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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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牌桌

  「又胡鬧了。」

  昨天夜裡,新寶院線的慶功宴在一片警笛聲中落下帷幕。

  今天一早,夏濛奶奶就來九一娛樂興師問罪。

  「你現在在香江年輕人里聲量不小,一言一行都容易引起意識形態爭論,萬一你的粉絲激進亂來,回歸前來一場『布拉格之春』有理都變沒理。」

  「沒這麼嚴重吧。」

  翟遠撓撓頭訕笑,又問:「我不知什麼叫布拉格之春,我只知道最近給雨卿寫了首新歌叫《布拉格廣場》。」

  夏濛看他開始插科打諢,表情帶出無奈,嘆口氣說:「按說以你如今的地位,我一個文聯工作者和製片人身份,沒資格指手畫腳……」

  翟遠連連擺手說客氣了:「咱娘倆相處挺好,阿爺如果再派個有力人士過來,我接不住。」

  何止接不住,直接404個屁的了。

  「那你是樂意聽我嘮叨兩句?」

  「必須樂意啊。」

  「那好。」夏濛被逗笑,旋即又說:「昨晚不知什麼人舉報童月娟他們非法集會,今天右邊的報紙矛頭就直指左邊,說整件事是我們策劃指使,搞得大家都很被動。」

  翟遠理直氣壯:「跟他們干啊!」

  夏濛白了他一眼:「香江馬交辦公室的意思是,在97回歸之前,一方面要團結像翟遠這種愛國青年,另一方面希望消弭青年人採取激進行動的可能。」

  「領導這話說的很深刻!」翟遠咂摸過味道,問:「可現在人家搞個新寶院線,想掀翻我的基本盤,總不能被動挨打吧?」

  「生意場上的事就在生意場解決,還是以文娛康樂活動為主,不要擴大影響。」

  夏濛說:「內地在經濟改開,香江又有了分級制度,雙南院線儘可能給你最大支持,不會再發生《賭神》那種審委會二次審查的事……另外自由總會應該也蹦躂不了太久。」

  翟遠挑下眉:「此話從何說起?」

  夏濛笑笑:「詳細情況不方便講,總之記住八個字,長期打算、充分利用。」

  翟遠皺眉望著她,心說您怎麼好的不學,也開始學李聯傑了。

  聊完正事,送夏濛出門。

  在九一娛樂樓下。

  翟遠多問了一句:「濛姐,香江不讓激進,我在寶島激進點得不得?」

  夏濛蹙起眉:「你又想做什麼?」

  翟遠嘿地一笑:「九一的電影還沒進過寶島市場,我想去外埠闖一闖。」

  …………

  自由總會蹦躂不了太久,這件事不用夏濛說,翟遠心裡也有數。

  86年了,建豐同志快不行了嘛。

  理論上九一娛樂再苟兩年,就能試探性進入寶島市場,等92年共識達成,基本能消除這點隔閡。

  「可我閒不住啊。」

  翟遠靠在椅背上,搓把臉吐口濁氣:「這回真得用上陳家樂的盜版組了。」

  盜版是把雙刃劍。

  否則憑什麼人家的電影被盜版,1024屁事沒有?

  所以接下來幾天,市面上先出來了一批九一娛樂所發行電影的盜版光碟。

  「老闆,《英雄本色》《無雙》《賭神》要不要看一下,正版賣12,翻版賣7塊,買到就是賺到!」

  接著九一的法務部出手,一怒之下把一批販賣盜版光碟的商販告上法庭。

  施楠生面對鏡頭,怒斥盜版商人。

  自由總會高興的彈冠相慶,一個個在報紙上陰陽怪氣,湧現出一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言論。

  翟遠嗤之以鼻孔。

  你們先笑著,笑完了我再笑。

  5月份。

  剛剛成立的新寶院線上映首部電影《霹靂大喇叭》。

  劉官偉執導,洪鑫寶監製,張雪友、王祖嫻和姜大衛主演,亦是張雪友出演的第一部電影。

  本土票房漲勢喜人,首周就突破五百萬大關。

  同期又復映了一部佳禾春節檔的《富貴列車》,即便二輪放映,依舊拿到不錯的成績。


  麥加過檔新寶院線,重新成立一間新奮鬥電影公司,最佳拍檔終於拿到投資,在報紙上宣傳續集片名叫《最佳拍檔之千里救差婆》,主演除了他和許官傑,還有寶島的張艾嘉、葉倩文。

