蔥歲月去。
此時的耶律隆緒已經把多年的戰利品擺了出來。
無論是椅子，還是腳下，全都鋪滿了老虎的皮毛。
待到宋煊把自己的金瓜鐵錘交給王保後，他才被皮室軍的士卒帶進帳篷內。
皇帝的帳篷早就布置好了，沒有什麼刀兵武器架，只有硬弓，連箭矢都不配的。
周遭也有士卒在一旁站崗，隔著一道屏風。
待到宋煊被引過去的時候，他才發現滿地的老虎皮毛。
「好傢夥。」
宋煊止住腳步打量著這些老虎皮：「我說你可沒少獵殺老虎啊！」
「哈哈哈。」
耶律隆緒放聲大笑，他頗為得意的搖頭晃腦：「那必然，被戳爛的老虎皮都沒有拿出來。」
「」這些都是損傷極小的老虎皮。」
耶律隆緒見宋煊如此驚訝的模樣，他聽耶律狗兒說宋煊害怕老虎的事情了。
此時耶律隆緒故意拍了拍自己身後坐著的老虎皮：「這隻老虎是朕順著眼睛射進去的，可是萬中無一的。」
「什麼？」
宋煊踩著地上的老虎皮，走近前來：「你且靠邊，讓我也坐一坐，感受這沒被破壞的老虎皮是何等的舒服。」
就算一直以賢德著稱的皇后蕭菩薩哥聽到宋煊如此無理的要求，她也是掛了臉。
耶律隆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整個大契丹都沒有人敢跟他這樣說話。
「行啊。」
耶律隆緒站起身來，給宋煊讓座。
宋煊倒是不客氣，直接坐了下去，左看右看，時不時的摸一摸。
蕭菩薩哥的表情已經都要崩不住了。
她看了看皇帝的神色，也看了看宋煊臉上那個新奇的勁，不知道要說什麼。
宋人的使者，怎麼如此沒有邊界感？
這是他一個臣子，還是宋臣能坐的位置？
還有陛下怎麼能輕易答應宋煊呢。
這個位置，就算是皇太子耶律宗真坐在這裡，都是要犯忌諱的。
女人很難理解男人之間的分享，只要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散顆煙實屬正常。
「你別說，這老虎皮，坐著的感覺就是不一般呢。」
「哈哈哈。」
耶律隆緒放聲大笑，開始給宋煊講述當年他十八的時候，可是比老虎還要兇猛。
所以才能順著老虎的眼睛射進去，因為那隻老虎都奔著他的戰馬來了。
「當時許多人都嚇壞了，朕臨危不懼，張弓搭箭，穩穩的射死這頭猛虎。」
「兄弟，那你是真牛逼啊！」
宋煊嘖嘖稱奇：「這份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哈哈哈，宋小兄弟，朕跟你說。」
耶律隆緒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說這件事的起因。
是因為當年他爹在的時候，有猛虎據山林，傷害居民牲畜。
然後他爹帶著數騎就出去打老虎來了，結果老虎埋伏在草叢裡當中，猛的嘶吼。
他爹被嚇得兩股顫顫，不敢仰視，待到老虎跑了，他才帶人跑了。
由此那個地方被命名為伏虎林。
耶律隆緒就是要給他爹找回場子，才會去會一會那頭猛虎去的。
他要為自己的父親找回面子！
興許是那頭猛虎老了，但還沒有完全老去，就被他給順利的射殺了。
此事發過後，當時被他母后蕭綽訓斥完，還被假父韓德讓勸諫，今後千萬不要如此做冒險之事之類的。
「不過他們雖是訓斥，或者勸諫，朕都接受，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昭告天下。」
「哈哈哈。」
宋煊聽耶律隆緒講故事，也忍不住拍著腿大笑起來：「好好好，下次有機會我也這麼搞。」
「對對對。」
耶律隆緒坐在一旁，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胸口：「為父報仇的事情，朕冒險辦了。」
「可是名聲卻不揚，朕心裡能舒服得了嗎？」
「我大契丹的皇帝打獵都如此勇猛，如何不會激發下面士卒的鬥志？」
「好啊。」
宋煊也伸出手指指了耶律隆緒：「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如此的老謀深算，看樣子我跟你交流還要防範一二。」
「哈哈哈。」
耶律隆緒大笑個不停，笑得都流出淚來。
他指了指宋煊：「宋小兄弟，就你裝糊塗的這個勁頭，太有朕當年的風範了。
」
「哦，是嗎？」
宋煊端起桌上的奶茶飲了一口：「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哈。」
耶律隆緒也端起奶茶喝了滿杯：「你呀你呀，還真是讓朕喜歡。」
「可別。」宋煊放下手中的奶茶：「兄弟我還是喜歡女人。」
「哈哈哈。」
耶律隆緒笑得把奶都嗆出來了，皇后蕭菩薩哥連忙給他擦拭。
待到咳嗽了好幾聲，又被蕭菩薩哥給撫背後，他才重新坐穩：「宋小兄弟，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雖然你模樣俊俏，但朕也是頗好女色的「」
「哈哈哈，這件事我能看得出來。」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蕭菩薩哥：「蕭皇后到了如今的歲數，還這般明艷動人，倒是頗有契丹美人的名頭，足以證明你賞美的眼光毒辣。」
蕭菩薩哥沒想到宋煊還能說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話，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那必然。」
耶律隆緒順勢摟著蕭菩薩哥：「宋小兄弟，你夫人姿色如何？」
「在我心目當中，那自然是天下第一！」
宋煊靠在老虎皮上：「我與她乃是一見鍾情。」
「巧了，朕也是這樣的。」
耶律隆緒忍不住感慨道：「那年朕十七歲，皇后她也十七歲。」
「停。」宋煊擺擺手：「我不願意聽你的故事。」
「哎，哎，哎！」
耶律隆緒一下子就急了：「朕一般也不跟別人說心裡話，這話都到嘴邊了，宋小兄弟，你總不能讓朕咽回去吧？」
「咽回去吧，因為你說出來的也是假話。」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蕭菩薩哥：「她長得如此年輕，怎麼能跟你是同歲？」
耶律隆緒瞥了一眼蕭皇后，滿頭黑髮，臉蛋依舊滑嫩，再一看自己頭髮鬍鬚都花白了。
