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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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暗裔

  星期二的清晨。

  與浴女神交談後,里塔斯有了一個猜測。那便是「影種」的寄宿,會讓影子原主人的情緒,出現變化。

  而思索著基於這個猜測,是否能獲得更多的信息,若有所思的走下樓的里塔斯,看到了在庭院中鬼鬼祟祟的米利安姆。

  此刻的米利安姆,正藏身於宅邸門廊柱的後方,時不時的向庭院鐵門的方向張望著。

  「米利安姆學員,你這是在做什麼?」

  被人從身後搭話,所以略微驚了一下的米利安姆,馬上對里塔斯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

  而里塔斯則是對著米利安姆顯然在躲藏的狀況,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樣的場景,他似曾相識。

  在他所任職的「樹魔女研究所」中,有一名公認的,男女關係格外混亂的男研究員。而那名男研究員,被來找麻煩的女人、男人、女人的男人、男人的女人堵住研究所的大門,而不敢出去的光景,正如現在。

  「你」

  「我我在等信使,里塔斯教授。」

  轉過頭後,看到里塔斯的臉莫名其妙的開始發黑的米利安姆,連連出聲解釋道。

  「信使?今天可不是信使來送信的日子。而且,他們的送信時間比現在早很多。」

  聽到了米利安姆的解釋之後,面色緩和了一些的里塔斯,疑惑的說道。

  雖然,現在還是清晨,距離正式上課的時間有差不多兩個鐘頭。但一般信使都是天還未大亮的時分,就悄然完成工作的。

  「教授還記得那封奇怪的信嗎?就是給大罪人之子的那一封。」

  里塔斯點了點頭。

  「昨天退回了信之後,我有些在意,所以去『生活部』那裡問了下具體的情況。結果,學院的郵差們,都說他們從沒有寄過那樣的信。」

  「哦?」

  里塔斯稍微起了一些興趣。

  如果是別的信,郵差可能還不會矚目。但一張潔白的信封上,用暗紅色大字寫著「大罪人之子親啟」之類的話語,想來只要看過多多少少就會留下印象。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我們先前不是退過兩封信嗎?而接手了那兩封信的郵差,都表示信件不見了蹤影。似乎是,不知不覺間,忽然就不見了。」

  聽到這裡,里塔斯的面容逐漸凝重了起來。

  本身,最近厄爾斯學院內的怪事,就格外的多。再加上,這件事聯繫到了米利安姆這位「勇者」。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四個「反派組織」。

  「原來如此。然後,你從信件迭放的順序,推測每次我們退回信件的隔天,相似的信又會重新被投入郵箱中。所以,才在這裡蹲守?」

  里塔斯與米利安姆的宿舍宅邸的郵箱,是偏小的型號。所以,信件投入之後基本就不會出現移動。於是,信件大多時候會以投入的先後順序,由下至上的迭放起來。

  「是、是的!」

  米利安姆的臉上閃過了一瞬「還有這種事?」的神情,但很快還是「堅毅」的回答道。

  「.不過,用來推測規律的樣本太少,現在得出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確的。而且,就算那名信使真的會在今天送信,這一整天的時間,你也不能一直在這裡蹲守。」

  看著米利安姆可疑的反應,里塔斯滯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

  「不,我覺得我是可以的,教授。所以,我今天能不能請假」

  「不准!」

  好傢夥,原來在這裡等著他。

  里塔斯,有些無言的看著米利安姆。

  不提米利安姆到底有幾分心,想看看到底是誰一直在向他們的宅邸投奇怪的信。他到底是有多討厭學習,寧可在柱子後面蹲一整天,都不願意去上課?

  「誒——?」

  米利安姆不禁流露出了失望的神采。

  而就在里塔斯和米利安姆交談之際,一道看起來有些奇怪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宿舍宅邸的道邊。

  幾乎同時收聲的兩人,目光都不自覺的向著那個身影集中了過去。

  那是一名綠藤學級的男學員,里塔斯有些印象,但說不上名字。他似乎是住在這座宿舍宅邸的周邊,所以前些天裡塔斯的絞.鞦韆送到時,圍觀人群里也有他。


  只不過,里塔斯和米利安姆都覺得,此時的這名學員看起來很不對勁。

  因為,他頭頂上戴著一頂高高的黑色禮帽,身披著潔白的披風,面龐上戴著金絲單邊眼鏡,手上還拄著一根拐杖。

  雖然,比起冒險家和教祖們,這身行頭說不得有多張揚。

  但是在平日的早晨,過一會還有課要上的狀況下,正常的學員顯然不會穿成這樣。

  這名學員的腿腳看起來並沒有問題,所以拐杖的功用大概是裝飾品。

  他健步如飛的來到兩人的宿舍宅邸門口,將拐杖暫時用腋窩夾住,然後在衣服的內襯中尋找了半晌無果後,帶著恍然的神色摘下禮帽,從中拿出了一封鑲著金邊的信封,投入了郵箱之中。

