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這該死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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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2章 這該死的世界(中)

  雖然由於工作性質的緣故,見過許多「大人物」的馬科斯,不會如一些普通人一般對於法師這一群體,抱有著莫名的敬畏。

  但以往的時光之中,他確實很少接觸這些人。

  如果放在往日,他肯定不會將自己的女兒,交由剛剛畢業的法師來任意施為。但現今這樣的情況,他顯然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很快,法師小姐的診療便開始。

  而比起那名招搖撞騙的巫醫的隨意,法師小姐顯得正式了很多。

  只不過...又有種過於正式的感覺。

  看著法師小姐忙裡忙外,將大量大大小小的儀器,搬入狹窄的治療所之中。馬科斯一度都懷疑起了法師小姐究竟是不是真的法師。

  畢竟,在大多數人的刻板印象之中,法師都是些與新式的機械無緣,只是拿著魔杖一切事物都使用魔法解決的古板的人群。

  即便...魔導具與魔法同源,所以在開發、製造那些新式機械的人,大多數也是法師。

  漫長的準備時間之後,終於到了法師小姐為瑪琳檢查身體的步驟。

  與準備時間相比,瑪琳的檢查時間顯得格外短暫。

  而檢查之後,法師小姐的臉上浮現出了馬科斯已經見到過無數次的凝重神情。

  「果然...」

  心緒已經平復了很多的馬科斯,只是沮喪的嘴唇顫動。

  自瑪琳的古怪病症開始發作之後一年,跑遍了小半個王國的他,不要說是找到治療的方案,甚至都沒能找到確切的病因。

  所以,除非碰上了真的很過分的事情。大多的時候馬科斯的內心之中,只有麻木與絕望。

  「那個...不好意思這位病患家屬。因為我,唔,開始轉修魔藥與治療領域還不到兩年的時間...」

  法師小姐撓著臉,頗有些尷尬的說著。」

  「」

  「所以,雖然印象里好像有見過和令愛頗有相似的病例,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什麼!?」

  頓時間,馬科斯灰暗的內心之中仿佛照進了一束光芒。

  「抱歉抱歉!先別生氣...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聯絡我的老師,他...他的話一定可以...」

  看著馬科斯的激動萬分,還以為自己激怒了對方的法師小姐連連表達著歉意。並且,在馬科斯表態之前就連忙的喚出了一隻半透明的鳥,將光速寫好的信件寄了出去。

  馬科斯對法師小姐口中的「老師」的第一印象,只能說是異常的糟糕。

  那簡直是個肉眼可見的怪人。

  雖然鬍子拉碴的「老師」是一名中年男性,身上的裝扮也是漆黑的紳士服。但是,這位的一舉一動都格外的妖嬈,走路時扭來扭去的腰,和站在他面前翹起的手指,都讓馬科斯產生了發自心底的不適。

