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賭運昌隆
第163章 賭運昌隆
公曆1984年1月31日。
一輛停泊在中環寶生銀行分行門外的解款車，押運著1.4億日元紙幣，價值約470萬港幣，遭到4名匪徒持械打劫。
在警匪雙方的駁火槍聲中。
香江這座城市，迎來了舊曆新年的除夕夜。
1983年過去了。
翟遠並不懷念它。
好在今年除夕夜是在家裡度過。
沒有血光之災。
這一年的翟遠格外忙碌，收穫卻只能算差強人意。
進了一趟政治部、經歷了一場金融危機，拍了兩部電影。
報紙上說他憑一部《這個男人來自地球》，身價暴漲幾十億。
不過誰窮誰知道。
春節期間，翟遠在家算了筆帳。
《英雄本色》本土一千八百萬港幣的票房，其中一千萬都是來自1024戲院和招氏四家龍頭戲院。
左邊院線和西片院線12間戲院，一個賀歲檔加起來只收了八百萬票房。
票房被稀釋過後，還比不上李瀚翔的《火燒圓明園》和《垂簾聽政》。
而這一千八百萬的票房，扣掉製作費和各類分成、稅款，基本剩不了多少。
尤其是福克蘭海戰的那筆戰爭稅，扣得莫名其妙。
「又不見你們守港的鬼佬去和阿根廷開戰，這錢都能收到香江人頭上，臉都不要了。」
電視新聞里，還在播報寶生銀行劫案。
五個大圈仔除夕夜案發後棄款跑路，結果大年初四就被差佬找到賊巢，雙方駁火六十多發，劫匪最終被一網打盡。
大圈幫在香江的聲勢，越來越響。
「關電視吃飯！」
趙美珍催促的聲音響起。
餐桌上擺滿了除夕還沒解決完的剩菜。
翟瑤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要叫外賣。」
說著就想去抓電話機訂餐，被趙美珍揪著耳朵按在桌前。
「我看你像外賣，坐低！」
「媽，這菜剩了幾天，不新鮮了。」
「瞎說，我剛從冰箱拿出來怎麼會不新鮮？吃了幾頓飽飯就挑三揀四，學校沒教你不准挑食、愛惜糧食咩？」
母女兩人拌嘴拌的正凶。
翟遠伸長脖子看了眼桌上的剩菜，倒是挺豐盛，但確實也吃膩了。
正琢磨著怎麼委婉的說自己不餓時。
手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喂，哎！是我是我，好我現在就出來。」
翟遠立刻接通電話，連對面的聲音都沒聽到，起身便往外走。
又回頭露出一臉愁容，沖趙美珍說了句：「阿媽，公司有緊要事，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吃。」
趙美珍聞言連聲說好，生怕他耽誤正經事，態度和對待翟瑤時截然不同。
翟瑤望著翟遠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桌上不合口味的飯菜，滿臉殘念的嘆口氣：「有錢真好……」
房門關上。
翟遠站在樓道里，這才重新問道：「什麼事啊，許太？」
電話那頭是許家強的老婆陳蘭。
「伯母管得你很嚴啊，翟老闆。」陳蘭聽到剛才他和趙美珍的對話，笑著調侃一句。
「是啊，多謝你救我脫離苦海。」翟遠笑了回了一句，便不再開口。
陳瀾的聲音依舊很甜，簡單的寒暄兩句，無非是新年快樂那一套。
最後她才笑著說：「翟老闆，方不方便見面聊兩句。」
「好啊。」
翟遠知道這個女人是為了她那間三和電影工作室的事而來。
話音剛落，陳蘭立刻說：「我和我老公許家強現在就在九一娛樂樓下，翟老闆大概需要多久？」
翟遠愣了下，心想這兩口子還挺有誠意，春節還沒過完，就忍不住登門拜訪，看來《英雄本色》這個票房冠軍的含金量確實不低。
…………
半小時後，九一娛樂的會議室里。
翟遠隔著玻璃門就見到了許家強和陳蘭兩公婆，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些什麼。
年輕時的陳蘭在寶島舞小姐里也是頭牌，精心打扮一番稱得上明艷動人。
年輕時的許家強，非要說帥有點虧心，看起來挺年輕的。
「許生、許太。」
「翟老闆。」
翟遠推門而入，兩公婆立刻站起身來迎接。
許家強自從上次和翟遠在金像獎頒獎晚會上一別，基本斷了聯繫，全靠他老婆在其中牽線搭橋。
這次重新見面，心中的差距感比之前更大。
面前這個十幾歲的靚仔，入行電影圈短短兩年，卻比自己十幾年電影生涯更輝煌。
就算自己那個著草跑路的十二弟，在寶島憑藉許家背景早早成立永勝電影公司，跟現在的九一娛樂也不是一個級別。
二輪錄像廳和三級片起家、短短一年多時間走到組建院線的地步，還順手拿了個票房冠軍，這速度比坐火箭還快。
「翟老闆，這是我們三和電影工作室的經營許可。」
閒聊了兩句，恭喜過《英雄本色》的出彩成績之後，陳蘭捅了捅許家強，後者這才反應過來將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遞給翟遠。
工作室的名字叫三和，說是取自天地人三和之意。
至於有沒有三合會的意思，翟遠並不在乎。
他簡單翻了下三和電影工作室的相關文件，註冊地點居然在牛頭角佐敦谷北道的一幢寫字樓里。
距離九一娛樂的辦公地點不遠。
他笑著抬頭問：「不錯啊，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是這樣的，我計劃……」
許家強剛要開口，陳蘭輕輕在他手背上拍了下。
女人笑吟吟望著翟遠：「我們剛來香江，不了解這裡的情況，不如翟老闆給點意見？」
