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負債飆升
第212章 負債飆升
林懌覺得很沒有面子。他媽竟然覺得他得靠姐姐、姐夫施壓才能讓韓梅給他生孩子。他更鬱悶了!
韓梅看不上他，他媽也看不上他。他好歹是國營大廠正式職工，他比90%的人都要強了。還能都活成他姐夫這個樣子啊？
方明澈轉移開了話題，「暢暢，得了零花錢給誰花啊？」
方暢拍拍胸口，意思他自己花。
「你真小氣，好歹要給家裡人花啊。」
方暢看看姐姐，看她給不給家裡人花。顏顏忙道：「我去買些瓜子、花生，可以大家一起吃。」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忽然『砰——』地一聲。方暢就近抱住姐姐的腿，把臉埋了進去。
顏顏歡呼一聲，「爆爆米花的來咯！」
林父笑道：「林懌，去給他們稱一斤米出來。」
「好的。」
林懌進去稱米，顏顏就跟著他走。抱著她腿的暢暢自然也就跟了上去。他看姐姐一點也不害怕剛才的那一聲響，便也不太害怕了。
太小的事他不記得，但搬到華僑公寓之後他確實沒聽到過這樣的動靜。
爆爆米花的也從來不去那邊。他走的主要是底層路線，為買不到其他太多零食的小朋友服務。
華僑公寓住著的孩子，大多家裡都有外匯。去友誼商店、華僑商店可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會太稀罕爆米花。
嗯，也有顏顏這樣從小吃慣了的。所以聽到這聲響，就會高高興興的稱米或者玉米去爆。
林懌進屋不但稱了米，還順手拿了一張糧票。加工費可以給錢，也可以給糧票。
林父瞥他一眼，你把這錢掏了就是，還非得拿公中的糧票。掙的錢不多，這些地方就顯得小氣了。韓梅肯定就不至於幹這種事。
顏顏倒是拍拍自己的小挎包，「舅舅，不用拿糧票，我有零錢。」
林懌便把糧票放了回去，帶著外甥女和外甥去爆爆米花了。
暢暢腿短，按照他的速度走過去，估計肯定要排到很後面了。
林懌便一手拎米、一手把他抱了起來。小外甥堅持要去看看到底什麼在響嘛。這個年歲的孩子，都好奇。
等他們回來，顏顏果然買了花生、瓜子。其實林母今天準備了些地瓜干之類的小零嘴的。不過顏顏得給暢暢做表率嘛。而且她還讓暢暢也出五毛錢。
「你得了零花錢，要請客知道嗎？」
所以暢暢回來，就拍拍胸口，「請客。」又指指姐姐和舅舅。
顏顏道：「都是舅舅付的錢。」
林懌倒是沒做得出來讓外甥和外甥女掏錢，他就在旁邊站著的事。那樣，小賣部的人估計都要對他行側目禮。
吃過羊肉湯鍋，一家人開著車回去了。
回到家，進了房間，林嫣忍不住嘆口氣。方明澈知道她說不管，但心頭其實也為林懌的婚姻擔憂。而且多半她還得背鍋啊！
林嫣嘆口氣，又憤然地道：「哼，明明當初是她要把韓梅塞到旅行社的。這怎麼又成我把人塞進去就不管了？」
方明澈道：「親媽哪會跟你講道理？」
「所以說咯，回頭林懌真被離婚，鍋怕是還得落我身上。我算是知道了，以後真的什麼事都不能攬。」
謝家姐妹的事沒了下文，謝婷依然留了下來，照顧高伯母和剛懷孕不久的謝娉。不過倒也沒有什麼火燒到林嫣身上。
至於謝娉懷孕初期心情舒不舒暢，那輪不到她來管。有人家愛人、婆婆在呢。但她娘家的事，顯然火是要燒到她身上的。
方明澈看看她。阿嫣身上其實有很憨的一面，譬如她從小被岳母PUA，當姐姐的要為弟弟犧牲。
所以，十年前輪到林家有一個子女必須下鄉。岳父的意思是林懌是男的，離家也不用擔心太多，準備讓他去。畢竟兩姐弟也就差了不到兩歲。
但林母擔心兒子受不了下鄉的苦，就和林嫣商量。說的是商量，後來還所謂的母女合謀，去知青辦把林嫣的名字報上去了。
下鄉被生活無情打壓之後，阿嫣總算腦子轉過來，大方向上不會當扶弟魔了。但面對自己親媽，她還是要受影響。
現在被親媽這麼數落，徹底醒過神來了。估計以後都不會再替娘家的事做主了。這還是有救的！
阿嫣如果不是憨直之人，上輩子那些知青都回城了，她也不會留在鄉下了。而且，親媽的PUA，一開始就能完全掙脫的少。原生家庭的影響，多少還是有點的。人要是沒缺點，那就不真實了！
林嫣看他不說話，想想公婆和哥嫂，好像明澈的家庭關係處得比自己好不少。
方明澈道：「岳母說我們不管了，這話不對。我們其實一直都在想著促進林懌上進，奈何他就是油鹽不進。」
林嫣點頭，可不是麼。媽她不給林懌壓力，卻把壓力加到自己這個出嫁女頭上。
「也不知道他怎麼那麼穩得起！」
當初明澈要考大學，她是不敢懈怠的。兩口子嘛，肯定不能差太多，比翼雙飛最好。
