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都很為難
第162章 都很為難
明峰哥自然也來探望了。他那裡沒女眷，就自己帶著女兒過來的。送了一百塊的禮金。
這個禮很重了！目前也只有王老爺子送了一百，王三哥夫妻送了六十，王德顯和楊梅四十。邱老師和邱音父女倆也送了四十。
桐桐和顏顏一起去看搖籃里的方暢。小傢伙已經兩天了，比剛出身時稍微好看了些。
桐桐小聲問顏顏，「當姐姐好麼？」
顏顏看看襁褓中小小一坨的弟弟，「目前，還沒什麼不好的。」
弟弟都還沒回家呢，如今家裡就她和爸爸。爸爸和從前一樣，用心照顧她。她暫時沒感覺到什麼不好。
至於說弟弟把媽媽和姥姥占去了，那他小嘛。自己是該讓著他些。而且，家裡一開始原本也只有自己和爸爸。
方明峰問方明澈，「我回去至少要十天，把桐桐擱你家真的沒問題？」
他屆時人不在，花骨朵一般的女兒交給外人照管肯定不可能放心的。只能託付給堂弟！偏生遇上他家添丁的當口。
其實方明澈原計劃幾天前就要回去的。但那不是方暢小朋友到了預產期還不肯出來麼，就推遲了幾天。
他回去接懷孕的老婆。那需要懷孕三個月以上，坐穩了胎。但推後幾天沒事兒。往返一趟，至少耽擱十天。
方明澈道：「沒事兒，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我怎麼待顏顏，就怎麼待桐桐。」
關鍵在首都，堂哥也沒別的人家能託付。他這邊幸虧阿嫣是首都人，有娘家。而且林家第三代目前只有她一個。不然他也不敢放心把顏顏完全託付給旁人的。不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怕孩子受委屈。
方明峰點頭，「那就麻煩你了，也是時間這麼寸！桐桐很想她媽，她媽吧，懷孕了也比以前愛疑神疑鬼的。」
方明澈好笑，嫂子那是疑神疑鬼麼？明明就是你確實有事兒。而且，懷孕了聽說激素分泌不一樣，性子有些變化也正常。
「你安心回去就是，早點接來一家團聚也好。反正你那裡在郊外，也不至於有人去告發。」
「嗯，那等阿嫣母子回到家，我就把人送過來。」
「可以，我開車送她上學、放學，往返也就半小時。其他時候就和顏顏一處。」頂多半個月，他還是可以堅持的。
這兩天都不少人來探望，而且還有顏顏在家。方明澈直接就沒去學校。
方明峰則是等著女兒放學以後，一起帶過來的。
他們兄弟談話的時候，兩個小丫頭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觸方暢的小手、小腳。就拿自己的手指或者手背挨一挨。
這會兒天熱，小傢伙索性是沒有包襁褓的，就穿著貼身小衣服。之前太陽大的時候，還被護士扒了衣服曬黃疸呢。
方明峰道：「這首都生孩子，跟咱們老家不一樣啊。我們那裡，再熱也要包一些天。而且腿要綁著，說是不綁不直。而且，這小腳丫子也不穿襪子。」
木質嬰兒車旁邊的林嫣笑道：「護士說綁著阻礙血液循環，是不好的習俗。而且，只要孩子不冷，也可以不包、不穿小襪子。但小帽子要帶，因為腦門那裡沒長攏。」
她還問了，自己能不能坐月子的時候洗頭、洗澡。上一次真的痛苦慘了。婆母自然什麼規矩都要她守，一絲風都不讓吹到。她覺得自己都餿了。
還幸虧顏顏是生在涼爽的秋天！要也是這個時節那真的是沒法過了。
但她在明澈訂的眾多英語資料里看到，人家外國女人壓根不坐月子。是，坐月子有好處。月子坐得好，少得很多病。但有時候，也矯枉過正了。
護士說其實不讓產婦洗頭、洗澡，主要擔心的是感冒。如果家裡有好的洗浴條件，也是可以的。
當時方明澈也在，就說等滿了十天，如果她精神好的話，用車載包裹嚴實的她去Beijing飯店洗個淋浴，然後立即用吹風把頭吹乾。
他們旅行社能在Beijing飯店訂到房間，到時候訂來自己享受一把。貴一點就貴一點！
林嫣如今就指著到時候能瞞過她媽或者是說通她媽，去一趟了。
上次坐月子，婆母一定要林嫣用她給的布把頭包起來。這一回，她自己選了一頂帽子戴著，兼顧美觀。真沒必須要那麼死板遵守所謂的老規矩，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也行。跟她自己親媽要好溝通得多！
