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漢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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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漢人的智慧

  耶律岩母菫沒想到自己頗為信任的人會背叛自己。

  尤其是因為一個男人的背叛,更是讓耶律岩母董破防。

  「那蕭啜不有什麼好的啊?」

  「你竟然會相信他的鬼話。」

  耶律岩母董盯著自己的貼身侍女:「若是你真的喜歡他,本來可以來求我,結果你卻這般糊塗。」

  烏古鄰搖搖頭,她現在心思雖然大亂,但是為自己的情郎做事絕不後悔。

  「大長公主,你跟她廢什麼話啊?」

  宋煊非常不客氣的道:「就蕭啜不他必然不會承認此事的,左右不過是一個被利用的可憐人。」

  「可憐人?」

  耶律岩母董更是破防。

  沒想到宋煊還為她開脫。

  「當然是個可憐人了,不過這種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宋煊對著她眨了下眼睛:「你是想要殺人,還是想要誅心?」

  「二姐,還用選?當然是要殺人還要誅心了。

  皇太子耶律宗真接過話茬:「無論怎麼講,那蕭啜不都是謀害了我八姐夫,意圖栽贓到宋人的頭上去,挑起兩國戰事,他的罪過可是不小。」

  「殺人還要誅心?」

  耶律岩母董看著自己的弟弟:「未免有些太過了。」

  「簡直是婦人之見!」宋煊極為鄙視的道:「此事傳開若你大度了,今後旁人有模有樣的學習,危險的還是你們這些契丹公主。」

  「對。」耶律宗真也是極力點頭:「背叛者得不到懲處,只會催發出更多的效仿之人。」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大度可以,不要代替我們來大度表示原諒。」

  宋煊毫不留情的指著外面道:「就算你不在意你八妹夫的性命,可他都受到了被灌糞水的操作。

  「要跟著他一輩子,甚至名留青史傳下去,你憑什麼要替他大度?」

  耶律岩母董被宋煊給懟的無話可說。

  她方才確實是想著小懲大戒一番,然後成全她。

  畢竟跟了自己這麼多年了。

  至於八妹夫大力秋,她還真不在乎。

  現在被宋煊以及她親弟弟如此一呵斥,想要求情的話也就說不出口了。

  「皇太子,接下來那蕭啜不的事情,就是你該乾的了。」

  聽到宋煊的提醒,耶律宗真連忙開口道:「宋狀元,我親自去審嗎?」

  「當然了。」宋煊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試一試我教你破案的話術,實踐一二。」

  耶律宗真的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

  他也想要像宋煊方才那樣三言兩語就攻破兇手的心理防線,並且逼迫她自己個承認。

  耶律宗真還是頭一次覺得這漢人有知識是好,怪不得祖母會那般信任韓德讓,想必他也是一個聰慧之人。

  否則也不會從奴僕的出身,一步一步走到大契丹的權柄之位。

  「好好好,我這就去。」

  「等等。」

  宋煊喊住一臉興奮的耶律宗真指了指臉:「記住,要沉穩,不要讓那蕭啜不看出破綻來。」

  「對對對,要沉穩!」

  皇太子耶律宗真從咧著大嘴笑,又緊閉嘴唇,臉上露出陰沉之色。

  待到耶律宗真出去之後,整個人都顯得面色極為難看,又急匆匆的離開。

  看到他這幅面孔的人,估摸是事情很嚴重。

  野利烏芝輕微咳咳了一下:「嫂嫂,看樣子宋煊查不出幕後真兇,那可太好了。」

  沒藏月柔當然知道野利烏芝的意思,她並不覺得是自家人做的。

  因為宋人的使館內對於進出檢查的都極為嚴格,根本就不允許外人進來。

  就算有人前來拜訪,那也是隨從都進入廂房等待,唯有主人進入會客廳。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投毒的難度極大。