  新寶院線又放風出來,今年至少還有十部電影正在製作當中。

  連串的利好消息,讓新寶這條新成立的院線出盡風頭,陳容美更成為繼翟遠之後,本土媒體又一八卦對象。

  相較之下。

  1024略顯慘澹。

  鹹濕五月天首度受挫,《玉蒲團》尚未製作完成,沒有兌現給觀眾的承諾。

  拿了部去年在內地上過的《刀馬旦》頂上去,結果因為口碑不行,被影評人批評粗製濫造。

  同時第三天就有槍版的《刀馬旦》光碟流出,1024客流量驟減。

  ……

  入夜,深水灣豪宅里。

  「據專業人士分析,1024今年四月底到五月份為止,戲院盈收尚不足支付其用電成本、員工薪資等開銷,持續虧損必將引起連鎖反應……」

  電視新聞里,主持人面對鏡頭一本正經背著稿子。

  翟遠摟著周海玫,附和說:「是是是,我都快賠破產了。」

  周海玫捧起他的臉頰,笑彎了眼睛:「那該怎麼辦?」

  說翟遠破產她第一個不信,畢竟表哥帶她看過自己的帳戶餘額,那一串零晃得周海玫眼睛都暈了。

  翟遠湊過去在她嘴上啃了兩口:「壓力太大,需要釋放一下。」

  周海玫舔了下嘴唇,伸出小腳在翟遠腿上蹭了蹭,眼神水潤:「你想怎麼釋放?」

  翟遠立刻就支棱起來,攔腰抱起周海玫便往臥室走去。

  進了臥室一腳把門踹關上。

  翟遠把周海玫壓在床上耳鬢廝磨片刻,從她的化妝包里摸出支口紅。

  「做什麼?」

  「別動,我給你化個妝。」

  拿著口紅在周海玫眉心點了個紅點。

  翟遠再度翻身上馬:「妖尼姑!妖尼姑!妖尼姑!」

  …………

  同一時間。

  九龍太子道,施楠生家中。

  窗外夜色漸濃,客廳里還傳來陣陣麻將搓動的嘩嘩聲。

  施楠生和另外三個女人同桌圍坐。

  三個牌友是她在寶島演藝圈中的閨蜜,這次隨自由總會一同來香江給新寶院線造勢。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楠姐,新聞上說你老闆最近虧損嚴重,要不要考慮換份工作?」

  三十三歲的張艾嘉一邊碼牌,一邊沖施楠生調侃一句。

  「是啊是啊,我們1024最近虧得好慘,有沒有好去處推薦?」施楠生笑著回了句:「輪到誰坐莊?」

  「到我。」三十二歲的林清霞抓起骰子擲出去,接茬笑道:「以你楠姐女諸葛的本事,還用我們向你推薦去處?只要放風說要辭職,數不清的橄欖枝拋過來呀。」

  張艾嘉說:「水往高處流嘛,你看你進新壹城兩年時間,就打得佳禾抬不起頭,過檔1024,新壹城直接破產重組,現在新寶剛剛成立,求賢若渴,你肯加入一定又創造神話。」

  「難怪今晚約我打牌,幫新寶當說客呀?」

  施楠生白了兩個靚女一眼,轉頭望向第三位牌友:「嬅姐,難道你也是新寶派來的內奸?」

  「我?」三十九歲的許鞍嬅抬起臉來,自嘲般開句玩笑:「是呀,自由總會話,只要我能請你去新寶,他們就解除對我的封殺令。」

  目前四個女人里,許鞍嬅事業發展的最差。

  一部《投奔怒海》讓她被寶島和內地雙重封殺,去年拍了部《傾城之戀》到現在也不准上映,壓片壓的投資人都絕望了,愈發沒有資源。

  按說許鞍嬅只要登報聲明一份悔過書,寶島那邊也就算了。

  這部戲裡的另一男主角林子祥就是這樣做的。

  但這位大姐也是硬頸,不僅不簽悔過書,電影上映時還給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用了化名,唯獨自己許鞍嬅三個字明晃晃掛在銀幕上吸引火力,其他人免過一劫,她直接被當成主要輸出的靶子。


