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迎親(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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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迎親(4K)

  四月下旬。

  李奕暫時放下了對攻蜀的關注因為他要準備前往大名府迎親。

  婚期雖說定在了五月初八,但往返大名府四五百里路,少說也要留足半個月的時間。

  畢竟是為了迎親的,而不只是單純趕路,就算想快也快不起來。

  李奕經過了一番籌備,帶著車馬隨從離開東京,浩浩蕩蕩的前往大名府這已經是一年內跑的第三趟,距離上次河北之行才剛三個月。

  由於迎娶的對象是魏王女兒,又是皇帝親自賜婚,再加上李奕如今身份地位很高。

  為了彰顯排場,隨行的扈從接近兩百人,其中擔任護衛的親兵就有一百多,

  族幢、牌鑼等禮儀用具一應俱全。

  或許是因為這個時代的武將們,大多都加兼榮銜的緣故,比如什麼刺史、團練使一類的,所以領取的禮器行頭十分混亂繁雜。

  既有文官用的,也有武將用的,根本不講究禮儀的嚴密,看上去簡直不倫不類。

  不過在五代亂世的背景下,皇帝們都是武夫出身,又連年不停的打仗,糾結這些形式上的玩意,似乎也沒什麼意義只要該有的配置齊全就行,管它這個那個的。

  此行有繁瑣的禮節和過場,李奕根本摸不清任何頭緒,而且他家裡也沒人懂這些規矩。

  好在皇后符氏還算善解人意,特意派了禮部的官吏協助·畢竟是自家妹妹的婚事,又是她親自做媒安排的,做姐姐的肯定頗為上心。

  但不管怎麼樣,倒是替李奕省了不少麻煩。

  不然全靠他自己擱那瞎琢磨,勞心費神還是小問題,搞不好最後還要鬧出笑話。

  一路緊趕慢趕,迎親的隊伍終於在五天後抵達了魏州城。

  李奕一行人並沒有直接前往魏王府,而是準備先在魏州城外的驛館暫歇,

  魏王地位尊崇,娶他的女兒,並非上門接走就行,按照禮部的那官員所說,

  起碼還要在魏州折騰兩天,然後才能動身返回東京。

  娶個老婆確實很耗精力,就算後世交通便利通訊發達,數百公里開車一天就能往返,打個電話就能安排好很多事,但結婚的籌備工作依舊麻煩。

  更別說如今的這個時代好在符二娘值得李奕這麼折騰,付出再大的代價都不怕,只要獲取的回報足夠豐厚就行。

  魏王府邸。

  此時張燈結彩一片喜慶,院落各處門拱掛綢搭花,侍女小廝們來回穿梭忙碌符家的親眷一起聚在內宅里商議送親的安排。

  不過說是商議,實則都由符彥卿說了算,他的髮妻、符氏二女的生母張氏早逝,續弦的夫人楊氏又沒話語權。

  符彥卿坐在上首,掃了一眼下面的家眷。

  他的長子符昭信是唯一成年的兒子,已經成家且育有子嗣,兒媳王氏帶著幼女坐在長子身邊。

  而次子符昭願和幼子符昭壽,則有模有樣的端坐著,但眼珠子卻在那骨碌碌的轉,明顯已經心不在焉,大概惦記外面熱鬧想去玩耍。

  除此之外,還有坐在符彥卿身邊的續弦楊氏。

  符彥卿輕咳一聲,這才開口道:「大郎,這次二妹出嫁,你去東京送親的時候,替為父去參見官家和皇后,順便把大名府今年春的賦稅解交朝廷,省得之後還要再跑一趟。」

  符昭信忙道:「是,父親。」

  各地節度使通常兼任支度、營田使等,集地方軍、民、財、政大權於一身,

  需要定期派人押解賦稅送往國庫。

  雖說晚唐五代以來,地方藩鎮割據,很多時候朝廷根本收不上來錢。

  但今時不同往日,從後晉時期開始到現在,中央禁軍的實力逐漸碾壓地方藩鎮,各地節度使們自然只能乖乖聽話。

  而且符彥卿作為皇帝的老丈人,更是要在這些事上做表率。

  交代了一句公事,符彥卿便把話題轉回到婚事上:

