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常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1章 常參

  「殺!」「逆賊受死——」」

  李奕腦海里閃過金戈鐵馬、刀光劍影,飛濺的鮮血和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突然間,一把長槍貫穿了他的胸腔!

  李奕頓時大孩,猛地睜開了眼晴,額頭上已經沁滿了汗珠。

  轉頭望去,窗外依舊漆黑一片。

  李奕這才回想起來,昨晚自己和幾位兄弟飲宴,一直喝到夜色深沉,迷迷糊糊的洗了個澡,便就上床睡覺。

  他感覺到現在腦子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宿醉的滋味確實不太好受。

  「我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李奕微微皺眉。

  只可惜夢裡的意象支離破碎,根本沒有任何邏輯可講,反正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人一槍捅穿—然後他就被驚醒了。

  「算了,只是一個夢罷了。」

  李奕想起今夫述有朝會要參加,遂不再多想,準備翻身起床。

  「咯吱一一」就在這時,推門聲響起,侍女弦兒從外間走了進來。

  見到李奕已經醒了,少女愣了一下,隨即輕喚了一聲:「阿郎——

  「你怎麼過來了?」

  「不是阿郎昨夜睡前交代過,說讓奴家辰時喊阿郎起床嗎?」

  聽到這話,李奕頓時醒悟過來,昨夜由於喝酒喝到太晚,符二娘已經早早睡下,他便沒有去打攪,而是洗完澡到了這偏房睡覺。

  為了防止自己睡過頭,耽誤了今天的朝會,他確實跟誰交代過這麼一句。

  弦兒走到跟前,見李奕滿頭都是汗,連忙道:「阿郎是做噩夢了?」

  她下意識掏出了手帕,仔細地替李奕擦汗。

  「嗯。」李奕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四下十分寧靜,寧靜得寂寥。那躁動的思緒也漸漸平息下來。

  少女的臉龐專注且溫柔,一邊擦拭一邊不解道:「奴家聽說軍隊打仗回來可以在家歇歇的,阿郎怎麼還要起的這般早。」

  李奕輕笑道:「出征回來是有十天半月的休整,但那也只是對於普通士卒而言。你家阿郎我身為禁軍的大將,自然不能完全不管軍中的事,也就是比平常輕鬆一些,可以躲幾天朝參和當值。但也要到殿前司官署露個臉,看看有沒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李奕對於親近的身邊人,通常都挺有耐心的,很少擺什麼架子,

  弦兒似懂非懂的點頭:「那阿郎今天是有重要的公事麼?」

  李奕嗯了一聲道:「官家今天會召見我奏對秦、鳳的戰事。」

  按照朝廷的常例,軍隊凱旋的當日,皇帝會召見主將復命、述職。

  只不過江南前線戰事緊張,昨天皇帝在內廷和宰輔重臣們商議軍機,特許李奕向樞密院交接了兵權,可以先行回家團聚。

  所以向皇帝匯報工作的事被安排到了今天。

  「哦——」弦兒擦拭完收回帕子。這時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舉動過於親密,

  不該是一個侍女該做的事。

  少女偷偷警了一眼李奕,見他目光略帶幾分異樣,也正看著自己。

  弦兒連忙低下腦袋,羞怯道:「奴家服侍阿郎穿衣。」

  說罷她轉身到外間拿進來幾件摺疊整齊的衣服,然後上前開始幫李奕穿戴。

  弦兒輕輕咬著嘴唇,臉色也變得通紅,修長纖細的手輕輕握住李奕的大手,

  讓他把胳膊向兩邊抬起,一層一層的仔細整理衣服褶皺。

  接著她又繞到李奕的正面,手臂伸到他的背後拉直衣服,又把腰帶從後面環繞過來,這個動作好像是兩人就在擁抱。

  弦兒一直以來都是符二娘的貼身侍女,從未像這般親密的服侍過男子,既害羞又緊張,動作不免略顯笨拙。

  在服侍時,弦兒的柔軟豐難免時不時觸碰到李奕,手指在穿衣服時隔著衣服在胸口滑過,還要蹲下來將順褲腿的褶皺,輕柔地撫摸他的全身。

  李奕的鼻子裡聞到了少女身上的淡淡清香。

  兩人的身高差的有些多了,弦兒還要時不時的腳,沒一會兒鼻尖就已經冒汗。

  衣服穿戴好後,弦兒又讓李奕在凳子上坐下,李奕也很順從的由著她折騰。


  少女先是用小剪刀把他的眉毛邊角和長短不一的胡茬修整了一番。接著又給李奕束髮戴好噗頭,再打熱水仔細擦拭他的臉龐。

  弦兒的手指輕輕摩著李奕的臉,在擦洗的過程中眼神專注,但表情卻也更加嬌羞柔美。

  許久之後,李奕洗漱好了,頓時煥然一新—高大威武的體格,長相又很英俊,穿著一身紫袍公服,腰系玉質帶扣的腰帶,腳踏鹿皮絨的馬靴。

  任誰見著都想不到面前這「氣度不凡的貴公子」竟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武夫。

  「阿郎真好看——.」弦兒頓時看的有些發愣,十幾歲的小娘哪見過這個。

  自古以來,美女都是稀缺資源,但帥哥又何嘗不是?