  故而沒藏月柔認為此事就是契丹人所為。

  而且那投毒的兇手就藏在這群侍從當中。


  「好妹妹,別著急下決斷。」

  沒藏月柔輕聲細語的道:「那皇太子耶律宗信怒氣沖沖的走了,興許是宋狀元找出了幕後真兇,所以他才會如此憤怒。」

  「啊?」野利烏芝連連擺手道:「不可能的,嫂嫂你對他還是過於相信了。」

  「依我看,宋煊他就是名氣大了一些,可不是什麼能解決政務的好手。」

  「要不然赤縣知縣得多忙啊,結果大宋派他來出使契丹,那麼多的活都留給別人?」

  「我估摸就是趕緊派他出來,找人給他擦屁股罷了,他們那些漢人可願意往外吹捧神童事件來,我是知道的。」

  「可是。」

  沒藏月柔還想再說什麼,但又聽野利烏芝搖頭道:「嫂嫂,沒什麼可是。」

  她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小姑子她自以為了解漢人,可在沒藏月柔看來,那真是小覷他們了。

  若這幫漢人當真沒用,吐蕃人幾次三番的進入長安城,也早就該站穩腳跟了,還有那契丹人當年也進入了東京城稱帝。

  可全都把握不住,退回來了。

  沒藏月柔是相信宋煊絕不是那種被刻意吹捧出來的,那些東京城的高官都不會允許他在那個位置上尸位素餐的。

  「我們等著看好戲就成了。」野利烏芝臉上帶著促狹的笑,等著看宋煊的笑話。

  耶律泰哥拉了拉八哥的衣服:「九姐姐,皇太子他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兇手找不出來,要怪罪宋十二了?

  」

  耶律八哥搖搖頭:「不過八姐夫還在御醫的照拂下,興許中毒不深呢。」

  「只要人不死了,那就有許多的迴旋餘地。」

  聽到九姐姐的話,耶律泰哥屏住呼吸走到御醫面前:「八姐夫他還有性命之憂嗎?」

  「回十二公主的話,應該脫離危險了。」契丹御醫連忙行禮:「未曾想這灌糞水竟然奇效,大力秋馬還需要多休息一些時日,方能變好。」

  「那就成。」耶律泰哥鬆了口氣,只要八姐夫沒死就成。

  「中原的醫術果然先進。」

  御醫感慨了一句,連忙招呼是否先讓大力秋馬搬到床上去休息。

  作為正使的韓億連忙招呼人,先把大力秋給抬到屋子裡去休息,只要人沒死就成。

  他一直都盯著這裡,擔心有人借著救治的名義,故意殺死眼前這個駙馬。

  畢竟她們都敢毒害契丹駙馬了。

  那就說明這個大力秋的地位,並不是那麼的高貴。

  尤其是現在兇手還沒有被抓出來的呢。

  待到韓億瞧著契丹人的皇太子耶律宗真氣沖沖的走了之後,眼裡露出追尋之意。

  他雖然對宋煊在斷案方面有一些自信,可這裡是契丹人的地盤,做事總會束手束腳的。

  不過韓億方才被宋煊拆人灌糞水救治的法子驚的說不出話來。

  現在見大力秋脫離了生命危險後,韓億才算是鬆了口氣。

  不管這個大力秋馬受不受耶律隆緒的重視,但他在大宋的館驛內出事,就有許多麻煩。

  好在宋煊解決了這個麻煩,剩下的就是抓住兇手了。

  韓億穩定心神後,奔著會客廳走去,他也想要問一問進度。

  「姐夫,這法子當真有用哎。」王羽豐捂著鼻子眼裡露出驚恐之色。

  「是啊。」劉從德也心有餘悸的道:「幸虧咱們跟十二哥兒的關係變好了,若是真要落在他的手裡,此等大刑伺候怕是咱們都遭不住的。」

  「是啊。」

  王羽豐非常欽佩自己當年果斷認慫道歉的舉動。

  就沖宋煊這種黑心的性子,被抓進開封縣大牢,他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現在王羽豐才明白當年宋煊為什麼敢把關在牢中的那些犯人放出來清理溝渠了。

  就如此手段,不僅對你沒什麼傷害,把你從閻王爺手中救出來,但侮辱性極強。

  王羽豐期望自己將來可千萬別被人下毒。

  否則除了這招之外,怕是沒別的好法子了。

  劉從德一臉感慨的道:「二郎啊,我現在真的覺得十二哥兒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了,他都能把死人從閻王爺手裡把人給搶回來。」

