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招商引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3章 招商引資

  柴榮雖然對李奕讚許有加,但卻並未當場採納他的方略。

  畢竟打仗不是只靠士卒的驍勇就行,而是要牽涉到方方面面的權衡。

  如果把軍隊比作鋒芒,那麼支撐這柄利刃揮動的,便是國家機器在暗處無聲的轟鳴。

  尤其是像征伐南唐這等規模的戰事。

  糧秣器械的調集、轉運,丁壯民夫的徵發、役使……等等一切皆如山嶽般橫亘於前的先決之題。

  絕非僅憑一腔銳氣或精妙奇謀便可輕忽。

  因此,待離開樞密院之後,柴榮旋即於大內寢殿,再次召見了宰相范質、王溥,以及翰林學士等近臣,商榷南征的具體事宜。

  李奕的策略著眼於戰場上的勝負手,欲以雷霆萬鈞之勢摧垮敵軍的意志。

  而掌控中樞、總理庶務的宰執大臣們,與李奕這類領兵作戰的武將截然不同,他們的職責是總攬全局、協調各方,因而對待戰事的態度都非常謹慎。

  相比於作戰計劃的可行性,他們更在意戰事背後的千頭萬緒,以及遭受失敗所帶來的嚴重後果。

  所以范質、王溥等核心重臣,都不太贊同李奕提出的「軍事冒險」,而更傾向於王朴那套穩妥的作戰方略。

  不過,這一切的利弊權衡,暫時都與李奕無關了。

  反正他該說的都已傾囊道出,至於最終該怎麼抉擇,那是皇帝和宰相們的事。

  回到了殿前司的衙署,李奕如往常一般行事,先是召集各部將領點卯、訓話,隨後回到官房處理軍務案牘。

  雖然皇帝已經班師回京,李奕點檢軍司的差遣自動解除。

  但由於張永德和史彥超還留在淮南,所以殿前司的日常事務還是他暫理。

  至於侍衛司那頭,馬軍都校韓令坤返京後尚在家休養,而侍衛都虞候韓通本就忙著京師的諸多營建事務,如今更添了督造水師戰船這一重擔。

  如此一來,李奕名義上回歸了殿前馬軍的本職,但實際卻仍兼管著兩司的諸多軍務雜事。

  好在戰火初歇,又值歲末年關,衙署中的公務也相對清閒了幾分。

  手頭事務處理得七七八八,李奕並未急著離去。他提起毛筆,蘸了墨水,又伏案寫起奏章來。

  首要便是龍津橋一帶的營繕改造。

  工程項目已經正式動工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進。

  而李二娘家的消息前不久也從成都傳來,明確表示願鼎力襄助建造「東京第一樓」,押送錢財貨物的商隊已經在趕赴東京的途中。

  既然對方這麼上道,李奕肯定也會信守承諾——他準備上書奏請皇帝恩准,賜予李二娘家在東京經營酒、茶的專賣權。

  奏疏中,他特意點明李氏商賈來自蜀地,其出資參與營建龍津街市,乃是「感佩大周赫赫國威,深信天下一統之期不遠」。

  故而,對方出於對大周強盛的心馳神往,兼之覺得周國必能統一天下,因此「欲先占東京寶地,以圖日後興隆」。

  而許之以專營惠利,則是為了「樹商賈之旌表,彰天子包舉海內之宏量」,使「四方貨殖聞風而慕,咸趨周土,以增國富」。

  李奕將此策命名為「招商引資」,其意在「納天下財富,以築大周根本、繁榮商埠百工」。

  「……以磚石水泥構建之「第一樓」,傲然矗立龍津橋畔,上摩天風,下臨繁華,其堅固新奇之姿,當為天下先!

  往來官吏、士子、商旅、百姓舉首可見,皆知我大周革故鼎新之氣魄,國富民安之宏圖也。

  河畔綠植水道、整潔排污明溝,更顯朝廷經世致用、澤被生民之旨。

  待其大成,龍津橋一帶新市,必將成為汴梁首屈一指之貨殖匯聚、百工競巧、萬姓安居之所。

  彼時商稅充盈,市肆熙攘,規制井然,足可示天下州郡以京師營建之典範,引萬邦來朝之士矚目稱頌。

  懇望陛下聖心垂照,恩允李氏商賈專營酒茶、承應配戶、優免稅賦諸事……伏惟聖裁!」

  最後一筆落下,濃墨在乾燥微寒的空氣中迅速凝固。

  李奕仔細通讀數遍,確認字字句句妥帖無虞,方將其鄭重捲起,以明黃色的絲絛細心系好。

  他深吸一口氣,略微活動了僵硬的手腕,目光投向案頭空白的新紙。


  李奕準備再寫一份條陳,關乎禁軍改革的深化之策。

  然而,筆尖懸於紙上片刻,心中卻諸多思慮閃過:那些設想確實能強軍衛國,並逐漸汰除軍中的不良風氣,於長遠而言是有好處的……但短時間內難以見到成效。

  而且還牽涉到兵籍、升遷乃至兵權職責劃分,等等諸多利害交纏。

  在如今天下尚未一統的背景下,貿然提出確乎顯得不合時宜。

  更何況以李奕的身份,有些話不該現在的他來說……再三思慮過後,手中的筆終究未能落下。

  「咚咚!」就在這時,一陣輕緩的叩門聲傳來,打破了官房內的寂靜。

  隨即,一個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李都使,午時了,您看是否該傳飯了麼?」

  李奕的思緒從沉凝中抽回,他抬首向外望去,窗外已是日光滿庭。

  冬日的陽光帶著稀薄的暖意,穿透官房高窗上的木格花欞,在地面投射下一片片斜長而光影斑駁的幾何圖案。

  光線里,無數微塵在悄然浮動、舞動,無聲地昭示著時光的流逝。

  「讓人送飯來吧。」李奕放下筆,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他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將幾份攤開的案牘稍稍歸攏整齊。

  沒過多久,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署吏弓著腰,雙手端著一個黑漆木托盤小心地走了進來。

  盤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大碗濃稠的粟米肉羹,一小碟切得齊整的羊肉,上面淋著醬色的蒜醋汁,旁邊還有一碟醬菜,以及兩個大麵餅子。

  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墨香與文牘的陳味,帶來一種踏實的煙火氣。

  署吏輕手輕腳地將托盤放在案幾一角,見李奕沒有別的吩咐,便又無聲地退了出去,關好房門。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