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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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寒戰

  「不好意思各位,遲到咗。」

  下午去報社,晚上去船廠,

  凌晨一點左右,翟遠方才慢悠悠來到尖沙咀東區的大富豪夜總會。

  大富豪的老闆羅焯親自將翟遠迎進預定的大包,

  包廂里,

  黃沾和梅燕芳一眾音樂人,外加《倩女幽魂》劇組的主演們已經聚齊,一個個喝的面紅耳赤。

  「翟先生,歡迎帶班朋友過來捧場。」

  羅焯滿面帶笑說著。

  得知今晚九一文娛的老闆親自過來,還帶著班明星來自己的場子裡開殺青宴,他沒敢怠慢,從晚上十點一直等到現在,總算盼來翟遠親臨。

  如今香江四大夜總會,

  大華、宇宙城、吉百利和大富豪競爭激烈。

  大華是退休警員邵國柱的場子,出了名的皇家場所,場子安靜無人敢鬧事,深受上年紀的有錢佬中意。

  宇宙城則是小姐多,插飛場,晚晚爆場到七彩,每個月投票十位靚女掛在重沁大廈外牆,引人矚目。

  吉百利是鬼佬的場子,茶舞兼備,走高端路線。

  大富豪的賣點就是明星多,旗下經理個個都揸著一兩個明星的聯繫方式,經常請對方來捧場,吸引了一批影迷開盲盒。

  後世有個傳聞說黃沾他們為了追求一個媽媽桑,經常帶明星去大富豪捧場,後來還搞出來個《今夜不設防》。

  實際上,說的就是這間大富豪夜總會,而那位媽媽桑則是大富豪頭號大班『利華姐』。

  開這種娛樂場所,沒有特色很難出頭。

  所以大富豪的員工向來對這班明星客氣有加,但能讓大老闆羅焯親自等上幾個小時迎接的,也就只有翟遠這一位了。

  全港過半的明星合約都在翟老闆手裡捏著,他多來幾次比什麼宣傳都管用。

  羅焯滿臉熱情道:「翟先生,招呼不周,今晚帳單全部入我數,大家玩得開心點。」

  「羅老闆太客氣啦~」

  翟遠攬著身邊的葉一堅,笑呵呵說道:「聽說羅老闆是馬會的知名會員,有機會幫我選匹好馬。」

  「冇問題!」羅焯拍拍胸脯,旋即沖包廂里一眾明星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擾各位盡興,有事隨時吩咐。」

  羅焯一走,包廂里便只剩下自己人。

  瞬間怨聲四起。

  「不是吧翟先生,說好準時過來,我們都喝過第二輪你才趕到?」

  「阿遠放大家鴿子,罰三杯先!」

  「是啊,一定要罰!你再不來我們就準備散場了喔……」

  翟遠沒搭理眾人,大喇喇走到沙發旁,擠進王祖嫻和利枝這兩位《倩女幽魂》女主角當間。

  「得啦,臨時有點業務處理嘛~」

  他笑容爽快的倒了三杯酒,一字排開,在周圍明星的起鬨聲中,逐一落肚。

  包廂里頓時響起一片稱讚聲。

  「輪到你了堅哥。」

  揩了下嘴角,翟遠晃了晃還剩半瓶的洋酒:「放鬆下,工作是做不完的,不要有太大壓力。」

  葉一堅擠出個笑容,學著翟遠的樣子又連飲三杯,喝的更急更猛。

  似乎要將剛才的秘密用酒送服下去。

  在場也只有他知道,半個小時前發生了什麼。

  青衣船廠接連兩聲槍響,沒多久翟老闆就帶人走出來,撅起屁股姿勢不雅的在水龍頭旁沖了沖手,然後跟沒事人一樣坐回車裡,徑直折返夜總會。

  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要不是在車裡時還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葉一堅都懷疑自己聽錯看錯。