方明澈帶著堂哥和兩個丫頭出去吃了晚飯，然後就開車送他們回去。給岳母的飯菜是餐館的人趁熱送去的。方明澈給了錢，一天三頓的送。
等回到自己家，方明澈把載回來的黃桃罐頭拿了四罐，又拿了麥乳精、奶粉，帶著顏顏一去過去探望朱文娟。
她昨天被送去醫院，今早情況穩定後就回來休養了。也是請了假沒去上課。
方明澈一早送女兒出門讀書，問了下回來的古之光。得知是這個情況，他也替他們高興。沒事兒就好！
他看古大爺昨晚那表情，如果那小偷不是跑掉了，他可能殺人的心都有。
袁大媽昨晚把人送到醫院，就被自己兒子接回來了。今上午又陪著古之光去派出所報案。
派出所立案後，很是認同他們準備派人值夜的舉動。還說附近幾個大雜院這段時間也遇上了差不多的事兒，建議他們聯動。而公安晚上也會多往這一片來巡邏。
方明澈輪值的晚上就被朱大海、胡勇他們五個輪流替了。大雜院這麼多人，要輪上五次估計也不容易。如今就是這一片都希望能早日找到這個小偷！或者不只一個。
顏顏就跟在爸爸腿邊走著，還瞅了瞅爸爸拎著的網兜。這是別人來送禮的時候帶來的，直接用了。
這兩天好多人來看媽媽，都送了禮金和這些。她家的黃桃罐頭，估計要吃很久了。之前爸爸讓四伯帶一些回去，可以在火車上吃。媽媽昨天也讓外公和舅舅、舅媽拿了幾罐回去吃。
顏顏道：「爸爸，我們坐火車吃黃桃罐頭了麼？」
「沒有，當時很難弄到。關鍵是重，又易碎。我就沒有買！你想吃的話回頭爸爸開一罐給你吃。」
這生產黃桃罐頭的廠家營銷做得好。生生把黃桃罐頭做成了看病人、體弱的人的首選禮品。所以他家這兩天真的收到了不少。
「我沒生病、也不是老人，留著給媽媽吃吧。」
「沒生病也可以吃。那麼多罐，你媽吃不過來的。而且，吃多了其實也不好。」
他看過專科醫院小灶給阿嫣的伙食。一天六頓，營養均衡且清淡，控制糖分和油脂的攝入。就還蠻科學的！
可惜只能住幾天。就算給錢，人家也不會答應讓他們在那裡坐月子。病房緊張呢！人家又不是開的月子中心。後世這些有錢就很方便的享受，如今辦不到。
顏顏想了想，「開了，我吃不完一罐怎麼辦？」
她聽著罐頭是密封的，開了就密封不回去了。
「剩下的給爸爸吃好了。或者你如果想分享給妞妞，那就一定要吃之前分享。你分享給小朋友吧，其實爸爸不太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到時候爸爸給你們開罐頭。」
雖然不嫌棄自己閨女剩的，但黃桃罐頭確實太甜了！能有更好的選擇，他還是不想吃的。
「好！」
過去後，大雜院的鄰居紛紛和這父女倆打招呼。也知道他們是過來看朱文娟的。
大雜院的鄰居今天其實也三五成群約著去了，只是買的東西沒這麼好。不過，量力而行嘛！他們去看林嫣，也是量力而行的。
古之光出來倒水看到他們父女，「哎，太客氣了！來就來，還拿東西做什麼？快進來坐。」
方明澈道：「也都是別人送來的。」
顏顏看眼爸爸和古伯伯，這兩天爸爸和來看媽媽的人也多是這麼說話。她問了，爸爸說這些是必要的客氣。
進去就看到古大爺。懷孕的兒媳婦沒事，他這會兒的臉色好多了。
「小方來了啊。」
方明澈點頭，「昨晚開始從十點到早上六點就都有兩個青壯值夜。以後不會再有人能輕易翻牆進來了。」
昨晚他起夜在半月門的門縫那裡瞅過，上午沒課的高翔和宋馳吃著花生米坐在屋檐下閒聊呢。
肯定得兩人，而且得一起不能說你前半夜我後半夜。只有一個人搞不好就睡過去了。
方明澈懷疑那小偷外頭有人接應，至少是得墊著才方便人爬進來。
他沒備什麼武器。就上次有人來偷東西，也是和朱大海將就的撐窗戶的木棍。這回也打算就用這個。
家裡一老、一產婦、三幼童。就他一個青壯，今後這段日子壓力不小呢。就是真被逮到了他晚上沒住宿舍，也只能這樣辦。
古大爺道：「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還是得治安好起來，沒人敢幹這樣的事才行。」
「那就得大傢伙都能安居樂業才行了。好在如今幹個體戶已經很提倡，出路也要多些。不過，我聽說古董賣不起價啊。」
古之光道：「只是相對賣不起價而已。前幾天不是聽說誰家明朝的花瓶賣了600塊麼。我估著就是從那裡起的禍源。你那輛皮卡，我看只鎖一個輪子都不太保險。」