  「奕哥兒上次送來的聘禮那般豐厚,咱們家在嫁妝上也不能小氣··除了之前說的那些金銀財貨,把開封城郊先帝賞賜的那一千畝莊田地契也給加進去。」

  說罷符彥卿猶豫片刻,又道,「對了還有,東京城內的那座宅子—大郎送親時把鑰匙帶著,到了東京交給你二妹,反正家裡人暫時也住不上。


  」

  他本來想說把房契銷上,但話到一半卻又改口,只說把鑰匙交給符二娘,意思是可以借住而非送她。

  那座宅邸是後漢時開封府尹劉銖的住所,劉銖被郭威誅殺之後,轉頭賞賜給了符彥卿。

  單以地段和價值來論,絕對屬於頂級豪宅,輕輕鬆鬆能賣個幾方貫。

  當然符彥卿也並非只是因為捨不得,主要是那宅子具有一定象徵意義,他也不敢就隨便亂送人。

  再者說,若是以後他到東京養老,肯定也需要住的地方—

  「孩兒知道了。」聽了自己父親的交代,符昭信再次應了一聲。

  這時坐在符彥卿旁邊的楊氏輕笑道:「阿郎平日裡嘴上嶗叨二娘,但心裡最疼的卻是她。」

  符彥卿授了授鬍鬚,淡淡道:「老夫也就兩個嫡女,大妹太過有主見,也輪不到我操心。反倒是二妹,看似胡鬧的很,實則性子卻很弱。老夫這個當父親的,自然是要給她撐腰的,怎麼能在嫁妝上丟臉?」

  他這話倒是真心,人越老越思舊,符彥卿本就和髮妻感情深厚,雖然對方已經亡故十餘年,但留下的這一兒二女,在他心裡的分量是很重的。

  至於庶子和庶女··—自然是要差上一籌。

  符昭信的妻子王氏討好似的接話道:「舅給二妹準備了這麼些陪嫁,往後二妹嫁過去也有底氣,還有舅在後面撐腰,那奕哥兒肯定不敢欺負二妹的。」

  就在這時,符六妹突然蹦蹦跳跳的進了門。

  符彥卿見狀眉頭微皺:「一天到晚還跟個三歲孩童般沒個正形,成何體統?」

  符六妹頓時嚇一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楊氏連忙打圓場問道:「六娘,不是讓你去陪著二娘嗎?怎麼過來這邊了?

  」

  還沒等符六妹回答,符二娘的聲音便在她後面響起:「六妹是和我一起過來的。」

  說話間,符二娘走了進來,眼睛中帶著幾分傷感。

  本來聘禮送來的那天,她心裡隱隱還盼著快點嫁過去,但等真到了這一天,

  她突然又有些傷春悲秋起來。

  想到將要離家遠行,前往一個不熟悉的地方,一切都是陌生未知的,以後父親家人也不在身邊,符二娘幾乎都快要落淚。

  但她畢竟歲數這麼大了,不好意思在家人面前哭,只能強忍著淚水道:「女兒以前不懂事,總是性逆父親,還做些惹人笑話的事,希望父親不要責怪女兒。」

  符彥卿難得見到女兒這般模樣,心裡其實也有點不好受,但他作為亂世中殺出來的武夫,自然不會表現的婆婆媽媽。

  他輕咳一聲道:「你能知道就好,嫁人後該要收收性子了,不要再像以前似的那般貪玩。」

  「阿郎,你沒事又說這些作甚?」

  楊氏白了符彥卿一眼,笑著對符二娘安慰道,「皇后也是給二娘你尋了個良配,那奕哥兒是禁軍的大將,年紀輕輕就已經位高權重,二娘嫁過去也不算委屈了你。」

  說著她猶豫了一下,又小聲道,「別怪姨娘多嘴,那奕哥兒的父母兄長都已不在,聽說他把舅舅接到身邊贍養,可畢竟和爹娘差得遠。」

  「說句不好聽的,二妹去了那李家,只要顧好自己夫君,誰還能管得著你?」

  楊氏這麼一番安慰下來,符二娘的心情確實好受許多,這年頭女子出嫁前,

  很多都沒見過未來夫君長什麼樣,更別說了解對方的脾性了。

  好在她不僅見過李奕兩次,而且相貌性格都挺合她心意·想到上次離別時的情景,符二娘不免感覺臉紅燥熱,傷感的情緒立馬被衝散不少。

  然而一旁的符六妹卻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符二娘回過神來,哭笑不得道:「六妹,你這是怎麼了?我都沒哭,你哭什麼呀?」