「哈哈哈。」
耶律隆緒拍著自己大腿，又伸手指著宋煊道：「你小子，怎麼就不知道配合朕呢？」
宋煊打了個響指：「因為你編的故事，沒有我編的好聽。
「庫庫庫。」
這下子輪到蕭菩薩哥轉過頭，肩膀聳動著在一旁偷笑。
待到笑過之後，耶律隆緒對著蕭菩薩哥道：「朕早就說過了，他可是不知道大小王吧？」
「要是召見那位正使過來，咱們怎麼能如此高興呢！」
「是，是，是。」
蕭菩薩哥看著皇帝跟自己坐在一起，他的位置讓給宋煊：「整個天下，哪有陛下大度啊，能讓他坐在龍椅上。」
「就算是咱們那位侄兒皇帝，他都不一定能如此對待宋煊的。」
「蕭皇后，那你就猜錯了。」
宋煊伸出手指：「第一，這是不是龍椅，我還是有分寸的。」
「第二，我早就睡過龍床了，所以我們官家對我也是極好的。」
「第三，這種厚此薄彼的小話，就不要講了，咱們都能聽清楚內在的含義。」
耶律隆緒摟著蕭菩薩哥：「你聽聽，你聽聽，方才朕說他最會裝糊塗了，你還不相信。」
「他這番話，不是表明他心裡什麼都清楚嗎？」
「陛下說的在理。」蕭菩薩哥臉上也帶著得意的笑：「宋小兄弟，當真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宋煊嘖了一聲，沒想到被他們夫妻倆給擺了一道。
「我們中原有句古話，叫做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來，今日算是漲見識了。」
「哈哈哈。」耶律隆緒伸手指了指宋煊：「你們中原這句古話說的真好，朕特別喜歡你們中原的文化。」
宋煊瞧著眼前的夫妻倆：「你們夫妻倆互相打配合這麼多年，一個眼神就懂得配合，下次我也要帶著我夫人。」
「好好好。」耶律隆緒點頭笑道：「下次出使，你帶著你夫人一起來。」
「不知道宋狀元可是有子嗣？」蕭菩薩哥問了一句。
「我夫人懷孕了，我的妾室為我生了一個女兒。」
蕭菩薩哥有些詫異：「你還有個妾？」
「你才兩個女人？」耶律隆緒眼裡露出不解之色。
宋煊聽著他們夫妻倆異口異聲的詢問，點頭道：「我確實只有兩個女人。」
「哎呀，哎呀。」
耶律隆緒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宋煊：「你們中原人在這方面就是太保守了。」
「宋小兄弟如此年輕俊朗，只守著兩個女人，平白浪費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年華，等你到了而立之年，你想多有幾個女人身體都不成的。」
「這樣，你聽朕的，朕一會送你三四個侍女伺候你去，保准個個姿色俱佳。」
「多謝。」
宋煊又伸出手：「不過還是在打獵之後吧，我怕到時候拉弓都拉不開，反倒是徒增笑柄。」
「行，五個就五個。」
耶律隆緒瞧著宋煊伸出手掌滿口答應。
不就是五個契丹姑娘嘛，只要宋煊玩的動，巴不得多送他美人呢。
宋煊無語的笑出聲來，他發現耶律隆緒那也是裝糊塗的高手。
「我說耶律兄弟，你差人叫我過來，就是想要炫耀一下你打的如此多的猛虎？」
「當然了。」
耶律隆緒早就處理完了政務，指著這些老虎皮：「如此多的猛虎，都是朕親自打殺的，我聽耶律狗兒說你們宋人境內也鬧了許多老虎，沒有人去打。」
「若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朕可以抽掉一支打虎的隊伍，隨你回大宋，幫忙的。」
「你若說不相信，等這幾日能趕老虎出來之後，你且瞧瞧我大契丹勇士的手藝。」
「此事倒也不是不行。」
宋煊輕微頷首：「此事我得先給官家和太后寫一封奏疏才行。」
「雖然宋遼之間乃是兄弟之盟，若是貿貿然的有契丹軍隊進入大宋，還是會引起諸多誤會的。」
耶律隆緒沒想到宋煊竟然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難道他就沒聽出來自己話里的陰陽怪氣？
這小子又開始裝糊塗了！
「反正這種相互之間的互幫互助還是可以實現的。」
宋煊指了指他踩在腳底下的猛虎：「我宋人本來就不擅長打獵，連契丹皇帝都能打下如此多的猛獸，那契丹的那些好獵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耶律隆緒這下子真的確定了宋煊他真的想要讓契丹人的好獵手去幫他們宋人打老虎。
他竟然一丁點都沒有想到要拒絕這種「丟面子」的事。
「我大契丹的好獵手，不計其數。」
耶律隆緒繼續說道：「圍獵猛虎這種事，那手到擒來。」
「若是他們同意了，那還請耶律老兄弟你真多派好手去。」宋煊臉上帶著糾結之色：「主要是耶律狗兒他們去圍捕猛虎，損失慘重，我當時還勸他們來著呢，那猛虎不是一般的猛。」
聽到這話，讓耶律隆緒方才吹出來的牛逼，一下子就摔在地上了。
他越發看不上耶律狗兒了，這點事都干不好，差點都把他兒子的命給賠進去O
「嗯。」
耶律隆緒皮笑肉不笑的道：「宋小兄弟，你且放心，若是真需要幫忙的話，朕定然會派遣最擅長捕獲老虎的人去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宋煊輕微頷首：「若是真的出現失誤，沒獵殺老虎也算不得什麼，千萬別丟了性命。」
「畢竟是不遠千里來幫助我們當地百姓的，大家都會記著他的好的。」
「宋小兄弟對於治下百姓竟然這般在意？」
「當然了。」
宋煊指了指帳篷內外的契丹士卒：「耶律老兄弟，你帳篷內的這些士卒跟著你有榮華富貴，可若是沒有了他們，那你這個皇帝位置都坐不穩。」
「你們契丹一直都說是繼承大唐的正朔，那你自是清楚唐太宗李世民的那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名言。」
「若是沒有你們契丹百姓放牧，我們連這奶茶都難以喝上的，在能力範圍內，替他們排憂解難，那也是一件尋常的政務。」
「嗯，你說的對。」
耶律隆緒應了一聲。
他雖然對宋煊這個書生說的這種話內心不贊同，但是嘴上還是維持正面形象的。
畢竟帳篷內還有許多他的心腹士卒呢。
簡直就是書生之見。
宋煊靠在老虎皮里：「到時候在我大宋境內打了不少老虎，我也搞買下一張老虎皮放在家裡鎮一鎮宵小之輩，若是能搞到白老虎皮就更好了。」