他當時急著去看妻子的狀況，那小偷趁機就跑掉了。
方明澈道：「那我把四個輪子都鎖上吧。他要剪斷四根大鐵鏈，至少要多費些時間。」
還好就停在屋外，他睡覺警覺些就好。不然像之前停在胡同里，搞不好都被偷走了他還不知道呢。
至於兩輛商務車，晚上吃過飯，小金他們都開回華僑公寓了。那裡一個月交八塊錢的物管費，保安都是退伍兵，比這邊安全。
而且，如今巴不得華僑、華人回來投資。公安也是加強巡邏，不可能讓那邊出事的。
古大爺道：「這世道還是不能一下子就好起來。」
方明澈道：「總需要一個過程。」
說了幾句，古之光領著他們父女進去臥室，朱文娟在臥床靜養。
她昨晚真嚇了一跳。古之光也相當自責，覺得自己該陪她起來。不過，這會兒朱文娟氣色還可以。
方明澈道：「沒事就好。輔導員和同學都讓你安心養著，說周日來看你。」
今早遇到古之光從醫院回來，委託他給打電話請的假。包括古之光自己的假都是方明澈去旅行社那邊打電話幫他請的。
朱文娟道：「其實不想驚動那麼多人。」
「肯定得請假啊！古大哥，你輪著哪天值夜啊？」
古之光道：「排在後面的，袁大媽讓我前幾天好好照顧文娟。」
顏顏也坐過去，問候了朱阿姨幾句。
朱文娟覺得她真的是貼心、懂事的乖娃娃，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
周四傍晚，林嫣被方明澈開車接回了家。她順產的，生的時候痛，但恢復起來快。她是自己走到正房東屋去的。
林母抱著外孫，方明澈和林懌拿東西。韓梅負責牽著顏顏。坐車的時候，顏顏也是坐的舅媽的腿。她堅持要參與接媽媽和弟弟回來的活動嘛。
車子有點擠，林父都是過來這邊等著。他就在西屋看電視。
林母回來看到就問他：「你一個人不怕啊？」
這會兒隔壁大雜院都不知道開著電視，也沒人抬凳子過來看。
林父道：「工人階級一身正氣，怕什麼？」
他對閨女坐月子的條件十分的滿意。十幾個平方的房間，寬敞、明亮。這待著人的心情也要好得多啊。還有台收音機可以聽新聞、聽歌、聽各種節目。
嗯，而且她媽也不會太受累。做飯只需要做阿嫣一個人的月子餐，洗衣服有洗衣機。就是給外孫洗片子麻煩些。這樣的條件，也難怪韓梅看了回去嘀咕啊。
關鍵阿嫣想吃什麼、需要吃什麼，只要黑市能弄到，明澈都捨得花錢。就是黑市弄不到，他也能托朋友給弄。當然，反季的不行。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兒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他當爹的別提多舒心了。
林母聽他說這些，不由撇撇嘴。別提韓梅了，我看了都羨慕嫉妒。你光是會表揚女婿，怎麼不反思一下你當年給我提供的條件呢？
聽說方明峰的女兒明天要送來，林父道：「看得過來麼？要不，讓韓梅也過來幫忙？」
韓梅正好領著顏顏進來，聽了這話忙道：「好啊，姐姐、姐夫。反正我過段時間不是就要去旅行社上班了麼，賣雞蛋的活兒不做也罷。」
後期有更好的安排，就不怕一段時間不去，沒了主顧了。
這邊住不下，她可以騎自行車早出晚歸。這邊活兒其實真的不多，比在家還舒服。而且，姐夫那麼大方的人，她真過來幫忙，能讓她吃虧？
這幾個月婆婆可是得了不少錢，姐夫變著法兒塞給她的。衣服都是一季四套啊！
方明澈想了下，「那你過來幫十天半個月的忙，然後就去旅行社吧。」
只要給了錢能好好幹活，就沒有問題。這輩子韓梅哄顏顏也著實用了不少心思。
「哎，好的，謝謝姐夫！」韓梅眉開眼笑地道。
說話間，之前沒去醫院探望的一些街坊鄰居也來了。大多拿著補品，至少都有雞蛋。
韓梅熱情的出去抬凳子、端茶倒水。
邱奶奶和邱老師也來了。其實之前邱音已經和同事去過，所以邱老師再要送紅包方明澈就擺手推辭。沒得收人家家裡兩份禮的。
邱老師道：「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
邱奶奶也一個勁兒地道：「收下、收下。別推來推去的了！」
她老喜歡方明澈了。之前邱音父女搬到這個小院，她一個人在學校分的筒子樓單間住著。方明澈上學，每天都去看看她。還給她挑水、搬蜂窩煤.