  「姐夫說的沒錯。」

  王羽豐點點頭:「這法子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知道的,二哥兒,你知道嗎?」

  宋康一臉驚恐的指了指自己,他連忙搖頭。

  為了自己弟弟良好的聲譽,縱然是他知道的一些勒馬鎮傳聞,宋康也不會往外說的:「別問了,別問了。」

  見宋煊的二哥如此神色,劉從德果斷轉頭忽扇著自己手掌:「就是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抓住投毒的兇手。」

  「還用想?」

  王羽豐哼笑一聲:「十二哥兒心中定然早就有譜了,要不然那皇太子耶律宗信就該咋咋呼呼的,而不是氣呼呼的走了。」

  「嗯?」劉從德眨了眨眼睛:「我都沒想到。

  宋煊讓王保把這個兇手烏古鄰綁起來,嘴裡也都塞上東西。

  耶律岩母董看著宋煊:「你到底是怎麼判斷她是兇手的?」

  「我其實排查到一半的時候,就覺得是有人故意布局的。」

  「雖然製造了混亂,可動作太麻煩了,那杯子上還沾有粉塵呢。」

  「就烏古鄰這個報信的人,其實我也沒懷疑,只是聽她的回答,就覺得她的邏輯不對。」

  「怎麼不對了?」

  耶律岩母董眼裡露出疑色:「她跟那些人說的不一樣嗎?」

  「嗯。」

  宋煊坐在椅子旁:「那些侍女不說鎮定自若,那也是慌亂的不行。」

  「唯有烏古鄰的回答,她的視角全都在大力秋身上,說明她一直都在關注此人。」

  「你大長公主的侍女,什麼時候會如此關注一個她人的馬呢?」

  耶律岩母董恍然大悟:「這樣你就確信是她了?」

  「當然不是。」

  宋煊搖搖頭:「這些只是加重了我的懷疑,我需要找到證據才行。」

  「若是她用的是藥包,在路上丟了那我只能是懷疑。」

  「但是在近前說話的時候,我發現她頭上留有白色的粉塵,同那杯子壁上的極其相似。」

  「那麼她就有可能擰開簪子倒藥,順手用簪子和棱和棱,避免被發現。」

  「直到此時我才決定要詐她一二,等她自曝才確信那簪子裡當真是有殘留的毒藥的。」

  耶律岩母董連連點頭。

  以前人人都說宋煊是聰明人,她的感觸並不深。

  可是這種斷案的手段,她確信了宋煊當真是聰慧之人,她都沒想到。

  「這枚簪子,應該是她這兩日剛戴上的,還說是自己買的。」

  耶律岩母董仔細回憶後,才說了這話。

  「如此說來,這蕭啜不是你第幾個前夫?」

  「第一個。」

  宋煊輕微頷首,輕笑一聲:「這麼說,你當真沒有委身於他?」

  耶律岩母董白了宋煊一眼,她當然知道漢人對這種事看的挺重的,隨哼笑了一聲:「本公主看不上的男人,他碰我一下都覺得噁心。」

  「嘖。」

  宋煊輕微點點頭:「看樣子那蕭啜不他從你這裡找不到關係,所以就從你身邊人下手,走了迂迴路線。」

  耶律岩母董也明白,像她身邊的這種女人,一般都會成為駙馬的侍妾。

  可她沒想到烏古鄰竟然會背叛自己,選擇蕭啜不那個男人。

  一想到這裡,耶律岩母董就瞪了一眼烏古鄰,做出如此事情來,當真是該死!