林懌是國營大廠正式職工又怎樣？他一個月就37塊。起步36塊，還有1塊是過去兩年漲的工齡工資。嗯，又快要再漲五毛了。說起來他參加工作都要三年了呢！但一直原地踏步，一級技工都沒考上。
可韓梅一個月300左右啊，是他的八倍！暑假甚至到過350。
林嫣是出納嘛，都在她手上領工資。就連上海和國外的工資表也是要交給她過目的。所以這些她再清楚不過。
她是真想不通林懌怎麼就能那麼踏實？她還是女的，如果差明澈這麼多，哪怕她生了顏顏和暢暢都不敢覺得自己這輩子就穩了。
方明澈道：「其實我看他也沒那麼踏實。只不過每每有了什麼上進的想法，身處的工作環境、一起玩的工友都會把他往下拉。他不是能掙脫大環境的人！」
就哪怕自己把話說到那份兒上了，說工廠和農村一樣，肯定都要經歷改革。結果老丈人都要退休了，受到的刺激比林懌還大些。
老丈人擔心他的退休工資。其實沒事，在1998年大下崗之前，社保就全面推出了。首都怎麼都是開始推廣的地方。所以老丈人、丈母娘肯定到時候都是無縫銜接。從在廠里領退休工資，直接轉到去社保領。完全不受影響！改革又不是要弄得社會動盪，所以這些老職工的基本保障肯定會做好了才會大動作。
但林懌這個年紀，98年他才40出頭。正是上有老、下有下，壓力最大的時候。他躲不開的！上輩子就過得無比辛苦。搞得父母的退休金都要拿出來貼補他一家三口。
林懌和韓梅會不會離婚，如今方明澈已經壓根不想管了。牛不喝水強按頭啊？而且，很快就會有一次機會。從1983年開始，就可以停薪留職了。
林懌如今不動彈，無非是怕丟了鐵飯碗。尤其他這樣自身能力沒有多突出，或者說還沒有體現出來的人，他最害怕丟旱澇保收的鐵飯碗了。
但林懌其實不是一無是處的。這一點從他很快的考到駕照就看得出來。真正喜歡的事他還是願意用心去做的。要不是因為這一茬，方明澈才懶得和他說工廠可能和農村一樣改革的事呢。如今也有一些小廠在試點改制、自負盈虧了。
結果哪曉得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個小舅子。原以為他和韓梅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對錢上心，這也是有上進心的。有高收入做回報，韓梅做事真的還不錯。都有點出乎方明澈意料了。
唯今之計，等一年後停薪留職的紅頭文件出來，看他肯不肯出來試試吧。有紅頭文件在，辦個兩年的停薪留職，哪怕這兩年混得不好以後還是可以回原單位、原職級。這樣能有個保底，林懌應該會選擇停薪留職，到旅行社開車吧。
林嫣道：「那這件事怎麼收場？我以後不會再被我媽說動，替娘家的事拿主意了。」
方明澈道：「林懌的事，你拿沒拿主意，事到臨頭你也不會撒手不管的。就以後注意別先不先的把自己陷進去就成。」
林嫣點點頭，「我知道了。」
「放心吧，林懌是我小舅子。只要他肯來、又不犯什麼大錯誤，我都能給他安排好。」
第二天方明澈上午沒課，開車送顏顏和林嫣去上課。
顏顏好說，她每天都是被送到學校的路口，然後走進去。至於阿嫣，大冬天騎車太難受了，還容易滑倒。就把她送到校門附近，和其他人一起走進去。這樣不會太引人注目，而且最後走一段還暖和些。
高翔如果有課，也會跑來顏顏學校的路口等著蹭車。
就是方明澈自己也是讓司機這麼操作。平時可以艱苦樸素給人看。寒冬臘月的，自家有車還是利用起來。只要不太招人眼就是了。
最後一段走進去，和坐公交車也差不多。
等他回來，暢暢的回籠覺也睡醒了。方明澈把軍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口，就看到他小小的一坨，團坐在兒童沙發上。
真的是一坨！暢暢現在就是個三頭身，外加穿得多。看著就是圓乎乎的，坐那兒像是一座小型的佛像。方明澈為自己這個聯想有些好笑。
小傢伙自己拿著奶瓶在喝，見到他把奶嘴移開些，甜甜的喚道：「爸爸——」
方明澈移過來摸摸他的頭，「快吃，吃了爸爸帶你去頤和園滑冰。」
他們爺倆先去體驗一下，周末再帶其他人去。
這個上輩子沒有的兒子，方明澈其實是和他相處了很久才有了真實感。真真切切感受到這是流著自己血的大胖兒子。小傢伙對他又滿是依戀、信賴，這哪能不愛啊？
等暢暢吃好、漱了口，方敏把厚衣服、厚褲子、厚鞋子給他穿上。方明澈把人抱起來，愈發的有分量了。估計衣服、褲子還能去好幾斤皮。
「小敏，一起啊。」
「九叔，你帶他出去了。我正好把家裡收拾、收拾。」
「也沒太多要收拾的，回頭抽點時間就成。你抱著他坐車，我也要放心點。」他買的小貨車，沒有安全帶的。
「哦，好的。」
暢暢在穿厚衣服的時候就很高興了。爸爸的話他能聽懂，而且穿厚衣服就代表要下樓去了。所以，他全程十分的配合，笑模笑樣、抬胳膊、抬腿的。