「難。」耶律隆緒連連搖頭：「如此祥瑞，我大契丹這麼多年都沒有，怎麼可能你大宋就有呢？」
「若是出現此等祥瑞現世，誰敢殺戮，那便是拒絕上天的好意。」
白色皮毛的在古代，一般都會被視為瑞獸。
「嗯，一隻白老虎出現的概率是萬里挑一的。」
宋煊知道許多動物出現白皮膚，那是患了白化病，或者極少數是隱性基因。
但是在人身上，那就不是祥瑞了。
「宋小兄弟，你說的不對。」耶律隆緒眯著眼睛道：「朕聽大食國的使者說過，他們那裡有白虎，還有天竺等地也會經常出現。」
「反倒咱們這裡不怎麼出現此等祥瑞。」
「憑什麼他們那些爛地方會受到白虎的眷顧，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因為咱們都會獵殺老虎，他們看見老虎就跑，很少組織獵殺，所以白虎出現的概率會大。」
「嘿。」耶律隆緒一拍大腿：「你這個說法當真是新鮮，令朕醍醐灌頂。」
「對，他們都不敢獵殺猛虎，還視老虎為神明。
「朕也搞不懂那些人的腦子是怎麼想的，認為被老虎吃掉是一件極為榮幸的事。」
「他們腦子都不正常。」
宋煊也是一臉嫌棄的道：「聽聞他們想要獲得什麼神力，都要與之發生關係」
。
「比如天竺那邊有人當眾了猛虎，就會跟旁人宣揚他擁有了虎神之力，然後一大幫人都會臣服他。」
「額？」
「這？」
這下子連耶律隆緒都說不出話來了。
蕭菩薩哥更是滿臉問號。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有一說一，能當眾上了母老虎，還沒有被吃掉，那確實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耶律隆緒眼裡露出三分遲疑，三分驚訝，殘留著三分天下還有這種操作的神色：「宋小兄弟，你當真沒有胡言亂語？」
「這種事稀鬆平常，他們不僅干動物，還有干大樹的，乾死物的，干公的動物，反正正常人是無法理解的。」
蕭菩薩哥撇了撇嘴：「陛下，我承認了，你編的故事確實沒有宋小兄弟說的有意思。」
「確實，在這等見識上，朕甘拜下風。」
耶律隆緒緩過神來，他覺得自己想都不敢想，那雞兒能遭得住這樣對待嗎？
「朕，朕，當真是有些發蒙了。」
宋煊也是頗為心有餘悸的道：「所以我還挺佩服唐玄奘能在那種環境當中活下來，還能取得真經順利返回大唐。」
「嗯。」耶律隆緒點頭道：「若是日後有天竺的使者到來，朕確實要好好問一問西邊的各國之事，這也太，太，哎。」
「果然都是蠻夷，咱們遼宋兩國才是真正的文明之國啊。」
聽到耶律隆緒的感慨，宋煊也是呵呵的笑了笑。
在大宋眼裡，遼國那也是蠻夷。
只不過契丹高層接受的漢化能力較高，才會把周遭人都當成蠻夷，他們是正經八本的大唐傳人。
「宋小兄弟，其實朕心裡還是有些疑問的，有關那些西夏使者。」
「什麼？」
耶律隆緒就把他覺得突然爆發什麼瘟疫、瘧疾的事，說了一遭，總覺得十分奇怪。
畢竟是正常的病症，為什麼會有人覺得下毒，仿照宋煊催吐毒水的方法呢？
宋煊聽著耶律隆緒的話，他也正視了眼前的這個皇帝。
果然能把大遼國力帶到最為強盛的那一代的帝王，雖然與自己混不在意的稱兄道弟，可是該有的眼光也是有的。
那尋找龍骨的計劃，若是他沒有疾病，怕是根本就不會成功。
「那我現在派人去調查？」
「不要去。」
宋煊輕微搖頭：「若是人為的，現在他們都關在一起了，那也是容易出現群體病菌感染的，還需要多觀察一段時間，方能確認沒有傳染病發生，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耶律隆緒頷首，他覺得宋煊在與他兒子說完之後，興許就回過味來，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宋小兄弟，你覺得誰是做這個局的人？」
「他們的目的何在呢？」
宋煊伸出手指：「我記得有西夏党項人、高麗人、女真人、大食國的人，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勢力使者。」
「若是讓我懷疑，那必然是党項人幹的。」
「党項人？」耶律隆緒眼裡滿是不解：「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我一時也沒想明白，他們的目的何在。」
宋煊又喝了口奶茶：「不過我可以確定，此番党項人來為耶律老兄弟慶祝瑞寶之事，應該是個由頭，他們還有自己的小算盤。」
「朕一直都沒有接見他們。」
耶律隆緒摸了一下頭上的金冠：「當然了朕也不是個小氣之人，當年李德明打敗了朕的五十萬大軍，這口氣一直都憋在朕的心口裡。」
「人一過萬，便是無邊無際的大軍。」
宋煊面露追憶之色：「當時燕王蕭孝穆來接我們的時候，我就瞧著他手下的人馬極為雄壯，你手握五十萬大軍，是怎麼被打敗的？」
「耶律老兄弟，據我所知你在此之前南征北戰，未嘗敗績啊！」
「哎。」
耶律隆緒搖了搖頭：「當真是一言難盡，朕大意了。」
「我就願意聽一言難盡的。」
聽到宋煊的話，耶律隆緒臉上先是錯愕，但隨即又苦笑了兩聲：「當年朕確實是意氣風發，朕冊封了李德明後，他勢力壯大，開始藐視我大契丹。」
「公然接納了叛遼的党項部族，朕如何能忍受？」
「為了維護宗主國的權威，決定親征懲罰西夏。」
「嗯。」宋煊點點頭：「這實在是正常手段，定難軍本來都臣服我大宋了，那李繼遷出逃，就是靠著你們契丹人扶持起來的。」
「宋小兄弟，大哥別說二哥。」
耶律隆緒指了指東邊：「你們宋人不僅鼓動女真人、渤海人，還鼓動高麗人。」
「三比一，在挑動外敵這種事，是我大契丹吃了虧。」
「是嗎？」宋煊嘶了一聲：「我倒是沒想到太宗皇帝還挺能折騰人，讓這些蠻夷都信服的。」
「你們太宗皇帝還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他能不費盡心機嗎？」
耶律隆緒哼笑一聲：「朕知道你們大宋的史書沒有記載過宋太宗駕駛驢車夜奔三百里逃跑的事，但這件事在我大契丹的史書當中記載了。」
宋煊也毫不退讓：「彼此彼此嘛，遼太宗騎駱駝從開封狼狽逃跑，那也是在我大宋修的史書上記載過的，「孫皇帝」把「爺爺」打的嚇破膽了。」