所以聽說搬出來和這個小伙子住一條胡同，她十分的高興。時不時過來和方母、林母嘮嘮嗑。
有熟人住一起，不怕人欺負啊！
這會兒老太太進去看了看產婦和新生兒，「嗯，不錯，是個有福氣的樣貌。」
林嫣忙道：「您過獎了！」
她聽方明澈給講的，邱老師解放前就去英國留過學，邱奶奶肯定是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確實人家的氣質不一般，談吐跟普通人也不太一樣。
邱老師告訴方明澈一事兒，「招商引資辦知道我解放前去英國留過學，想讓我去拜訪一下從前的故舊。看看能不能說動些人來華投資。至少，也埋下個伏筆。」
方明澈眼睛一亮，「讓邱音以照顧你的名義跟著，也出去跟叔伯們混個眼熟吧。」
正好出去看看外頭什麼情形，這有利於年底出去駐外。
邱老師年紀大了嘛，早點又受了些罪。把自己女兒帶去照顧說得而去。
他道：「怕是得自費。公費的話，估計會有人戳我脊梁骨，領導也不好辦。」
這齣去一趟，花銷可不小。
方明澈點頭，「明白，我來想辦法。主要這麼跟著你出去，好辦簽證啊。」到時候政府部門直接就去辦了，比旅行社去給邱音辦探親簽證方便太多。
至於費用，這不是抵押商務車貸的三萬塊就快下來了麼。
這爺倆肯定是先飛巴黎，然後從巴黎坐火車去倫敦。這直飛至少要13個小時，但只能給邱音定經濟艙。商務艙實在承受不起，頭等艙就更不用說了。
他估著招商引資辦也沒錢給邱老師定商務艙，如今都窮得叮噹響呢。出去了，外匯肯定也得節省再節省。
今年也就是1980年，華國的外匯儲備他上輩子看到是-12.96億美元。沒錯，是負的！所以他才記了這麼多年，太特殊了。
估計是因為這個五月，劉將軍和耿部長訪美，買了不少武器和生產所需的工具。把國庫里8.4億的外匯儲備花光了，還賒了一筆帳。漂亮國現在想對我們搞和平演變嘛，還是很好說話的。如今對武器，很多人說的就是造不如買、買不如租。
如今外匯對中國來說有多麼重要，那是人盡皆知。要不是因為這一茬，他也不敢這麼『猖狂』的擴大旅行社的規模。
邱家母子很快回去了。過了一會兒，玲子爸媽一起拎著補品進來。
韓梅進來喊方明澈，「姐夫，玲子爸媽來了。拎著兩罐純蜂蜜，同仁堂的冰糖燕窩禮盒」這禮品有些超標了啊。
方明澈蹙眉，他知道老周的心思：想找他換美金。
這會兒國庫里壓根沒美金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從央行兌換到、只能去黑市。
黑市又有風險，這種情況下公安肯定抓得特別嚴！而且黑市的比例肯定是大幅上調的。
但之前他就通過玲子回家說了一下，他們也要安排人出國，外匯尤其是美金也很緊缺。
當時他是考慮的多少得換一些給老周。畢竟人家租了電話，還借了8000給旅行社。算是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不要指望換到太多。
最⊥新⊥小⊥說⊥在⊥⊥⊥首⊥發！
但邱老師剛說了這個事，就更不能多換了啊。美金拿出去，兌換英鎊肯定比人民幣方便太多了。
所以方明澈趕緊迎了出去，「周叔、周嬸，太客氣了啊！這禮物太重了，我真不能收。」
老周道：「收下、收下，你當初給了玲子一份好工作，現在又讓英子免費到旅行社學英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呢。」
方明澈道：「玲子勝任愉快啊，而且你家還幫了旅行社不少。至於英子，她是免費幹活換的機會。不是，周叔我跟你直說吧。七月邱音就要去倫敦了。」
老周道：「不是年底麼？下個月吳明舉去東京，年底邱音去倫敦或者巴黎啊。」
「王德顯他們單位讓邱老師去倫敦，看能不能用老關係說動些華僑、華人回來投資。我讓邱音去搭個順風車，好辦簽證。而且，我真心沒那麼多美金。我們接的主要是歐洲團。」