方明澈還是讓他們兩個坐駕駛座後面。暢暢就老是把頭從座位後探出來往前頭看，他喜歡看世相。
方明澈道：「家裡有220平，回頭給你買個小車車在家裡開。」
如今的房子沒有公攤這個說法的，實打實有220平。相當於後世300平的大平層了。一輛兒童車完全可以在家裡開。
今年房租漲到2200了。房主很精明，就是不賣。他們搬進來也住了大半年，愣是沒等到這裡頭有一套房子出手的。不過，他已經把想買房的話放出去了。要是有鄰居賣房，肯定頭一個就想到他。
到了頤和園，因為不是節假日和周日，所以來玩的人不是太多。方明澈買了票，還是讓方敏抱著暢暢去坐在椅子上滑。
暢暢高興壞了。哪怕臉上帶著小口罩，也能看出笑得眉眼彎彎的。
這裡頭項目還不多，不過雪景看著是真不錯。方明澈帶了相機出來，一路給兒子拍照。玩了一個多小時，許諾以後得空再帶他來。這才把人帶了出來，往四合院去。
方父、方母看到小孫子這麼早過來也挺高興。往日差不多要吃中飯了，方敏才帶他過來。
方父道：「暢暢今天來這麼早啊？」
暢暢點頭，然後告訴爺爺，「滑冰。」
方明澈道：「帶他去頤和園裡頭玩兒了。裡頭有坐在凳子上滑的，您二老回頭周日也一道去吧。」
方父和方母點頭，「好啊。」
西太后和皇親國戚玩兒的地方，如今買門票就可以去了。而且，坐著滑也挺穩當的。反正如今不用太考慮日常花銷的小錢了。
方母在知道兒子私人負債十幾萬之後，終于越來越大氣了。利息都要那麼多，日常還有什麼好省的？
臨近中午，方明澈又開車去把放學的顏顏和方健三個也接過來吃午飯。之前都是方父安排個司機去，他今天上午沒課他就去了。
聽說周日要去頤和園玩兒，四兄妹都很高興。
方明澈回去看到二伯和二伯母進城來了，還帶著方嫵一起。正要打招呼，就看到暢暢很高興的從地毯上坐起來。他剛坐在一圈礦泉水裡玩兒著玩具。
方暢拍著礦泉水道：「小嫵，快，進豬圈！」自從方明澈說過他這個是豬圈，他就記住了。
大人和兄姐都笑了起來。方嫵被放到地上，倒是樂呵呵的就邁著不太穩當的步子往裡走。小姑娘上個月也是辦了抓周，已經十二個半月了。
方健已經幫著搬開了一箱水，把『豬圈門』給他們打開了。
燒了地龍嘛，所以坐在地毯上都能感受到暖意。方暢過來了，就很喜歡坐在地上，被圈起來也無所謂。他打小被圈慣了的。
方嫵則是看到了『豬圈』里那許多的玩具。她自己其實也有不少玩具，但別人的可能要香點。
暢暢的東西大方。但要玩他的，得喊『哥』。喊就喊唄，方嫵嘴甜的喊了，然後抱著暢暢哥哥給的玩具玩得不亦樂乎的。
過了一小會兒，方敏和做飯的大姐把菜端出來。天冷了，不能再去第一進拎。所以這裡頭也安排了一個大姐負責做菜。
眾人坐下來圈了一大桌。二伯和二伯母是今天是坐黑的、帶著孫女兒進城逛。本來沒有打主意來這裡吃午飯的。
但預算不足，給小嫵帶的紙尿褲帶少了。誰曉得小丫頭今上午拉撒了那麼多。只好來這裡用方暢的。那方父和方母肯定要留他們吃午飯的。
二伯和方父道：「我算是知道以前大戶人家為啥要設小廚房了。譬如這隆冬時節，從外頭大廚房送進來的菜肯定都要鋪一層油花。那就沒法吃了。這還是大戶人家，要是住在宮裡沒有小廚房，那從御膳房送過來搞不好已經冰涼了啊。」
顏顏已經去過故宮幾回了。她想了想御膳房和後宮的距離，那確實哦。
方明澈道：「二伯，您不用太為娘娘們擔心。她們的份例有一部分發銀子，還有一部分是直接發的實物。譬如一天多少斤豬肉、羊肉之類的。這都是自己宮裡的小太監、小宮女領了回來在小廚房做。一個宮殿總是有一個小廚房的，有不少灶眼呢。不過嬪以上的主位娘娘肯定是先用灶眼，下頭的小妃子那就只有等著。而且，不受寵的肯定領不齊自己的份例里的東西。這也是宮斗要斗的地方了。不只是爭寵而已。唯一不好就是吃宴席，那是真的會涼。所以清宮御膳里很多溫燉的菜，還有熱鍋子可以煮肉和菜吃。」
二伯母道：「原來如此啊。明澈你還研究這些？」
方明澈瞥一眼吃得樂呵呵的顏顏，跟著閨女看了很多宮斗劇啊。而且顏顏還在晉江看宮鬥文，他基本是聽她科普的。不曉得這輩子小丫頭還會不會熱衷於這些。
吃過午飯，二伯和二伯母說要回去了。但暢暢抱著小嫵的胳膊不讓走。
方明澈道：「反正你們也給明峰哥還有嫂子打過電話了。小嫵吃喝拉撒的物件，暢暢這裡都很齊全，直接用他的就好。就是我下午有課，不能在家裡作陪了。」
如今嬰兒奶粉還沒分那麼細，他倆的年齡段都可以喝。
方母也道：「是啊，進了城就多玩會兒。下午倆孩子午睡，咱們四個可以打牌啊。」
二伯道：「行，反正不是別處。明澈你上你的學就好，不用管我們。有你爸媽在呢。這明華和淑芬幾時回來？」
方父道：「應該要兩三點了，中午如今也能有三四十碗的生意。他們就午後關門，然後再做第二天的準備。」
