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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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局勢

  張國容的第一部電影是部三級片《紅樓春上春》,現在還時不時會出現在翟遠的錄像廳里。

  吳思遠給了他六千多塊片酬,在當時是一個很高的價格。

  短短五年光景,張國容已經小有名氣,片酬也跟著水漲船高。

  「以前我拍戲太濫了,為了賺錢接了很多不喜歡的戲,所以現在我寧願提高片酬,提前看劇本,方便拍到更好的戲。」

  翟遠和張國容摒退外人,在會議室里討價還價了半晌。

  最終商定的價格是四十萬一部戲,月薪八千。

  此時一個走位武師的價格,保底一百塊一天,有對白多加五十。

  一個龍虎武師的價格,保底三百塊一天,加上各種危險動作一天能破千。

  張國容要價比以前高很多,去年他拍那部《烈火青春》片酬只有十萬塊不到,而且還收不到尾款。

  但作為歌手,他的盈利點在演唱會上面。

  通常他在寶島一千五百人的場館裡,開三五場演唱會,就能賺出來一部電影的片酬。

  而一旦簽了翟遠的九一娛樂,就相當於放棄在寶島開演唱會的機會,包括唱片發行。

  所以這個錢必須得由翟遠補上。

  「我幫你寫幾首歌,能不能再便宜點?」

  翟遠心中打著算盤,想用他的成名曲抵他的片酬。

  「你不要以為芳姐沒有跟過來,就想坑我。」

  張國容低頭看著桌上《英雄本色》的劇本,嘴裡說道:「阿哥我78年就入行,三級片都拍過,靚仔你還嫩了點。」

  「你有沒有聽過Monica?」翟遠沉默片刻,突然問道。

  「哪個Monica?」張國容抬頭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十分鐘之後,張國容的片酬降到二十萬。

  前提是翟遠每年都要寫出來兩首他滿意的歌。

  翟遠無所謂,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於是就這樣,張國容便有了第一家電影公司的經紀約。

  他未來十部電影,九一娛樂公司以二十萬的價格全部買斷。

  …………

  七十年代初,香江有家養老院的老人,經常看見邵毅夫乘坐那輛名貴的勞斯萊斯從門口經過。

  於是養老院冒昧給六叔寫信,希望他積德行善,捐一筆善款,之後就收到了邵六叔寄來的五百塊港幣支票。

  區區五百塊,讓養老院一方覺得被羞辱,便把支票原路退回,還主動將這件事散布出去,從此坐實了邵六叔鐵公雞的身份,惹得不少人嘲笑。

  或許是為了挽回聲譽,六叔第二年就成立了邵氏基金會,開始致力於本土的慈善事業,可惜隨著影視行業的發展,所有人又把關注點聚焦到他對待員工孤寒苛刻的一面,鐵公雞的傳言不減反增。

  而此時,這位身背眾多諧趣軼聞的影壇霸主,正在清水灣大廈的住所里接受採訪。

  身形單薄、臉龐消瘦,天庭高聳、脖頸如鶴。

  七十六歲的邵毅夫看起來依舊精神矍鑠,披著件樸素的藍布外套,面對鏡頭時侃侃而談。

  採訪他的媒體是《電影雙周刊》。

  去年這家雜誌推動主辦了第一屆金像獎,但知名度不高,所以今年除了邀請星島報業,更希望有邵氏的加入,聯合主辦第二屆頒獎典禮。

  「六叔,據我們了解,七十年代之後,邵氏已經很少聘用東洋導演?」

  《雙周刊》的老闆之一施求義將錄音機擺在桌上,想通過聊電影的方式跟邵毅夫拉近關係。

  邵毅夫笑呵呵點頭,一團和氣:「當初聘用東洋導演,亦都是看中他們電影業發達,但是後來我們的人通過給東洋導演做助理,也都成為出色的導演,比如桂冶洪、徐增紅這一批,而且秦平、鄭佩佩他們這些演員也從東洋演藝學校留學歸來,便不必再依靠東洋仔。」

  施求義見邵毅夫侃侃而談的模樣,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選對了話題。

  於是接著拍馬屁道:「的確是這樣,當年香江上映過很多東洋電影,逐漸就只剩邵氏一家,請問六叔你對東洋電影有什麼看法?」

  邵毅夫想了想,說:「過去東洋片經常被我們選做十大外國電影,五社英雄、渡邊佑介和野村芳太郎這些東洋仔很收歡迎,當年最賣座的就是武士道電影,不過後來我們自己開始拍《獨臂刀》系列,東洋仔那一套就逐漸失去市場。」