  而就在馬科斯還未從這位「老師」的強烈衝擊力中緩過神,對方就已然用食指在他的胸口畫起了圈。

  「!?」

  「還真是一副勞苦之人的面向呢~不過放心喔,親愛的。你只是很累而已,並不是患上了什麼疾病喲「」

  看著就在自己面前,沖自己拋媚眼的「老師」,馬科斯就像是中了什麼魔法一般的石化著。

  直到,那位法師小姐及時解開了自己老師的誤解。

  「這位只是患者家屬,肯尼老師!真正的病人在那邊...」

  「嗯~病情稍微有些複雜呢。」

  一段時間之後。

  在被稱為「肯尼」的中年法師的提議下,馬科斯帶著瑪琳來到了距離小鎮並不遠的厄爾斯高等魔法學院。

  不過,他自然沒有心情遊覽這座歷史悠久的魔法學院。只是隨著肯尼,來到了他在學院內部持有的宅邸之中。

  肯尼的宅邸,和他本人一樣很是有「性格」。

  在宅邸的走廊中,馬科斯被各處纏繞著的食人花般的植物,伸出觸鬚用力的「舔」了不止一次。

  但是面對這間宅邸頗為光怪陸離的光景,即使體驗糟糕無比,但馬科斯的內心還是浮現出了一股莫名的希冀。


  「非常抱歉,肯尼老師...我的學藝不精,為老師也添了麻煩...」

  瑪琳的又一次檢查期間,肯尼師生的對話隱約的傳入馬科斯的耳中。

  「這是什麼話,為親愛的弟子解決問題,不是老師應該做的事情嗎?再說這樣的話,我可要懲罰~★你了喔。」

  也不知道是不是馬科斯的錯覺,他總覺得聽肯尼的話時,能看到些奇怪的符號。

  「更何況,即使不是為了親愛的弟子...能為正在飽受痛苦的人做些什麼,也是件好事。」

  肯尼師生的話音是那麼的輕盈,若不是馬科斯的聽覺異於常人他肯定是無法聽到的。

  而這番根本不是為了馬科斯的話語,卻讓馬科斯險些抱住面龐痛哭了起來。

  回顧起來,原先的他是那般的對「善意」這樣的事物嗤之以鼻。但是,在他最為絕望之際,能支撐他依舊前行的事物,真的就只有他人純粹的善念。

  傍晚的時分。

  肯尼醫生對於瑪琳的診察,終於告一段落。

  大概是診察的過程中,肯尼又或者那名法師小姐一直在用魔法減緩瑪琳痛苦的緣故。

  馬科斯久違的在昏睡不醒的瑪琳臉上,看到了祥和的神態。

  「這位病患的家屬...」

  「馬科斯,叫我馬科斯就好!我、我的女兒叫瑪琳...」

  那大概是馬科斯常年身為商人,鍛鍊出的一種直覺。

  他覺得自己未來,大概要與這對師生相處很長的時間。所以,便主動的說出了自己和女兒的名字。

  「哦,馬科斯親愛的~由於我的主業並非是醫師,所以我也無法將瑪琳的病情說的很絕對。但簡單來說,她很有可能是患上了一種柯羅霍病」。」

  「柯羅霍病?」

  對於這個陌生的病名,馬科斯一臉的茫然。

  於是,肯尼大致的解釋了一下這種病症,「人體內的所有部件呢,平時大多都是處於一種均衡且協調的狀態。所以,無論哪個器官變得衰弱、病變,哪怕那只是平日裡最不起眼也最沒作用的部分,整個人也依舊會因為內置的均衡協調遭到破壞,而變得不好~這種情況,馬科斯親愛的應該是能理解的吧?」

  馬科斯接連的點著頭。

  對於肯尼醫生怪異的稱呼,他也無心理會...等等,在這一段話之前,他是不是自稱過自己不是醫師?

  「可是呢,不只是衰弱,其實身體內的某一部分突然變得格外強壯...人其實也會很不適應的哦~柯羅霍病,就是曾經一些人刻意的將使用魔法必備的那些事物,引入到體內強化自身,卻破壞了內在平衡反而出了問題而導致的病症。」

  「可是...瑪琳還那么小,從來就沒接觸過什麼魔法,更不會...」

  馬科斯愣了一下之後,困惑的說道。

  「不、不、不~馬科斯親愛的。雖然概率很低,但是柯羅霍病也是有先天案例的。並且大多時候,是家族的遺傳病。而且,這個病症重要的部分並不是有沒有將那些魔法因素引入體內,而是體內已然具備著那些...在我們法師的眼中,瑪琳擁有著一顆非常強大的心臟。只是這顆心臟有些過於強大,所以才帶來了這一系列的問題。

  肯尼後續的話語,馬科斯恍之間也沒太聽進去。

  只是「遺傳病」三個字,讓他用力咬牙用力到嘴中都有了鐵鏽的味道。

  他的家族之中,自然是沒有「柯羅霍病」這種遺傳病的。所以...還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女人!