  虧的自己方才心裡還想要放過她的念頭。

  就在這個時候,韓億走了進來,一瞧王保在那裡吃冰激凌,而有人被捆住了。

  他大喜,直接問道:「宋狀元,兇手可是此人?」

  「不錯。」

  宋煊頷首:「她已經把幕後主使給招供出來了,那契丹的皇太子現在親自去提人了。

  —

  「好好好。」


  韓億忍不住拍巴掌,臉上的神情都鬆快了不少。

  只要是她們契丹人內鬥,妄圖加害大宋使者,這個由頭就可以了。

  他們完全是受到了無妄之災。

  「好啊,老夫就知道宋狀元在破案這方面也頗有天賦。」

  韓億摸著鬍鬚走了兩步,審視了一下那個兇手:「怪不得東京城的百姓都說你宋青天,有你在,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韓正使謬讚了,真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宋煊又嘆了口氣:「御史中丞王曙的女婿是新科進士,但是死在了澡堂子當中,我調查了快一年了,設計了好多個引誘的小陷阱,都無濟於事。」

  「我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與王中丞保證,只要按照我的法子必定會把那兇徒繩之以法。」

  「可結果等他女婿都下葬了,那兇手的影子我都沒摸到。

  「此事,讓我一直都無顏再見王中丞。」

  韓億回頭,他聽說過這個案子:「此事也不怪你,東京城每年都會有挖心掏肺的案子,只不過死的人沒有新科進士,所以就一直不怎麼受到重視。」

  「許是那個兇徒知道你宋煊的探案能力,再加上死了的人是御史中丞的女婿,故而直到現在都沒有再犯案子。」

  「我倒是希望趁著我出使契丹這段時間,那兇徒能夠再次犯案。」

  宋煊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此事我已經與張方平著重交代過了,若是那兇徒當真消失了,我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東京城的人口早就超過百萬人。」韓億搖了搖頭:「此事猶如在大海里撈針,你連點線索都沒有,當真是為難你了。」

  「我相信王中丞他不會怪罪你的,這件事不怨你的。」

  「韓正使,話是這麼說,但是犯在我手頭上的兇手一直逍遙法外,我心裡總是不痛快,這根刺一直扎在我心裡。」

  韓億沒有再多說什麼。

  宋煊這種年輕人肩膀上扛的責任感太重了。

  大宋若是像他這樣的年輕官員再多一些,何愁不能強大起來,收復燕雲十六州?