  連灌了三杯酒,

  葉一堅的情緒剛穩定下來。

  一旁的利枝好奇摳了摳翟遠的外套,問道:「咦?老闆你衣服上怎麼會有血呀?」

  周圍人齊齊投來目光,葉一堅差點噴出殘酒。

  「是嗎?」

  翟遠側過臉淡定的瞟了眼,肩膀位置微有幾處紅色斑點,估摸著是鋼管爆頭砸得興起,不小心濺在衣服上。


  他不以為意道:「可能是不小心在哪裡蹭到紅油漆吧。嗱,交給你,帶回家幫我洗乾淨~」

  翟遠說話間除下外套,順手塞進利枝寬闊的胸懷裡。

  簡短的小插曲過後。

  包廂里眾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猜枚劈酒。

  今晚,是《倩女幽魂》拍攝結束的殺青宴。

  翟遠只不過是趁著晚宴時分,出去處理了一點私人小事。

  看著黃沾他們嘻嘻哈哈作樂,張國容叼著煙講起自己的風流情史,王祖嫻吃貨相仿將桌上的果盤零食掃進肚裡……

  翟遠笑了笑收回目光,酒灌的太急,腦袋枕在利枝軟乎乎的肩頭上,微微出神。

  今晚過後,997這隻股票里最後一塊短板《九一日報》方才算補齊,話事權徹底掌握進自己手裡。

  至於得罪政治部、美利堅鬼佬之流。

  今時不同往日啦~

  翟遠打個哈欠,心中覺得有些可惜,可惜的是司徒銘柱被差佬關進警署,否則他今晚應該跟馬克-西蒙一同上路。

  「阿遠,你不是三杯酒落肚就不行了吧?」

  耳邊響起黃沾的破鑼嗓子聲音,沾叔咬著支煙吞雲吐霧:「我們剛剛商量過,《倩女幽魂》這首歌你已經給容少寫了支同名主題曲,不過起碼還要有兩首才算完整。」

  沾叔說著,跟身邊的梅燕芳、張國容換過個眼神,笑容奸詐道:「大家飲酒太寡淡,附庸風雅嘛,乾脆今晚就搞定剩下兩首歌,嗱,我剛剛已經寫好一支,就是燕赤霞出場的插曲,現在留一首片尾曲給你,你音樂神童不會不敢接招吧?」

  話音剛落,一旁的王祖嫻拽了拽翟遠的胳膊。

  台妹趴在翟遠耳邊輕聲道:「翟先生,你不要上當。沾叔和張國容、梅燕芳他們在你來之前,已經苦思冥想了很長時間,就是想看你出糗……」

  呼氣如蘭的私語聲,搞得翟遠耳朵微微發癢。

  黃沾見狀皺起眉,出聲打斷:「餵台妹!大人說話你不要咬耳朵,是不是勾引你老闆先?」

  王祖嫻沒喝酒的臉頰飄紅,蹙起鼻尖沖黃沾做個鬼臉。

  翟遠笑了下,目光掠過張國容和梅燕芳兩人,容少一副挑釁表情,梅燕芳則抿嘴一笑,小幅度沖翟遠搖搖頭,印證王祖嫻說的話。

  「好啊,有什麼賭注?」

  抄……寫歌?翟老闆從未驚過!

  黃沾聞言一怔,本來只是開個玩笑糗一下自家老闆,想不到翟遠居然真敢接招。

  張國容見狀,從錢包里抽出兩張港幣,用力拍在桌上:「兩百塊啦!你天亮之前寫出來就算你贏!」

  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容少拍出一張兩百萬的支票。

  黃沾立刻點頭同意,補充道:「不過不准拿兒歌來渾水摸魚!」

  翟遠撇撇嘴,抽出錢包整個扔在桌上:「兩萬啦~」

  身邊的王祖嫻張大美眸,略顯著急,又用力拽了拽翟遠的袖子。

  黃沾和張國容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我跟五千塊~」

  還沒等反應過來,利枝又笑眯眯開口,接著抽出一迭港幣擺在桌上:「當然是押我老闆贏。」

  「醒目!」翟遠笑著摟起秘書,又側過臉問葉一堅:「堅哥,你跟不跟?」

  葉一堅徹底服了翟老闆的心態,真就殺殺人跳跳舞唄?