  之後的時間,雖然肯尼還是很努力的想讓馬科斯理解瑪琳身上的狀況。但馬科斯終究不是法師,所以到了最後還是一種一知半解的狀態。

  不過,他大致聽懂了想要讓現在的瑪琳醒來,需要做些什麼。

  瑪琳強大的心臟,為她造了過量的血液。所以,瑪琳吐血的現象實際上是她身體的一種自我調節的方式。

  問題不在於瑪琳吐了血,在於她吐的太少了。

  但是,治療方案是刺激瑪琳去吐血什麼的...作為一名父親,馬科斯很難不在心中猶豫。

  事後回想起來,馬科斯很感激那位剛從學院畢業不久的法師小姐。

  雖然肯尼已然不是一名醫師,但是他也終究是見證了許多風雨的成熟且老練的法師。


  所以,自己提出的臨時治療方案即使沒有被接受,肯尼也只會尊重馬科斯的想法,不會去做些干涉馬科斯做出決定的事情。

  但那位法師小姐,卻有著年輕人特有的稚嫩與衝勁。並且,比起那些奇怪的顧慮,她最關心的始終只有昏睡不醒的病患。

  所以,在瑪琳的氣息日漸微弱之際。法師小姐一直持續不斷的勸說著馬科斯,直到他做出了抉擇。

  最終,馬科斯決定接受肯尼提出的治療方案。

  手術之日,在肯尼的宿舍宅邸里,馬科斯只是憂慮的不斷來回踱步。

  實際上頗為短暫的一段時間,讓馬科斯體會到了近乎一生份的煎熬。

  但是,從結果而言馬科斯覺得這份煎熬是值得的。

  因為,等到被肯尼列為實驗室的房間的門再度打開。在那宛如發生了什麼可怖兇案一般,布滿了誇張血色的手術室里..

  「對不起...爸爸...又讓你...擔心了..」

  看著虛弱的睜開眼睛,以微弱的聲音展現著一抹夢幻般的笑容的瑪琳,馬科斯只是衝上前跪在手術台的邊緣大聲的慟哭了起來。

  半年後。

  「快點滾出去幹活!馬科斯!你又拖欠了兩個星期的房費,別以為我真的不會趕你們出去!」

  「你這女人怎麼回事?之前我結清房費的時候可是足足給了你三倍!這才兩個星期,就不能從之前的份里扣嗎?」

  「你願意多給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這兩個星期的房費我沒收到!」

  「你...」

  一大早,就被旅社的老闆娘灰溜溜的扔了出去的馬科斯,回頭惡狠狠的瞪著破舊的旅社氣結到說不出話。

  果然,這個世界沒什麼好人!

  「爸爸,一路小心~」

  「哎~!沒問題!」

  但是,看到窗邊正在衝著自己招手的女兒時,馬科斯的所有負面情緒便瞬間被抹平了「記得中午的時候,大姐姐會來接你吧?可不要給她和肯尼老師添麻煩喔~」

  「嗯!」

  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叮囑了瑪琳一句之後,馬科斯轉過身走向了他的「工作地點」

  。

  冒險家公會。

  「唉...從四十歲開始當冒險家嗎?」

  路途上,不由得輕嘆著氣,馬科斯不禁自言自語道。

  這可能會隨意的被扔在哪個路邊的傳記小說的標題般的事物,就是目前他的人生寫照。

  不過,冒險家這一身份固然有些微妙。但利用上他之前積累起的商人技巧,混個溫飽倒也不成太大的問題。

  只是...僅僅是溫飽可不太行。

  隨著馬科斯的腳步越來越遠離他們長期住宿的旅社,他身上的憂慮便愈加的凝結著。

  與瑪琳的這些幸福的日子,就像是一場隨時會破裂的幻夢。

  而且是現實意義上的會破裂..

  因為,即使肯尼師生盡心盡力的治療著瑪琳,也並沒有收取什麼費用。但是,瑪琳的病症卻是無法輕易治療的事物。並且,即使她的狀態看起來還不錯,但在看不見的身體內部,她的病情實際上是在日漸惡化。

  「萬納葉草...永恆之花」...嗎?到底,該去哪裡找這些東西...而且就算找到了...

  心半年前常駐內心之中的絕望,仿佛又開始了湧現。而在被那份絕望淹沒前,馬科斯及時的甩著頭扇著自己,從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擺脫了出來。

  可以想些積極的事情..

  比如,一直在照顧著他們父女的肯尼師生。

  有時,馬科斯真的要感慨命運的奇妙。

  如果不是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肯尼。知道他現今真正的職業,是厄爾斯學院的主廚後...他肯定不會將自己的女兒交給對方來治療。

  並且,他們提出要以研究瑪琳的稀有案例的報酬,來抵消治療費用時。只是聽到「研究」兩字,他就一定認為他們是在試圖對瑪琳做些很不好的事情。

  但正是因為相遇的時間是正確的,所以他現今只對肯尼主廚有著無盡的感激。

  當然,也不能忘記肯尼主廚的學生。

  那位,名為「蘭格娜」的學院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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