「好啊。」翟遠笑了下，說：「我稍後還約了聯合、哥倫比亞、遠東和比華四家公司聊《英雄本色》的發行，那就不藏著掖著，有什麼說什麼了。」
他提到這四家公司，是環球、派拉蒙、哥倫比亞、美高梅、迪士尼……這些海外電影公司在香江設立的聯合辦事處。
其時海外電影公司遵循各自國家的《電影法》，每年的引進片數量都有限制，需要此類機構搜羅質量過硬的電影在本土發行，以免浪費名額。
而港台每年的本土票房冠軍，無疑是最受歡迎的香餑餑，幾乎可以閉著眼睛買入。
也是香江電影公司每年能和海外院線搭上關係，為數不多的手段。
至於能不能憑此翻身，在外埠市場分一杯羹，也並非全看本土成績，題材同樣重要。
比如新壹城的《最佳拍檔》系列，或者後來周星池幾部在本土奪冠的電影，拿到外埠市場反響都很一般。
諧趣片和動作片的差距由此顯示出來。
但不管怎麼講，拿了票房冠軍，就意味著穩拿一張今年進外埠市場的入場券。
陳蘭知道他無端端提起這四家電影公司，是要準備獅子大張口，臉上笑容依舊，身體卻不自覺坐直。
她打足精神說道：「不緊要，翟老闆你儘管講。」
翟遠嗯了一聲，直截了當道：「我看三和電影工作室的註冊成本是二十萬港幣，我再加一筆錢投進去，拿你們60%的股份。」
許家強和陳蘭相互握著的雙手微有些用力，卻都沒有開口，靜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三和成立之後，需要優先拍攝九一提供的劇本，導演、演員的選用要經過我的同意，什麼可以拍什麼不可以拍，亦都是我話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基本上就陷入雙方討價還價的地步。
最終達成一個令雙方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股權分配上，九一娛樂占51%，三和占49%。
三和出品的電影，製作費的一半由九一承擔，電影上映以後走1024院線，只抽40%分成，海外發行宣發由九一提供支持，減少寶島的封殺帶來的影響。
這幾條是雙方談判的主要條件，其他就是些零碎條款。
此類經營模式，在嘉禾或者銀公主裡面很常見，比如銀公主旗下的新壹城，最初的股權分配就是銀公主占51%股份，麥加獨占剩餘的49%，黃柏鳴、石添兩位元老是純純的打工人。
後來公司重組，股權變更，黃柏鳴和石添才分別以個人名義持股9%和19%，剩餘股份由銀公主和麥加共同掌握。
無論怎麼變，銀公主都有新藝城的控股權，是可以主導公司決策和運營的大股東。
就像此時九一娛樂，之於三和電影工作室一樣。
許家強和陳蘭兩公婆一條心，當然不可能出現這些股權來回變更的情況。
但是離了翟遠，他們還真不大能在電影圈混下去。
主要原因還是一青專案之後，寶島的封殺令影響太大。
而且社團家族出資成立的公司，就算做獨立製片，業內人士也不敢上門幫手。
翟遠雖然同樣被封殺，但他的九一現在如日中天，隱隱有了幾分當初新壹城一己之力對抗招氏、佳禾兩大公司的勢頭，根本不擔心這些小問題。
今年年關剛過，投往九一娛樂的簡歷比過去一年還多。
翟遠招兵買馬，注資三和電影工作室，只是他遠征路上的第一步。
「合作愉快~」
雙方律師在場的情況下，翟遠和許家夫妻做了簡單了公證。
1024院線下面，除了九一，又多了間三和。
「我知道，許生許太加入我的公司，是在下注買我贏。」
臨別之際，翟遠從辦公室的一摞劇本紙里抽出一份。
將劇本遞給夫妻兩人，翟遠笑著說道：「所以我替三和準備了一份劇本，這部電影名叫《賭神》，或許是你們工作室的第一部電影，祝你們賭運昌隆。」
…………
二月中旬，情人節。
還有另一個日子，即是翟遠的生日。
「真快啊。」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只能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看著周海玫和鄧樂伶卻吃不到嘴裡。
今年兩人已經變成自己的形狀。
翟遠對生日宴興趣不大，這種事無非是一群人湊在一起起鬨聚餐，可能人家也不願意來，只是看在自己、或者說錢的面子上裝出一副熱情模樣。
做小嘍囉的時候，除了家人誰記這破日子。
不過稍稍有點成就，大把人會在黃曆上專門把你生日那天圈出來，添上備註。
「今天沒飯蹭，紅包年後開工再派，閃啦！」
陳家樂和梁志超離得近，是第一批來碧麗苑的訪客，提著蛋糕、禮物登門。
兩人賴著不肯走，梁志超更打著幫翟瑤輔導功課的藉口擠進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然後是第二批電影圈的人，英雄本色劇組從導演到演員齊齊登門。
「老闆，新年快樂，生日快樂。」
吳語森、狄瀧、萬子良和張國容一群人相繼進門，後面還跟了個東洋妹西協美智子。
翟瑤一見到張國容，興奮地大叫一聲，花痴似的湊到他面前，看的翟遠直搖頭。
放棄吧老妹，你沒機會了。
秘密花園派出個代表過來，配音演員何錦華。
何錦華一進門就代表全體員工向翟遠問好。
然後話鋒一轉，換了個甜妹的聲音問道：「老闆，公司的姊妹讓我問你，你已經說了一年時間，究竟幾時給她們漲薪水？她們不少人過年期間還留在公司做事，很辛苦的。」
「漲漲漲！去年太忙不記得提上日程，總之年後大家的獎金、提成、底薪統統翻倍。」
「好啊，我現在就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省得她們日日說要找你肉償。」
