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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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翻臉

  地產商黃小球的公子,在自然選擇號上豪賭,

  一夜之間,黃公子連輸12局。

  而後絕地翻盤,連贏22局,大殺四方!

  這條新聞一經刊登出來,迅速登上各路報紙的頭版副刊,黃公子榮登『賭神』寶座,在鏡頭前大談落注經驗。

  除了黃小球,今次登船的豪客們,很大一部分也賺了錢。

  新記負責賭船財務的工作人員清點完泥碼,發現這趟出海居然只賺了區區八百萬。

  扣除燃料人工,更剩不下多少利潤。

  消息一傳出去,江湖上最近一直關注自然選擇號的大大小小字頭,收到風時全部笑掉大牙。

  聲勢滔天的賭船,海上拉斯維加斯,先前打出去的GG,無不像迴旋鏢一樣抽在斧頭俊臉上。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自然選擇號這次雖未獲利,至少證明它是一個公平公正的博彩場所,葉某人做生意向來不在乎能不能賺錢,我只是希望通過這項娛樂,與更多人成為朋友……」

  「另外今次出海我們還遭遇到海盜打劫,自然選擇號的安保人員為了保護客人,在海面上與海盜激烈駁火,不僅保護了大家的人身財產安全,而且全程沒有影響客人們在賭廳里放鬆心情,我覺得公司上下應該對這群幕後英雄表示感激……」

  葉志明在電視新聞里侃侃而談,又掀起一陣輿論熱潮。

  海盜對大部分人來講,都只是存在於電影電視裡的物種,自然選擇號首航居然與他們撞上,還打贏了對方?

  無線、亞視先後派出兩家直升機,去公海拿去一手情報,果然在附近發現了七零八落的快艇殘骸。

  畫面轉播回香江,昨晚只顧著在賭廳玩牌的豪客們方知還有這件事發生,後怕之餘,心底更生出一種自豪炫耀的快感。

  同樣是有錢人,我他媽登船打過海盜,那我就是比你有吹噓的資本。

  賭廳里的豪客們雖然一整晚連甲板都沒上去過,但並不影響各路消息從他們嘴裡傳出來。

  「挑!海盜有什麼好怕的?當年阿叔……」

  「小場面啦!我昨晚本來想加入戰場,船上的安保動作太快沒找到機會……」

  「關於我究竟打死幾個海盜這件事,暫時無可奉告,遲點我會投資拍一部電影告訴大家……」

  群魔亂舞中,停靠在碼頭的自然選擇號,赫然成了市民參觀的地標。

  賭船、豪客、市民。

  知名度、虛榮心、獵奇感統統得到滿足。

  一派三贏場面。

  輸的只有新記一家。

  「挑那星!邊個懟冧(幹掉)葉志明,我給個堂主他做!」

  新記堂口,斧頭俊黑著臉接連看過幾份報紙,怒氣終於遏制不住,將報紙撕得粉碎,用力摔在地上。

  距離賭船靠岸過了四個小時,外面新聞已經鋪天蓋地。

  直到這時,鬼仔添才姍姍來到堂口,向他講述了昨晚在船上發生的一切。

  「為什麼不打電話提前通知我?挑你老母!」

  斧頭俊霍然起身,狠狠一腳踹在鬼仔添大腿內側。

  鬼仔添打個趔趄,強撐著站穩身形,低頭說:「當時船上所有人都被控制住,我被人用槍指著頭,沒機會通風報信。」

  他說完又指了指頭上新纏的紗布,周圍頭髮為了方便上藥已經被刮掉,露出青茬頭皮:「他們打得我頂不住,所以才帶人上船。」

  「正廢柴!」

  斧頭俊指著鬼仔添的鼻子罵了句,火氣難消,又一腳踹翻旁邊供奉關公的案台。

  堂口裡除了斧頭俊,還有其他地區的揸FIT人、叔父輩。

  聽完事情的全部經過以後,眾人面面相覷,相互交換眼神。

  「阿俊,蝦叔年紀大,全靠北角那兩家地下賭檔養老。你借走我場子裡的荷官,現在賭檔開不了張,我老人家當然無所謂,全當撐你嘛,但還要給下面的人出糧,不好安撫他們呀。」

  說話的蝦叔是位六十歲左右的叔父,穿著舊式長衫,說話時一團和氣。

  斧頭俊掃了他一眼,深吸口氣擠出笑容:「蝦叔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交代,北角的賭檔每天蝕多少錢,你算清楚以後拿過來,我連本帶息付給你。」