  而且這個男人還很強大,對女人也足夠耐心和溫柔起碼在弦兒的眼裡,

  自家阿郎是與眾不同的,跟這個時代的男子都不一樣。

  其實她自小生長於符家,除了符家兒郎之外,沒見過什麼別的男子。但她就是有這麼一種感受。

  「官家今日或將賜宴於我,二娘醒了跟她說一聲,晚上不用等我回來吃飯了》

  李奕見到弦兒在發呆,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等少女回過神來,他開口交代了幾句。

  「啊?哦,奴、奴家知道了。」弦兒臉色頓時通紅,連忙回道。

  李奕不再多言,大步走出了房門。

  此時李漢超已經帶著十幾名親兵等在前院,見到李奕出來,他連忙牽馬上前。

  李奕接過韁繩問道:「璃哥兒他們回去了嗎?」

  昨夜喝酒喝的太晚,幾位兄弟都有些醉了,他便安排幾人在府里過夜,所以才問了這麼一句。

  李漢超回道:「二哥他們知道大哥你今日要參加朝會,早些時候已經從府上離開,直接去了軍營。」

  李奕點了點頭,隨即矯健地翻身上馬,不過他想到什麼,又回頭道:「漢超,這次出征回來你已被升為軍都指揮使,肯定不能再兼任親兵指揮了。」

  「至於你會擔任哪一軍的都指揮,聽說暫時還沒定下來。我準備向官家舉薦你去鐵騎右廂任職,你覺得如何?」

  鐵騎軍作為四大主力軍,又是隸屬於殿前司,李漢超自然沒什麼意見。

  他當即道:「但憑大哥安排。」

  李奕微微頜首:「當然這事我也不敢打包票,到了軍都指揮使這一級,就連樞密使都做不了主,也要去問官家的意見不過想來以你在秦、鳳的軍功,再加上有我的舉薦,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李漢超忙道:「只要能留在侍衛司,跟在大哥身邊就行,去哪一軍任職都一樣。」

  李奕笑了笑,但嘴上沒說,心裡卻在想:同級別的軍職,地位也有高低,不管是人數配置,還是戰力強弱,其中的彎彎繞可不少。

  自家的兄弟肯定是要儘量撿好的位置安排..想來李漢超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好歲他跟在李奕身邊有很長時間,明白自家大哥的性子,絕對不會虧待兄弟們。

  一行人徑直出了大門,頓時一陣嘈雜,「駕」的喊聲,馬蹄聲喧囂一片。

  五代的禮儀典章沿襲唐制,朝參分為三種不同的形式。

  每年的正月朔望日,也就是初一和十五,朝廷會舉行大朝會。

  這是最隆重的朝參儀式,需要有「大陳設」,排場十分之大。

  皇帝「服袞冕」御輿以出,曲直華蓋,警踏侍衛如常儀,接受群臣客使的朝參禮賀。然後移駕到城外舉行祭天、供奉太廟等典禮。

  其次便就是每月朔望日的朝參,排場比不過大朝會,皇帝也不用外出舉行典禮,但同樣需要在京九品以上官員全部參加。

  不過這兩種朝參象徵意義大於實際,勞師動眾只是為了彰顯皇家的威儀,順便讓那些地位不太高的官員,能有機會見到聖顏。

  最後就是每日朝參,又被稱為常參,除節假日外不停,一般不用擺依仗,也無大排場,屬於是真正的行政日。

  按規定只有五品以上職事要重者才能參加。

  當然規矩是規矩,實際執行又是另一回事。

  皇帝也會有想偷懶的時候,況且大臣們也對此苦不堪言,畢竟不是每天都有重要的事要上奏,起得比雞早就為了來走個過場,實在是操蛋的很。

  五代以來真正完全執行常參的時間段,基本少得可憐。

  大多都是皇帝隔個幾天舉行一次,也基本不會商議重要的事情。因為機密大事都是召集近侍重臣到內廷討論,常參的意義只是皇帝為了跟中高級官員們見個面,加深一下感情。

  除非偶爾有些事情需要拿到明面上來討論,就比如去年商議整頓禁軍的事,

  那麼皇帝就會在常參上聽取眾臣的意見。

  但具體的決斷和安排還是要在私下裡和宰輔重臣進行商議。

  崇元殿外。

  在殿中侍御史的帶領下,文武百官依次進入大殿,按照各自班位站好。

  文班之首是幾位宰相。

  武班之首卻不是李重進和張永德,而是幾名年紀頗大的武將—李、張二人擁有很大的禁軍實權,但官階地位並不完全與軍職掛鉤。

  站在頭前的幾名老將雖然屁用不頂,但奈何人家是幾朝幾代的老資歷,皇帝也要把他們高高供起來當「吉祥物」。

  當然話語權就是另一回事了。若是不知好歹的話,去年被賜死的孟漢卿,那就是很好的榜樣。

  每日常參沒什麼重要的事可說,只有幾位侍御史出列奏報一些雜事。

  這些傢伙就是專門監察百官日常行為的,說的事情也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