翟遠不敢得罪秘密花園的女人，不僅因為這是他目前最大的現金流來源，更因為惹不起那群葷素不忌的八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彭家燕今年沒來，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候，聲音聽起來依舊樂觀。
「翟遠，你猜我現在在哪裡？」
「咩啊？難道還跑去阿美利堅？」
「你怎麼知道？我剛剛參觀完好萊塢片場，現在回酒店休息。告訴你啊，我這次學到了不少新東西，回香江以後你搞個厲害點的劇本，我們一起聯手拍一部比《英雄本色》更賣座的電影，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得嘞，歇著吧您。」
翟遠跟她相互調侃幾句，突然想到什麼，叫住打算掛電話的彭家燕：「你要是不著急趕回來，我寄一份《英雄本色》的帶子給你，幫我問問那邊的發行公司。」
「哇！你真是雁過拔毛。」
彭家燕哭笑不得的說：「得啦，我給個地址你記一下，不過我在這邊也是人生地不熟，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周海玫沒多久也一蹦一跳來到衝進翟遠家。
進門看到屋裡一堆人被嚇了一跳。
翟遠把她又介紹給大家，雖然介紹時還只稱呼她作表妹，卻兩人曖昧的舉止落在眾人眼中，仍是聽取『阿嫂』聲一片。
周海玫最近這段時間沒少被翟遠欺負，青澀的眉眼裡多了絲風韻，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一有機會就跑來碧麗苑，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翟遠身上。
鄧樂伶沒來，但打了個電話給翟遠，說：「生日快樂~」
翟遠拿著電話走開幾步，笑道：「我今晚去九龍塘找你。」
鄧樂伶說：「好，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兩人的相處模式現在比較簡單，鄧樂伶一開始還想勾搭著把翟遠拴在身邊，眼看翟遠越攀越高，那點小心思早就煙消雲散。
又接到一連串電影圈裡有名有姓導演、明星的祝賀電話，賀完生日免不了提一嘴《英雄本色》的成績，多少流露出以後希望一起合作的意願。
名利場啊，我去年被封殺的時候一個個怎麼都噤若寒蟬呢？
「老闆，聊兩句。」
這次的生日會算是家宴，趙美珍倉促下也沒想到要來這麼多人，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就從樓下酒樓定了外賣送上來。
一群擦鞋的傢伙假模假樣，也進廚房顯露了些廚藝。
切蛋糕還有令人尷尬的生日歌流程必不可少，翟遠在一群人的起鬨聲里，硬著頭皮吹滅蠟燭。
「遠仔，19歲了喔，應該懂事點啦~」
張國容毫無疏離感的調侃，引來一陣鬨笑。
翟遠翻了下眼皮，覺得自己平時還是不夠嚴肅，我要是化身招毅夫、鄒汶懷，看你們誰還敢笑？
菜過五味。
相繼有人起身告辭。
「老闆，聊兩句？」
吳語森恰到好處的開口，做出副要談正事的模樣。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講，進書房聊。」
翟遠領著吳語森走進房間，雙方各自落座，他點起支飯後煙，靠在椅子上沖吳語森挑下眉。
「是這樣的，最近公司出名以後，有不少電影圈的朋友找到我，希望加入九一做事。」
吳語森頓了頓，又笑著說：「另外也有電影圈的老闆找到我，想讓我過檔去幫他們拍片。」
翟遠聽到他第二句話，好奇問道：「佳禾還是銀公主啊？」
吳語森說：「銀公主。雷爵坤讓徐剋做說客，想請我幫新壹城拍《英雄本色》續集。」
翟遠驚訝道：「老登……老人家的病治好了？」
吳語森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現在還在留院觀察。」
翟遠遺憾的哦了一聲，露出笑容：「怎麼會讓你拍《英雄本色》續集？不怕我告他們侵權？」
吳語森說：「無所謂啦，到時候導演掛我的名字，請來原班人馬，新壹城出品，電影改個名叫《新英雄本色》或者《英雄本色之色完再色》不就好嘍。」
「哦原來你們是這麼玩的。」
翟遠受教般點點頭，笑著對他說：「那你還不快去，人家肯挖你牆角，一定開了很高的價錢。」
吳語森苦笑道：「老闆你別玩我啦，講句現在的流行台詞『我有自己的原則』嘛。」
這是小馬哥的台詞，也是最近風靡全港的一段對白。
吳語森當然不會被輕易挖走，且不說他和九一還有合同在身，從老友徐剋那裡，他也了解到現在新壹城的拍片風格。
就算徐剋指導的《女皇密令》，導演也只是掛個名字，內容仍是集體創作制度下的大拼盤。
而且新壹城最大的問題就是只拍喜劇，這顯然跟吳語森的極道風格嚴重割裂，《英雄本色》照著喜劇來拍，不用想也知道會撲街。
翟遠笑道：「你又不肯過檔，又在這裡磨磨唧唧，難道是想讓我漲薪水給你？」
吳語森搓著手笑道：「能漲當然最好。」
「下次，下次一定。」
翟遠又畫了個餅，然後轉移他的注意力，繼續道：「另外我把《英雄本色》第二部的劇本做出來了，明天回公司拿給你，你隨時可以開拍。」
這個話題果然吸引到吳語森，根本等不到明天看劇本，直接詢問起翟遠劇情的走向。
翟遠將故事的大概脈絡跟他說了一遍。