  完成了送信的工作之後,這名學員顯然是注意到了里塔斯和米利安姆的目光,於是他轉過身將摘下的禮帽貼在胸口,大幅度彎身行禮。

  面對著平靜日常中,忽然顯現的怪異一幕,之前還興致勃勃的要抓信使的米利安姆,完全是呆住了。

  而另一邊的里塔斯,則是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與對方交匯。那封信以及那彎身禮,顯然都是衝著他來的。

  「等一下,那名學員!」

  就在信使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打算離開的時候,里塔斯出聲叫住了對方。

  只見那名學員,白色的披風一甩,瞬時間大量的白色煙霧開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然後,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一股強風便將白色煙霧全部吹散了。

  在里塔斯身旁的米利安姆,完全沒有看到他的導師有什麼使用或者吟唱魔法的舉動,但魔法就是生效了。

  只不過,吹散的白色煙霧中,那名古怪的學員已然不見了蹤影。地面上,只剩下了一個木桿纏繞著白布,「頸部」用繩子束起的稻草人般的大號人偶。

  人偶的「頭部」忽然破開,從中響起了大量的展翅聲音。與人偶頭部只有常人頭部三、四倍大小的體積完全不同,有數十隻白鴿,同時從中飛出開始向著天空飛去。

  而等待著這些鴿子們的,則是一道道呼嘯著銳鳴的風刃。

  這一次,里塔斯使用魔法時,終於有了一些相應的動作。

  他用手指指揮著風刃,準確的擊落著每一隻白鴿。

  在白鴿的群落中,有一隻鳥頭上戴著拇指大小金絲單片眼鏡的個體,看起來格外的顯眼。而里塔斯精準的風刃,竟然被它接連的躲開了數發。

  但只能說,里塔斯的風刃釋放速度實在是太快,風刃的數量太過於密集。

  於是,無論白鴿的如何敏捷,幾個呼吸之後它還是被擊落了下來。

  而第一時間趕到白鴿的落點之後,里塔斯發覺那只是一隻掛了個小單片眼鏡的白鴿而已。而且,其他被擊落的白鴿中,里塔斯也沒有找到可疑的個體。

  眉頭緊皺,察覺到被戲弄的里塔斯,回到了那名學員最初所在的位置。

  移開頭部已經破開的人偶後,里塔斯看到了一個黑幽幽的洞口。

  那是一條地道,可疑學員真正的逃離手段。

  不.也不一定。

  雖然只是短暫的交手,或者說連「交手」都算不上,但里塔斯已經感受到了對手的種種神奇手段。

  而且,對方展現出了格外的狡猾,又或者說頑皮。

  所以,這條地道或許依舊只是障眼法。

  如果是在遭遇刺殺前,里塔斯或許會對這些詭譎莫測,即使用萬能的魔法也無法解釋的手段,感到驚愕無比。

  但現在.

  無論如何,此刻再想追應該是追不上了。

  思考了片刻,里塔斯放棄了用火焰、地下水充斥地道的危險做法。而是單純的想看看,這條地道到底通向何處。

  他從貼身的包裹中,拿出了幾張強化魔法陣,鋪到了地面之上,然後閉上雙目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不多時,凜冽的強風聚集了起來,並且在里塔斯的引導下,灌入了地道之中。

  天亮了啊

  在距離里塔斯和米利安姆的宿舍宅邸兩條街的地方,同樣在一座宿舍宅邸中,一名少年昏昏沉沉的睜開了雙眼。

  打著哈欠,撓著肚皮,和已經梳洗完畢的室友打了個招呼之後,少年來到了盥洗室。


  來到了厄爾斯學院之後,少年才第一次用上這名為「馬桶」的事物。雖說,一開始還不太習慣,但現在他已經完全中意起了這件方便的日常用具。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而少年剛剛坐上馬桶.

  「嗯?這地面怎麼好像在.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驚慌失措的叫聲,不久後便響徹在天際。

  而另一邊。

  里塔斯看著一道沖天而起的風柱,看著和風柱一同在天上翱翔的格倫威爾,不禁的陷入了沉思。

  「真是沒想到」

  晌午時分,「根律司」的談話室中。

  里塔斯和米利安姆並排坐在一側的沙發上,而另一側則是不斷在搖頭的約翰。

  「雖然,我之前確實說過,我們平時也該多交流些感情之類的話。嗯但我可不怎麼推薦用這樣的方式。」

  事件發生後大概一刻鐘,姍姍來遲的根律司人員,才將里塔斯這名騷亂的源頭「控制」了起來。而米利安姆作為全程目擊的重要參考人,也被一同帶來了根律司。

  雖說,米利安姆可以如願的這一天不用去上課,但他無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格倫威爾學員的狀況怎麼樣?」