  稍一沉默,他也取出錢包扔了五千塊在桌上:「當然跟啦,押翟先生贏!」

  翟遠接著又問王祖嫻:「台妹,你呢?」

  王祖嫻立刻雙手捂著口袋,連連搖頭:「我錢有用!」

  其他人又稀稀拉拉落注,翟遠這邊迅速加碼到三萬多塊。

  包廂里的燕赤霞午馬、樹妖姥姥劉兆銘、導演陳小東和客串縣令的王金一行人,則在黃沾和張國容的攛掇下,又紛紛拿錢出來跟注。

  迅速就湊齊了三萬多塊,分成兩個陣營跟翟遠打對台。

  黃沾搓搓手,顯然對自己新創作的插曲信心十足,見梅燕芳還沒動靜,興致高昂道:「阿梅,落重注!我就不信他能這麼快寫出片尾曲,今晚一定要他大出血!」

  梅燕芳笑眯眯點頭應了聲,接著從手袋裡取出兩沓厚實港幣扔在桌上:「這裡差不多七萬塊,本來打算用來埋單,不過現在翟先生在這裡輪不到我,那就補齊十萬塊賭注啦!」


  在包廂里一片『梅姐好嘢』的贊聲中。

  梅燕芳起身,然後挪到利枝身邊。

  先對利枝笑了笑,梅燕芳接著扭過臉,望向黃沾和張國容幾人,露出個熟媚笑容:「不過不好意思沾叔,這一鋪我撐翟先生~」

  黃沾幾人臉上興奮尚未褪去,齊齊錯愕瞪大雙眼,全然沒料到梅燕芳會突然反水。

  幾人沉默片刻:「挑!」

  翟遠哈的一笑,沖梅燕芳豎個拇指,沖張國容揚了揚下巴:「容少,十萬塊了喔,跟不跟?不跟我打算回家睡覺了喔。」

  「梅姐你真是見色忘義!」

  張國容不爽的白了梅燕芳一眼,招呼身邊幾人七湊八湊,桌案上賭注迅速又飆升到二十萬的數目。

  二十萬啊……

  王祖嫻一雙眼睛都快要陷進港幣堆里,已經夠自己拍三部戲,或者在外面買一層樓了。

  「OK~買定離手!」

  翟遠打個響指,沖黃沾道:「沾叔,先唱下你那首歌來聽一聽。」

  黃沾沖張國容擠眉弄眼,得意拿起麥克風,又對翟遠說道:「靚仔,不要小瞧阿叔,這首歌好勁嘅~」

  「嗯嗯,快開始吧。」

  翟遠靠在沙發上打個哈欠,態度非常之敷衍。

  扮什麼神秘啊,給燕赤霞專門寫的插曲,我還能不知道是哪一首?

  緊隨其後,黃沾便站起身來。

  手握麥克風,沾叔略做斟酌,旋即用標誌性破鑼嗓子喊道:「人!間!道!道!道!道!道!道……」

  沒有伴奏,黃沾直接清唱,一旁的張國容則拿起兩根筷子在桌上敲擊鼓點。

  「道可道!非常道!天道地道!人道劍道!黑道白道黃道赤道,乜道物道,道道都道,自己個道,係非常道!我呸呸呸呸呸!胡說八道……」

  隨著黃沾的情緒激昂,包廂里氣氛靜了靜,連翟遠聽過原曲的人都為之側目。

  酒道神曲,更是神詞!

  不愧是黃沾,臨時起意亦能一氣呵成。

  印象里似乎還有個傳聞,說是《黃浦灘》這首歌,便是黃沾坐在馬桶上一瀉千里時創作出來……

  魯迅在世也得說一句,大抵這或許就是天才罷!