「譚成的犯罪集團被搗毀之後，一批新的美金流入市場，造假技術更甚從前。警方重新啟用宋子傑和宋子豪兩兄弟，通過調查發現，泰國有一個叫李問的偽鈔藝術家落網，一系列偽鈔案、謀殺案都與他有關，隨後警方將李問引渡回香江，案件被交由宋子傑審理。」
「宋子傑從李問口中得知了一個叫『畫家』的幕後主使，而從他提供的畫像來看，這個『畫家』居然和已經死去的小馬哥一模一樣，為了查清案件真相，宋子傑和李問達成協議，只要李問透露出畫家的身份和犯罪歷史，他就可以進入證人保護計劃獲釋，於是在李問的講述中，整個故事向觀眾拉開序幕……」
沒錯，翟遠向吳語森講的這個劇本，正是脫胎自後世的一部知名影片《無雙》。
這部電影在劇情上，模仿了1995年的《非常嫌疑犯》，吸收前輩反轉再反轉的敘事框架，加上自己原創的部分偽鈔情節，以及《英雄本色》的情懷加持，讓這部集大成的電影在後世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
翟遠現在融的更乾脆，直接將《英雄本色》的人物關係套進《無雙》里，把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正統續作。
他不僅要在八十年代截胡這兩部電影，連《非常嫌疑犯》這部佳作也不打算放過，打定主意要一魚多吃。
十多分鐘後，翟遠將整個故事儘量清楚地表達出來。
因為要借《英雄本色》的熱度，強行套入，導致人物關係有點亂，有幾次他自己都被繞進去。
講完劇情，翟遠心裡琢磨，這個劇本還得打磨。
吳語森聽完則是一臉懵逼，他愣了半晌之後才說道：「老闆，這個故事好像跟前作沒多大關係？」
「是沒什麼關係啊。」
翟遠回答的理所當然。
《英雄本色》一共三部，在後世這個系列，每一部續集的質量都肉眼可見的在下滑，第二部翟遠還能記起個小馬哥的親兄弟阿ken，等第三部換徐勀指導以後，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故事內容是什麼。
這也是續集類電影大多逃不掉的宿命。
籌拍一部電影前的市場反響未知，可一旦電影爆火，利益驅使下大老闆當然要讓導演跟拍續集，於是就出現各種牽強的邏輯線和單薄的故事內容。
在明知照搬原片，會導致電影質量和票房雙雙下跌的情況下，翟遠當然要做一些改變。
於是，《英雄本色之無雙》就誕生在這種背景下。
吳語森搓著光亮的大腦門，不知該作何評價。
他說：「其實老闆你這個故事還是很有吸引力，但是套上《英雄本色》的殼子，總感覺怪怪的。」
翟遠說：「沒關係，只是公司發展初期，需要借前作的名氣。如果拍出來票房表現不錯，將來發行海外的時候可以將前作有關的內容刪減重拍，你老友徐勀那部《新蜀山劍俠》不就是這樣嘍。」
徐老怪那部《新蜀山劍俠》，發行海外時擔心鬼佬看不懂，還特意加拍了一大段從現代穿越回古代的劇情。
「行，明天我看過完整劇本再講。」
吳語森斟酌著點點頭，旋即先不去想這件事，對翟遠道：「既然說到徐勀，我也要跟老闆你匯報一下，他被雷爵坤派來遊說我加入新壹城。」
翟遠點頭奇怪道：「是啊，你剛剛講過這個問題。」
吳語森笑了下，接著說：「但是他還跟我說，自己不想繼續留在新壹城，佳禾那邊賠了人家幾千萬更沒臉過去，不知道九一有沒有他的位置？」
翟遠愣了下，皺起眉：「當然有位置，隨時歡迎。不過先別急，我要想想。」
想什麼？當然是想想開一部什麼戲給徐勀，否則由著他亂搞的話，憑自己這點身家，肯定養不起這位活爹。
…………
當天夜裡，翟遠來到九龍塘，想見識下鄧樂伶給自己準備了什麼禮物。
「等你好久，菜都涼了。我先拿去廚房熱一下，你等會陪我吃飯。」
鄧樂伶準備了幾樣家常菜，還好沒有蛋糕，今天奶油吃的有點膩。
兩人在陽台邊席地而坐，她又難得的開了瓶紅酒，跟翟遠小酌了一杯，臉蛋紅撲撲的。
「現在可以說了吧，有什麼禮物？」
酒足飯飽，翟遠一伸手，鄧樂伶就爬過地上餐布，靠進他懷裡。
「你先去洗澡，到時候告訴你。」
「剛吃完飯，歇會兒。」
「好。」
鄧樂伶就依偎在他懷裡不再開口，看著翟遠點了支紅萬，眼神飄忽的望著窗外。
他來九龍塘的路上，蔡蘭打了個電話過來。
電話里告訴翟遠，招氏在東南亞的院線排片已經安排妥當，時間就定在明天2月15日。
外埠的院線收益不用給港府交稅，所以即便招氏要抽走院線和宣發的分成，翟遠依舊能拿到30%到40%的利潤。
這也是他公司做大以後可以討價還價，否則如果是小公司的低成本電影，拿不到這麼高的分帳。
而招毅夫也跟他保證，《英雄本色》的東南亞院線的排片，會按40%的大片標準來做，如果市場效果好，可以繼續往上增加排片量。
這是真正頭部作品才能享受的待遇，通常一部電影的排片不過20%左右浮動。
後世有一部《我不是潘X蓮》，就是因為院線當時給的排片只有10%，惹來導演炮轟院線方，但最終還是沒什麼卵用。
渠道為王，從戲院誕生的時候就是如此。
等東南亞的排片搞定，就能跟日韓談，然後是北美，賺一筆US刀樂。
翟遠思索著怎麼榨乾《英雄本色》最後的商業價值。
然後被鄧樂伶推著進了浴室。
浴室里，翟遠把她也拽進來，抵在牆角逼問究竟是什麼禮物如此神秘。
鄧樂伶瞪了她一眼說：「你先閉上眼睛。」
翟遠雙眼闔起：「好啊~」
感覺到自己的身上被打了層泡沫，被一個同樣滑膩的柔軟身軀貼著蹭啊蹭。
泡泡浴？
翟遠眼睛眯了條縫，看見鄧樂伶拿著噴頭幫他把泡沫沖洗乾淨，臉色糾結幾秒，把頭髮往後攏了攏，慢慢蹲下身去。
肉彈發動技能：
笨口拙舌。