  一直處于思考狀態的里塔斯,恢復了常態之後,最先問起的還是格倫威爾這名倒霉的受害者。

  「應該還好吧,他的身體挺結實的。而且,只能說不愧是你的學生,防禦魔法用得很不錯。不過,精神或者說心理方面的創傷,大概多少會有些?」

  聽聞格倫威爾無恙,里塔斯和米利安姆都鬆了口氣。而與只是慶幸的米利安姆不同,里塔斯還注意到格倫威爾使用了防禦魔法這件事。

  想來,格倫威爾不至於上廁所的時候,都隨身帶根魔杖。

  「具體的事情,我差不多已經了解了。」

  約翰說著,對著米利安姆輕輕點了點頭。

  事件的轉述者,自然是米利安姆。而之前,他也與米利安姆互相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一點不出乎約翰的預料,米利安姆聽說自家的導師有「朋友」時,也不免俗的展露出了短暫的訝異。

  「雖然硬要說能不能理解,我也能理解吧。不過,果然還是太衝動和過激了。這樣的舉動,可不太像你,里塔斯。」

  約翰的面容上時刻保持著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讓人看不透他對這起事件的態度。

  而短期內,接連從兩名熟知之人,得到「不太像你」這種評語的里塔斯,則是不知道該怎麼去辯駁。

  強調只有自己知道這座學院在發生些什麼,未來又會發生什麼嗎?

  除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病人之外,似乎沒有意義。

  「是,是這樣的,約翰先生。那名學員看起來實在是那種.呃,約翰先生應該也知道的吧?那種馬戲團里,專門引別人來揍自己引發鬨笑的小丑。他就是那種樣子!我可以證明!」

  米利安姆連連的為里塔斯說著話,而里塔斯聽著則是神情有些微妙。

  這位未來的勇者,看起來似乎還真有些英雄心理之類的事物。居然,連他也要袒護

  不過,這位勇者目前還是少年心性,所以理解不了就算將那名可疑學員,描繪成「看起來世間最可惡的人」,他的話語對於現狀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輕嘆了口氣,里塔斯注視了約翰片刻,在心中權衡面前的這位好友,是否可信。

  然後,緩緩開口問道,

  「關於這起事件,我會有什麼結果?」

  「這取決於老師會不會來鬧事。」

  約翰聳了聳肩。

  「以學院長不鬧事為前提.」

  光是想起莉薇絲,里塔斯就有些頭疼。

  「這樣的話,你需要兩個條件,才能獲取比較好的結果。條件一,是證明你所攻擊的對象,確實是『有害』的。你也確實有使用魔法的必要。條件二,是獲得格倫威爾學員的諒解。」

  約翰舉出兩根手指說道。

  「原來如此。」

  格倫威爾那邊不太好說,但是條件一對於里塔斯而言,只是小問題。


  不過,里塔斯又想了一會,覺得他目前這個「消失」的狀態,似乎不完全是壞事。

  「實際上,條件一你很容易達成。因為,你們所說的那名學員,綠藤學級的菲爾茨·克萊因學員就是最好的證據。事發的時候他本人在學院餐廳,有很多目擊者。但他同時出現在宿舍區的事情,同樣也被人看到過。除了這些外,通過分析魔法痕跡,至少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無論有害無害與否,那位可以假扮他人的入侵者,是一名無法輕易捕獲的人。所以,他的危險程度,本身就很高。」

  約翰給人的感覺,是秉公執法之餘也不失人情關照。

  所以,只需要一個藉口,他似乎就能立刻放里塔斯離開。

  只不過.

  「讓我停職一段時間。」

  聽著約翰的話語,本來神情放鬆下來的米利安姆,又聽著里塔斯冷不防的話語,差點發出了「誒?」的聲音。

  「停職嗎?」

  約翰也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又回歸淡然,

  「倒也沒問題。根律司還可以以調查期間為由,限制你的自由。正好,你與評議會的關係似乎不怎麼融洽。所以,就算這個做法有些越界,評議會應該也不會幹涉。」

  「那再好不過。」

  里塔斯點了點頭,

  「差不多也是時候,解決一些問題了。」

  「現在,我就不問了。但具體是為了什麼,記得最後要解釋清楚。就和學生時期我對你說過的一樣,你和別人看到的事物並不一樣。所以,你不說清楚,是沒有人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的。」

  面對約翰的叮囑,里塔斯並沒有回應,只是又一次將那封金邊紅字的信拿了出來。

  這封信件已經拆封,而信件中的內容,里塔斯已經讀了很多遍。

  除開那些堆徹起的華麗辭藻,這封信最重要的內容,其實只是一句話。

  「作為同樣流淌著原罪之血的罪惡之末裔。我們誠摯的邀請您大罪人瓦朗格之子,里塔斯·米斯奇·貝倫格羅姆,加入我們的組織。」

  「『暗裔』。」

  根律司的談話室之中,聽著好像是在密謀什麼的導師以及導師的好友。面對著兩人一人和善一人嚴肅的面孔

  如坐針氈的米利安姆,總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老老實實的去上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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