「罷了。」
耶律隆緒不想再談這種互相揭短亮醜的事：「反正誰都沒撈到好處。」
「不會，整體而言是契丹人贏了。」
宋煊伸出手指掰扯道：「第一便是燕雲十六州至今還掌握在你們手裡，這是不爭的事實。」
「第二便是渤海國早就覆滅，渤海人也大多臣服。」
「第三，高麗人早就與我大宋斷了聯繫，成為你大遼的藩屬國。」
「第四，女真人他們也是臣服於你們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你們真的養虎為患，把西夏給這條惡虎養出來了。」
「我敢斷定，他們今後不僅會來找大宋的麻煩，也會來挑戰你們契丹，不斷的擴大自己的地盤，你信不信？」
「信，宋小兄弟，朕又沒有老糊塗呢。」
耶律隆緒目光看向一側：「西夏党項人做大，是朕都沒有預料到的事，西北各地的勢力，都無法限制李繼遷父子的勢力，反倒不斷的被他們吞併，壯大自身。」
「朕估摸他們在平定整個西北之後，才會把目光放在遼宋兩國頭上來的。」
「朕知道，東進才是他們最終的目標。」
「不過他們是無法攻擊大宋境內長久的占據城池的。」
宋煊指了指屏風上的風景：「可契丹就不一樣了，他們完全可以擄掠你們的人口，讓更多的党項人叛遼投夏。」
「是啊。」
耶律隆緒也贊同宋煊的話：「但朕目前沒有什麼好法子限制他們。
」
「宋小兄弟，你有嗎？」
劉從德搖搖頭：「那不行啊，他們那些盤踞在南方的蠻夷，手裡沒錢，賣給他們，還要用什麼貨物來換的。」
「那些人不缺什么小推車，他們缺的更多的是食鹽，賣給他們點走私鹽，就能掙錢，只不過他們的獵物也不是那麼多值錢。」
宋煊嗯了一聲：「你倒是對這件事挺了解的。」
「那是當然。」
劉從德依舊是鼻孔朝人，剛想把劉家走私鹽等事往外吐嚕，但是被王羽豐悄悄拽了一下。
劉從德才明白過來旁邊站著的是宋煊，這種違反大宋律法的事，那能隨便往外說嗎？
「主要是我家在南方也有些買賣，聽下面的掌柜的匯報說的事。」
劉從德臉上帶著訕笑：「那幫山蠻子在大唐的時候都不服王化，我大宋打了一通後，他們又縮了回去，不好圍剿。
「只要他們不出來禍害我們大宋百姓，他們在深山老林里，愛幹嘛幹嘛。」
「不曾想劉大郎家裡的買賣遍布各地啊。」
聽到宋煊的誇讚，劉從德擺擺手：「哪有，西北地區過於荒蕪道路難行，湖北等地山蠻子不賺錢，皆是不曾入手。」
宋煊知道唐宋時期，對於境內的這些蠻酋都是羈縻狀態。
中央權力並沒有真正深入「溪峒」社會。
這些地區是「形於版籍，實同化外」的自治區域，全都是間接統治。
待到元朝開始實行土司制度，明清開始大規模的改土歸流，基本在雍正時期完成雲貴川廣湖五省的改土歸流政策。
尤其是湖南、湖北地區的土司是重點，到了乾隆時期，兩湖等地的土司基本被廢除。
至於西北地方，被西夏所阻擋，沒有大規模同宋朝進行貿易，劉從德也沒有空子可以鑽。
不單單是南方境內，武則天時期，大唐對遼東地區的的控制力度就中斷了。
當初安東都護府設立於平壤，因為叛亂不斷的內遷，待到唐玄宗時期，對遼東的軍事控制已經名存實亡。
安史之亂後，渤海國崛起，大唐更是直接失去了遼東地盤，成為羈之地了。
此時契丹人狩獵的山林旁，建立起來一個規模宏大的營地。
宋煊登上角樓，把契丹人都給擠下去了。
他這才掏出單筒望遠鏡，仔細看過去。
最大的便是中央御帳，還帶著龍紋的。
圍在這座大帳周遭的便是後宮、皇子、公主的帳幕。
左右文武百官，按照官階高低排列，旁邊還有旗幟表明身份。
「十二哥，已經打探清楚了。」王珪指著那一片道：「那些是侍衛親軍的營盤，戒備森嚴，更遠處是服務於皇宮的那些工匠、廚子、樂師、侍女之類的。」
「咱們的人也都被契丹人的侍衛親軍包圍在裡面。」
「至於更外圍則是數萬的契丹士卒。」
宋煊觀摩了一下，又把望遠鏡遞給王珪：「你們都瞧瞧契丹人扎的營帳，頗有幾分行軍作戰的意圖。」
「主要是在這種情況下，我還真沒有什麼太大的發現。」
王珪拿著望遠鏡觀摩了一會：「十二哥，他們沒有挖掘茅房，都是要去外面草原上的。」
「此處倒是與我們不大相同。」
宋煊搖搖頭：「去外面上廁所還是要小心一些，如此多的人地上難免會有許多隱藏的炸彈。」
「哈哈哈。」
幾個人鬨笑一團，大家來的路上，就是在路邊解決，擼點草葉子用。
待到笑夠了，宋煊指著契丹人的帳篷：「你們說，咱們要襲擊此處，應該怎麼發起行動？」
對於這種隨時出現的課題，王珪等人早就習慣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打仗，但確實是鍛鍊思維的，不至於遇事麻爪。
「十二哥，要我說，就要搞夜襲。」
王珪把望遠鏡遞給狄青，讓他繼續觀摩：「我率領三千騎兵直接衝擊最外圍的那些樂師之類的，他們沒什麼經驗，必然慌亂。」
「再四處扔火把放火，驅趕他們衝擊大營，造成大規模的動亂，興許就嘯營。」
宋煊點點頭：「這個戰術可以，但是你都說了他們是沒經驗的，可以隨意捨棄的。」
「契丹人怎麼可能會任憑他們來進入中央大帳，只要下令靠近者死，他們是轉身與你廝殺或者跑到別處，怎麼能如你的願？」
王珪頷首，倒是這麼一個道理。
亂戰當中，敵軍怎麼可能會如願聽你的話呢？
「要我改的話？」
狄青把單筒望遠鏡遞給一旁的郭恩：「就來個聲東擊西，王珪在北方製造動靜，我帶著人去南邊破開這些攔路的氈車，殺進去先四處放火，造出火燒連營來壯大攻勢。」
「最好也要有一支步卒從東面進攻，圍三缺一，才能讓契丹人最大的潰敗。」
「這算得上是謀略了。」
宋煊點點頭，這也是狄青能成長為統帥，而王珪只能成為戰將。
有些人在戰爭上的天賦，絕非其餘人能比的。
「王珪，你的眼界還是太小，只關注這一點，將來怎麼能獨當一面，成為統帥呢？」
王珪嘿嘿笑了幾聲：「十二哥，在咱們大宋，大軍統帥那都是你們文官乾的活，我聽你安排就成了。」
「我知道。」宋煊輕微頷首：「可你怎麼保證能一直聽我的安排，萬一那些不懂得指揮的文官位居我之上，坑死你了，你怎麼辦？」
「我可以幫你報仇，可你已經死了，那還有個屁用啊？」
「今後多動動腦子，光靠勇武是走不長遠的。」
「大軍圍困，就算是楚霸王項羽，他能帶領二十八人包圍劉邦的五千人，那是衝出去了，可到了烏江邊還剩下幾人？」
王珪嘿嘿的笑著，表示知道了，今後還是要繼續多思考。