PS：還有
(本章完)
公曆1984年1月31日。
一輛停泊在中環寶生銀行分行門外的解款車，押運著1.4億日元紙幣，價值約470萬港幣，遭到4名匪徒持械打劫。
在警匪雙方的駁火槍聲中。
香江這座城市，迎來了舊曆新年的除夕夜。
1983年過去了。
翟遠並不懷念它。
好在今年除夕夜是在家裡度過。
沒有血光之災。
這一年的翟遠格外忙碌，收穫卻只能算差強人意。
進了一趟政治部、經歷了一場金融危機，拍了兩部電影。
報紙上說他憑一部《這個男人來自地球》，身價暴漲幾十億。
不過誰窮誰知道。
春節期間，翟遠在家算了筆帳。
《英雄本色》本土一千八百萬港幣的票房，其中一千萬都是來自1024戲院和招氏四家龍頭戲院。
左邊院線和西片院線12間戲院，一個賀歲檔加起來只收了八百萬票房。
票房被稀釋過後，還比不上李瀚翔的《火燒圓明園》和《垂簾聽政》。
而這一千八百萬的票房，扣掉製作費和各類分成、稅款，基本剩不了多少。
尤其是福克蘭海戰的那筆戰爭稅，扣得莫名其妙。
「又不見你們守港的鬼佬去和阿根廷開戰，這錢都能收到香江人頭上，臉都不要了。」
電視新聞里，還在播報寶生銀行劫案。
五個大圈仔除夕夜案發後棄款跑路，結果大年初四就被差佬找到賊巢，雙方駁火六十多發，劫匪最終被一網打盡。
大圈幫在香江的聲勢，越來越響。
「關電視吃飯！」
趙美珍催促的聲音響起。
餐桌上擺滿了除夕還沒解決完的剩菜。
翟瑤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要叫外賣。」
說著就想去抓電話機訂餐，被趙美珍揪著耳朵按在桌前。
「我看你像外賣，坐低！」
「媽，這菜剩了幾天，不新鮮了。」
「瞎說，我剛從冰箱拿出來怎麼會不新鮮？吃了幾頓飽飯就挑三揀四，學校沒教你不准挑食、愛惜糧食咩？」
母女兩人拌嘴拌的正凶。
翟遠伸長脖子看了眼桌上的剩菜，倒是挺豐盛，但確實也吃膩了。
正琢磨著怎麼委婉的說自己不餓時。
手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喂，哎！是我是我，好我現在就出來。」
翟遠立刻接通電話，連對面的聲音都沒聽到，起身便往外走。
又回頭露出一臉愁容，沖趙美珍說了句：「阿媽，公司有緊要事，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吃。」
趙美珍聞言連聲說好，生怕他耽誤正經事，態度和對待翟瑤時截然不同。
翟瑤望著翟遠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桌上不合口味的飯菜，滿臉殘念的嘆口氣：「有錢真好……」
房門關上。
翟遠站在樓道里，這才重新問道：「什麼事啊，許太？」
電話那頭是許家強的老婆陳蘭。
「伯母管得你很嚴啊，翟老闆。」陳蘭聽到剛才他和趙美珍的對話，笑著調侃一句。
「是啊，多謝你救我脫離苦海。」翟遠笑了回了一句，便不再開口。
陳瀾的聲音依舊很甜，簡單的寒暄兩句，無非是新年快樂那一套。
最後她才笑著說：「翟老闆，方不方便見面聊兩句。」
「好啊。」
翟遠知道這個女人是為了她那間三和電影工作室的事而來。
話音剛落，陳蘭立刻說：「我和我老公許家強現在就在九一娛樂樓下，翟老闆大概需要多久？」
翟遠愣了下，心想這兩口子還挺有誠意，春節還沒過完，就忍不住登門拜訪，看來《英雄本色》這個票房冠軍的含金量確實不低。
…………
半小時後，九一娛樂的會議室里。
翟遠隔著玻璃門就見到了許家強和陳蘭兩公婆，正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些什麼。
年輕時的陳蘭在寶島舞小姐里也是頭牌，精心打扮一番稱得上明艷動人。
年輕時的許家強，非要說帥有點虧心，看起來挺年輕的。
「許生、許太。」
「翟老闆。」
翟遠推門而入，兩公婆立刻站起身來迎接。
許家強自從上次和翟遠在金像獎頒獎晚會上一別，基本斷了聯繫，全靠他老婆在其中牽線搭橋。
這次重新見面，心中的差距感比之前更大。
面前這個十幾歲的靚仔，入行電影圈短短兩年，卻比自己十幾年電影生涯更輝煌。
就算自己那個著草跑路的十二弟，在寶島憑藉許家背景早早成立永勝電影公司，跟現在的九一娛樂也不是一個級別。
二輪錄像廳和三級片起家、短短一年多時間走到組建院線的地步，還順手拿了個票房冠軍，這速度比坐火箭還快。
「翟老闆，這是我們三和電影工作室的經營許可。」
閒聊了兩句，恭喜過《英雄本色》的出彩成績之後，陳蘭捅了捅許家強，後者這才反應過來將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遞給翟遠。
工作室的名字叫三和，說是取自天地人三和之意。
至於有沒有三合會的意思，翟遠並不在乎。
他簡單翻了下三和電影工作室的相關文件，註冊地點居然在牛頭角佐敦谷北道的一幢寫字樓里。
距離九一娛樂的辦公地點不遠。
他笑著抬頭問：「不錯啊，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是這樣的，我計劃……」
許家強剛要開口，陳蘭輕輕在他手背上拍了下。
女人笑吟吟望著翟遠：「我們剛來香江，不了解這裡的情況，不如翟老闆給點意見？」
「好啊。」翟遠笑了下，說：「我稍後還約了聯合、哥倫比亞、遠東和比華四家公司聊《英雄本色》的發行，那就不藏著掖著，有什麼說什麼了。」