  卻聽符六妹抽泣道:「二姐要是嫁人了,就沒人陪我玩啦剩我一個孤零零的在家裡—.—爹爹以後肯定就只會罵我一個人—————嗚嗚。」

  符二娘沒好氣道:「我看你不是怕沒人陪你玩,分明是怕爹爹再罵你的時候,沒人幫你說好話了吧?」

  「才,才不是呢·—」」

  符六妹抹了一把眼淚,委屈道,「我真的捨不得阿姐—哼,阿姐去東京了,有姐夫給你做好多好玩的,還有皇后大姐也可以陪你玩。」


  說罷她便抱住符二娘的腰,央求道,「阿姐,我要去東京送親,你就讓我也一起去嘛—好不好?」

  「胡鬧!」

  坐在上首的符彥卿呵斥道:「你姐姐是去嫁人,你跟著送什麼親?好好在家裡待著學女紅,這兩年也幫你尋戶人家嫁了,省的在家裡惹我生氣——」

  有符六妹耍了這麼一通寶,傷感的氣氛被沖淡不少,一家人坐著敘了會兒話。

  沒一會兒,有管事的在門外通報,說是迎親隊伍已經快到魏州城。

  符彥卿當即吩咐長子道:「大郎,你馬上帶人出城去迎。」

  在魏州城逗留了兩天,李奕總算把符二娘從魏王府接走。

  說實話,離開的時候他還有些暈頭轉向的,從頭到尾也沒見到符二娘的面,

  只是按部就班的依照流程,在驛館和魏王府之間來回跑了幾趟。

  就像是個機器人一樣任憑擺布,禮部的官吏教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直到走的那天他總算鬆了口氣。

  李奕覺得這婚還是結一次就夠了—因為真特麼太遭罪了。

  相比於來的時候,回程的速度更慢,隨行的人員、車馬更是翻了一倍—多了運送嫁妝的車輛、送親的符家人員,以及符昭信押解賦稅的人馬。

  李奕原本見到送親的規模,還嚇了一大跳,特別是他一開始還不知道那些大車拉的財貨里,大半都是解交朝廷的賦稅。

  他還為此感嘆:自己送的聘禮就已經算是很豐厚,沒想到魏王給的嫁妝更是遠超想像。

  不愧是地位尊崇的魏王,家底還真尼瑪厚實!

  然而在途中李奕跟符昭信閒談時,得知他還要順路把大名府的賦稅上繳朝廷,李奕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縱然如此,魏王給的嫁妝也稱得上大手筆,加上開封城郊的那一千畝莊田,總價值比李奕送的聘禮只多不少。

  當然這些都是符二娘的陪嫁,李奕並不準備去動用,自己的老婆自己養,堂堂的禁軍大將難道還要花老婆的錢?

  及至四月底。

  迎親的隊伍渡過黃河,一路浩浩蕩蕩的朝東京行進。

  李奕騎著馬和符昭信並肩而行,身上穿著一套金邊繡花的錦袍,時不時回頭觀望那輛裝飾豪華的婚車。

  接走符二娘的當天,對方身穿花裙戴著帷帽,在侍女的簇擁下登上婚車。

  然後李奕就沒看她下來過沿途經過驛站歇息時,符二娘肯定是要下車的不過她身邊的侍女看得緊,加上還有大舅哥符昭信跟著送親,李奕確實沒機會跟她有什麼接觸。

  其實李奕也在尋思:自已和符二娘也就見過兩次面,雖然她對自己應該是相中的,但要說有多深的感情基礎,那絕對是扯淡。

  前世李奕雖然談過不少次戀愛,但結婚在前世今生真是頭一遭。

  婚姻該是什麼樣子?

  李奕對此說不上來不過他倒是能確定一點,相比於一見鍾情的心動,還是日久生情的磨合更牢靠一點。

  後世那些所謂的自由戀愛,愛來愛去愛的死去活來,最後又有多少能白頭偕老?

  仔細想想,朋友幫你介紹的叫自談,家裡幫你介紹的叫相親,二者根本沒多大區別,然而很多人稱前者叫愛情,後者卻被之以鼻。

  純屬是矯情非要說相親的都是被撿剩下的,那李奕覺得自己相親符二娘,這絕對就是撿到了寶貝。

  「奕哥兒,你在看什麼呢?」騎馬跟李奕並行的符昭信輕笑一聲。

  或許是雙方即將結親,他對李奕的稱呼也變得親近,之前都是直呼軍職,現在卻一口一個奕哥兒。

  李奕連忙收回目光,不免尷尬道:「沒什麼,隨便瞧瞧—

  符昭信回望一眼李奕瞅的方向,頓時瞭然,但他也沒點破,繼而又跟李奕閒聊起攻蜀的戰事。

  一大幫人行進的很慢,過了黃河之後,又走了兩天才抵達東京城外的陳橋驛。

  迎親隊伍在驛站歌了一夜,次日一早再次趕路。

  直到五月初,終於是抵達了陳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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