  「……各自求各道,各~自~求~各道!」

  簡短的插曲迅速結束,包廂里響起陣陣掌聲,哪怕押注翟遠的幾人,都對沾叔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小東已經腦補出燕赤霞舞劍時,搭配這首歌的豪邁氣氛。

  王金更是用力攬住午馬,笑容痴肥道:「午馬哥,等《倩女幽魂》上映,你的戲路又擴寬一條,將來請你演劍俠的人一定跟林正英一樣多!」

  在此之前,午馬多是扮演鄉紳長輩、市儈老闆的形象。

  黃沾喘氣如牛,聽著周圍的恭維聲,臉上露出興奮得意之色,顯然也對這首臨時創作的新歌很滿意。

  他坐回原位,用酒水潤潤喉,抬頭朝翟遠遞過去一個叫陣的眼神:「輪到你了喔阿遠,不會真的讓我們等到天亮吧?」

  「來,梅姐,走一個~」

  翟遠沒理會對面一群人半場開香檳的興高采烈,

  他自顧自端起酒杯,跟梅燕芳碰了下,調侃道:「七萬塊拿出來撐我,不會是盼著我輸,再逼我以身相許吧?」

  梅燕芳望著翟遠臉上笑容微微晃神,旋即大姐大派頭十足的嘩了一聲,語氣豪邁道:「這都被你看出來!翟先生,知音難尋呀,飲杯!」

  一杯酒落肚。

  翟遠再度望向梅燕芳,十足十直男發言道:「哼!那你就打錯算盤了!」

  梅燕芳:「……」

  「枝枝,等著收錢~」翟遠放下酒杯對利枝說一句,接著扭頭望向王祖嫻:「台妹,等著後悔~」

  說話間,直接拿起桌上麥克風噗噗吹了兩聲。

  張國容見狀,愕然道:「丟!你不會這麼快吧?」

  「嘁!你第一日認識我?我出了名的快!」

  翟遠白了他一眼,握著麥嗯嗯嗯幾聲找了找調子,哼唱開口:「黎明請你不要來,就讓夢幻今夜永遠存在……默默讓痴情突破障礙,不准紅日,教人分開……」


  實際上,平行時空里,這首《黎明不要來》本是黃沾為另一套戲《先生貴姓》所創作,不過那部戲預算不夠砍掉了主題曲,而現在就這樣被翟遠當面抄了過來。

  原片講妓女愛上客人,希望黎明不要到來,紅日不要升起。

  如今講黎明來臨,聶小倩的魂魄就會煙消雲散,寧采臣就無法與之續情。

  妓女和倩女的差別固然很大,詞意卻異常契合。

  慢板抒情,奇幻朦朧。

  黃沾、張國容、陳小東和王金他們心中逐漸升起不祥預感,湊出來的十萬塊賭注好像要沒了啊!

  梅燕芳看著翟遠拿著麥哼唱,目光隨著他的身影轉動,手指托起下巴,眼中泛起異彩。

  一曲唱罷,

  利枝看了眼對面陣營的沾叔等人,

  雖然不太懂音樂,但從對方呆呆傻傻的反應也看出來是誰贏了。

  五千變一萬!

  「再來一次好不好?」

  王祖嫻眼睜睜看著利枝開始斂財分紅,

  翟遠四萬,利枝一萬,梅燕芳十四萬……

  台妹追悔莫及直拍大腿,又拱火道:「翟先生,再跟他們賭一次,這次我押上八萬塊片酬支持你!」

  旁邊的葉一堅從利枝手裡接過翻倍的賭資,心不在焉的笑笑。

  是啊,黎明千萬不要來。

  否則說不定明天馬克-西蒙的屍體就被發現,接著又有差佬找上門……

  萬一今晚的事案發,要協助調查,自己該怎麼說呢?

  葉一堅看了眼談笑自若的翟遠,後背發冷。

  媽的!這位人畜無害的老闆明顯比差佬更惡,打死我也不說!