他提到這四家公司，是環球、派拉蒙、哥倫比亞、美高梅、迪士尼……這些海外電影公司在香江設立的聯合辦事處。
其時海外電影公司遵循各自國家的《電影法》，每年的引進片數量都有限制，需要此類機構搜羅質量過硬的電影在本土發行，以免浪費名額。
而港台每年的本土票房冠軍，無疑是最受歡迎的香餑餑，幾乎可以閉著眼睛買入。
也是香江電影公司每年能和海外院線搭上關係，為數不多的手段。
至於能不能憑此翻身，在外埠市場分一杯羹，也並非全看本土成績，題材同樣重要。
比如新壹城的《最佳拍檔》系列，或者後來周星池幾部在本土奪冠的電影，拿到外埠市場反響都很一般。
諧趣片和動作片的差距由此顯示出來。
但不管怎麼講，拿了票房冠軍，就意味著穩拿一張今年進外埠市場的入場券。
陳蘭知道他無端端提起這四家電影公司，是要準備獅子大張口，臉上笑容依舊，身體卻不自覺坐直。
她打足精神說道：「不緊要，翟老闆你儘管講。」
翟遠嗯了一聲，直截了當道：「我看三和電影工作室的註冊成本是二十萬港幣，我再加一筆錢投進去，拿你們60%的股份。」
許家強和陳蘭相互握著的雙手微有些用力，卻都沒有開口，靜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三和成立之後，需要優先拍攝九一提供的劇本，導演、演員的選用要經過我的同意，什麼可以拍什麼不可以拍，亦都是我話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基本上就陷入雙方討價還價的地步。
最終達成一個令雙方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股權分配上，九一娛樂占51%，三和占49%。
三和出品的電影，製作費的一半由九一承擔，電影上映以後走1024院線，只抽40%分成，海外發行宣發由九一提供支持，減少寶島的封殺帶來的影響。
這幾條是雙方談判的主要條件，其他就是些零碎條款。
此類經營模式，在嘉禾或者銀公主裡面很常見，比如銀公主旗下的新壹城，最初的股權分配就是銀公主占51%股份，麥加獨占剩餘的49%，黃柏鳴、石添兩位元老是純純的打工人。
後來公司重組，股權變更，黃柏鳴和石添才分別以個人名義持股9%和19%，剩餘股份由銀公主和麥加共同掌握。
無論怎麼變，銀公主都有新藝城的控股權，是可以主導公司決策和運營的大股東。
就像此時九一娛樂，之於三和電影工作室一樣。
許家強和陳蘭兩公婆一條心，當然不可能出現這些股權來回變更的情況。
但是離了翟遠，他們還真不大能在電影圈混下去。
主要原因還是一青專案之後，寶島的封殺令影響太大。
而且社團家族出資成立的公司，就算做獨立製片，業內人士也不敢上門幫手。
翟遠雖然同樣被封殺，但他的九一現在如日中天，隱隱有了幾分當初新壹城一己之力對抗招氏、佳禾兩大公司的勢頭，根本不擔心這些小問題。
今年年關剛過，投往九一娛樂的簡歷比過去一年還多。
翟遠招兵買馬，注資三和電影工作室，只是他遠征路上的第一步。
「合作愉快~」
雙方律師在場的情況下，翟遠和許家夫妻做了簡單了公證。
1024院線下面，除了九一，又多了間三和。
「我知道，許生許太加入我的公司，是在下注買我贏。」
臨別之際，翟遠從辦公室的一摞劇本紙里抽出一份。
將劇本遞給夫妻兩人，翟遠笑著說道：「所以我替三和準備了一份劇本，這部電影名叫《賭神》，或許是你們工作室的第一部電影，祝你們賭運昌隆。」
…………
二月中旬，情人節。
還有另一個日子，即是翟遠的生日。
「真快啊。」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只能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看著周海玫和鄧樂伶卻吃不到嘴裡。
今年兩人已經變成自己的形狀。
翟遠對生日宴興趣不大，這種事無非是一群人湊在一起起鬨聚餐，可能人家也不願意來，只是看在自己、或者說錢的面子上裝出一副熱情模樣。
做小嘍囉的時候，除了家人誰記這破日子。
不過稍稍有點成就，大把人會在黃曆上專門把你生日那天圈出來，添上備註。
「今天沒飯蹭，紅包年後開工再派，閃啦！」
陳家樂和梁志超離得近，是第一批來碧麗苑的訪客，提著蛋糕、禮物登門。
兩人賴著不肯走，梁志超更打著幫翟瑤輔導功課的藉口擠進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然後是第二批電影圈的人，英雄本色劇組從導演到演員齊齊登門。
「老闆，新年快樂，生日快樂。」
吳語森、狄瀧、萬子良和張國容一群人相繼進門，後面還跟了個東洋妹西協美智子。
翟瑤一見到張國容，興奮地大叫一聲，花痴似的湊到他面前，看的翟遠直搖頭。
放棄吧老妹，你沒機會了。
秘密花園派出個代表過來，配音演員何錦華。
何錦華一進門就代表全體員工向翟遠問好。
然後話鋒一轉，換了個甜妹的聲音問道：「老闆，公司的姊妹讓我問你，你已經說了一年時間，究竟幾時給她們漲薪水？她們不少人過年期間還留在公司做事，很辛苦的。」
「漲漲漲！去年太忙不記得提上日程，總之年後大家的獎金、提成、底薪統統翻倍。」
「好啊，我現在就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省得她們日日說要找你肉償。」