  其實大宋的臣子許多都是激進派,但實力不夠強,也只能在心裡想一想了。

  耶律岩母董聽著宋煊他們之間的對話。

  原來宋煊也不是無所不能。

  倒是像個真實的人了。

  耶律岩母董與宋煊接觸了幾次,她真的發現,原來聰明人謙虛是真的。

  這件事要是放在她認識的那些男人身上,那指不定尾巴得翹到什麼時候去呢。

  就比如自己的親弟弟,剛從宋煊這裡學到了點皮毛,就迫不及待的前去顯擺了。

  皇宮內。

  耶律隆緒得到確切的消息後,眼裡露出極大的驚奇之色:「兇手被那宋煊給抓住了?」

  「回陛下,卻是如此。」

  蕭阿剌被皇太子派回來向皇帝稟報。

  耶律隆緒又重新坐回龍椅上,他看著自己的皇后:「方才朕一直都在猜是誰幹的,該懷疑的不該懷疑的都懷疑個遍。」

  「結果竟然是因為兒女情長那點破事,當真是讓朕甚是無語。」

  蕭菩薩哥對於蕭阿刺的出身並不在意,而是搖了搖頭感慨道:「陛下,這天下興許沒有那麼多的陰謀詭計,大多時候只是蠢人的靈機一動罷了。」

  「說的在理,倒是朕多想了。」

  耶律隆緒指了指皇后,心情十分的舒暢。

  好在沒有什麼陰謀詭計,他當然是鬆了口氣。

  畢竟坐在這個位置上,要是想的不夠多,那就坐不穩當的。

  尤其是現在還有龍骨這件事,耶律隆緒是不會允許出現任何差錯的。

  既然大力秋沒死,那就有的救。

  「那灌糞水當真管用?」

  「回陛下。」蕭阿刺連忙抬起頭:「我特意問了那些宋人的禁軍士卒,他們說宋狀元是懂一點醫術的,在黃河決口的時候,許多災民來了東京城乞活。」

  「他們全都是宋狀元安置的,並沒有出現一例感染瘟疫的百姓。」

  「故而許多百姓都在家中給宋狀元供上了生祠。」


  「懂醫術。」

  耶律隆緒哼笑了兩聲:「此子未免也懂得太多了,真不知道他還能給朕什麼驚喜。」

  蕭菩薩哥揮揮手讓蕭阿剌再去探查一二,瞧瞧皇太子審問的怎麼樣了,那蕭啜不鬆口了沒有。

  待到人離開後,蕭菩薩哥輕聲道:「陛下,要不然讓那宋煊也給您診脈一二?」

  「他?」

  「對啊。」

  蕭菩薩哥眼裡帶著探尋之意:「我記得陛下說過他的師父是一個佛道雙修之人,而陛下也是。」

  「宋煊雖然涉獵廣泛,但在朕看來,他還是過於年輕,並沒有足夠的時間精通各種手藝。」

  耶律隆緒擺了擺手:「他給大力秋灌糞水往外排毒的這個操作,實則是以毒攻毒的手段,幸虧發現的早。」

  「若是發現的晚了,大力秋的腸子都壞了,再怎麼催吐,都無法成功救回來的。」

  「陛下。」蕭菩薩哥還是不願意放棄:「中原醫學博大精深,宋煊那師父從裡到外就透露出不尋常,旁人碰到這種情況,定然束手無策了。」

  「這口鍋就要砸在宋煊的頭上去了,可偏偏遇到了宋煊,大力秋他才能僥倖逃出禍事。」

  「萬一宋煊他那不世出的老師父當真也懂得一些像陛下這樣病症的手段呢?」

  耶律隆緒被蕭菩薩哥說動了,但是他不想讓自己身體的狀況被宋人知道。

  那宋煊一旦知道了,回到宋朝之後,怎麼可能不會對那個小皇帝說?

  這不利於大契丹的將來。

  尤其是皇帝的身體訊息,就算是兄弟之盟,也不能隨意往外透露。

  「陛下,我翻閱史書,可是聽說扁鵲乃是神醫,可是蔡桓公仍舊諱疾忌醫,最終由小病轉換為大病,到扁鵲直接逃走了。」

  蕭菩薩哥其實也有些擔憂皇帝的身體,因為大契丹的御醫都無濟於事了。

  所以才會派遣耶律庶成這個過目不忘之人,前去大宋「偷偷記錄」醫學方面的書籍。

  畢竟宋朝對於書籍類管制極其嚴格,想要走私,都很困難的。

  有書籍,那是要仔細檢查的。

  而且還不是用宋人的士卒檢查,而是那些識字的官員檢查。

  不僅僅是一層,要連帶著好幾層才能放行。

  在商戰這方面,契丹完全就是被動的,他們根本就打不過由宋朝主導的單向收割,反倒要大規模依賴宋制銅錢。

  只要足夠麻煩,誰會搞這種沒有用的書籍啊?

  還不夠費事的呢。

  不如多搞搞走私點大宋銅錢,這才是能掙錢的買賣。

  更何況他們契丹人對於醫學這方面根本就不怎麼在乎,與其被郎中醫治,不如請跳大神的來賜福更受歡迎呢。

  如此醫治之法,才更符合他們契丹人的追求。

  那也就是契丹貴族們受到漢化的影響較為嚴重。

  他們開了智,更加信任中原的醫術,而不是跳大神這種祈福活動。

  愚民,愚民,總之大家都愚蠢,才能更好的進行統治。

  就算是大宋不斷的宣貫教化之功,那也是為了更好的統治王朝。

  誰會宣揚黃巢那種天街踏盡公卿骨的思想啊?

  那還是宋真宗的勸學詩,書中自有黃金屋更受歡迎!