二伯母看時間還早便問明澈，「明惠在旅行社表現還行吧？」
幹了四個月了，兩個月前便已轉正拿36一個月，加上提成到手一百來塊。這丫頭也是不想再回去村小教書了。尤其以後有機會去國外工作，這一點太吸引她了。
今天上午出外勤去了，還沒見到人呢。
如果表現還可以，有晉升的空間，寒假就乾脆如她的願，讓她回去把工作正式賣斷。賣斷價如今都漲到六七百了。
方明澈道：「嗯，我實話實說啊，惠惠的表現比較的中庸。」
幹得好的，一個月就轉正了。明惠確實不算多出色，不過倒是也能勝任就是了。
二伯和二伯母對視一眼，「你沒給她臉上貼金吧？」
「沒有，我兩個月才讓她轉正，完全一視同仁的。」
二伯點點頭，「那行，讓她回去把工作關係了斷。一家人確實在一處讓人更放心。」順道也查查錄像廳的帳！
明峰說只要大面上沒問題就算了。水至清則無魚！
正說著，櫃檯上的電話響了。方父就近接了起來，「哦，小王啊，他在的。明澈，小王找你。」
方明澈起身過去接電話，「喂，老王——」
王德顯在電話里道：「老洋樓，就在如今租的附近兩里多遠。比咱們如今租的地方大，現成有三棟樓，占地將近三畝。比你的四合院還大些，綠化更多。保存得還不錯，產權也明晰。你要不要？」
王家需要大量金錢做政治資金。而且老爺子那裡給烈屬寄錢也水漲船高的，如今物價也在漲嘛。所以之前說好的，他們不參與買房子。
王家也不缺房子。都是在體制內的，能分房。而且按職級分到的都是好房子。四合院、小別墅他們家都不稀罕。
方明澈道：「多少錢？」
「20萬。」
方明澈『嘖』了一聲，帳上只有二十多萬，還有三分之一是王家的。而且公帳還欠著二十萬呢！
但這樣的機會難得，不買就錯過了。
「那就以我個人的名義，向旅行社借錢購買。買下來，我就讓高翔去做抵押貸款。」
市價二十萬，估計能貸到十五萬到十六萬。剩下的四五萬就算是過年的分紅，再按比例分給王家就好。
「好！」
接下來具體操作，就等林嫣下午放學回來再商量了。回頭把錢匯到上海，周日飛過去看看房子。然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電話機離眾人坐的堂屋不遠，所以方明澈一出去，大家都看向他。
方父道：「你又要買大房子了？多少錢？」
方明澈比了個二，「我也是先借錢，然後房子到手再拿去抵押。」
他暫時沒有擴張、也沒急著把錢還給銀行。不就是在等上海有老洋樓出手麼。
方父想了想，二十萬，肯定比這裡還大！而且是樓房呢，房間應該比這邊多。
二伯也道：「那你的私人欠款又要飆升了？」
方明澈點頭，「這回如果不搞民宿，那大概能控制在三十萬以內。不過具體要去看了才知道。」
不搞民宿就不用買那麼多進口家電嘛。不過三棟老洋樓，光是辦公是用不到那麼多的。給員工包住，住老洋樓未免未免太奢侈了。他寧可在附近另外租地方。
方父想了想，「老子還沒去過上海，這回跟你去看看。如果合適，咱們還是要搞民宿。那房子只是出租，可沒有搞民宿來錢。好家電確實是可以用很多年的，慢慢就收回了。」
「好的，到時候就我和你還有高翔去吧。」
這樣孩子就都放在家裡，也都有人照顧。
下午林嫣回來，二伯他們已經回去了。相熟的黑的師傅開車送回去，也不用擔心。十幾分鐘後，他們抵達。嫂子就打了電話過來。
得知方明澈要買老洋樓，林嫣也挺贊同。這種稀缺房源不可錯過的緣故，方明澈已經和她講過了。
這麼大筆的開支，內當家的思想工作是必須做通的。他只是沒想到他爸會那麼積極的要一道去看，還對開民宿很上心。
方明華也知道了，他還在為買價值四五千的門面發愁。他兄弟又要在上海灘買老洋樓了。
「到了他那裡，買房子怎麼就跟買大白菜一樣了？」
袁淑芬道：「明澈的負債好不容易降了六萬八，這就又飆升上去了。回頭有合適的門面，咱們也趕緊下手吧。咱們有地兒借錢，別錯失了機會。大不了買到了，也學明澈再拿去銀行抵押，儘快把私人的債還上。」
她如今膽氣真的足了很多。每天都有一百多碗的生意呢！
方明華道：「那利息都好嚇人！」
自家兄弟借錢給他們買，原本可以不要利息。但是，老二自己都欠著銀行錢，要給利息的。怎麼能白用他的錢？
他沒學過政治經濟學，並不知道通貨膨脹下錢存銀行吃定期利息都是要吃虧的。如今親朋間借錢確實是不給利息的。
但他知道方明澈自己在銀行貸款要付利息。再轉借給他，總不能讓老二出這份利息。
袁淑芬道：「做熟了的生意，房東中途毀約或者不續租了，豈不是又要從頭來過？還是儘早買下門面為好。而且明澈是聰明人，他都在買房。咱們沒他聰明，依葫蘆畫瓢還不會啊？」
(本章完)
林懌覺得很沒有面子。他媽竟然覺得他得靠姐姐、姐夫施壓才能讓韓梅給他生孩子。他更鬱悶了!
