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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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0章 友人

  「那自然是石語者」這個團體。」

  面對約翰的提問,穆平靜的回答道。

  「穆先生似乎沒有否認,你隸屬於多個「情況複雜」的團體。」

  「這種已然被約翰先生在心中確認的事情,即使否認也不具備意義吧?徒勞的辯解,只會徒勞的減少自身的信用。不過...如果約翰先生是想要一個保證的話,那我可以保證在你面前出現的,永遠是石語者」的穆。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會是。」

  「在我面前」嗎?」

  約翰拿著茶杯,晃了晃半杯茶水上映照出的自己的模糊面龐。像是認真的思索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麼以後也要多仰仗你的力量了。「石語者」的穆先生。」

  約翰微笑著面對正在對坐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詭異的存在。

  在他所能看到的地方,穆會是他的合作者。但在他看不到,又或者說看不到了的時候,穆或許就會是另一種姿態。

  就如同這一天前些時候,穆的身份還是「毀滅世界的組織」成員之一。直到被他點破,這件不知何時已然促成的「既定事實」才轉變為了謊言一般。

  這種擁有著與「原初」近似,卻從根源上更加強大的遺忘之力的存在,約翰並不是第一次遇到。

  而每次遇到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他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也弄不清對方的目的,對方也總是如同一顆「雖然多了出來,但是卻在勤勉運轉」的齒輪般行事。

  不過,他能確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即便是這樣來歷不明的力量,他也必須借用。

  「作為石語者」的成員,我似乎不得不向約翰先生抗議一下。這一次的行動,與預想中不同,我們蒙受了非常巨大的損失。」

  花園的茶桌旁,約翰與穆的交談還在繼續。

  既然身份被點破,穆便不再是一副彷如約翰等人的同伴一樣的姿態。而是以石語者的身份,表達起了不滿。

  「這方面,我只能表示非常的遺憾。不過,你也知道的穆先生。只要我們的計劃可以成功,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而且,即便拋開我們組織的目的不談..

  只要計劃能繼續順利推行下去,諸位的母親」想必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約翰保持著平靜,以淡漠的語氣回應著,,石語者」這個組織,在我看來非常的奇特。雖說,魔族本身便較為純粹」,所以容易陷入到盲目之中。但是,像你們一樣每一名成員都在堅信自己正在做正確的事情,而導致組織內部四分五裂、互相敵對的狀況還是太反常了。」

  約翰放下茶杯,「所以,一切的根源會不會是在那位母親」的身上呢?是它編織了太多的謊言,進行了太多的欺瞞,也凝聚了太多的欲望,才促進了無數誤解與衝突的誕生...那比起向我們抗議,先想辦法解決一下它所帶來的問題,是不是比較有效率一些?」

  「嗯...以我個人的立場,是不想做出這種改變流向」的事情呢。當然,做不到也是一項理由。所以,石語者」內部的問題既然無法解決,我似乎就只能期望貴組織的計劃,可以如願的完成了。你們確實抓住了一個非常寶貴的窗口期」,並且已然釘下了四根塵世之釘。」

  穆稍微挑高語氣如此的說著,然後絲毫不出意外的話鋒一轉,「但是接下來一次釘下最後三根的行動,以及最後的儀式...真的會那麼順利嗎?這次我們這一邊逆理之塔」計劃中呈現出的混亂無序,或許就會成為令一切幻滅的起始。」

  「我倒是覺得,這一次逆理之塔」一方的行動,是遠超預計的成功。不提只耗費了最低的代價,便測算出了樹魔女」真正能行動範圍之類的小事。

  以世界樹迷宮」里的原初魔女代替原本的候選化為塵世之釘。可以說是在牌局的初期,就成功的過掉了一張最難使用且最容易出錯的一張牌。之後的那些會成為塵世之釘的原初魔女,基本都在我們或者同盟的全面掌控之中。」