  有第一個人出頭開口,便少不了第二個。

  蝦叔才剛坐回原位,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便站起身來。

  他瓮聲瓮氣問斧頭俊:「俊哥,我們新界雖然是鄉下地方,可這次為了撐你也出人出力,荷官就送了十二個上船,搞得現在三間賭檔停業,錢我可以不要,但荷官里有一個是我老婆的弟弟,你幾時把人送回來給我?」

  斧頭俊挑了下眉,還不等他開口,第三個人又站出來。

  「俊哥,我在深水埗和黃大仙的賭檔現在同樣開不了張,不少熟客被和記跟號碼幫的人拉攏過去,我怕過兩日人家欺負我場子不旺,帶兵踩過界爭地盤呀……」

  斧頭俊為了確保賭船三班輪值,從社團里抽調了五六十名荷官,還全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岸上一間地下賭檔就算再不賺錢,每個月盈利也有幾十萬,如今這群荷官全被葉志明扣押,新記起碼十幾間賭檔開不了業。

  江湖人利字當先,自己的生意受到影響,鬼理你是不是龍頭坐館。

  短短片刻,又有幾位揸FIT人站出來訴苦,態度或軟或硬,聲音像蒼蠅般在堂口響起。

  「好!好嘢!」

  斧頭俊怒極反笑:「我賭船沒出事之前,個個主動貼上來,求我帶你們場子裡的荷官上船,口口聲聲話撐我黃俊,現在不過是遇到點小小風浪,就嚇到你們飆屎瀨尿。新界牛,你三間賭檔停業是吧?挑你老母!79年沒有我黃俊帶兵幫你掛掉牛屎強,你一早就下去賣鹹鴨蛋,這筆數又怎麼記?貴利威,你老味仲有臉同我講你在黃大仙的賭檔?黃大仙兩條街是邊個打下來的?是我黃俊啊!還有你,蛋卷強……」

  斧頭俊環顧堂口裡坐定的一群大佬,挨個點名數落。

  說到後來,連最先開口的蝦叔也沒放過。

  他走到蝦叔面前,一巴掌拍在對方肩膀上,蝦叔仰起臉來,笑容勉強的叫了聲阿俊。

  斧頭俊沖他咧嘴笑笑,下一秒直接將一杯熱茶潑在他臉上。

  「蝦叔蝦叔,給面你才是叔父輩,不給面你就是個過氣老嘢!挑那媽!幾十歲人不知所謂,學人做出頭鳥呀!今日這般撲街敢站出來,你夠膽話不是你挑撥離間?著長衫扮師爺,當自己諸葛亮咩,我挑!」

  六十幾歲的蝦叔被茶水淋了個滿頭滿臉,強作笑容抹了把臉,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公司怎麼會有你們這群廢柴?」

  黃俊發泄過火氣,抓過條毛巾擦擦手:「所有受影響的賭檔,我照單賠給你們,現在全部給我滾!」

  一句喝出,剛才開口向他討要說法的大佬們全都灰頭土臉起身,擠出笑容說一聲『俊哥再見』,低頭匆匆離開。

  偌大的堂口,人數瞬間少了一半。

  「俊哥,我讓人做事,掛掉葉志明。」

  蒼蠅一走,剩下都是斧頭俊的自己人,砵蘭街靚媽第一個出聲,臉上橫肉兇狠。

  斧頭俊搓了把臉,沖靚媽露出笑容:「這件事裡不單止葉志明一個,還有你那位戲院老闆朋友翟遠,順便幫我搞定他嘍?」

  所有新聞里,全都是葉志明這位名義上的賭船老闆站出來發聲,翟遠就像神隱一般。

  以至於斧頭俊冷靜下來,才想起姓翟的肯定也參與其中。

  靚媽毫不猶豫道:「冇問題,他不過是幫我拍了幾部咸片而已,俊哥開口今晚就讓他收皮。」

  斧頭俊深吸口氣,閉上雙眼想了想,沖靚媽擺擺手。

  「電話!」

  他伸出手,身邊小弟立刻將大哥電話遞上。

  斧頭俊直接撥通了翟遠的號碼。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方才被人接通。

  聽筒里傳來翟遠帶著困意的聲音:「你哪位?」

  「我是黃俊。」斧頭俊用儘量平靜的聲音說:「賭船今早返航靠岸,有冇看新聞?」

  「冇!昨晚睡得太遲,剛被你電話聲吵醒。」翟遠打個哈欠,旋即換了副熱切口吻:「怎麼樣俊哥,是不是要分錢給我?」

  電話那頭,翟遠身邊立刻響起個女人的聲音:「什麼錢?多少錢?」

  然後是翟遠和女人的調笑聲。


  斧頭俊臉色陰沉:「給你兩個鐘頭,把所有荷官平平安安送回我的堂口,你和葉志明親自過來向我斟茶認錯,這件事我當做沒有發生過。」

  電話里翟遠的聲音清晰幾分,像是從床上坐直身體。

  他好奇問道:「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你說什麼?俊哥你該不會是想賴帳,連一成也不打算給我吧?」