  耶律隆緒思考半天,最終還是拒絕:「朕還不想殺了宋煊,破壞宋遼之間的聯盟,所以他來為朕醫治,算了吧。」

  「最重要的是,朕還有龍骨,只要尋到龍骨,用來入藥,定然能夠轉好的。」

  耶律隆緒的話都說到這裡來,蕭菩薩哥也就不再勸諫了。

  雖然宋朝沒有什麼實力北伐,可依舊在邊境上布置重兵防禦,這種事他們都清楚。

  大家對於盟約是處於信與不信當中的。

  要不然趙禎繼位後,耶律隆緒也不會一個勁的派人去打聽,那小皇帝會不會掀起戰爭。

  「陛下還真是有一顆寬厚之心。」

  聽著皇后的誇讚,耶律隆緒心情大好,他哈哈笑了幾聲:「朕與宋煊交流,對他所說的話都覺得十分有趣,這般有趣的人,朕還是不捨得殺了他的。


  「陛下是為大局考慮。」

  蕭菩薩哥也沒想到她本想讓宋煊給皇帝看看病,皇帝竟然會考慮殺了他。

  此事若是傳出去,大契丹今後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最重要的是為此打下了壞基礎,就算是國內的御醫也不敢多說什麼,真正的病因都不會往外透露的。

  要不然那也是個死。

  他們這些郎中,許多規矩都是會守的。

  到時候再也沒有郎中敢給皇帝治病,那設立他們也就是個心理安慰了唄。

  蕭菩薩哥覺得陛下的想法有些極端了。

  如今皇太子也不是嬰兒或者七八歲的孩童。

  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再加上有自己輔佐,將來大契丹必然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

  所以就算宋煊知道皇帝的病情,那也不至於殺他滅口啊!

  蕭菩薩哥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勸諫皇帝這件事,好在直接略過去了。

  「什麼大局考慮不考慮的。」

  耶律隆緒現在是有龍骨這顆救命稻草,所以對於尋常郎中都看不上眼。

  他也不覺得宋煊的醫術有多高明,就是單純的看不上宋煊的醫術。

  「你說該怎麼處置蕭啜不吧?」

  蕭菩薩哥變得沉默起來了,畢竟這也是她娘家人。

  皇帝把選擇權交給自己,那也是一個考驗。

  畢竟這種事可大可小,但又不能可大可小。

  事關兩國邦交,再加上真的讓女婿大力秋差點死了。

  「陛下,我一時間還沒有考慮清楚,可否等皇太子問完話之後,再做定奪?」

  「可以。」

  耶律隆緒也不願意強逼皇后。

  畢竟耶律岩母董也是他親生女兒,另外一個關係也親近。

  奈何兩人實在是不和,女幾一連嫁了三次,又和離了三次,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再加上女兒真的與那宋煊發生點什麼關係,耶律隆緒內心也是認為是自家女兒占到了便宜。

  那宋煊多潔身自好啊!

  更加證明了自己的女兒她魅力大,能夠讓宋煊都臣服在她的羅裙之下。

  最好能夠把宋煊留在大契丹才好呢,只是這種可能微乎其微,耶律隆緒內心也是十分清楚的。

  蕭啜不正在家中飲酒。

  方才僕人來匯報,說大宋使館內好像出了事,連皇太子都趕過去了。

  蕭啜不讓他回去繼續監督,待到眼線走了之後,他自己個開始倒酒。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露出興奮之色。

  最好能夠毒死那對姦夫淫婦,反正查不出來是他做的。

  這件事當真是天衣無縫。

  誰能想到呢?

  「耶律岩母堇,你真該死!」

  蕭啜不惡狠狠的飲了口酒後:「宋煊,你最該死!」

  「你竟然嘗到了我一直都沒嘗到的女人滋味,你該死!」

  「不過,哈哈哈哈。」

  「你們真死了,我這心裡痛快啊,真痛快。」

  蕭啜不還在感慨著計劃成功,定然無人知道是他做的,一直都在沾沾自喜,突然耶律宗真就來了。

  「蕭啜不,你事發了。」

  耶律宗真已經讓人控制了外面,他特意在帳篷外等了一會才進去。

  蕭啜不看見耶律宗真進來,大驚失色,連手裡的酒杯都掉落在地上。

  他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了幻覺。

  「皇太子?」

  「看樣子你還沒喝多呢!」

  皇太子耶律宗真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自是有皮室軍進來控制局面。

  待到蕭啜不被兩人壓住,確保不會傷到皇太子後,耶律宗真對著他笑道:「表哥,你事發了,那烏古鄰被當場抓獲,她供出你來了。」

  「不可能!」

  蕭啜不當即大叫起來:「此事絕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

  耶律宗真哼笑兩聲:「你還真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還是覺得烏古鄰她真的喜歡你,會背叛我二姐?」