  施求義低頭翻了下問題本,接著問道:「除了邵氏擠壓了東洋電影的生存空間,你覺得東洋電影在香江走下坡路,還有沒有其他原因?」

  這個問題讓邵毅夫沉默了十幾秒,才緩緩給出回答:「我現在雖然將重心轉移到電視劇發展上面,但放眼電影圈,仍覺得這不是一個良好的現象,邵氏當年能成功就是吸收海外先進的創作經驗,現在市場在故步自封,不利於發展。」

  施求義猛地抬頭,眼中流露出驚詫之色。

  只想做一次普通的訪問,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我一年到頭都難得接受一次訪問,難得你找上門,就麻煩雙周刊將我的話報導出去,藝術創作可以被干預,但我不支持一刀切斷的做法。」

  邵毅夫呵呵笑了幾聲,神態自若。

  這一句話的信息量,已經超過今晚所有採訪的問題加在一起。

  施求義舔了下嘴角,神采帶出幾分興奮。

  獨家新聞啊!看來邵六叔真的不打算繼續留在電影圈,臨退休突然表態站邊,難道收到了什麼風聲?

  「六叔,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這個月中我們雜誌和星島報業聯合主辦的金像獎典禮,不知到時候能不能賞光參加?」

  施求義感覺這場採訪剩下的問題都寡淡如水,乾脆直接問出這次過來的目的。

  「有沒有獎項頒發給我?」

  邵毅夫笑著開句玩笑。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施求義忙不迭道:「無論你老人家是否親臨現場,我們都準備了香江電影終生成就獎,感謝你為電影圈做出的貢獻。」

  邵毅夫笑了笑:「好我會抽時間去的。」

  「多謝六叔!」

  施求義前腳剛走,方怡華便推門而入。

  此時的方逸華四十九歲,已經跟在六叔身邊多年,雖然無名無分,但私下裡不少人已經開始稱呼她作六嬸。

  「六叔,怎麼突然說出剛才那番話?你現在還掛著自由總會名譽會長的銜頭,

  方怡華手捧參茶遞到邵毅夫面前,等他喝過一杯之後,又輕手輕腳收起茶盞,一副溫順賢妻的做派。

  「英國鬼佬下個月去燕京談屬地問題,上面已經有消息傳回來,這次必須全部談妥。」

  邵毅夫摘下眼鏡掛在脖子上,揉了下眉心,方怡華立刻懂事的繞到沙發後面,替他按摩肩頸。

  他接著說:「之前在寶島下重注,是因為我還有電影生意要做,但現在的市場照我看來,電視劇才是未來。我替你想過了,一旦上面談定屬地問題,內地十億人,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電視用戶,也遠比寶島更有前景,以後你就專注經營無線的業務。」

  「另外鬼佬一退,我這個事頭婆冊封的爵士銜頭就不再值錢,所以要儘快跟內地搭上線,不過這些事與你無關,你只要替我打理好香江這邊就好。」

  「我明早還約了幾個慈善基金會的幹事一起飲茶,今晚要早點休息,你還有其他事嗎?」

  邵毅夫說到最後,側頭望了方怡華一眼。

  方怡華猶豫一下,還是開口道:「沈殿瑕和華星唱片的經理人陳淑芳在外面,兩人鬧矛盾,想找你評理。」

  「不知所謂。」

  邵毅夫面色不虞的搖搖頭,一伸手,方怡華便將一枚切好的參片遞到他手裡。

  將參片壓在舌根下,就意味著他今晚不會再多講一句話。

  邵毅夫邁開瘦長如鶴的雙腿,徑直進了臥室。

  「說錯話了,下次要少開口。」

  想到邵毅夫聊到的大事,又對比了一下沈殿瑕和陳淑芳之間的矛盾,方怡華緩緩吐了口氣。

  六叔剛說完要把無線的生意交給我打理,我就問出一個蠢問題。

  以後絕不能再這樣亂開口,否則他會覺得我分不清輕重。

  至於沈殿瑕和陳淑芳兩個人之間的矛盾,目前對六叔來說不值得耗費精神,應該由我出面主動解決完以後,再匯報給他。

  方怡華獨自一人站在客廳片刻,進行一番自我反省片刻之後,方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六叔已經休息,你們兩個有什麼話要講,先跟我回公司。」

  從邵六叔家中走出,方怡華手上還提著一袋垃圾,邵毅夫不中意用保姆,便由她照顧衣食起居。

  掃了眼站在門外的沈殿瑕和陳淑芳,方怡華又恢復了雷厲風行的態度,頤指氣使,完全看不到面對邵毅夫時溫順的模樣。

  而沈、陳兩位在外面強勢無比的邵氏紅人,此時在她面前,又變成了溫順的小雞子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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