老周蹙眉，「不是，你多少換點給我。等英子去了美國安頓下來，讓她再換給你成不？」
「真沒多的。」
周嬸道：「你倆慢慢掰扯，我進去看林嫣和小寶寶。」她說著拿過老周拎的網兜，徑直進去了。
得，這禮不收也得收了。至於美金，多少還是得換點。但別說八千，一千也沒有。
方明澈嘆口氣，「我每個月大頭都上交央行了。」
老周道：「我懂規矩，肯定得比央行的比例高。我給你8:3，你能換給我多少？」
「你還指定要美金，外匯里最缺的就是美金。這可是跟黃金一樣的硬通貨！」方明澈一臉的為難。
「幫幫忙吧，小方。」
「就不能讓你舅舅換麼？我把8000還給你，你找你舅舅換啊。」
老周表情就有些微妙了。不能讓他舅舅知道他家這麼能賺錢啊！知道了，以後還能有補貼麼？如今他哭哭窮，多少還是能哭出來一些的。
方明澈聽他說了，『嘖』了一聲。難處說盡了，這才開始說實在話，「我最多換給你300美金。」
「以後英子寄回來的錢，我可以換回給你啊！」
方明澈好笑地道：「英子飛那麼遠，你還想像對玲子一樣，收繳她八成的收入啊？」
到時候是你們求著英子把你們辦過去，不是英子必須託庇於你們了。就是玲子，如今怕是都有反抗的心思。
老周微微變了臉色，他之前還真是這麼想的。
最後，好說歹說方明澈換了450美金給老周。說好這錢以後都要換回給他的，按照同樣的匯率。另外6800，到時候一起在英子臨走前給。
不過，英子的簽證辦得很快，一點都沒有拖拉。估計下月中旬到下旬就可以動身了。
至於她的英語，就主要學了些日常用語。白天在旅行社跟著邱音學，下班回家玲子肯定也會教妹妹一些。旅行社的資料，英子借了好多去看。還有英語電影，她場場不落。
但這些做法也只能讓她不要過去什麼都聽不懂，有點基礎而已。
老周從方家出去，就直奔崔老闆那裡去。也是說回頭等英子過去了，可以換回給崔老闆。
崔老闆也精，直接問道：「方明澈換了多少給你？你可別糊弄我，他那裡還有多少我是有數的。」
大家這麼多年的街坊鄰居，完全不換肯定說不過去。但他也不想換啊！而且他本來就不多。也就想著英子出去了，確實能掙美金回來。不然真的不想答應。
老周比了個四，又比了個五。
「450啊，那他對你還算大方。那以後我有事找他，應該也會幫。不過老兄，我就偶爾收點小費可能是外匯，大多數時候人家還都是給的人民幣。」
說來說去，崔老闆最後以相同匯率換了50美金給老周。他又沒欠老周人情，這已經很多了。也就兩家認識幾十年了！
方家知道了這茬，林母忍不住道：「帶著500美金就可以去闖紐約了？」
方明澈道：「差不多是那邊打黑工一個月的收入，就萬一她舅公靠不住，也足夠她暫時立足。我和崔老闆也是盡力了。他去黑市這個匯率肯定換不到。」
後來聽說老周確實改頭換面的捯飭了一番，去黑市又給換了500美金。據說是三點幾的比例。然後，找他舅舅也換了500美金。
這會兒韓梅也看過來，「周叔怎麼不讓他兒子過去呢？」
去美國這是大好事啊，怎麼捨得把機會給女兒、不給兒子的？
方明澈道：「因為他知道過去是伺候人的，可能還費力不討好、要受氣。而且，他兒子確實是最小的。」
方桐已經搬過來了，和顏顏一起住小房間。有人一起住，顏顏就不怕小黑屋了。而且，桐桐姐姐都能自己住，她還跟著爸爸睡也有點羞羞臉。
這會兒兩姐妹在跟妞妞、宋馳一干小孩在庭院裡下跳棋。棋是方明澈給顏顏買的，最多可以六個人一起玩。
方明澈也恢復上學了，還一早一晚開車接送侄女上下學。但因為要花去半小時，他還是選擇了自己開車上學。不過沒開到學校，是停在校門外一公里處一個相熟的小攤販家。
照樣是車鎖著，四個輪子也各自用鐵鏈鎖著。一天給五毛錢的停車費，對方要看著不讓人給劃了。
