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女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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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女神的聲音

  「關於繆琪的事情...少主或許做些心理準備比較好。」

  在里塔斯打開軟禁室的門前,管家迪諾如此的說道。

  「難道,她身上的危險性還沒有解除?」

  里塔斯疑惑的問道。

  如果繆琪依舊能和之前那般,隨時能將「赫斯提爾」之類的存在召喚過來。

  那這座學院的學院長也太不靠譜了,居然還將她關在學院根律司里。

  「如果我說的太具體,會有影響少主判斷的嫌疑。所以,只希望少主稍後不要太過驚異。」

  雖然覺得自己不會被輕易的誘導,且迪諾的態度過於恭敬。但里塔斯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之後便打開了軟禁室的門。

  繆琪作為襲擊斯普林城的主犯,且深度參與到逆理之塔計劃,還出身於埃爾森隨侍隊。所以無論是從家族、學院還是個人方面,里塔斯都有必須見她的理由。

  關押著繆琪的軟禁室,布置的有些像是病房。

  而之前的傷勢並不比米利安姆等人輕多少的繆琪,此時正穿著病服坐在軟禁室中搭起的單人床上,以潔白的被子蓋著行動不便的雙腿。

  除了病床之外幾乎沒有家具,也沒有窗戶的灰壁狹小房間裡。似乎是在強壓內心之中不安的繆琪,緊鎖著眉頭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放在她的腿上的書籍之上。

  雖然有些看不真切,但從書籍上多是充斥的斑斕色彩來判斷,那大概率是一冊童話繪本。

  聽到有人進入之後,繆琪立刻將目光投了過來,並且看到了迪諾之後面露欣喜。

  「父親...唔,這、這位大哥哥是...」

  看到從迪諾的身後出現的里塔斯,繆琪的神色立刻變成了拘謹。

  「這位便是家族的少主,是你...」

  面對繆琪,神情上有一瞬展現出慈祥的迪諾,下一瞬便轉變為了哀傷。原本,順勢就能說出,已然準備了許多年的話語,也未能說出口。

  「少主大人?那也就是我...」

  繆琪的嘴唇輕輕翕動著,也沒有說出後半部分。

  而這對父女原本想說,也應該說的其實都是同樣的話語。

  那句話語,便是「要用一生來侍奉的存在」。

  「她的記憶,回到了十歲左右?」

  稍許時間之後,在繆琪聽不到的門外,里塔斯重新和迪諾確認著對方的狀態。

  只能說,之前和他年齡相仿的繆琪,叫他「大哥哥」時,他確實愣了那麼一下。

  而即使她現在綁著很多繃帶,但繆琪也不至於完全認不出他。並且,無論是之前在專心看童話繪本,以及與迪諾對話時的天真,她的姿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是的,少主。」

  暮氣沉沉的迪諾,低著頭回答道。

  「還真是恰到好處的失憶。」

  並沒有因為迪諾抬不起頭的姿態而心生絲毫憐憫的里塔斯,冷漠的說道。

  「比起說是失憶,繆琪的狀況更像是這十數年的記憶全然不存在。」

  迪諾嘆息著,簡單的講述了一下繆琪·埃爾森的人生歷程。

  繆琪出身於埃爾森家族長期資助的十字福利院,是迪諾的養女。而由於繆琪從小就展現出了過人的才智與能力,所以在她十歲的那一年,她便已然是埃爾森隨侍隊的一員。

  埃爾森隨侍隊,除了要負責照料埃爾森家族的那些核心成員之外。還有一個身份,便是諜報人員。

  而西境雖然名義上歸屬於神聖利貝拉王國,但是與王國的關係一直就很微妙。在最初,羅蘭特·埃爾森任職家主時,西境與王國的關係一度緩和了很多。

  甚至有一名王子來到西境,在埃爾森流里當過短期的門生。但是,在羅蘭特計劃隱退,逐漸將權柄交到弗洛伊德·埃爾森手中的那段期間,西境與王國的關係又迅速的惡化。且惡化到了後續羅蘭特回歸,也未能修復的程度。

  西境雖廣,但卻也只是一片貴族領地,還接鄰著黑森林。而即使利貝拉王國已然有數十年都在呈現衰退之勢,但也終究是雄踞大陸漫長歲月的強盛國度。

  所以,作為打探王國動向的諜報人員之一,繆琪被派往了王都,並且加入一座小型劇團當雜工來隱藏身份。


  但後來,隨著繆琪的人偶師天賦逐漸顯現,舞台表演天賦也同樣開花結果。

  她逐漸成為了那座劇團的當家頭牌,並且幾乎憑藉自己的一己之力,將她所在的小劇團變成了王都最著名的大劇團。自身,也成為了王都炙手可熱的人偶藝術家。

  然後...