「郭恩，你也要多跟狄青學習，他有這方面的天賦。」
宋煊又叮囑了一句：「不過狄青說的雖然在理，可依靠我大宋的兵力，是無法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契丹人的皇帝大帳周圍的。」
「目前來看，只能是水中月，鏡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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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恩收回望遠鏡，遞給桑怪。
「十二哥，那我大宋還是缺少戰馬，想法子從契丹人這裡趕回去唄。」
郭恩拉著柱子道：「要我說，就該提前摸清楚契丹人的戰馬都放在什麼地方，去馬棚里放火，燒戰馬的屁股，才能造成極大的混亂。」
「不錯。」宋煊揉了下郭恩的腦袋：「新腦子，就是聰慧。」
郭恩抿著嘴笑，生怕自己驕傲了。
「那你想想什麼法子，能從契丹人這裡趕走大批戰馬回我大宋？」
「嗯，那我想想。」郭恩點頭應下。
桑怪放下望遠鏡：「十二哥兒，我看契丹人的大營並不是那麼好突破的。」
「外圍的士卒，都能把咱們給阻攔在外面。」
「至於突入進去放火也很難，我跟那些契丹士卒交談以及親自試驗，他們的武器裝備要比咱們大宋強上許多。」
「真要對戰的話，我大宋在這方面非常吃虧，而且沒有嚮導，不僅容易變成李廣，還容易變成李陵。」
「有道理。」
宋煊再次頷首：「而且我們若是帶隊來的人少了，無法形成有效的打擊。」
「人帶得太多了，一來是無法掩蓋消息，二來是需要耗費更多的後勤人員，才能保證糧道的正常運轉。」
「而且他們契丹人具有戰馬優勢，非常容易斷了我們的糧道。」
桑懌收好望遠鏡：「十二哥兒，若是真的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除非遇到契丹人內亂的大好時機。」
「否則對於我們而言，沒有帶路的勢力，很難完成對契丹皇帝的絞殺。」
「看吧，絞殺契丹皇帝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去想。」
「若是真有那一日，我們是來幫忙平叛的還是一起吞併的，都是未知數呢。」
宋煊也不知道遼東的那些女真人，什麼時候能養出真正的蠱王來契丹人一刀子。
要不然光著靠著耶律隆緒死後，蕭耨斤同他兒子之間爭權奪利，那都是可控的範圍內。
無法對契丹的政權造成大規模殺傷。
「也對，畢竟宋遼之間乃是兄弟之盟。」
狄青扶著橫木道：「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我們若是出兵相幫，那還是需要燕雲十六州作為酬謝的。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笑出聲來：「話是這麼說，兄弟們還是多想法子從契丹人手裡多搞戰馬，才能實現這種事。」
「對對對，要不然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了。
」9
「不過我聽他們契丹人說這種模式，並不是為了打獵，感受遷徙的快樂，而是練習武事。」
宋煊又提醒道：「等他們契丹人圍捕獵物的時候，你們要多觀察，看看他們都是如何做的，至少咱們多年未曾跟契丹人作戰，對他們的戰法也早就陌生了。」
「喏。」
幾個人連連應聲。
就在這個時候，下面傳來喊聲，說是契丹皇帝有請宋狀元過去。
宋煊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從梯子上爬下來。
王保等兩個護衛跟在他身後，在契丹人的指引下，一路奔著中央御帳而去。
此時的耶律隆緒剛剛處理完政務，他們契丹人原本每年都會這樣做。
主要是因為宋遼之間簽訂了澶淵之盟，造就了雙方有一個相對安寧的生活環境，更加有利於生產的進行。
如此一來，耶律隆緒能夠按時的進行四時捺缽制度，是擁有穩定的環境，要不然根本就無法實現。
主要是他們契丹也是追逐水草而生的，長久的判據在某一片地區，很難養活如此多的人口。
只是因為耶律隆緒漢化過深，如今歲數又大身體也抱恙，才一直都居住在中京城，沒有四處跑。
他已經很久沒有放海東青，去打天鵝以及大雁了。
畢竟這是要春天的時候去玩。
而去那個地方還要鑿冰窟窿釣魚玩，耶律隆緒的身體已經遭不住了。
耶律隆緒總是時不時的懷念以前的生活，所以才會對宋煊這麼一個年輕有活力的人感興趣。
想要時不時的跟宋煊聊天，幻想自己也能回到青蔥歲月去。
此時的耶律隆緒已經把多年的戰利品擺了出來。
無論是椅子，還是腳下，全都鋪滿了老虎的皮毛。
待到宋煊把自己的金瓜鐵錘交給王保後，他才被皮室軍的士卒帶進帳篷內。
皇帝的帳篷早就布置好了，沒有什麼刀兵武器架，只有硬弓，連箭矢都不配的。
周遭也有士卒在一旁站崗，隔著一道屏風。
待到宋煊被引過去的時候，他才發現滿地的老虎皮毛。
「好傢夥。」
宋煊止住腳步打量著這些老虎皮：「我說你可沒少獵殺老虎啊！」
「哈哈哈。」
耶律隆緒放聲大笑，他頗為得意的搖頭晃腦：「那必然，被戳爛的老虎皮都沒有拿出來。」
「」這些都是損傷極小的老虎皮。」
耶律隆緒見宋煊如此驚訝的模樣，他聽耶律狗兒說宋煊害怕老虎的事情了。
此時耶律隆緒故意拍了拍自己身後坐著的老虎皮：「這隻老虎是朕順著眼睛射進去的，可是萬中無一的。」
「什麼？」
宋煊踩著地上的老虎皮，走近前來：「你且靠邊，讓我也坐一坐，感受這沒被破壞的老虎皮是何等的舒服。」
就算一直以賢德著稱的皇后蕭菩薩哥聽到宋煊如此無理的要求，她也是掛了臉。
耶律隆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整個大契丹都沒有人敢跟他這樣說話。
「行啊。」
耶律隆緒站起身來，給宋煊讓座。
宋煊倒是不客氣，直接坐了下去，左看右看，時不時的摸一摸。
蕭菩薩哥的表情已經都要崩不住了。
她看了看皇帝的神色，也看了看宋煊臉上那個新奇的勁，不知道要說什麼。