韓梅看不上他，他媽也看不上他。他好歹是國營大廠正式職工，他比90%的人都要強了。還能都活成他姐夫這個樣子啊？
方明澈轉移開了話題，「暢暢，得了零花錢給誰花啊？」
方暢拍拍胸口，意思他自己花。
「你真小氣，好歹要給家裡人花啊。」
方暢看看姐姐，看她給不給家裡人花。顏顏忙道：「我去買些瓜子、花生，可以大家一起吃。」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忽然『砰——』地一聲。方暢就近抱住姐姐的腿，把臉埋了進去。
顏顏歡呼一聲，「爆爆米花的來咯！」
林父笑道：「林懌，去給他們稱一斤米出來。」
「好的。」
林懌進去稱米，顏顏就跟著他走。抱著她腿的暢暢自然也就跟了上去。他看姐姐一點也不害怕剛才的那一聲響，便也不太害怕了。
太小的事他不記得，但搬到華僑公寓之後他確實沒聽到過這樣的動靜。
爆爆米花的也從來不去那邊。他走的主要是底層路線，為買不到其他太多零食的小朋友服務。
華僑公寓住著的孩子，大多家裡都有外匯。去友誼商店、華僑商店可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會太稀罕爆米花。
嗯，也有顏顏這樣從小吃慣了的。所以聽到這聲響，就會高高興興的稱米或者玉米去爆。
林懌進屋不但稱了米，還順手拿了一張糧票。加工費可以給錢，也可以給糧票。
林父瞥他一眼，你把這錢掏了就是，還非得拿公中的糧票。掙的錢不多，這些地方就顯得小氣了。韓梅肯定就不至於幹這種事。
顏顏倒是拍拍自己的小挎包，「舅舅，不用拿糧票，我有零錢。」
林懌便把糧票放了回去，帶著外甥女和外甥去爆爆米花了。
暢暢腿短，按照他的速度走過去，估計肯定要排到很後面了。
林懌便一手拎米、一手把他抱了起來。小外甥堅持要去看看到底什麼在響嘛。這個年歲的孩子，都好奇。
等他們回來，顏顏果然買了花生、瓜子。其實林母今天準備了些地瓜干之類的小零嘴的。不過顏顏得給暢暢做表率嘛。而且她還讓暢暢也出五毛錢。
「你得了零花錢，要請客知道嗎？」
所以暢暢回來，就拍拍胸口，「請客。」又指指姐姐和舅舅。
顏顏道：「都是舅舅付的錢。」
林懌倒是沒做得出來讓外甥和外甥女掏錢，他就在旁邊站著的事。那樣，小賣部的人估計都要對他行側目禮。
吃過羊肉湯鍋，一家人開著車回去了。
回到家，進了房間，林嫣忍不住嘆口氣。方明澈知道她說不管，但心頭其實也為林懌的婚姻擔憂。而且多半她還得背鍋啊！
林嫣嘆口氣，又憤然地道：「哼，明明當初是她要把韓梅塞到旅行社的。這怎麼又成我把人塞進去就不管了？」
方明澈道：「親媽哪會跟你講道理？」
「所以說咯，回頭林懌真被離婚，鍋怕是還得落我身上。我算是知道了，以後真的什麼事都不能攬。」
謝家姐妹的事沒了下文，謝婷依然留了下來，照顧高伯母和剛懷孕不久的謝娉。不過倒也沒有什麼火燒到林嫣身上。
至於謝娉懷孕初期心情舒不舒暢，那輪不到她來管。有人家愛人、婆婆在呢。但她娘家的事，顯然火是要燒到她身上的。
方明澈看看她。阿嫣身上其實有很憨的一面，譬如她從小被岳母PUA，當姐姐的要為弟弟犧牲。
所以，十年前輪到林家有一個子女必須下鄉。岳父的意思是林懌是男的，離家也不用擔心太多，準備讓他去。畢竟兩姐弟也就差了不到兩歲。
但林母擔心兒子受不了下鄉的苦，就和林嫣商量。說的是商量，後來還所謂的母女合謀，去知青辦把林嫣的名字報上去了。
下鄉被生活無情打壓之後，阿嫣總算腦子轉過來，大方向上不會當扶弟魔了。但面對自己親媽，她還是要受影響。
現在被親媽這麼數落，徹底醒過神來了。估計以後都不會再替娘家的事做主了。這還是有救的！
阿嫣如果不是憨直之人，上輩子那些知青都回城了，她也不會留在鄉下了。而且，親媽的PUA，一開始就能完全掙脫的少。原生家庭的影響，多少還是有點的。人要是沒缺點，那就不真實了！
林嫣看他不說話，想想公婆和哥嫂，好像明澈的家庭關係處得比自己好不少。
方明澈道：「岳母說我們不管了，這話不對。我們其實一直都在想著促進林懌上進，奈何他就是油鹽不進。」
林嫣點頭，可不是麼。媽她不給林懌壓力，卻把壓力加到自己這個出嫁女頭上。
「也不知道他怎麼那麼穩得起！」
當初明澈要考大學，她是不敢懈怠的。兩口子嘛，肯定不能差太多，比翼雙飛最好。
林懌是國營大廠正式職工又怎樣？他一個月就37塊。起步36塊，還有1塊是過去兩年漲的工齡工資。嗯，又快要再漲五毛了。說起來他參加工作都要三年了呢！但一直原地踏步，一級技工都沒考上。
可韓梅一個月300左右啊，是他的八倍！暑假甚至到過350。
