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女權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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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女權是生意

  翟遠在積極開拓東洋業務的時候,遠在美利堅的徐勀也已將《隱形女》的劇本和拍攝計劃,全部交給米雪菲花和他的經紀人過目。

  酒店房間裡,徐勀正在和施楠生撥打國際長途。

  即便來到異國他鄉,徐老怪依舊不修邊幅,甚至因為沒有施楠生照顧,邋遢程度猶有過之。

  施楠生在電話里的聲音溫溫柔柔,笑著問:「老爺,你是不是又沒有刮鬍子?」

  徐勀把電話夾在脖子上,一手翻看劇本,另一隻手拿著鋼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漫不經心敷衍道:「嗯,最近太忙。」

  施楠生嘆口氣,說:「那起碼有一周沒有沖涼了吧?」

  徐勀拖著長音說:「不著急,我等會忙完就去。」

  說話間,將劇本上那句『隱形人在餐廳用餐刀割開艾蜜莉的喉嚨,並把刀塞到西莉亞手中嫁禍於她』劃掉。

  重新寫上『餐刀憑空浮起,西莉亞意識到危險推開艾蜜莉,啟動全新戰甲與隱形人交火,餐廳一片混亂』。

  旁邊還畫了一副戰甲精美的戰甲手繪。

  好好的科幻驚悚片,被徐老怪改成了科幻戰鬥片。

  施楠生聽著唰唰的筆觸聲,知道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說著:「翟遠那個靚仔把我綁在九一哪兒都不准去,否則我現在一定飛過去把你收拾的乾乾淨淨,老爺,你出門在外要知道照顧自己……」

  徐勀嗯嗯啊啊回應著,將原劇本的結尾,修改成反派隱形人和女主角穿著戰甲,在城市上空發射雷射炮互轟。

  最後一筆落定,他滿意的點點頭,問施楠生:「你剛才說什麼?」

  施楠生沉默片刻,無奈的笑出聲:「算了。你知不知道公司最近又開新戲?」

  徐勀放下鋼筆,翻閱著修改過的劇本,稍稍集中注意力:「我知,吳語森的《英雄本色》續集,還有三和那部《賭神》嘛,他們那邊拍攝進度怎麼樣?」

  施楠生說:「這兩部電影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老闆最近一口氣開了三部新戲。」

  徐勀一怔,被這個消息驚住,握著聽筒問:「什麼情況?你不是說公司帳面上沒多少錢嗎?」

  施楠生好像很滿意他的反應,笑了好一會兒才說:「雖然帳面沒錢,但每部戲兩百萬預算還是拿得出的。」

  「兩百萬?」徐勀抓了抓油不拉幾的頭髮,不解道:「搞什麼,拍《Disco性狂熱》還是《追女三十六房》啊?」

  這兩部都是前兩年以鹹濕為噱頭的片子,雷聲大雨點小,以至於現在香江電影聊到低成本,下意識會讓人認為是三級片。

  施楠生咦了一聲:「你怎麼知道?翟遠這次連開的三部戲都是三級片。」

  徐勀問:「已經開拍?」

  施楠生說:「嗯,王晶負責兩部,吳語森負責一部,兩個導演現在每天叫苦連天。」

  徐勀暗自慶幸自己跑路來美利堅,否則肯定要承擔其中一部。

  施楠生接著說:「最近公司帳面上的錢越來越少,我猜翟遠是想賺一筆快錢,你那部《隱形女》是特效大片,一旦開拍起碼要三千萬港幣。」

  徐勀低頭看了眼被自己改的面目全非的劇本。

  三千萬估計擋不住,三億吧。

  但他絲毫不慌,反而笑著告訴施楠生:「提前告訴你個消息,現在連翟遠都不知道,米雪菲花的經紀人正在跟我們談投資的事情,錢不是問題。我已經將《隱形女》的劇本重新修改一遍,這次一定比《新蜀山劍俠》更成功。」

  …………

  同一間酒店的隔壁房間。

  桌上散落著幾罐啤酒,菸灰缸里插著細長的摩爾菸頭。

  彭家燕穿著件吊帶趴在床上,白生生的小腿懸在外面,腳趾勾著拖鞋來回晃動。

  已經晉升為她好閨蜜的米雪菲花,則靠在床沿上翻看一本電影雜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疤面煞星》連一個獎項都沒有,連《星球大戰》這種無聊的電影都拿到了最佳藝術指導。」

  米雪菲花嘴裡抱怨著:「難道真有人會覺得,演員手裡拿個螢光棒揮來揮去很有藝術感嗎?」

  「的確很無聊,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對著螢光棒歡呼。」


  彭家燕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甚至感覺這部好萊塢大片不如徐勀的《新蜀山劍俠》,至少在哪部電影裡他能看到不少熟面孔。

  知音難求,兩個女人在酒店裡,又對一堆好萊塢商業片展開長達十多分鐘的吐槽。

  米雪菲花突然想起什麼,問:「彭,你在香江也做過導演,有拍過不一樣的電影嗎?」

  彭家燕瞬間卡殼。

  我這還叭叭批判別人,我都拍了些什麼?