翟遠不敢得罪秘密花園的女人，不僅因為這是他目前最大的現金流來源，更因為惹不起那群葷素不忌的八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彭家燕今年沒來，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候，聲音聽起來依舊樂觀。
「翟遠，你猜我現在在哪裡？」
「咩啊？難道還跑去阿美利堅？」
「你怎麼知道？我剛剛參觀完好萊塢片場，現在回酒店休息。告訴你啊，我這次學到了不少新東西，回香江以後你搞個厲害點的劇本，我們一起聯手拍一部比《英雄本色》更賣座的電影，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得嘞，歇著吧您。」
翟遠跟她相互調侃幾句，突然想到什麼，叫住打算掛電話的彭家燕：「你要是不著急趕回來，我寄一份《英雄本色》的帶子給你，幫我問問那邊的發行公司。」
「哇！你真是雁過拔毛。」
彭家燕哭笑不得的說：「得啦，我給個地址你記一下，不過我在這邊也是人生地不熟，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周海玫沒多久也一蹦一跳來到衝進翟遠家。
進門看到屋裡一堆人被嚇了一跳。
翟遠把她又介紹給大家，雖然介紹時還只稱呼她作表妹，卻兩人曖昧的舉止落在眾人眼中，仍是聽取『阿嫂』聲一片。
周海玫最近這段時間沒少被翟遠欺負，青澀的眉眼裡多了絲風韻，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一有機會就跑來碧麗苑，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翟遠身上。
鄧樂伶沒來，但打了個電話給翟遠，說：「生日快樂~」
翟遠拿著電話走開幾步，笑道：「我今晚去九龍塘找你。」
鄧樂伶說：「好，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兩人的相處模式現在比較簡單，鄧樂伶一開始還想勾搭著把翟遠拴在身邊，眼看翟遠越攀越高，那點小心思早就煙消雲散。
又接到一連串電影圈裡有名有姓導演、明星的祝賀電話，賀完生日免不了提一嘴《英雄本色》的成績，多少流露出以後希望一起合作的意願。
名利場啊，我去年被封殺的時候一個個怎麼都噤若寒蟬呢？
「老闆，聊兩句。」
這次的生日會算是家宴，趙美珍倉促下也沒想到要來這麼多人，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就從樓下酒樓定了外賣送上來。
一群擦鞋的傢伙假模假樣，也進廚房顯露了些廚藝。
切蛋糕還有令人尷尬的生日歌流程必不可少，翟遠在一群人的起鬨聲里，硬著頭皮吹滅蠟燭。
「遠仔，19歲了喔，應該懂事點啦~」
張國容毫無疏離感的調侃，引來一陣鬨笑。
翟遠翻了下眼皮，覺得自己平時還是不夠嚴肅，我要是化身招毅夫、鄒汶懷，看你們誰還敢笑？
菜過五味。
相繼有人起身告辭。
「老闆，聊兩句？」
吳語森恰到好處的開口，做出副要談正事的模樣。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講，進書房聊。」
翟遠領著吳語森走進房間，雙方各自落座，他點起支飯後煙，靠在椅子上沖吳語森挑下眉。
「是這樣的，最近公司出名以後，有不少電影圈的朋友找到我，希望加入九一做事。」
吳語森頓了頓，又笑著說：「另外也有電影圈的老闆找到我，想讓我過檔去幫他們拍片。」
翟遠聽到他第二句話，好奇問道：「佳禾還是銀公主啊？」
吳語森說：「銀公主。雷爵坤讓徐剋做說客，想請我幫新壹城拍《英雄本色》續集。」
翟遠驚訝道：「老登……老人家的病治好了？」
吳語森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現在還在留院觀察。」
翟遠遺憾的哦了一聲，露出笑容：「怎麼會讓你拍《英雄本色》續集？不怕我告他們侵權？」
吳語森說：「無所謂啦，到時候導演掛我的名字，請來原班人馬，新壹城出品，電影改個名叫《新英雄本色》或者《英雄本色之色完再色》不就好嘍。」
「哦原來你們是這麼玩的。」
翟遠受教般點點頭，笑著對他說：「那你還不快去，人家肯挖你牆角，一定開了很高的價錢。」
吳語森苦笑道：「老闆你別玩我啦，講句現在的流行台詞『我有自己的原則』嘛。」
這是小馬哥的台詞，也是最近風靡全港的一段對白。
吳語森當然不會被輕易挖走，且不說他和九一還有合同在身，從老友徐剋那裡，他也了解到現在新壹城的拍片風格。
就算徐剋指導的《女皇密令》，導演也只是掛個名字，內容仍是集體創作制度下的大拼盤。
而且新壹城最大的問題就是只拍喜劇，這顯然跟吳語森的極道風格嚴重割裂，《英雄本色》照著喜劇來拍，不用想也知道會撲街。
翟遠笑道：「你又不肯過檔，又在這裡磨磨唧唧，難道是想讓我漲薪水給你？」
吳語森搓著手笑道：「能漲當然最好。」
「下次，下次一定。」
翟遠又畫了個餅，然後轉移他的注意力，繼續道：「另外我把《英雄本色》第二部的劇本做出來了，明天回公司拿給你，你隨時可以開拍。」
這個話題果然吸引到吳語森，根本等不到明天看劇本，直接詢問起翟遠劇情的走向。
翟遠將故事的大概脈絡跟他說了一遍。
「譚成的犯罪集團被搗毀之後，一批新的美金流入市場，造假技術更甚從前。警方重新啟用宋子傑和宋子豪兩兄弟，通過調查發現，泰國有一個叫李問的偽鈔藝術家落網，一系列偽鈔案、謀殺案都與他有關，隨後警方將李問引渡回香江，案件被交由宋子傑審理。」