林嫣是出納嘛，都在她手上領工資。就連上海和國外的工資表也是要交給她過目的。所以這些她再清楚不過。
她是真想不通林懌怎麼就能那麼踏實？她還是女的，如果差明澈這麼多，哪怕她生了顏顏和暢暢都不敢覺得自己這輩子就穩了。
方明澈道：「其實我看他也沒那麼踏實。只不過每每有了什麼上進的想法，身處的工作環境、一起玩的工友都會把他往下拉。他不是能掙脫大環境的人！」
就哪怕自己把話說到那份兒上了，說工廠和農村一樣，肯定都要經歷改革。結果老丈人都要退休了，受到的刺激比林懌還大些。
老丈人擔心他的退休工資。其實沒事，在1998年大下崗之前，社保就全面推出了。首都怎麼都是開始推廣的地方。所以老丈人、丈母娘肯定到時候都是無縫銜接。從在廠里領退休工資，直接轉到去社保領。完全不受影響！改革又不是要弄得社會動盪，所以這些老職工的基本保障肯定會做好了才會大動作。
但林懌這個年紀，98年他才40出頭。正是上有老、下有下，壓力最大的時候。他躲不開的！上輩子就過得無比辛苦。搞得父母的退休金都要拿出來貼補他一家三口。
林懌和韓梅會不會離婚，如今方明澈已經壓根不想管了。牛不喝水強按頭啊？而且，很快就會有一次機會。從1983年開始，就可以停薪留職了。
林懌如今不動彈，無非是怕丟了鐵飯碗。尤其他這樣自身能力沒有多突出，或者說還沒有體現出來的人，他最害怕丟旱澇保收的鐵飯碗了。
但林懌其實不是一無是處的。這一點從他很快的考到駕照就看得出來。真正喜歡的事他還是願意用心去做的。要不是因為這一茬，方明澈才懶得和他說工廠可能和農村一樣改革的事呢。如今也有一些小廠在試點改制、自負盈虧了。
結果哪曉得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個小舅子。原以為他和韓梅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對錢上心，這也是有上進心的。有高收入做回報，韓梅做事真的還不錯。都有點出乎方明澈意料了。
唯今之計，等一年後停薪留職的紅頭文件出來，看他肯不肯出來試試吧。有紅頭文件在，辦個兩年的停薪留職，哪怕這兩年混得不好以後還是可以回原單位、原職級。這樣能有個保底，林懌應該會選擇停薪留職，到旅行社開車吧。
林嫣道：「那這件事怎麼收場？我以後不會再被我媽說動，替娘家的事拿主意了。」
方明澈道：「林懌的事，你拿沒拿主意，事到臨頭你也不會撒手不管的。就以後注意別先不先的把自己陷進去就成。」
林嫣點點頭，「我知道了。」
「放心吧，林懌是我小舅子。只要他肯來、又不犯什麼大錯誤，我都能給他安排好。」
第二天方明澈上午沒課，開車送顏顏和林嫣去上課。
顏顏好說，她每天都是被送到學校的路口，然後走進去。至於阿嫣，大冬天騎車太難受了，還容易滑倒。就把她送到校門附近，和其他人一起走進去。這樣不會太引人注目，而且最後走一段還暖和些。
高翔如果有課，也會跑來顏顏學校的路口等著蹭車。
就是方明澈自己也是讓司機這麼操作。平時可以艱苦樸素給人看。寒冬臘月的，自家有車還是利用起來。只要不太招人眼就是了。
最後一段走進去，和坐公交車也差不多。
等他回來，暢暢的回籠覺也睡醒了。方明澈把軍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口，就看到他小小的一坨，團坐在兒童沙發上。
真的是一坨！暢暢現在就是個三頭身，外加穿得多。看著就是圓乎乎的，坐那兒像是一座小型的佛像。方明澈為自己這個聯想有些好笑。
小傢伙自己拿著奶瓶在喝，見到他把奶嘴移開些，甜甜的喚道：「爸爸——」
方明澈移過來摸摸他的頭，「快吃，吃了爸爸帶你去頤和園滑冰。」
他們爺倆先去體驗一下，周末再帶其他人去。
這個上輩子沒有的兒子，方明澈其實是和他相處了很久才有了真實感。真真切切感受到這是流著自己血的大胖兒子。小傢伙對他又滿是依戀、信賴，這哪能不愛啊？
等暢暢吃好、漱了口，方敏把厚衣服、厚褲子、厚鞋子給他穿上。方明澈把人抱起來，愈發的有分量了。估計衣服、褲子還能去好幾斤皮。
「小敏，一起啊。」
「九叔，你帶他出去了。我正好把家裡收拾、收拾。」
「也沒太多要收拾的，回頭抽點時間就成。你抱著他坐車，我也要放心點。」他買的小貨車，沒有安全帶的。
「哦，好的。」
暢暢在穿厚衣服的時候就很高興了。爸爸的話他能聽懂，而且穿厚衣服就代表要下樓去了。所以，他全程十分的配合，笑模笑樣、抬胳膊、抬腿的。
方明澈還是讓他們兩個坐駕駛座後面。暢暢就老是把頭從座位後探出來往前頭看，他喜歡看世相。