  「但...失去了隱秘性。」

  穆或者,將手指指向了天空的方向,「或許,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現今沒有餘裕來阻止我們。但是,世間中必然存在的他們的代行者」,會有所反應的。更何況,原初」束縛的解除,能放開手腳的可不只是諸位...即使不是敵對,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亂入進來,也會增加無數的不確定性。」

  面對依舊沒有任何神色變化的約翰,穆補上了一句針對性的話語,」而且,那位里塔斯教授...也窺探到了計劃的一部分。」


  「6

  「」

  聽著穆的話語,沉默著又開始擺弄了一會茶具之後,約翰展露出了一副不以為意的態度,「我還以為吹捧里塔斯,一直對他進行一些過譽的評價來聳人聽聞,是我的工作...事到如今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約翰聳了聳肩,「他對我們最大的麻煩,就是令另一位里塔斯」變得束手束腳一些。他們之間是否真的有同生共死的連接,或許他們自身也不清楚。只是,他成功的讓近乎所有人相信了這個說辭。並且,我們很清楚他那份扭曲的無私」。所以,表面上不能做出太過火,逼迫他做出主動選擇與另一個自己同歸於盡之類的舉動。」

  「還有不能讓雙方距離太近。他們分成了兩個個體,都各自具備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如果重新融為一體,很難想像會發生什麼。」

  穆像是在提醒一般的補充道。

  「將種子一分為二分別成長起的兩束雜草,重新匯聚在一起就能成為一棵參天大樹嗎?我可不這麼認為...而且,里塔斯大概率是會躲在厄爾斯學院之中,因為只要是他在那裡,另一個他就註定無法靠近,他可以一直保全好自己的領地」。但發生了那種情況,與現今也沒什麼區別。畢竟,除了最後的時刻,我們也不打算與樹魔女」進行全方位的衝突。」

  約翰繼續否定著穆所提出的威脅。

  「確實如此。只不過...那位教授如果真的四處搗亂,也是件麻煩的事情。畢竟...」

  穆說著,開始對約翰彎起了手指。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只需要對四根塵世之釘造成影響,就足夠對儀式本身構成威脅。而雖然不知道約翰先生之前是怎麼做到的,但與這次有諸多幫手的行動不同,前兩根約翰先生獨自釘下的塵世之釘,想必是沒那麼穩固」的吧?而這一次,逆理之塔那邊又不小心」留下了一段小尾。再加上由於原初魔女總數的緣故,第三階段的計劃中,難以避免的需要用一些妥協一般的手段...」

  像是點到即止一般,穆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麼...

  「」

  之前的某一刻,約翰看起來情緒似乎有那麼一些的波動,但現今卻毫無疑問的平復了下來,「如果里塔斯離開了厄爾斯的範圍四處行動,就勞煩與這一次計劃有所關聯的諸位,將他捕獲起來怎麼樣?」

  他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對於我們而言,製造出一個能最低限度維持生命循環的束縛裝置,並非難事。屆時,就將他束縛在裝置里,埋到世界邊緣之類的場所。想必,宅邸之中的那位也會很樂於見到,這種可以讓他徹底擺脫所有束縛的一幕的。」

  「哦...?」

  穆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意外的聲音,然後笑了笑,「呵呵,謹遵指令約翰先生...我們石語者」一定會密切的關註裡塔斯教授的動向的。」

  說完,重新拿起了茶杯的穆,像是在閒聊一般的繼續說道,「原本我還想提問約翰先生一個問題的,但是現在看來或許沒有了必要了。

  「」

  「如果有所疑惑,穆先生不必介意,可以儘管提出。」

  重新取回了談話主導權的約翰,大度的說道。

  「是這樣的...我之前想提問,約翰先生的那位好友...不,應該說是友人」。究竟是宅邸中的那位,還是厄爾斯的那一位。但現在,確實沒有必要了。」

  「...看來,穆先生其實還挺介意,交談的最開始我質問你究竟隸屬哪一個團體的事情。」

  如此的回應著穆別有深意的提問,約翰最終還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目光所見之處,是一片空無一物的純白世界。

  又是來到了這種奇特的空間裡嗎..