  聽到這話,蕭啜不眼裡一下子就暗淡了許多。

  他自信讓烏古鄰為自己驅使。

  可是耶律宗信的話,讓他又變得懷疑了。

  若是沒有烏古鄰的招供,皇太子是如何能夠在事情剛發生,就帶著人來了我這裡?

  蕭啜不抬頭看向耶律宗真,意圖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來。

  但是耶律宗真臉上帶著盡在掌握當中的那種得意感。

  蕭啜不又不敢賭:「皇太子,我是被冤枉的,是烏古鄰那個賤女人她污衊我。」

  耶律宗真嘴巴閉上,就盯著蕭啜不,聽他辯解。

  蕭啜不見耶律宗真不搭茬,再次懇求道:「皇太子,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烏古鄰她投毒刺殺宋煊,跟我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就算是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是被冤枉的啊!」

  「還望皇太子能夠聽我的辯解,為我伸冤,讓陛下決斷。」

  蕭啜不腦袋扣在地上,隱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內心十分的彷徨。

  整個耳朵里只能聽到他自己心臟砰砰的跳動聲音。

  耶律宗真哧笑幾聲,拍著自己的大腿:「哈哈哈。」

  笑的蕭啜不抬起頭來,眼裡十分疑惑的望著皇太子。

  「蕭啜不,我說烏古鄰她投毒刺殺宋煊這件事了嗎?」

  面對耶律宗真的質詢,蕭啜不臉色大變,他眨了眨眼睛:「皇太子您說了。」

  「我說了?」

  耶律宗真見他死鴨子嘴硬,心中更是爽快。

  那宋煊教的破案法子果然管用。

  今後若是用在識人上,那必然能夠讓我大契丹的朝廷沒有幾個奸佞小人,讓他們都不敢欺騙於我!

  「說了。」

  「行了。」耶律宗真從椅子上站起來:「表哥,這裡都沒有外人,你真以為皮室軍的人耳朵都是聾的?」

  「你呀你呀,我不知道是該誇你聰明,還是該誇你蠢。」

  「你千不該萬不該要找一個女人來做你的幫手,她們靠不住的。」

  蕭啜不看著耶律宗真,又聽到:「宋煊沒死,我二姐也沒死,烏古鄰還沒死。」

  「有人來給你報信也是為了試探你,看看你有沒有悔改之心。

  」

  「未曾想你竟然是這般的歹毒心腸,表哥,我對你很失望啊!」

  蕭啜不發現自己精心謀劃的陰謀,竟然赤果果的擺在別人面前,還被耶律宗真如此嘲諷。

  他氣的想要捶地,但是被皮室軍的士卒控制住了:「她真該死啊!」

  「我就知道女人靠不住!」

  「虧得我還相信她,竟然敢背叛我。」

  「賤人!」

  「賤人。」

  「她們主僕全都是賤人。」

  耶律宗信見蕭啜不如此破防,心中十分得意,他又坐下來:「表哥,其實我騙了你哦。」

  怒罵完的蕭啜不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望著耶律宗真:「你說什麼?」

  「方才我說的話,不全是真的。」

  「你敢騙我!」

  蕭啜不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要瞪死耶律宗真。

  在他眼裡,耶律宗真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呢。

  「我不騙你,你怎麼能往外說實話呢?」

  耶律宗真拍了拍他油膩的臉蛋:「是你不夠聰明,被騙也是活該啊。」

  「哈哈哈哈。」

  蕭啜不氣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方才還覺得自己能夠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當中,結果反倒是自己被玩弄了。