  …………

  葉一堅的擔心有些多餘。

  因為就在同一時間。

  衛星將翟遠送到大富豪夜總會,又拉著另外三人來到九龍城寨里一所半廢棄的民居。

  燃起的噴槍呼呼褪毛滋烤、叮叮噹噹的剁肉聲、高壓鍋烹煮出肉香……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一份份新鮮的肉湯迅速出爐,澆蓋在一盒盒剛蒸好的米飯上。

  凌晨四點多,城寨半條街道都能聞到四溢香氣。

  衛星蹲在門口,抽完大半包煙,看了眼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菸灰。

  轉身進屋,正看到王圖強將一個餐盒打包裝進塑膠袋裡。

  「咋?餓了?」

  王圖強笑呵呵將一個快餐盒遞給衛星。

  「消受不起!」

  衛星搓了把臉,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夜總會接翟老闆,你們天亮前裝好餐,派發給城寨里的癮君子,用不完就送去狗場,就說福利署今天獻愛心。」

  王圖強擺擺手:「行了,我在城寨待的時間比你久。」

  衛星便不再開口,出門的時候又瞧見張要文和張要武兩兄弟,正將一塊塊骨頭扔進個大號汽油桶里,上下鋪幾層煤塊,等煤火熄滅,估摸著中間的骨頭也脆到能一腳踩成粉末……

  兩個政治部的探員和一位中情局的特工,

  用最快的速度消失的無影無蹤,人間蒸發。

  …………

  翟遠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天光大亮。

  昨晚多喝了兩杯,隱隱覺得有些頭疼。

  屁股也有點疼!

  翟遠好奇揉了揉臀部,回憶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怎麼受的傷。

  不過可以肯定受傷的位置是在左邊臀部,並非中間區域。

  那就不是張國容乾的……

  翟遠躺在床上賴了十幾分鐘,這才慢悠悠穿起衣服,一邊揉腚一邊走下樓。

  翟瑤和另外兩個小姑娘去了學校。

  客廳里,只有趙美珍正在跟菲傭聊閒天,見兒子下樓,珍姐趕緊起身走進廚房,端了一大碗醒酒湯出來。

  「下次再喝醉就別回來了!」

  慈母戲份還沒扮完,趙美珍又兇巴巴沖翟遠呵斥一句。


  接著把湯碗頓在桌上,沒好氣道:「還不坐過來飲湯,讓我請你呀?」

  翟遠撓撓頭,不就是喝醉酒嘛,珍姐今天吃槍藥了?

  昨晚喝得醉醺醺,的確不太記得怎麼回的家,難道哪裡得罪了她老人家?

  翟遠想到這裡,低聲問家裡的菲傭:「餵瑪利亞,什麼情況?」

  瑪利亞尷尬笑笑:「翟先生昨晚喝醉酒,錯把喻小姐當做周小姐……」

  「我挑!」

  翟遠聞言猛地瞪大眼。

  驚恐!

  喻飛鴻才17歲,這罪過可比弄死個鬼佬特工嚴重多了啊!

  翟遠立刻追問道:「然後呢?我該沒有……」

  「沒有沒有!」

  瑪利亞連連擺手,接著簡單說了下今天自己看到的情況。

  衛星送翟遠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時分,翟老闆喝的七葷八素。按響門鈴,瑪利亞本想去開門,正整理書包的喻飛鴻已經搶先一步。

  結果剛一開門,迷迷糊糊的翟老闆就要『海玫表妹』抱抱,摟著喻飛鴻不肯放手。

  關鍵時刻!

  翟瑤箭步衝出,一記飛踹立功!

  「難怪……」

  翟遠又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臀部,暗忖瑤瑤這一腳可真夠狠。

  「所以只是抱了抱是吧?」

  「可能還……呃,即是用嘴唇表達了一下情感,翟先生你懂我意思嗎?」

  翟遠用力拍了拍額頭。

  戒酒!

  桌上擺著人參、陳皮、葛花和萬壽果熬成一碗的解酒湯。

  味道酸酸苦苦並不好入口。

  但翟遠一點也不敢抱怨,端起碗咕嘟嘟灌下去,避開珍姐不善的眼神。

  在趙美珍深吸口氣,即將開口的前一秒。

  翟遠蹭的站起身,擦了把嘴說道:「公司有緊要事處理,這個禮拜不回家住,走先!」

  潤!