  在純白世界的中心,里塔斯不由得在心中哀嘆著。隨著被捲入這種非物質世界的次數不斷增多,里塔斯覺得自己有時間,應該也去好好研究一下靈魂領域的魔法了。

  「準備好了嗎?容器三號。」

  突然的聲音,近乎在里塔斯的腦中直接響起。

  而下意識的將目光轉向旁側,里塔斯看到了變得只有手掌大小,正坐在自己肩頭的原初魔女憎。

  看著這肉眼可見虛弱狀態的憎,里塔斯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學員時期,總是在使喚他的那位「妖精女王」。


  妖精女王,破壞了他對童話故事的美好濾鏡。那這位原初魔女,又打算破壞些什麼?

  總之...都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解釋一下?還有,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里塔斯,我也會直接稱呼你為憎」。」

  「...嗯。」

  大概是覺得自己和一蓮同生的里塔斯擺些高態度也毫無意義,雖然有些不情願的感覺,但憎還是同意了里塔斯的提案。

  「簡單而言,我表面上的全部力量都被那根塵世之釘」所吞噬。」

  「那根塵世之釘,究竟是什麼?」

  聽著憎的話語,里塔斯似乎理解了當時為什麼在看到從逆理之塔中剝離而出的光柱後,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對方的名字。

  「我也不太清楚,不要忘記我也只是剛剛被人強行喚醒。」

  」

  」

  又是一個浴女神..

  里塔斯也是服了,什麼「先驅」什麼「原初魔女」,只要到他身邊一個個就都瞬間浴女神化了。

  不知道,不清楚,不怪我,啊對了,有點眼熟,我忘了!

  浴女神的白色圓盤上,簡直有種會傳染的病毒。

  「不過,大概率與這個世間的本源,並且與其連接在一處的源脈」相關。」

  像是感受到了里塔斯的嫌棄一般,憎硬著頭皮擠出了一些知識。

  「源脈?和促生魔晶石的魔晶地脈有關嗎?」

  「或許吧...要實際看到才知道。我的認知與你們之間是有斷層的。」

  很想終結這個話題,來掩飾自己所知有限的憎,強行的將話題扯回了正題,「總之,表面上我的力量雖然被掠奪,但是我將一部分隱藏在了其他地方。

  我所能釋放出的火焰中,有一種...姑且稱為心靈之焰,這些火焰會寄生在所有智慧生命的情感之中。越是扭曲的情感,便能發揮出越強的破壞力。我需要你取回我藏起的這部分,將它們轉移到你的身體裡,作為火種」。

  「火種...」

  里塔斯習慣般的重複著對方說出的關鍵詞,然後思考了片刻,「既然你需要我的身體裡有火種才能存續。是否代表著,現在你在我身體裡的這一部分,只是一種臨時」的狀態。會隨著時間消散?而我只要任憑你的力量擅自消散,就可以徹底擺脫你?」

  「...!你如果...」

  「別忙著威脅我,說一些即使是註定消散的殘留部分,也同樣能讓我不好過。又或者你的意志真的消散,你所藏起的那些火種又會怎麼樣怎麼樣...我只希望我們彼此坦誠一些。」

  「...」

  「雖然我大致能猜到你,應該是遭遇了一場背叛,才落到之前的下場。而且,歷經了漫長歲月後的甦醒後,立刻經歷了靈魂被分食等遭遇。所以,會對所有事物抱有不信感,認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但實際上,你現在必須依靠我。並且,我也在嘗試著依靠你...我們並非是由情感等事物進行的連接,而是因為一個共同的目的。」

  里塔斯如此的說著,然後將目光投向前方,「所以,即便現在是利用了你之後,將你拋開的最佳時機。但我也依舊會背負著一道可能未來永久存在的風險,為你取回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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