  她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部長片《盲女貞潔檔案》,有了這個黑歷史作對照,《星球大戰》瞬間成了絕世神片。

  米雪菲花見她不說話,好奇的嗯了一聲。

  彭家燕豎起食指:「有!我拍過一部以女性為主視角的電影,名叫《Sleep Tight》。」

  這是《當你熟睡》的英文譯名,翟遠曾試圖用他淺薄的英文水平,給電影起名叫《When You Sleep》,被彭家燕一票否決。

  米雪菲花興致滿滿詢問這是一部什麼電影。

  彭家燕頓時眉飛色舞,給她講述起這部偷窺大作。

  中心思想就是『知道你過得不開心,那我就放心了』。

  「Jesus!你為什麼會拍這樣一部電影?」

  米雪菲花聽完故事,對男主角的行為產生生理性厭惡,她緊皺眉頭,五官扭曲成一團,默默地把踩在地板上的赤腳收回。

  「呼籲社會關注獨居女性安全……」

  彭家燕胡謅了兩句,笑著聳聳肩:「好吧,其實這個劇本是翟遠寫的,我只是負責拍攝。」

  米雪菲花瞭然點頭:「那就不奇怪了,他總會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這個男人來自地球》已經顛覆了不少人對基X教的信仰。」

  說到這裡,米雪菲花又若有所思道:「雖然這個故事裡的男主角很噁心,但翟遠好像的確是少數能從女性視角出發,講好一個故事的電影人,好萊塢這群導演全都是大男子主義。」

  彭家燕笑道:「因為他給你寫了《隱形女》這個劇本嗎?」

  米雪菲花一副你答對了的表情,說:「一個女性為主角的商業片,而且還是科幻題材,我本以為他會讓我繼續做花瓶角色,或者說所有人都這樣以為,因為沒有投資人會啟用女演員做商業片的主角,通常我們會出現在愛情親情為主的劇情片裡。」

  彭家燕說:「但是你的經紀人願意投資這部電影。」

  米雪菲花撇撇嘴:「那是因為這部電影成本不高,馬丁-布萊格曼想借著國內這兩年女權和反女權運動的風潮,給我貼上新的標籤,他根本不在乎劇情是什麼。」

  八十年代的美利堅,女權和反女權打得不可開交。

  前腳國會通過《海德修正案》,表明反墮胎立場,不允許將醫療款項用於墮胎。

  後腳民權領袖蘇珊-安東尼便干碎了自由女神,成為美利堅歷史上第一個出現在美元硬幣上的真實女性,

  這邊婦女組織主張美利堅聯邦,在國內建立一個面向兒童的日托所體系,方便婦女外出就業。

  那邊反女權人士就在各大報紙上呼籲,日托所有害兒童身心健康,大力宣傳婦女應該放棄工作,回家做全職太太。

  你罵我是『老處女』『鼓勵離婚者』『痛恨男人和兒童者』。

  我罵你是『陽痿男』『美利堅畸形男』「事業感情上的失敗者」。

  兩個陣營,把人腦子打出了狗腦子。

  黑尼哥們本來還想趁著剛換屆,給自己的族裔爭取點話語權,結果被這波浪潮卷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米雪菲花的經紀人馬丁-布萊格曼就是看準這波浪潮,準備借《隱形女》的噱頭,讓米雪菲花成為女權陣營的流量明星。

  兩個陣營不管恰到哪邊的流量,都能讓一個小明星瞬間成為意見領袖。

  彭家燕問:「所以這次的北美院線也是馬丁-布萊格曼負責嗎?」

  米雪菲花說:「除了院線還有整個製作流程,翟遠雖然拍攝過成功的電影,但科幻片只有在好萊塢才能做出最好的效果,即便我跟翟遠有片約在身,馬丁-布萊格曼也不會同意讓一個中國人掌控整個片場。彭,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並沒有看不起亞裔的意思。」

  彭家燕不置可否的嗯了聲,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這段時間在好萊塢的經歷,讓她愈發清楚認識到香江電影乃至亞洲電影的落後,沒有工業化的製片流程就意味著沒有話語權,雖然她覺得翟遠很多方面都超過了好萊塢的導演編劇,但似乎並沒起到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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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家燕搖頭把負面情緒清空,笑著問米雪菲花:「你的經紀人是說動了你那位耶米瑪教母,讓她出錢參與電影製作嗎?」