  …………

  逃離家門、回到公司。

  翟遠一路上都在回憶,究竟今早對小喻同學做了什麼。

  可惜完全想不起分毫。

  被送到辦公桌前,今天的《九一日報》頭版頭條,標題醒目。

  『新錄音再現,司徒XX與黎姓男子繼續擔當男主角,香江版水門事件第二集火熱上演』

  第二集的內容與香江沒有太大關係,但依舊勁爆。

  黎XX:司徒,下個月美利堅的基金會有一筆錢進來……

  司徒XX:……緬邦需要從佐丹力定製十萬套T恤,印上標語,錢就不付給你了……

  黎XX:上個月才在阿拉伯搞過這種事,又來……

  司徒XX:……總之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世界和平穩定,你給點心機做事,將來說不定還能拿到諾貝爾和平獎……

  三言兩語,

  掀起了美利堅、緬邦與香江之間的三角醜聞。

  翟遠不知道昂山蘇姬那些緬邦大佬們會怎麼想。

  總之今天,《九一日報》梅開二度,再次印刷出40萬份報紙,銷量節節攀升。

  打破了全港有史以來,單日銷量最高的紙媒記錄。

  一鳴驚人!

  …………

  與此同時。

  民協派緊急發布聲明,將醜聞纏身的司徒銘柱自派系中除名。

  匯點派緊隨其後,宣布與民協劃清界限,絕口不提此前躊躇滿志要七派合一,成立全港最大派系民主派的相關事宜。

  為期十二天的投票,隨著一場鬧劇落下帷幕。

  選舉團466名議員選民,本該進行十二小時的票選統計,結果提前半天便公布結果,平息輿論。

  觀塘北市政局議員司徒銘柱,被剝奪候選人身份。

  觀塘南市政局議員杜葉錫恩,無需計票,自動當選本屆立法局12個席位之一。


  「功敗垂成啊!」

  金鐘維港花園別墅。

  楊森在客廳看過最新公布的結果,鬱悶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坐在對面的岳父李秉雄,苦笑道:「外父,你的得意門生被抓走,有什麼看法?」

  「我這個學生操之過急,跟美利堅來往太密切,遲早會有這一天。」

  時任立法局議員、香江大律師協會會長的李秉雄搖搖頭:「你應該沒有留下把柄在外人手裡吧?」

  楊森回憶片刻,搖搖頭:「不會,我和黎志鷹之間沒什麼交集。」

  「那就先安穩一段時間,你的匯點最近不要太出風頭。」

  李秉雄摘下眼鏡,捋了捋鬢邊的銀髮,嘆道:「司徒可惜了。」

  「不緊要,我四十一歲,還等得起。」

  楊森不想提及司徒銘柱這個豬隊友,問道:「英國方面現在什麼情況?」

  「現在的港督一味講平衡,只想安穩度過任期,但是事頭婆那邊很不滿意這種態度。」

  李秉雄說道:「我聽律政司司長的口吻,97之前應該還會換一個強硬派上台,不過無所謂,我們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另外司長告訴我,如果新港督上台,會建立一套獨立的司法制度,任命一批成就卓越的法官,在香江成立足以取代樞密院的終審法庭,目前暫定5名大法官,3個來自海外,2個來自本港,所以接下來我的重心應該會放在這件事上面。」

  楊森心中一動,終審法庭的大法官?

  如果這件事推動成功,本港兩個席位,李秉雄肯定占有其中一個。

  自家岳父倘若年輕二十歲,憑此就有機會競選回歸後第一屆華人律政司司長。

  「可惜我年紀大了。」李秉雄看了楊森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無奈笑笑:「阿森,過段時間去趟英國吧,我和律政司司長磋商過,本來是想等司徒銘柱選上議員送他過去,現在只好換成你,去那邊深造一兩年時間,多交些朋友,再回來機會也多一點。」

  楊森挑起眉梢,對這番話當中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政界的陳芳安生,去年被派往英國皇家國防研究院深造,回來就主掌經濟發展大權,距離三司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遙。

  警界的李君夏,在軍情六處受訓半年,回來立刻被提拔為警務處副處長,毫無疑問下一屆首任華人警隊一哥。

  去英國深造,意味著一步登天。

  結合李秉雄剛才的幾句話,似乎要將自己往律政司方向培養?