宋人的使者，怎麼如此沒有邊界感？
這是他一個臣子，還是宋臣能坐的位置？
還有陛下怎麼能輕易答應宋煊呢。
這個位置，就算是皇太子耶律宗真坐在這裡，都是要犯忌諱的。
女人很難理解男人之間的分享，只要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散顆煙實屬正常。
「你別說，這老虎皮，坐著的感覺就是不一般呢。」
「哈哈哈。」
耶律隆緒放聲大笑，開始給宋煊講述當年他十八的時候，可是比老虎還要兇猛。
所以才能順著老虎的眼睛射進去，因為那隻老虎都奔著他的戰馬來了。
「當時許多人都嚇壞了，朕臨危不懼，張弓搭箭，穩穩的射死這頭猛虎。」
「兄弟，那你是真牛逼啊！」
宋煊嘖嘖稱奇：「這份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哈哈哈，宋小兄弟，朕跟你說。」
耶律隆緒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說這件事的起因。
是因為當年他爹在的時候，有猛虎據山林，傷害居民牲畜。
然後他爹帶著數騎就出去打老虎來了，結果老虎埋伏在草叢裡當中，猛的嘶吼。
他爹被嚇得兩股顫顫，不敢仰視，待到老虎跑了，他才帶人跑了。
由此那個地方被命名為伏虎林。
耶律隆緒就是要給他爹找回場子，才會去會一會那頭猛虎去的。
他要為自己的父親找回面子！
興許是那頭猛虎老了，但還沒有完全老去，就被他給順利的射殺了。
此事發過後，當時被他母后蕭綽訓斥完，還被假父韓德讓勸諫，今後千萬不要如此做冒險之事之類的。
「不過他們雖是訓斥，或者勸諫，朕都接受，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昭告天下。」
「哈哈哈。」
宋煊聽耶律隆緒講故事，也忍不住拍著腿大笑起來：「好好好，下次有機會我也這麼搞。」
「對對對。」
耶律隆緒坐在一旁，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胸口：「為父報仇的事情，朕冒險辦了。」
「可是名聲卻不揚，朕心裡能舒服得了嗎？」
「我大契丹的皇帝打獵都如此勇猛，如何不會激發下面士卒的鬥志？」
「好啊。」
宋煊也伸出手指指了耶律隆緒：「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如此的老謀深算，看樣子我跟你交流還要防範一二。」
「哈哈哈。」
耶律隆緒大笑個不停，笑得都流出淚來。
他指了指宋煊：「宋小兄弟，就你裝糊塗的這個勁頭，太有朕當年的風範了。
」
「哦，是嗎？」
宋煊端起桌上的奶茶飲了一口：「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哈。」
耶律隆緒也端起奶茶喝了滿杯：「你呀你呀，還真是讓朕喜歡。」
「可別。」宋煊放下手中的奶茶：「兄弟我還是喜歡女人。」
「哈哈哈。」
耶律隆緒笑得把奶都嗆出來了，皇后蕭菩薩哥連忙給他擦拭。
待到咳嗽了好幾聲，又被蕭菩薩哥給撫背後，他才重新坐穩：「宋小兄弟，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雖然你模樣俊俏，但朕也是頗好女色的「」
「哈哈哈，這件事我能看得出來。」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蕭菩薩哥：「蕭皇后到了如今的歲數，還這般明艷動人，倒是頗有契丹美人的名頭，足以證明你賞美的眼光毒辣。」
蕭菩薩哥沒想到宋煊還能說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話，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那必然。」
耶律隆緒順勢摟著蕭菩薩哥：「宋小兄弟，你夫人姿色如何？」
「在我心目當中，那自然是天下第一！」
宋煊靠在老虎皮上：「我與她乃是一見鍾情。」
「巧了，朕也是這樣的。」
耶律隆緒忍不住感慨道：「那年朕十七歲，皇后她也十七歲。」
「停。」宋煊擺擺手：「我不願意聽你的故事。」
「哎，哎，哎！」
耶律隆緒一下子就急了：「朕一般也不跟別人說心裡話，這話都到嘴邊了，宋小兄弟，你總不能讓朕咽回去吧？」
「咽回去吧，因為你說出來的也是假話。」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蕭菩薩哥：「她長得如此年輕，怎麼能跟你是同歲？」
耶律隆緒瞥了一眼蕭皇后，滿頭黑髮，臉蛋依舊滑嫩，再一看自己頭髮鬍鬚都花白了。
「哈哈哈。」
耶律隆緒拍著自己大腿，又伸手指著宋煊道：「你小子，怎麼就不知道配合朕呢？」
宋煊打了個響指：「因為你編的故事，沒有我編的好聽。
「庫庫庫。」
這下子輪到蕭菩薩哥轉過頭，肩膀聳動著在一旁偷笑。
待到笑過之後，耶律隆緒對著蕭菩薩哥道：「朕早就說過了，他可是不知道大小王吧？」
「要是召見那位正使過來，咱們怎麼能如此高興呢！」
「是，是，是。」
蕭菩薩哥看著皇帝跟自己坐在一起，他的位置讓給宋煊：「整個天下，哪有陛下大度啊，能讓他坐在龍椅上。」
「就算是咱們那位侄兒皇帝，他都不一定能如此對待宋煊的。」
「蕭皇后，那你就猜錯了。」
宋煊伸出手指：「第一，這是不是龍椅，我還是有分寸的。」
「第二，我早就睡過龍床了，所以我們官家對我也是極好的。」
「第三，這種厚此薄彼的小話，就不要講了，咱們都能聽清楚內在的含義。」
耶律隆緒摟著蕭菩薩哥：「你聽聽，你聽聽，方才朕說他最會裝糊塗了，你還不相信。」
「他這番話，不是表明他心裡什麼都清楚嗎？」
「陛下說的在理。」蕭菩薩哥臉上也帶著得意的笑：「宋小兄弟，當真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宋煊嘖了一聲，沒想到被他們夫妻倆給擺了一道。
「我們中原有句古話，叫做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來，今日算是漲見識了。」