這周六晚上，旅行社的人鬧著想看看國產電影。之前兩三個月，每周一部都是外語片。有些稀罕國產的了。
方明澈就滿足了他們，去校醫院租借了今年元旦上映的、火爆得不得了的一部反思那十年的敵特電影《戴手銬的旅客》。
如今兩毛的票價，這部電影票房上億了！要是按後世35塊錢一張電影票算，嘖，200億！
其實很多人都看過了，元旦那真是火爆上映啊。但經典電影經得起一刷再刷。
而且，聽說是于洋老師主演的電影，袁大媽、崔嫂子、邱奶奶一干中老年婦女也積極說要去看。嗯，邱老師、古大爺他們也說要去看。比放外國電影時積極、主動多了。
古大爺之前電影院放的時候沒去看，當時剛搬家、又要籌備兒子婚禮。他忙得來累倒了，在家歇了一陣。
今天他是第一次看。看到開篇于洋老師出場，古大爺忍不住感慨道：「偵查科長曾泰也老了啊！」
袁大媽道：「《英雄虎膽》那是1958年的電影，于洋風華正茂才28歲。這部是去年剛拍完的，都49歲了。能同日而語麼？不過，神兒還在。」
《英雄虎膽》方明澈小時候看過壩壩電影。王曉棠扮演的女特務阿蘭跳著倫巴、像蛇一樣沖于洋扮演的曾泰走過來的那幕，記了好多年！
古大爺又看了一會兒。他點點頭，確實神兒還在。
中途放不那麼緊張刺激的鏡頭時，他輕聲調侃袁大媽，「這是你年輕時候最喜歡的男演員吧？」
「是啊，1961年總理提議的新中國二十二大明星嘛。當年《英雄虎膽》拿到社會主義兄弟國家去放，民主德國、保加利亞等國的女同志也給于洋寫信呢。」
邱奶奶看過來，「你倆，小聲點。」
「哦哦，好。」古大爺把嘴巴閉上了，認真看電影。
這部電影確實和其他反思那十年的傷痕電影不一樣。有傷痕，但沒有陷於一味的感傷中。
古大爺看到最後，逮捕了敵特分子的于洋老師依然被拷上了手銬，被公安押上飛機。點題了《戴手銬的旅客》。他瞪大了眼！
這會兒也響起了經典的《駝鈴》：送戰友、踏征程，一樣分別兩樣情
邱老師道：「這手銬一戴，一下子電影的意義就升華了。」
不但老年人喜歡這部電影，旅行社的年輕人也都很喜歡。回去的一路，討論不絕。
方明澈覺得做人能活成于洋老師這樣，也算值了。事業上有專攻，贏得了那麼多影迷的喜歡。生活上，他老人家享年95歲。和享年97歲的老伴相伴72年，前後腳離世。這也是幸福人生了。做為影迷，他也只有一句：一路走好！
5月31號，堂哥、堂嫂就抵達BJ了。估著是回來陪方桐過六一兒童節的。
方明澈開車去火車站接。自己有車，確實很方便。街坊鄰居沒人跟他提借車的事，都知道汽油票不是能隨隨便便弄到的。
如今的人還是很有分寸的。不會到別人家蹭飯，因為飯票金貴；也不會蹭車，汽油票也金貴。
而且，胡同里就有賀師傅替人開黑的，收費也不貴。
他在停車場等了一會兒，火車延時了。聽到廣播說火車抵達，這才下車去出站口等著。幸虧不至於誤了去接方桐放學。
等堂哥出來的時候，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堂哥左右手各拎著一個大箱子，脖子上還掛了個口袋。堂嫂則空著手。懷孕不滿四個月的孕婦，誰敢讓她拿東西啊？
方明澈趕緊上前替堂哥分擔了一個大箱子，然後道：「明峰哥，嫂子，桐桐還在上學。我就沒帶她一起來。走，先到我那裡洗洗一路風塵，吃過晚飯我再送你們一家三口回去。」
堂嫂點頭，「明澈，幸虧首都還有你啊！」
上了車，她笑著告訴方明澈，「你家暢暢延後了幾天才出來。你爸媽可是成天在家等著聽消息啊，每天都在村口張望我爸。」
方明澈道：「是啊，村里電話都沒有。幸虧二伯還每天往返縣城。」
他二伯也是精神好。五十多了，還能每天騎著自行車往返。那距離，和他騎車去北師大差不多。
「聽說生下來、包裹好六斤二兩，母親平安。他們才算是放下心來。我這一趟啊，還算是輕鬆。多虧了你給搞的臥鋪票！」