  米雪菲花調皮的眨眨眼:「不,他找的投資人是一個反女權組織。」

  彭家燕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What?」

  米雪菲花露出神秘笑容,說:「至於耶米瑪教母,她雖然在公眾面前是位女權鬥士,但這次卻暗中投資了另外一部男性向的科幻電影,名字叫《終結者》。」

  彭家燕覺得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她想了半天也沒鬧明白,只好主動發問:「為什麼會這樣?」

  「激化和轉移矛盾。」

  米雪菲花不以為意的笑笑,說:「耶米瑪教母告訴我一句話,民眾都是豬狗,他們這件事上吵得越厲害,就沒有多餘精力去關注國會不想讓他們了解的一些醜聞。而資本家們也能籍此大發橫財,你以前肯定沒聽過專門針對女性開放的咖啡屋,但它現在已經成了幾個州的連鎖企業。」

  彭家燕感覺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接著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米雪菲花揶揄道:「所以我從來不信這些,我拍一部好的作品,比我喊一萬句獨立自主更有意義。但是彭,如果有一天你競選香江總統,可以把這招用在你的施政手段里。」

  彭家燕用廣府話嘀咕道:「三十六計,渾水摸魚、圍魏救趙、趁火打劫,美利堅的政客們看過兵法吧……」

  米雪菲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剛要詢問之際。

  叩叩叩——

  酒店房門被敲響。

  彭家燕問了句是誰,外面響起徐勀的聲音。

  回了他一句稍等,兩個穿著吊帶的女人套上外衣,這才把門打開。

  「家燕,米雪小姐。」

  徐勀進門跟兩人打過招呼,往屋裡看了圈,低聲問彭家燕:「她那個叫馬丁的經紀人不在嗎?」

  彭家燕對徐勀還很尊敬,說:「馬丁現在應該在樓下餐廳,徐老師有事?」

  「我感覺翟遠的劇本不夠科幻,所以修改了一些情節,想請馬丁先看一下,能不能讓投資人多出點錢。」

  徐勀眼神泛出光彩,揮了下手裡一沓劇本:「我先下去餐廳找他,你們慢慢聊。」

  「曖……」

  彭家燕皺了下眉頭,伸手想叫住徐勀,對方卻已經腳步匆匆往樓梯口走去。

  「他怎麼了?」

  米雪菲花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只看到徐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彭家燕轉身往屋裡走去,來到電話機前,一邊撥打香江的國際長途,一邊對米雪菲花說:「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導演跟編劇意見發生分歧,尤其還是拍攝過《新蜀山劍俠》的導演。」

  …………

  香江,一間借來的二層小洋樓里。

  《擋不住的瘋情》拍攝現場。

  演員軋戲王金見得多了,導演軋戲還很少遇見,尤其軋三個劇組。

  而且這個導演還是他自己。

  《賭神》《擋不住的瘋情》《滅門慘案之借種》

  三部戲同步開機,王金這兩天熬的兩眼通紅。

  「全世界準備,《擋不住的瘋情》第六十一場第三鏡……」

  他長長打個哈欠,縮在椅子上捧著杯咖啡灌了兩口,這才繼續喊道:「Action!」

  翟遠此時也在片場,饒有興致望著在床上蠕動的一對演員。

  不得不說,陳蘭還是有點本事。

  翟遠在靚媽那裡碰壁後的第二天下午,她不知跟對方說了什麼,當天就就從砵蘭街拉來四五個頭牌,外加幾個作配角的陪襯,讓翟遠隨便挑選。

  《瘋情》這部戲原本是任答華和翁紅出演對手戲。

  但任答華現在剛演完無線版《笑傲江湖》里的劉正風,正在拍《楚留香》里的原隨雲,對三級片毫無興趣。


  翁紅則多半還沒有出道。

  為了節省成本,乾脆全部啟用新人。

  女主和女配是砵蘭街的素人,男主則是在黃俊那裡看場子的寮國華僑盧慧光。

  好處是無論男女都沒臉沒皮,當著鏡頭也很放開的,不像專業演員那樣要臉,拍一場戲糾結半天。

  壞處也顯而易見,就是沒有一丁點演技。

  砵蘭街出來的女主角還好點,咿咿呀呀表情生動,估計平時就是這樣欺騙顧客。

  但夜總會看場子的盧慧光完全相反,不僅廣府話說的差,動作也時常跟不上節奏。

  王金再連續Cut了好幾條以後,終於忍不住喝罵出聲:「叼你老味!你大力點揸她的波好不好?」

  盧慧光豎起眉毛:「你叼邊個?我干你娘,要不你過來試試,戴著這個東西我怎麼發揮?」

  說話間,用力拍了下纏在胯間的一塊塑膠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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