「哈哈哈。」耶律隆緒伸手指了指宋煊：「你們中原這句古話說的真好，朕特別喜歡你們中原的文化。」
宋煊瞧著眼前的夫妻倆：「你們夫妻倆互相打配合這麼多年，一個眼神就懂得配合，下次我也要帶著我夫人。」
「好好好。」耶律隆緒點頭笑道：「下次出使，你帶著你夫人一起來。」
「不知道宋狀元可是有子嗣？」蕭菩薩哥問了一句。
「我夫人懷孕了，我的妾室為我生了一個女兒。」
蕭菩薩哥有些詫異：「你還有個妾？」
「你才兩個女人？」耶律隆緒眼裡露出不解之色。
宋煊聽著他們夫妻倆異口異聲的詢問，點頭道：「我確實只有兩個女人。」
「哎呀，哎呀。」
耶律隆緒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宋煊：「你們中原人在這方面就是太保守了。」
「宋小兄弟如此年輕俊朗，只守著兩個女人，平白浪費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年華，等你到了而立之年，你想多有幾個女人身體都不成的。」
「這樣，你聽朕的，朕一會送你三四個侍女伺候你去，保准個個姿色俱佳。」
「多謝。」
宋煊又伸出手：「不過還是在打獵之後吧，我怕到時候拉弓都拉不開，反倒是徒增笑柄。」
「行，五個就五個。」
耶律隆緒瞧著宋煊伸出手掌滿口答應。
不就是五個契丹姑娘嘛，只要宋煊玩的動，巴不得多送他美人呢。
宋煊無語的笑出聲來，他發現耶律隆緒那也是裝糊塗的高手。
「我說耶律兄弟，你差人叫我過來，就是想要炫耀一下你打的如此多的猛虎？」
「當然了。」
耶律隆緒早就處理完了政務，指著這些老虎皮：「如此多的猛虎，都是朕親自打殺的，我聽耶律狗兒說你們宋人境內也鬧了許多老虎，沒有人去打。」
「若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朕可以抽掉一支打虎的隊伍，隨你回大宋，幫忙的。」
「你若說不相信，等這幾日能趕老虎出來之後，你且瞧瞧我大契丹勇士的手藝。」
「此事倒也不是不行。」
宋煊輕微頷首：「此事我得先給官家和太后寫一封奏疏才行。」
「雖然宋遼之間乃是兄弟之盟，若是貿貿然的有契丹軍隊進入大宋，還是會引起諸多誤會的。」
耶律隆緒沒想到宋煊竟然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難道他就沒聽出來自己話里的陰陽怪氣？
這小子又開始裝糊塗了！
「反正這種相互之間的互幫互助還是可以實現的。」
宋煊指了指他踩在腳底下的猛虎：「我宋人本來就不擅長打獵，連契丹皇帝都能打下如此多的猛獸，那契丹的那些好獵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耶律隆緒這下子真的確定了宋煊他真的想要讓契丹人的好獵手去幫他們宋人打老虎。
他竟然一丁點都沒有想到要拒絕這種「丟面子」的事。
「我大契丹的好獵手，不計其數。」
耶律隆緒繼續說道：「圍獵猛虎這種事，那手到擒來。」
「若是他們同意了，那還請耶律老兄弟你真多派好手去。」宋煊臉上帶著糾結之色：「主要是耶律狗兒他們去圍捕猛虎，損失慘重，我當時還勸他們來著呢，那猛虎不是一般的猛。」
聽到這話，讓耶律隆緒方才吹出來的牛逼，一下子就摔在地上了。
他越發看不上耶律狗兒了，這點事都干不好，差點都把他兒子的命給賠進去O
「嗯。」
耶律隆緒皮笑肉不笑的道：「宋小兄弟，你且放心，若是真需要幫忙的話，朕定然會派遣最擅長捕獲老虎的人去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宋煊輕微頷首：「若是真的出現失誤，沒獵殺老虎也算不得什麼，千萬別丟了性命。」
「畢竟是不遠千里來幫助我們當地百姓的，大家都會記著他的好的。」
「宋小兄弟對於治下百姓竟然這般在意？」
「當然了。」
宋煊指了指帳篷內外的契丹士卒：「耶律老兄弟，你帳篷內的這些士卒跟著你有榮華富貴，可若是沒有了他們，那你這個皇帝位置都坐不穩。」
「你們契丹一直都說是繼承大唐的正朔，那你自是清楚唐太宗李世民的那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名言。」
「若是沒有你們契丹百姓放牧，我們連這奶茶都難以喝上的，在能力範圍內，替他們排憂解難，那也是一件尋常的政務。」
「嗯，你說的對。」
耶律隆緒應了一聲。
他雖然對宋煊這個書生說的這種話內心不贊同，但是嘴上還是維持正面形象的。
畢竟帳篷內還有許多他的心腹士卒呢。
簡直就是書生之見。
宋煊靠在老虎皮里：「到時候在我大宋境內打了不少老虎，我也搞買下一張老虎皮放在家裡鎮一鎮宵小之輩，若是能搞到白老虎皮就更好了。」
「難。」耶律隆緒連連搖頭：「如此祥瑞，我大契丹這麼多年都沒有，怎麼可能你大宋就有呢？」
「若是出現此等祥瑞現世，誰敢殺戮，那便是拒絕上天的好意。」
白色皮毛的在古代，一般都會被視為瑞獸。
「嗯，一隻白老虎出現的概率是萬里挑一的。」
宋煊知道許多動物出現白皮膚，那是患了白化病，或者極少數是隱性基因。
但是在人身上，那就不是祥瑞了。
「宋小兄弟，你說的不對。」耶律隆緒眯著眼睛道：「朕聽大食國的使者說過，他們那裡有白虎，還有天竺等地也會經常出現。」
「反倒咱們這裡不怎麼出現此等祥瑞。」
「憑什麼他們那些爛地方會受到白虎的眷顧，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因為咱們都會獵殺老虎，他們看見老虎就跑，很少組織獵殺，所以白虎出現的概率會大。」
「嘿。」耶律隆緒一拍大腿：「你這個說法當真是新鮮，令朕醍醐灌頂。」
「對，他們都不敢獵殺猛虎，還視老虎為神明。
「朕也搞不懂那些人的腦子是怎麼想的，認為被老虎吃掉是一件極為榮幸的事。」
「他們腦子都不正常。」
宋煊也是一臉嫌棄的道：「聽聞他們想要獲得什麼神力，都要與之發生關係」
。
「比如天竺那邊有人當眾了猛虎，就會跟旁人宣揚他擁有了虎神之力，然後一大幫人都會臣服他。」
「額？」
「這？」
這下子連耶律隆緒都說不出話來了。