「能弄到，肯定要給你們弄啊。」方明澈覺得堂嫂挺會給人情緒價值的，相處起來比較舒服。
這會兒林嫣還在坐月子，不能出來。林母和韓梅熱情的出來迎接。
方明峰給介紹，「這是林嫣的母親和弟妹韓梅。」
堂嫂笑著打招呼，「伯母、小韓，你們好。我家桐桐在這裡，肯定多虧你們照顧了。」
林母道：「哪的話，桐桐很乖。」
她主要照顧產婦和新生兒，兩個小姑娘是韓梅照顧的。她晚上吃過晚飯，給她們把澡洗了，自己再騎自行車回家。
不過不用做一日三餐就很輕鬆了。小姑娘嘛，確實比小小子要好帶些，衣服也能保持乾淨。
這會兒她去用臉盤端了熱水出來，堂哥、堂嫂用自己的毛巾洗了一把臉。
這感覺真是是要舒服多了！
方明澈把堂嫂安頓在這裡休息，載著堂哥一起去接方桐放學。
這幾天，顏顏都有點情緒了。
「媽媽成天圍著弟弟轉，爸爸你每天用車接送桐桐姐姐上學、放學。就只有我，一個人！」
方明澈笑著去借了一輛獨輪車，「來，上來，爸爸用獨輪車送你去上學。」
當時就把顏顏逗笑了，沒再嘀咕這些話。
「我知道，弟弟還小，桐桐姐姐更是來咱們家做客的。我不說了！」
這會兒上了車，方明峰道：「明澈，要是還有這樣的二手車，你告我一聲。你不急著買第二輛吧？」
這自己有輛車可太方便了。一天送貨，六天都歸自己用。
「不急著啊，我現在一個星期的貨，一輛皮卡就夠送了。」
如今工業還不是很發達，工業廢品很少。要再等幾年，那才是收廢品的春天。八幾年年入百萬的垃圾大王老多了！現在只是打基礎，每個店月入三千左右。
不夠，如今買車不但是要有車賣、有錢，關鍵還是掛靠的事。
方明峰緊接著就問道：「回頭把車和你的掛靠在一處，方便不？」
「應該沒問題。但汽油票，我就說不好了。」
方明峰一滯，對啊，還忘了這一茬。這個總不能還讓堂弟半年去弄。這可是長期的！
「那，我再想想。」
方明澈就沒說什麼了。要1986年，國家才允許買私家車呢，包括農用車都是這個情況。那會兒加油不用票了。
如今這種便利，確實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哪怕你有錢！
過了一會兒，等堂哥接受了現實，方明澈才重又開口道：「你需要用的時候，來我這裡借就是了。」
方明峰點頭。話雖如此，他肯定得給錢。不然怎麼好意思長期借用？他是希望送貨那天都能借。
接到方桐，小姑娘很高興。九叔待她很好、很好，但肯定還是自己家裡更好啊。而且，她好想媽媽啊！都三四個月不見了。
方明澈讓他們父女坐後頭，自己開著車回去。
今晚上肯定是要給堂嫂接風洗塵的。他已經和韓梅說了，讓她去和崔老闆說一聲。回去後，等方桐和她媽親昵一下，就準備過去吃晚飯。
但他剛下車，韓梅就過來，「桐桐放學了啊。姐夫，姐讓你進東屋一下。」
方明澈很有些納悶林嫣什麼事找他，這麼急。他問道：「今天下午誰來過麼？」
韓梅道：「胡勇哥他們四個，還有朱大海後腳也來了。」
那方明澈知道什麼事了。他對堂哥道：「你們一家自便啊，我馬上出來。」
走進東屋他道：「他們送了多大的紅包？」
林嫣道：「胡勇他們四個，一人200；朱大海100。」
方明澈道：「送了就安心收下吧。」
林嫣想了想，「倒也是，這比起我損失的也就不算什麼了。」
她是想著，如果要退回去，得讓方明澈趕緊去退；不退那就不急了。
(本章完)
明峰哥自然也來探望了。他那裡沒女眷，就自己帶著女兒過來的。送了一百塊的禮金。
這個禮很重了！目前也只有王老爺子送了一百，王三哥夫妻送了六十，王德顯和楊梅四十。邱老師和邱音父女倆也送了四十。
桐桐和顏顏一起去看搖籃里的方暢。小傢伙已經兩天了，比剛出身時稍微好看了些。
桐桐小聲問顏顏，「當姐姐好麼？」
顏顏看看襁褓中小小一坨的弟弟，「目前，還沒什麼不好的。」
弟弟都還沒回家呢，如今家裡就她和爸爸。爸爸和從前一樣，用心照顧她。她暫時沒感覺到什麼不好。