  斧頭俊握著電話的指節微微泛白,長吐口氣:「靚仔,你玩我啊?你玩不玩得起呀?」

  聽筒里沉默片刻,翟遠帶著笑意的聲音再度響起,火力全開。

  「挑!當然是玩你啦!斧頭俊?俊你媽個頭!忍你很久了傻狗,好好的一份賭船生意被你玩成現在這樣,仲想拿走八成?我燒給你好不好?」

  「你話我玩不起?最難搞定的荷官我現在都不缺,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呀契弟!夠膽你今晚去碼頭炸沉自然選擇號,否則過兩日我們繼續出海,我賺一百塊,拿八十塊出來買軍火,看下邊個玩不起!」

  「另外通知你一聲,你遠哥我馬上出發去羅湖口岸,身邊一個保鏢也沒有,動我啊笨!」

  翟遠一通嘴炮輸出,過足癮之後直接掛斷電話,連還嘴放狠話的機會也沒留給斧頭俊。

  堂口裡,其他人不知道電話里發生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肉眼可見,看到斧頭俊的臉色鐵青一片。

  「翟遠在電話里說他要去羅湖口岸,以為跑路去內地就萬事大吉?」

  斧頭俊強壓火氣平靜說出半句話,終於克制不住,將電話狠狠摔在地上:「現在立刻散刀手出去,把翟遠還有他家人全部刮出來,我要他冚家鏟!」

  …………

  九龍塘,花園別墅。

  翟遠掛斷電話,擦了擦嘴邊的唾沫,低聲罵了句傻狗。

  鄧樂伶躺在他身邊吃吃的笑:「誰打電話過來,被你罵的這般慘?」

  翟遠跳下床,將一身嶄新的休閒服往身上套去:「新記的龍頭斧頭俊。」

  鄧樂伶瞬間瞪起眼,畢竟做過督察夫人,她對這個凶名早有耳聞,不無擔憂道:「不會有麻煩吧?怎麼惹到這種江湖人?」

  翟遠罵道:「撲街新記想吃掉我上億的大生意,我在電話里已經很有涵養。」

  鄧樂伶一聽上億的生意,錯愕兩秒,立刻像條水蛇一樣纏上來。

  她抱著翟遠的後背蹭來蹭去,說:「那他的確抵死,你不趕時間的話,我們再執翻劑?」

  「等我賺到真金白銀你再發姣啦!」翟遠失笑道:「今晚去內地,在那邊處理點小事,過完十一才能回來。」

  鄧樂伶嗯了一聲,皺眉想了想,臉上突然露出明悟之色。

  她喃喃道:「難怪你讓我幫你聯繫他以前的差佬同事,新記如果敢搞你,豈不是……」

  鄧樂伶說的『他』字,是他那位督察前夫,兩人雖然早就恩斷義絕,但她仍幫翟遠聯繫到跟石督察共事過的同事。

  翟遠笑了下:「所以我現在就怕新記不搞我,那就太沒有意思。」

  鄧樂伶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

  半個小時後,號稱不帶保鏢的翟遠從九龍塘出來,車上已經坐了上官勇敢一行五人。

  豐田皮卡直接開到西貢清水灣,銀都機構有限公司樓下。

  翟遠給夏濛打了個電話,過不多時,四輛黑色的紅旗牌轎車駛出車庫。

  緊接著,夏濛和幾位有力人士穿著正裝,相繼出現在樓下。

  「這邊的事交給你們了,幫我保護好家人。」

  翟遠坐在車裡,沖少林五祖交代兩句。

  上官勇敢看著幾輛紅旗轎車,愈發篤定翟遠的身份,拍著胸口道:「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翟遠低頭笑笑,下車跟夏濛打聲招呼。

  與此同時。

  新記的一輛麵包車已經停在駛往羅湖口岸的必經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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