蕭菩薩哥更是滿臉問號。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有一說一，能當眾上了母老虎，還沒有被吃掉，那確實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耶律隆緒眼裡露出三分遲疑，三分驚訝，殘留著三分天下還有這種操作的神色：「宋小兄弟，你當真沒有胡言亂語？」
「這種事稀鬆平常，他們不僅干動物，還有干大樹的，乾死物的，干公的動物，反正正常人是無法理解的。」
蕭菩薩哥撇了撇嘴：「陛下，我承認了，你編的故事確實沒有宋小兄弟說的有意思。」
「確實，在這等見識上，朕甘拜下風。」
耶律隆緒緩過神來，他覺得自己想都不敢想，那雞兒能遭得住這樣對待嗎？
「朕，朕，當真是有些發蒙了。」
宋煊也是頗為心有餘悸的道：「所以我還挺佩服唐玄奘能在那種環境當中活下來，還能取得真經順利返回大唐。」
「嗯。」耶律隆緒點頭道：「若是日後有天竺的使者到來，朕確實要好好問一問西邊的各國之事，這也太，太，哎。」
「果然都是蠻夷，咱們遼宋兩國才是真正的文明之國啊。」
聽到耶律隆緒的感慨，宋煊也是呵呵的笑了笑。
在大宋眼裡，遼國那也是蠻夷。
只不過契丹高層接受的漢化能力較高，才會把周遭人都當成蠻夷，他們是正經八本的大唐傳人。
「宋小兄弟，其實朕心裡還是有些疑問的，有關那些西夏使者。」
「什麼？」
耶律隆緒就把他覺得突然爆發什麼瘟疫、瘧疾的事，說了一遭，總覺得十分奇怪。
畢竟是正常的病症，為什麼會有人覺得下毒，仿照宋煊催吐毒水的方法呢？
宋煊聽著耶律隆緒的話，他也正視了眼前的這個皇帝。
果然能把大遼國力帶到最為強盛的那一代的帝王，雖然與自己混不在意的稱兄道弟，可是該有的眼光也是有的。
那尋找龍骨的計劃，若是他沒有疾病，怕是根本就不會成功。
「那我現在派人去調查？」
「不要去。」
宋煊輕微搖頭：「若是人為的，現在他們都關在一起了，那也是容易出現群體病菌感染的，還需要多觀察一段時間，方能確認沒有傳染病發生，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耶律隆緒頷首，他覺得宋煊在與他兒子說完之後，興許就回過味來，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宋小兄弟，你覺得誰是做這個局的人？」
「他們的目的何在呢？」
宋煊伸出手指：「我記得有西夏党項人、高麗人、女真人、大食國的人，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勢力使者。」
「若是讓我懷疑，那必然是党項人幹的。」
「党項人？」耶律隆緒眼裡滿是不解：「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我一時也沒想明白，他們的目的何在。」
宋煊又喝了口奶茶：「不過我可以確定，此番党項人來為耶律老兄弟慶祝瑞寶之事，應該是個由頭，他們還有自己的小算盤。」
「朕一直都沒有接見他們。」
耶律隆緒摸了一下頭上的金冠：「當然了朕也不是個小氣之人，當年李德明打敗了朕的五十萬大軍，這口氣一直都憋在朕的心口裡。」
「人一過萬，便是無邊無際的大軍。」
宋煊面露追憶之色：「當時燕王蕭孝穆來接我們的時候，我就瞧著他手下的人馬極為雄壯，你手握五十萬大軍，是怎麼被打敗的？」
「耶律老兄弟，據我所知你在此之前南征北戰，未嘗敗績啊！」
「哎。」
耶律隆緒搖了搖頭：「當真是一言難盡，朕大意了。」
「我就願意聽一言難盡的。」
聽到宋煊的話，耶律隆緒臉上先是錯愕，但隨即又苦笑了兩聲：「當年朕確實是意氣風發，朕冊封了李德明後，他勢力壯大，開始藐視我大契丹。」
「公然接納了叛遼的党項部族，朕如何能忍受？」
「為了維護宗主國的權威，決定親征懲罰西夏。」
「嗯。」宋煊點點頭：「這實在是正常手段，定難軍本來都臣服我大宋了，那李繼遷出逃，就是靠著你們契丹人扶持起來的。」
「宋小兄弟，大哥別說二哥。」
耶律隆緒指了指東邊：「你們宋人不僅鼓動女真人、渤海人，還鼓動高麗人。」
「三比一，在挑動外敵這種事，是我大契丹吃了虧。」
「是嗎？」宋煊嘶了一聲：「我倒是沒想到太宗皇帝還挺能折騰人，讓這些蠻夷都信服的。」
「你們太宗皇帝還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他能不費盡心機嗎？」
耶律隆緒哼笑一聲：「朕知道你們大宋的史書沒有記載過宋太宗駕駛驢車夜奔三百里逃跑的事，但這件事在我大契丹的史書當中記載了。」
宋煊也毫不退讓：「彼此彼此嘛，遼太宗騎駱駝從開封狼狽逃跑，那也是在我大宋修的史書上記載過的，「孫皇帝」把「爺爺」打的嚇破膽了。」
「罷了。」
耶律隆緒不想再談這種互相揭短亮醜的事：「反正誰都沒撈到好處。」
「不會，整體而言是契丹人贏了。」
宋煊伸出手指掰扯道：「第一便是燕雲十六州至今還掌握在你們手裡，這是不爭的事實。」
「第二便是渤海國早就覆滅，渤海人也大多臣服。」
「第三，高麗人早就與我大宋斷了聯繫，成為你大遼的藩屬國。」
「第四，女真人他們也是臣服於你們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你們真的養虎為患，把西夏給這條惡虎養出來了。」
「我敢斷定，他們今後不僅會來找大宋的麻煩，也會來挑戰你們契丹，不斷的擴大自己的地盤，你信不信？」
「信，宋小兄弟，朕又沒有老糊塗呢。」
耶律隆緒目光看向一側：「西夏党項人做大，是朕都沒有預料到的事，西北各地的勢力，都無法限制李繼遷父子的勢力，反倒不斷的被他們吞併，壯大自身。」
「朕估摸他們在平定整個西北之後，才會把目光放在遼宋兩國頭上來的。」
「朕知道，東進才是他們最終的目標。」
「不過他們是無法攻擊大宋境內長久的占據城池的。」
宋煊指了指屏風上的風景：「可契丹就不一樣了，他們完全可以擄掠你們的人口，讓更多的党項人叛遼投夏。」
「是啊。」
耶律隆緒也贊同宋煊的話：「但朕目前沒有什麼好法子限制他們。
」
「宋小兄弟，你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