「宋子傑從李問口中得知了一個叫『畫家』的幕後主使，而從他提供的畫像來看，這個『畫家』居然和已經死去的小馬哥一模一樣，為了查清案件真相，宋子傑和李問達成協議，只要李問透露出畫家的身份和犯罪歷史，他就可以進入證人保護計劃獲釋，於是在李問的講述中，整個故事向觀眾拉開序幕……」
沒錯，翟遠向吳語森講的這個劇本，正是脫胎自後世的一部知名影片《無雙》。
這部電影在劇情上，模仿了1995年的《非常嫌疑犯》，吸收前輩反轉再反轉的敘事框架，加上自己原創的部分偽鈔情節，以及《英雄本色》的情懷加持，讓這部集大成的電影在後世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
翟遠現在融的更乾脆，直接將《英雄本色》的人物關係套進《無雙》里，把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正統續作。
他不僅要在八十年代截胡這兩部電影，連《非常嫌疑犯》這部佳作也不打算放過，打定主意要一魚多吃。
十多分鐘後，翟遠將整個故事儘量清楚地表達出來。
因為要借《英雄本色》的熱度，強行套入，導致人物關係有點亂，有幾次他自己都被繞進去。
講完劇情，翟遠心裡琢磨，這個劇本還得打磨。
吳語森聽完則是一臉懵逼，他愣了半晌之後才說道：「老闆，這個故事好像跟前作沒多大關係？」
「是沒什麼關係啊。」
翟遠回答的理所當然。
《英雄本色》一共三部，在後世這個系列，每一部續集的質量都肉眼可見的在下滑，第二部翟遠還能記起個小馬哥的親兄弟阿ken，等第三部換徐勀指導以後，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故事內容是什麼。
這也是續集類電影大多逃不掉的宿命。
籌拍一部電影前的市場反響未知，可一旦電影爆火，利益驅使下大老闆當然要讓導演跟拍續集，於是就出現各種牽強的邏輯線和單薄的故事內容。
在明知照搬原片，會導致電影質量和票房雙雙下跌的情況下，翟遠當然要做一些改變。
於是，《英雄本色之無雙》就誕生在這種背景下。
吳語森搓著光亮的大腦門，不知該作何評價。
他說：「其實老闆你這個故事還是很有吸引力，但是套上《英雄本色》的殼子，總感覺怪怪的。」
翟遠說：「沒關係，只是公司發展初期，需要借前作的名氣。如果拍出來票房表現不錯，將來發行海外的時候可以將前作有關的內容刪減重拍，你老友徐勀那部《新蜀山劍俠》不就是這樣嘍。」
徐老怪那部《新蜀山劍俠》，發行海外時擔心鬼佬看不懂，還特意加拍了一大段從現代穿越回古代的劇情。
「行，明天我看過完整劇本再講。」
吳語森斟酌著點點頭，旋即先不去想這件事，對翟遠道：「既然說到徐勀，我也要跟老闆你匯報一下，他被雷爵坤派來遊說我加入新壹城。」
翟遠點頭奇怪道：「是啊，你剛剛講過這個問題。」
吳語森笑了下，接著說：「但是他還跟我說，自己不想繼續留在新壹城，佳禾那邊賠了人家幾千萬更沒臉過去，不知道九一有沒有他的位置？」
翟遠愣了下，皺起眉：「當然有位置，隨時歡迎。不過先別急，我要想想。」
想什麼？當然是想想開一部什麼戲給徐勀，否則由著他亂搞的話，憑自己這點身家，肯定養不起這位活爹。
…………
當天夜裡，翟遠來到九龍塘，想見識下鄧樂伶給自己準備了什麼禮物。
「等你好久，菜都涼了。我先拿去廚房熱一下，你等會陪我吃飯。」
鄧樂伶準備了幾樣家常菜，還好沒有蛋糕，今天奶油吃的有點膩。
兩人在陽台邊席地而坐，她又難得的開了瓶紅酒，跟翟遠小酌了一杯，臉蛋紅撲撲的。
「現在可以說了吧，有什麼禮物？」
酒足飯飽，翟遠一伸手，鄧樂伶就爬過地上餐布，靠進他懷裡。
「你先去洗澡，到時候告訴你。」
「剛吃完飯，歇會兒。」
「好。」
鄧樂伶就依偎在他懷裡不再開口，看著翟遠點了支紅萬，眼神飄忽的望著窗外。
他來九龍塘的路上，蔡蘭打了個電話過來。
電話里告訴翟遠，招氏在東南亞的院線排片已經安排妥當，時間就定在明天2月15日。
外埠的院線收益不用給港府交稅，所以即便招氏要抽走院線和宣發的分成，翟遠依舊能拿到30%到40%的利潤。
這也是他公司做大以後可以討價還價，否則如果是小公司的低成本電影，拿不到這麼高的分帳。
而招毅夫也跟他保證，《英雄本色》的東南亞院線的排片，會按40%的大片標準來做，如果市場效果好，可以繼續往上增加排片量。
這是真正頭部作品才能享受的待遇，通常一部電影的排片不過20%左右浮動。
後世有一部《我不是潘X蓮》，就是因為院線當時給的排片只有10%，惹來導演炮轟院線方，但最終還是沒什麼卵用。
渠道為王，從戲院誕生的時候就是如此。
等東南亞的排片搞定，就能跟日韓談，然後是北美，賺一筆US刀樂。
翟遠思索著怎麼榨乾《英雄本色》最後的商業價值。
然後被鄧樂伶推著進了浴室。
浴室里，翟遠把她也拽進來，抵在牆角逼問究竟是什麼禮物如此神秘。
鄧樂伶瞪了她一眼說：「你先閉上眼睛。」
翟遠雙眼闔起：「好啊~」
感覺到自己的身上被打了層泡沫，被一個同樣滑膩的柔軟身軀貼著蹭啊蹭。
泡泡浴？
翟遠眼睛眯了條縫，看見鄧樂伶拿著噴頭幫他把泡沫沖洗乾淨，臉色糾結幾秒，把頭髮往後攏了攏，慢慢蹲下身去。
肉彈發動技能：
笨口拙舌。
PS：還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