  施楠生嘆口氣說:「你講義氣,肯幫劉德樺他們扛下來,不過我聽說華仔最近也不好過,他不肯跟無線續約正被冷處理。」

  「怪不得前兩日酒會上看到樺仔,臉上連笑容都沒有。」

  張艾嘉一提到酒會,又想起件事:「楠姐,大家好姊妹,你老實跟我說,那天晚上差佬進酒會徹查,是不是你們1024的手筆。」

  施楠生挑下眉:「這種事不能亂講,翟先生正人君子怎麼做得出這種事。」

  林清霞立刻指著她說:「嗱嗱嗱!這麼向著自家老闆說話,還說自己想過檔?」

  施楠生打出張花牌,乜眼看著她:「報紙上說我那位老闆身家二十億,他就算一年虧損一個億,都要虧二十年。過檔?當我們1024是死的?」

  這話講完,張艾嘉和林清霞眼睛都亮起來。

  「翟遠真的是二十億大富翁?喂,約他過來一起打幾圈呀!」

  「我過檔1024,你介紹翟遠給我認識好不好?其實我一向覺得他長得不錯。」

  閨蜜間說話尺度放得很開。

  施楠生扭過臉對許鞍嬅笑道:「看,這就是粉絲眼裡的清純玉女。」

  許鞍嬅搖搖頭:「人家翟遠才二十歲出頭,你們兩個老女人這樣發姣,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

  一記暴擊打得兩個女人捂住心口。

  話題又轉到各自的情感經歷上。

  此時張艾嘉剛剛離婚。

  林清霞也是深陷秦翔林和秦漢的感情糾紛,幽幽一嘆:「說什麼玉女,被兩個男人搞得全是負面新聞,那群小報記者真是無孔不入。」

  「來1024嘍,我話事給你最好的資源,讓我家老徐做導演捧你。」

  施楠生半開玩笑說了句:「不過翟先生估計不中意你這一款,他身邊的女人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

  一句話又打擊到林阿姨,她對過檔1024的確有些心動,可思忖過後還是搖搖頭:「算了,我家人還在寶島,過檔來你們公司,會給他們惹麻煩。」

  此時寶島還沒有解除戒嚴,警備廳一手遮天,管控非常嚴格,這也是寶島演員不敢來1024的主要原因。

  林清霞不敢,張艾嘉就更加沒可能,這位實打實寶島軍官家庭的千金,雖然從小性格叛逆卻並非無腦。

  「都不知小姑娘有什麼吸引力。」

  張艾嘉撇撇嘴:「光頭佬最近拍那部《最佳拍檔》續集也是,片場來了個叫王祖嫻的新人探班,一群馬騮佬就紛紛湊上去獻殷勤,嘁!」

  許鞍嬅笑著調侃她雙標:「你中意羅大佑、李宗盛、劉幼林那種大叔,難道不准男人中意小姑娘?」

  「話說回來,光頭佬還揪著他的最佳拍檔不肯放手?他在1024時,我和翟先生就不同意他繼續炒這碗冷飯,所以這次又拍什麼?」

  「不還是舊三樣,他和許官傑被壞人追殺,中間穿插我和倩文的戲份,最後打贏個大反派。」

  「這種戲你還肯接,三十幾了,不如考慮轉行專心做製片啦!」

  「多撈些錢包養男人嘛!其實我今年的重心在那部《最愛》上面,金馬獎評委提前放風給我,可能會拿到最佳女主角。」

  「清霞呢?你這幾年都沒什麼代表作,在陳仕龍那部《警察故事》里還是花瓶。」

  「我也想出個代表性角色,好難做到的嘛!現在你們公司的鐘濋紅都快紅過我,老實交代,翟遠有沒有睡過她……」

  牌桌上的八卦聊到後半夜。

  施楠生家房間夠大,徐勀今晚又提前打招呼說不回來,幾個女人打著哈欠各自找地方休息。

  「嬅姐,聊兩句。」

  等張艾嘉和林清霞進浴室沖涼,施楠生坐在沙發上,沖許鞍嬅招招手。

  許鞍嬅往浴室方向望了眼,察覺到施楠生有話不方便當著另外兩個女人面前講,笑著坐過來:「怎麼樣施經理,有什麼好關照?」

  施楠生揚起嘴角,拉著她的手循循善誘:「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簽一份悔過書,然後拿錢出來自己開一間電影公司呢?」

  許鞍嬅蹙眉問:「你知道我的電影不賣錢,就算簽了悔過書,新寶也不會捨得拿一大筆錢出來,讓我做獨立製片吧?」

  施楠生促狹眨眨眼,說:「新寶不捨得,我老闆捨得嘛!二十億大富翁你以為講笑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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