  「然後,你打算讓這位王都的大明星,來當我的貼身隨侍?」

  里塔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迪諾。

  這老東西,果然是開始老糊塗了吧..

  「我是想著,給少主一個驚喜。而且...當時看來,繆琪確實是隨侍隊中最出色的。甚至,都能說是隨侍隊有史以來最出色的成員...」

  「...是驚嚇還差不多。」

  里塔斯頗為的無語。

  雖然王都和斯普林城不在同一個「圈子」里,但是作為貿易都市,四通八達的斯普林城信息流通還是很迅速的。所以,只要有一人在斯普林認出王都的著名人偶師,然後將大明星居然在給他當隨侍的信息流傳出去,他以後就別想過安靜的學院生活了。

  幸虧...

  不,也不能說是幸虧。

  即使是那樣的展開,對比起現狀也肯定是要好很多的。

  只能說,還真虧迪諾有自信,能將繆琪一紙書信召回,讓她放棄自己現今擁有的一切來當一介僕從。對於繆琪在王都的身份而言,她與埃爾森家族切割,甚至反手出賣埃爾森家族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也不會有很大的風險與損失。

  想必,即使時隔兩地,他們父女之間一直也沒有斷絕過交流。並且,至少迪諾這邊認為他和繆琪的感情,依舊很深厚。

  也正是因此,得知繆琪捅了個天大的簍子以及她身上的真相後,迪諾才會感受到天塌地陷般的絕望與不知所措。

  「那麼,她記憶中斷的節點在哪裡?」

  「是加入劇團大約半年之後。一次的舞台彩排中,她不小心從高處墜落失去意識...之後,她就不再是繆琪」了。」

  雖然迪諾盡力的想要壓制著自身,不要在少主面前展現情緒。但是,里塔斯依舊能從他的語氣、神態中感受到那股仿佛要溢散而出的怒火。

  「但這些,終究也只是一面之詞而已。」

  「確實是這樣,少主...」

  隨著里塔斯又一次響起的客觀卻也冷漠的話語,迪諾的怒火也被冷水徹底剿滅了。

  現在,可不是去籌謀為養女的遭遇而報仇之類的事情的時候..

  「既然你們堅持,繆琪是在沒有自我意識的情況下,做出了包括襲擊斯普林城在內的種種行為。那想來,我繼續追問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內容。」

  「」

  「」

  迪諾欲言又止的動了動嘴唇,但最終卻沒有說什麼。

  雖然,里塔斯的語氣措辭充滿著不善,但卻也是事實。

  以失憶又或者沒有記憶來宣稱自己的正當性,對於受害者而言太過不公平了一些。不要說是彌補已然鑄成的過錯,甚至就像是連相應的信息都絲毫不想提供。

  「所以,我們就姑且來假設,將一切前提建立在繆琪的所言都是真實的情況之下吧。你不覺得,她在劇團彩排不小心捲入事故昏迷的說法,很蹊蹺嗎?」

  「少主的意思是...這也是繆琪的謊言嗎?」

  「這樣的懷疑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你似乎忽視了她的身份,只記住了她的年齡。埃爾森隨侍隊,會隨便的派出連生活都無法自理的小孩子,孤身在王都打拼?」

  里塔斯看著迪諾,不禁的輕嘆了口氣。

  只能說,無論是什麼樣的人,成為父母之後都會變得盲目。並且,對於子女的濾鏡,也會讓他們的錯失掉很多顯而易見的事物。

  「怎麼會!即使當時的繆琪再年幼,也不會弱於任何一名在黑森林中征戰的軍士...」

  迪諾說到一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經過專門的訓練,作為隨侍隊中的佼佼者,還背負著諜報人員的身份在外獨自執行任務的繆琪只會處處小心。所以,首先她就不太可能被捲入那種冒失甚至有些愚鈍的事故。其次,在埃爾森流盛名在外的十字廳中獲取了劍士身份的繆琪,如果是遭遇襲擊而重傷昏迷也就算了,僅僅是從較高一些的舞台邊緣墜落,理應連擦傷都不會留下。


  「既然發現了問題,就去問一下吧。」

  再次回到軟禁室之中,里塔斯迎面遇上了繆琪滿是緊張與不安的面容。

  繆琪擁有著辨識度極高的美麗面容,甚至可以說只要粗略的看一下她的樣貌,就能領會她為什麼能在王都那座古老又繁華的城市裡也依舊聞名遐邇。

  所以,里塔斯是愈加的不理解,迪諾那老傢伙的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打算讓這麼顯眼的人來當貼身隨侍...

