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麵皮極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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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連高捕快都呆愣了。

  十二郎的鋪子經營情況,已經惡化到了這般田地嗎?

  要曉得他家的涼漿,可是勒馬鎮出了名的好喝還優惠。

  尋常都得排長隊的。

  宋煊看不上自己二哥,是因為他是一個爛賭狗。

  賭狗嘴裡,能有實話?

  好在,自己嘴裡實話也不多。

  對上賭狗也不會吃了悶虧。

  宋康率先發問:

  「三弟,你這鋪子人來人往的,怎麼就掙不下錢呢?」

  「店鋪利潤自是要多分潤給雷員外,店裡夥計的工錢也比尋常店鋪高。

  再加上俺平日裡吃喝用度請人吃喝,總歸是花費不小。

  帳上已然沒了多少錢,還得交租子錢。

  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各路豪傑都得打點,你去打聽打聽,現在丐幫的清潔費都漲了三成。」

  面對宋煊的伶牙俐齒,宋康皺了皺眉頭,他確實是被這番話唬住了。

  因為老三他真他娘的沒掙錢,就敢花大錢的主,出手闊綽的很。

  「俺早就讓你把帳交給俺,你年紀小,把握不住這麼多錢,結果短時間就被你給敗光了,真是混帳啊。」

  聽著二哥的話,宋煊眉頭一挑:

  「不勞二哥費心思了,俺賣不上價就打算抵給雷員外了,正好落得一身輕快,跟二哥一樣,回家裡吃爹的去。」

  「別別別。」

  宋康連忙拒絕。

  他自己從爹那裡坑點錢都不夠花,再加上三弟回去,那自己到手的錢就更少了。

  聽到這話的高捕快也看不上這位宋家的少爺了。

  這當真是一母同胞嗎?

  兄弟倆之間的差距怎麼如此大!

  「三弟,你當真沒誆我?」

  「那你等著瞧是真是假,過些日子這店鋪也就不姓宋了。」

  宋煊說完也不再理會老二,而是邀請高捕快等人過去喝一口涼漿。

  到了櫃檯前,宋煊叮囑夥計給三位差役都加些糖。

  「十二郎,斷不用如此破費。」

  高捕快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都要破產了。

  「債多了不愁。」宋煊請他們坐下:

  「多謝高大哥的好意,不必為我節省這點,正所謂千金散盡還復來。」

  「好好好。」

  高捕快連連稱讚:

  「還得是十二郎有魄力,你這是不打算在勒馬鎮了?」

  「嗯,到了出私塾的年紀,俺也要出去闖蕩一二,被人趕出來,總歸是掛不住面子,莫不如主動些,俺也順便再從雷員外那裡請教請教,倒是不著急決定作甚。」

  「好漢子。」高捕快想了想:

  「不如去寧陵縣,縣中商業更加發達,買賣也好,以十二郎的頭腦,重新起家也未嘗不可。」

  「哈哈哈,那借高捕快吉言。」

  宋煊與高捕快東扯西扯,宋康聽了半天悄悄拿了一杯涼漿走了。

  看樣子老三這裡是真的破產了。

  宋煊瞧見二哥走了,嘴裡說著留高捕快吃飯。

  高捕快連忙說自己有地方去,不好意思再占宋煊的便宜了。

  宋煊送出店門,自顧自的上去歇息。

  倒是沒一會張方平便來了,他早上去給別人傭書賺點錢財。

  可惜如今沒有什麼家教盛行,特別是沒有考取功名之人,別人也不會請去教導自家孩子。

  但考上進士的人,也不缺這點家教的錢了。

  抄書便是大多數讀書人補貼家用的手段,甚至還可以去街上擺攤寫書信之類的。

  「十二哥。」張方平一下就靠在躺椅上,搖著扇子:

  「這些日子你還去私塾嗎?」

  「不去了。」宋煊同樣搖著扇子:

  「半個月後咱們就提前過去吧,免得水土不服。」


  「明白。」張放平應了一聲:

  「那俺就把書抄快些,多接了兩家的。」

  「嗯,你總共是要有些盤纏在身上的,加油干。」

  宋煊倒是沒有拒絕張方平去傭書的活。

  文人嘛,總是有自己堅守的世俗看法。

  張方平就是喜歡宋煊這點,無論有錢沒錢都能交朋友。

  因為他真的看見過山神廟那些乞丐做叫花雞。

  待到吃過飯後,二人在閣樓上看書。

  宋煊看過一會便睡個午覺。

  張方平則是默默背書。

  就算考上應天府書院是板上釘釘的事,但這絕不是自己最終的目標。

  金榜題名才行。

  在大宋只要中了進士,那便算是魚躍龍門了,縱然是小官,那也是官。

  不出一年,朝廷發下來的俸祿便足可以改變家裡貧寒的窘境。

  考公在大宋可謂是政治正確。

  張方平有時候就佩服宋煊這股子灑脫的勁頭,可自己怎麼都學不來。

  反倒被宋煊勸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沒必要模仿別人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張方平願意跟著宋煊一起在宋氏私塾讀書,除了是需要看更多的書,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宋煊根本就不好為人師,他只做篩選。

  待到睡醒之後,宋煊光著膀子,拿起房間裡的哨棍去院子裡耍了半個多時辰,沖了涼後,才上來同張方平練字。

  張方平能幹傭書的活,主要也是字寫的好。

  「十二哥,你這字是跟誰學的?」

  「石淙河摩崖題記,薛曜。」

  宋煊解釋了一遭自己跟隨雷員外去開封府遊玩,見到崖刻,覺得字好,便一直模仿。

  此處是河南省最大的摩崖碑刻。

  張方平對於這種小眾字體不是很了解,他繼承的是唐楷。

  至於這個姓薛的書法家,他聽都沒聽說過。

  薛曜書學褚遂良,被譽為瘦金體之祖。

  薛曜的書法後被宋徽宗所習,最終創造出別具一格的「瘦金書」體。

  宋煊所寫的筆跡,也沒有人叫瘦金體。

  畢竟如今還沒有揚名呢。

  張方平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反正都是字,總是有考官喜歡看的。

  夏日炎炎。

  涼漿鋪子的客人不少。

  晏殊等三人在勒馬鎮溜達,就瞧見了勒馬涼漿的牌匾。

  「正巧口渴,嘗一嘗吧。」

  「好,我倒是從來沒有嘗過。」

  范仲淹直接應了一聲,率先走進小店。

  「流水潺潺,環境清幽。」

  晏殊瞧著店裡竟然會有水流緩緩流過,還有了些許小巧之意,至少讓人看見就覺得屋子裡涼快些。

  三人瞧著掛在牆上的題字,竟然是宋煊自己寫的狗爬玩意。

  此子麵皮。

  當真是夠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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