  楊森壓了壓激動情緒,沉聲道:「外父,司徒銘柱這件事影響太大,我怕將來……」

  李秉雄搔了下鬢邊白髮,對曾經的得意門生頗感惋惜,擺一擺手,嘆道:「他明天會上庭初審,我有點累,先這樣吧。」

  ……

  是夜,

  TVB公布了司徒銘柱和黎志鷹的第二盒錄音帶,映照了《九一日報》白天的文字報導。

  翌日,

  司徒銘柱被押解前往南九龍裁判法院。

  押解車停在油麻地加士居道,兩名法警帶著司徒銘柱落車,法院門口已經擠滿圍觀的市民和記者。

  採訪的話筒接連遞到司徒銘柱面前,記者連珠炮般發出問詢。

  前兩天還意氣風發的議員候選人,此時面對閃光燈,不住的以手遮面迴避問題。

  看著面前熟悉的法院大樓,司徒銘柱眼神複雜,過去自己都是以大律師的身份出席,想不到今次會是階下囚。

  『只要老師肯幫我打官司輕判,之後馬克-西蒙再稍加運作,單憑錄音帶拿不到切實證據,應該不會判的很重。』

  司徒銘柱避開記者採訪,深吸口氣忖道:『等我出來,還有機會!』

  「司徒銘柱!」

  擁擠人群里,突然傳來一個充滿憤怒的聲音。

  司徒銘柱下意識回頭,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臉色陰沉,從記者堆里快步而出,衝到自己面前。

  緊接著,心口一涼。

  司徒銘柱對上陌生青年陰毒的雙眸,難以置信低下頭,一把尖刀已狠狠地刺入自己胸前,直沒刀柄。

  「我老豆在爆炸案里被炸成殘廢,傷重不治。」


  行兇的青年一擊得手,用力推開司徒銘柱,再被周圍後知後覺的差佬按在地上時,仍努力抬頭,額頭上綻起青筋嘶聲喊道:「今次我替老豆報仇,亦都是替爆炸案里的其他受害者發聲,司徒銘柱死有餘辜!」

  閃光燈齊齊對準行兇的青年。

  混亂聲中,捂著心臟位置往後栽倒的司徒銘柱,再也無人問津。

  他的生命一如他在政治舞台上匆匆亮起,又迅速熄滅的聚光燈一般,逐漸黯淡……

  …………

  「在法院門口滅口,居然比我還狠?」

  翟遠收到司徒銘柱掛掉的風聲時,剛從暮光書院裡走出來。

  邀請到杜葉錫恩加入自己的春秋演藝學院,掛上個校董銜頭,加上何世柱與自己,學校尚未開張,已經有兩位立法議員外加他一個區議員坐鎮。

  緊接著,就接到夏濛的電話,通知自己司徒銘柱死在南九龍裁判法院門口的消息。

  衛星手揸方向盤,聽到翟老闆的驚嘆聲,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

  誰還能狠得過你啊?把蓋澆飯送給癮君子們果腹,缺大德了!

  「最近亂的有點不像話,所以港督衛亦信明天會從燕京城回香江,主持大局。」

  電話里,夏濛的聲音傳來:「香江馬交辦公室的領導讓我通知你一聲,這次衛亦信與燕京城商量了一些前途問題,具體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想在任期結束之前做一件大事,並且得到了燕京方面首肯。只可惜這位港督現在被架空的厲害,所以這件事還需要華商們的助力推動,其中之一就是你,所以你應該很快就能見到這位港督先生,親自請你過府一敘……」

  大事?

  翟遠掛斷夏濛的電話,不解的皺起眉頭。

  總不會是衛亦信打算捧我上位,接他的班做首任華人港督的位置吧?

  (補昨天的,晚上還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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