  「哈哈哈。」

  蕭啜不怒極反笑:「既然你說騙了我,那烏古鄰一定是行動了!」

  「不錯。」耶律宗真連連點頭:「表哥還沒有完全失了智。」


  「那是宋煊那個狗漢兒死了?」

  「他活的好好的。」

  耶律宗真指了指蕭啜不:「烏古鄰這個兇手,便是他發現的,同樣你這個幕後主使,也是被他給推導出來的。」

  聽到這話,蕭啜不更事怒火滔天,他氣急攻心噗的往外吐了口鮮血。

  耶律宗真下意識的躲過血沫子,他還是頭一次見有人被氣的吐了血。

  「嘿嘿嘿,真好玩啊!」

  耶律宗真拍著巴掌對著帳篷內的皮室軍士卒道:「他竟然被我氣的吐了血。」

  小將軍(大詳穩司下轄官職)連忙附和稱讚。

  耶律宗真非常滿意,尤其是對宋煊教導的法子滿意。

  看樣子自己今後執政也要尋找幾個如同宋煊那樣的漢臣,為自己所用。

  以前不知道,甚至對他們都不在乎,心裡還有些鄙視。

  但現在耶律宗真內心的觀感完全都不一樣了。

  「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推導出是我的?」

  面對蕭啜不的質問,耶律宗真攤手道:「這就是人家的本事,你輸給他,不冤枉。」

  「畢竟連我都沒有想到幕後真兇會是你,在烏古鄰下毒後,他不到半個時辰就擺平了所有事,理清楚了所有的線索。」

  「表哥,你不服氣不行啊。」

  「我還是不服。」蕭啜不強行挺直自己的身體:「那烏古鄰到底毒死了誰?」

  「沒毒死誰。」

  耶律宗真示意宦官給他扇風,太熱了。

  「沒毒死誰,怎麼可能!」

  蕭啜不盯著耶律宗真:「砒霜的毒,縱然是菩薩也救不回來,你騙我。」

  「我騙他了嗎?」

  耶律宗真看都沒看他一眼,周遭的小將軍們都說沒騙他。

  大力秋駙馬確實被那漢人宋煊給救回來了。

  蕭啜不有點分不清楚,為什麼會是大力秋喝了有毒的東西,而不是宋煊或者耶律岩母菫!

  烏古鄰她到底有沒有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事?

  還是她私自改了目標!

  「你騙我,不可能。」

  耶律宗真重新站起來:「表哥,你不要覺得自己做不到,別人就做不到。」

  「中原的醫術博大精深,豈是你一個土狗能夠知曉的?」

  面對耶律宗真的嘲諷,蕭啜不更是無法判斷事情的真偽。

  許多事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蕭阿刺急匆匆的走進帳篷,在耶律宗真耳邊說著皇帝的吩咐。

  「行啊。」

  耶律宗真點點頭:「表哥,你隨我去見父皇吧,咱們這關係擺在這裡呢,你要想活命,最好實話實說。」

  「父皇他老人家最厭惡有人欺騙他了。

  「誰都不例外的。」

  一聽要去見皇帝,蕭啜不此時的雙腿都跟不聽話似的,根本就走不動路。

  最後還是一群小將軍們把他給拖出帳篷外,奔著皇宮而去。

  耶律宗真坐在涼爽的馬車上,仔細回味著方才的對話,他依舊是忍不住發笑。

  「皇太子,何故發笑?」

  蕭阿刺十分不解,這兇徒已經被抓住了,可也不至於一個勁的笑吧?

  「阿剌,你不懂。」

  耶律宗真便把自己從宋煊那裡學來的手段仔細說了一遍,結果竟然真的取得了起效。

  蕭阿刺連連點頭:「皇太子,既然這宋煊如此有用,何不把他留在我大契丹,讓他輔佐陛下以及皇太子呢?」

  「你想什麼美事呢?」耶律宗真收起臉上的笑意:「他是宋臣,還是連中三元的狀元,在東京城又有家小,皇太后對他極為恩寵,連他當殿殺了人都不會去管的。」

  「你覺得他憑什麼能留在我大契丹,為我們所用?」

  蕭阿剌想都沒想:「皇太子,當然是因為大長公主的緣故啊,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們之間不是。」

  聽到這話,耶律宗真有些疑惑的道:「你親眼看見他們倆那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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