方明澈道：「家裡有220平，回頭給你買個小車車在家裡開。」
如今的房子沒有公攤這個說法的，實打實有220平。相當於後世300平的大平層了。一輛兒童車完全可以在家裡開。
今年房租漲到2200了。房主很精明，就是不賣。他們搬進來也住了大半年，愣是沒等到這裡頭有一套房子出手的。不過，他已經把想買房的話放出去了。要是有鄰居賣房，肯定頭一個就想到他。
到了頤和園，因為不是節假日和周日，所以來玩的人不是太多。方明澈買了票，還是讓方敏抱著暢暢去坐在椅子上滑。
暢暢高興壞了。哪怕臉上帶著小口罩，也能看出笑得眉眼彎彎的。
這裡頭項目還不多，不過雪景看著是真不錯。方明澈帶了相機出來，一路給兒子拍照。玩了一個多小時，許諾以後得空再帶他來。這才把人帶了出來，往四合院去。
方父、方母看到小孫子這麼早過來也挺高興。往日差不多要吃中飯了，方敏才帶他過來。
方父道：「暢暢今天來這麼早啊？」
暢暢點頭，然後告訴爺爺，「滑冰。」
方明澈道：「帶他去頤和園裡頭玩兒了。裡頭有坐在凳子上滑的，您二老回頭周日也一道去吧。」
方父和方母點頭，「好啊。」
西太后和皇親國戚玩兒的地方，如今買門票就可以去了。而且，坐著滑也挺穩當的。反正如今不用太考慮日常花銷的小錢了。
方母在知道兒子私人負債十幾萬之後，終于越來越大氣了。利息都要那麼多，日常還有什麼好省的？
臨近中午，方明澈又開車去把放學的顏顏和方健三個也接過來吃午飯。之前都是方父安排個司機去，他今天上午沒課他就去了。
聽說周日要去頤和園玩兒，四兄妹都很高興。
方明澈回去看到二伯和二伯母進城來了，還帶著方嫵一起。正要打招呼，就看到暢暢很高興的從地毯上坐起來。他剛坐在一圈礦泉水裡玩兒著玩具。
方暢拍著礦泉水道：「小嫵，快，進豬圈！」自從方明澈說過他這個是豬圈，他就記住了。
大人和兄姐都笑了起來。方嫵被放到地上，倒是樂呵呵的就邁著不太穩當的步子往裡走。小姑娘上個月也是辦了抓周，已經十二個半月了。
方健已經幫著搬開了一箱水，把『豬圈門』給他們打開了。
燒了地龍嘛，所以坐在地毯上都能感受到暖意。方暢過來了，就很喜歡坐在地上，被圈起來也無所謂。他打小被圈慣了的。
方嫵則是看到了『豬圈』里那許多的玩具。她自己其實也有不少玩具，但別人的可能要香點。
暢暢的東西大方。但要玩他的，得喊『哥』。喊就喊唄，方嫵嘴甜的喊了，然後抱著暢暢哥哥給的玩具玩得不亦樂乎的。
過了一小會兒，方敏和做飯的大姐把菜端出來。天冷了，不能再去第一進拎。所以這裡頭也安排了一個大姐負責做菜。
眾人坐下來圈了一大桌。二伯和二伯母是今天是坐黑的、帶著孫女兒進城逛。本來沒有打主意來這裡吃午飯的。
但預算不足，給小嫵帶的紙尿褲帶少了。誰曉得小丫頭今上午拉撒了那麼多。只好來這裡用方暢的。那方父和方母肯定要留他們吃午飯的。
二伯和方父道：「我算是知道以前大戶人家為啥要設小廚房了。譬如這隆冬時節，從外頭大廚房送進來的菜肯定都要鋪一層油花。那就沒法吃了。這還是大戶人家，要是住在宮裡沒有小廚房，那從御膳房送過來搞不好已經冰涼了啊。」
顏顏已經去過故宮幾回了。她想了想御膳房和後宮的距離，那確實哦。
方明澈道：「二伯，您不用太為娘娘們擔心。她們的份例有一部分發銀子，還有一部分是直接發的實物。譬如一天多少斤豬肉、羊肉之類的。這都是自己宮裡的小太監、小宮女領了回來在小廚房做。一個宮殿總是有一個小廚房的，有不少灶眼呢。不過嬪以上的主位娘娘肯定是先用灶眼，下頭的小妃子那就只有等著。而且，不受寵的肯定領不齊自己的份例里的東西。這也是宮斗要斗的地方了。不只是爭寵而已。唯一不好就是吃宴席，那是真的會涼。所以清宮御膳里很多溫燉的菜，還有熱鍋子可以煮肉和菜吃。」
二伯母道：「原來如此啊。明澈你還研究這些？」
方明澈瞥一眼吃得樂呵呵的顏顏，跟著閨女看了很多宮斗劇啊。而且顏顏還在晉江看宮鬥文，他基本是聽她科普的。不曉得這輩子小丫頭還會不會熱衷於這些。
吃過午飯，二伯和二伯母說要回去了。但暢暢抱著小嫵的胳膊不讓走。
方明澈道：「反正你們也給明峰哥還有嫂子打過電話了。小嫵吃喝拉撒的物件，暢暢這裡都很齊全，直接用他的就好。就是我下午有課，不能在家裡作陪了。」
如今嬰兒奶粉還沒分那麼細，他倆的年齡段都可以喝。
方母也道：「是啊，進了城就多玩會兒。下午倆孩子午睡，咱們四個可以打牌啊。」
二伯道：「行，反正不是別處。明澈你上你的學就好，不用管我們。有你爸媽在呢。這明華和淑芬幾時回來？」
方父道：「應該要兩三點了，中午如今也能有三四十碗的生意。他們就午後關門，然後再做第二天的準備。」
二伯母看時間還早便問明澈，「明惠在旅行社表現還行吧？」