  難道,是迪諾事到如今還覺得,他們的少主會在某一日突然拋棄家業,消失不見?

  「接下來,少主會問你一些問題。一定不要有任何保留,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完完全全,不漏一絲的進行回答。」

  雖然很是心疼養女這十數年以來的遭遇,以及現今的狀態。但是,在里塔斯面前,迪諾還是板起面孔以審問般的口氣叮囑道。

  「嗯,父親...還有少主大人,我一定會...」

  點了點頭,繆琪如此的說著。然後下一刻,她面正面對上了里塔斯那雙,布滿著血絲的圓睜雙目。

  只是與里塔斯面對面,繆琪就已經忍不住的輕咽了下口水。而以干歲左右的精神年齡,她的表現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換成他人,看著這麼一雙穿透力十足的眼睛,再看著綁帶的縫隙中呈現的可怖的燒傷痕跡,想必是會當場哭出來的。

  「你受傷昏迷前的事情,詳細的和我描述一下。比如周邊的環境,發生的事情,有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發現等等。」

  「好,好的大人。唔...明明應該是剛發生的事情,卻變得非常模糊了。果然是和父親說的一樣,我已經昏睡了十年之久嗎...」

  將手指輕輕按在太陽穴上,繆琪輕皺著眉頭回憶著。

  「這種事情怎樣都好,也不需要你的想法或者解釋。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里塔斯瞪著眼的壓低聲音警告道。

  而不禁的肩頭一顫後,繆琪求助般的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迪諾,但卻也只是看到了與里塔斯同樣陰沉的一副面孔。

  儘可能的壓抑著情緒,繆琪開始回憶著講起了當天的遭遇。

  實際上,也沒什麼特別值得說的地方。任何劇場的舞台,實際上都比看上去要高上很多,而她所在的小劇團那一天借用的劇場舞台,其高度更是距離後台有近兩層樓的高度。

  並且,除了一些大劇場之外,舞台的邊緣往往都是沒有防護措施的。

  於是乎,那一天在舞台的角落擺放照明燈的繆琪,一不小心一腳踩空從舞台的背側掉落,摔在了堅實的硬石地面上,就此失去了意識。

  而繆琪的講述,得到的卻是里塔斯「再講一遍」的回應。

  「這一次,需要與上一次有所不同,但不能是編織謊言。也就是說,你需要回想起更多之前你認為不需要講述出來的細節。」

  「...是。」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繆琪還是苦思著,按照里塔斯的要求再講了一遍。

  然後...

  「再一遍。」

  「再一遍...」

  「再一遍!」

  里塔斯不通人情的要求,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

  途中,繆琪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身為隨侍隊的一員,曾經接受過反審訊的訓練。所以,里塔斯才採取這樣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不停讓她說同一件事情,以尋找破綻。

  於是,便出言為自己辯解,表示自己絕不會在父親與少主大人的面前說謊。

  但這樣的辯解,也受到了里塔斯無情的呵斥。

  而隨著繆琪絞盡腦汁的回想,想起的細節越來越多,簡直連當日小劇團的所有成員都穿了什麼樣式的戲服,是什麼顏色都想起來了的時候。

  忽然間,一陣讓她的頭近乎要撕裂而開的劇痛開始向她襲來。

  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而變得蒼白,面容也因痛苦而泛青泛綠,且額間的細汗不停滲出的繆琪雙手用力的抓著頭前傾起了身軀。

  看到繆琪痛苦的姿態,迪諾下意識的伸出了試圖阻攔的手,但又很快反應過來將手縮了回去。

  「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我...我聽到了...女神的...聲音...」

  雖然明知不是,但里塔斯還是條件反射般的將目光投到了圓盤上。而一直很安靜的浴女神,也連忙小聲回應「不是我喔!」

  而在里塔斯依舊緊迫而至的追問之下,繆琪又說出了另一句信息。

  「我聽到了...歌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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