幹了四個月了，兩個月前便已轉正拿36一個月，加上提成到手一百來塊。這丫頭也是不想再回去村小教書了。尤其以後有機會去國外工作，這一點太吸引她了。
今天上午出外勤去了，還沒見到人呢。
如果表現還可以，有晉升的空間，寒假就乾脆如她的願，讓她回去把工作正式賣斷。賣斷價如今都漲到六七百了。
方明澈道：「嗯，我實話實說啊，惠惠的表現比較的中庸。」
幹得好的，一個月就轉正了。明惠確實不算多出色，不過倒是也能勝任就是了。
二伯和二伯母對視一眼，「你沒給她臉上貼金吧？」
「沒有，我兩個月才讓她轉正，完全一視同仁的。」
二伯點點頭，「那行，讓她回去把工作關係了斷。一家人確實在一處讓人更放心。」順道也查查錄像廳的帳！
明峰說只要大面上沒問題就算了。水至清則無魚！
正說著，櫃檯上的電話響了。方父就近接了起來，「哦，小王啊，他在的。明澈，小王找你。」
方明澈起身過去接電話，「喂，老王——」
王德顯在電話里道：「老洋樓，就在如今租的附近兩里多遠。比咱們如今租的地方大，現成有三棟樓，占地將近三畝。比你的四合院還大些，綠化更多。保存得還不錯，產權也明晰。你要不要？」
王家需要大量金錢做政治資金。而且老爺子那裡給烈屬寄錢也水漲船高的，如今物價也在漲嘛。所以之前說好的，他們不參與買房子。
王家也不缺房子。都是在體制內的，能分房。而且按職級分到的都是好房子。四合院、小別墅他們家都不稀罕。
方明澈道：「多少錢？」
「20萬。」
方明澈『嘖』了一聲，帳上只有二十多萬，還有三分之一是王家的。而且公帳還欠著二十萬呢！
但這樣的機會難得，不買就錯過了。
「那就以我個人的名義，向旅行社借錢購買。買下來，我就讓高翔去做抵押貸款。」
市價二十萬，估計能貸到十五萬到十六萬。剩下的四五萬就算是過年的分紅，再按比例分給王家就好。
「好！」
接下來具體操作，就等林嫣下午放學回來再商量了。回頭把錢匯到上海，周日飛過去看看房子。然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電話機離眾人坐的堂屋不遠，所以方明澈一出去，大家都看向他。
方父道：「你又要買大房子了？多少錢？」
方明澈比了個二，「我也是先借錢，然後房子到手再拿去抵押。」
他暫時沒有擴張、也沒急著把錢還給銀行。不就是在等上海有老洋樓出手麼。
方父想了想，二十萬，肯定比這裡還大！而且是樓房呢，房間應該比這邊多。
二伯也道：「那你的私人欠款又要飆升了？」
方明澈點頭，「這回如果不搞民宿，那大概能控制在三十萬以內。不過具體要去看了才知道。」
不搞民宿就不用買那麼多進口家電嘛。不過三棟老洋樓，光是辦公是用不到那麼多的。給員工包住，住老洋樓未免未免太奢侈了。他寧可在附近另外租地方。
方父想了想，「老子還沒去過上海，這回跟你去看看。如果合適，咱們還是要搞民宿。那房子只是出租，可沒有搞民宿來錢。好家電確實是可以用很多年的，慢慢就收回了。」
「好的，到時候就我和你還有高翔去吧。」
這樣孩子就都放在家裡，也都有人照顧。
下午林嫣回來，二伯他們已經回去了。相熟的黑的師傅開車送回去，也不用擔心。十幾分鐘後，他們抵達。嫂子就打了電話過來。
得知方明澈要買老洋樓，林嫣也挺贊同。這種稀缺房源不可錯過的緣故，方明澈已經和她講過了。
這麼大筆的開支，內當家的思想工作是必須做通的。他只是沒想到他爸會那麼積極的要一道去看，還對開民宿很上心。
方明華也知道了，他還在為買價值四五千的門面發愁。他兄弟又要在上海灘買老洋樓了。
「到了他那裡，買房子怎麼就跟買大白菜一樣了？」
袁淑芬道：「明澈的負債好不容易降了六萬八，這就又飆升上去了。回頭有合適的門面，咱們也趕緊下手吧。咱們有地兒借錢，別錯失了機會。大不了買到了，也學明澈再拿去銀行抵押，儘快把私人的債還上。」
她如今膽氣真的足了很多。每天都有一百多碗的生意呢！
方明華道：「那利息都好嚇人！」
自家兄弟借錢給他們買，原本可以不要利息。但是，老二自己都欠著銀行錢，要給利息的。怎麼能白用他的錢？
他沒學過政治經濟學，並不知道通貨膨脹下錢存銀行吃定期利息都是要吃虧的。如今親朋間借錢確實是不給利息的。
但他知道方明澈自己在銀行貸款要付利息。再轉借給他，總不能讓老二出這份利息。
袁淑芬道：「做熟了的生意，房東中途毀約或者不續租了，豈不是又要從頭來過？還是儘早買下門面為好。而且明澈是聰明人，他都在買房。咱們沒他聰明，依葫蘆畫瓢還不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