至於說弟弟把媽媽和姥姥占去了，那他小嘛。自己是該讓著他些。而且，家裡一開始原本也只有自己和爸爸。
方明峰問方明澈，「我回去至少要十天，把桐桐擱你家真的沒問題？」
他屆時人不在，花骨朵一般的女兒交給外人照管肯定不可能放心的。只能託付給堂弟！偏生遇上他家添丁的當口。
其實方明澈原計劃幾天前就要回去的。但那不是方暢小朋友到了預產期還不肯出來麼，就推遲了幾天。
他回去接懷孕的老婆。那需要懷孕三個月以上，坐穩了胎。但推後幾天沒事兒。往返一趟，至少耽擱十天。
方明澈道：「沒事兒，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我怎麼待顏顏，就怎麼待桐桐。」
關鍵在首都，堂哥也沒別的人家能託付。他這邊幸虧阿嫣是首都人，有娘家。而且林家第三代目前只有她一個。不然他也不敢放心把顏顏完全託付給旁人的。不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怕孩子受委屈。
方明峰點頭，「那就麻煩你了，也是時間這麼寸！桐桐很想她媽，她媽吧，懷孕了也比以前愛疑神疑鬼的。」
方明澈好笑，嫂子那是疑神疑鬼麼？明明就是你確實有事兒。而且，懷孕了聽說激素分泌不一樣，性子有些變化也正常。
「你安心回去就是，早點接來一家團聚也好。反正你那裡在郊外，也不至於有人去告發。」
「嗯，那等阿嫣母子回到家，我就把人送過來。」
「可以，我開車送她上學、放學，往返也就半小時。其他時候就和顏顏一處。」頂多半個月，他還是可以堅持的。
這兩天都不少人來探望，而且還有顏顏在家。方明澈直接就沒去學校。
方明峰則是等著女兒放學以後，一起帶過來的。
他們兄弟談話的時候，兩個小丫頭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觸方暢的小手、小腳。就拿自己的手指或者手背挨一挨。
這會兒天熱，小傢伙索性是沒有包襁褓的，就穿著貼身小衣服。之前太陽大的時候，還被護士扒了衣服曬黃疸呢。
方明峰道：「這首都生孩子，跟咱們老家不一樣啊。我們那裡，再熱也要包一些天。而且腿要綁著，說是不綁不直。而且，這小腳丫子也不穿襪子。」
木質嬰兒車旁邊的林嫣笑道：「護士說綁著阻礙血液循環，是不好的習俗。而且，只要孩子不冷，也可以不包、不穿小襪子。但小帽子要帶，因為腦門那裡沒長攏。」
她還問了，自己能不能坐月子的時候洗頭、洗澡。上一次真的痛苦慘了。婆母自然什麼規矩都要她守，一絲風都不讓吹到。她覺得自己都餿了。
還幸虧顏顏是生在涼爽的秋天！要也是這個時節那真的是沒法過了。
但她在明澈訂的眾多英語資料里看到，人家外國女人壓根不坐月子。是，坐月子有好處。月子坐得好，少得很多病。但有時候，也矯枉過正了。
護士說其實不讓產婦洗頭、洗澡，主要擔心的是感冒。如果家裡有好的洗浴條件，也是可以的。
當時方明澈也在，就說等滿了十天，如果她精神好的話，用車載包裹嚴實的她去Beijing飯店洗個淋浴，然後立即用吹風把頭吹乾。
他們旅行社能在Beijing飯店訂到房間，到時候訂來自己享受一把。貴一點就貴一點！
林嫣如今就指著到時候能瞞過她媽或者是說通她媽，去一趟了。
上次坐月子，婆母一定要林嫣用她給的布把頭包起來。這一回，她自己選了一頂帽子戴著，兼顧美觀。真沒必須要那麼死板遵守所謂的老規矩，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也行。跟她自己親媽要好溝通得多！
方明澈帶著堂哥和兩個丫頭出去吃了晚飯，然後就開車送他們回去。給岳母的飯菜是餐館的人趁熱送去的。方明澈給了錢，一天三頓的送。
等回到自己家，方明澈把載回來的黃桃罐頭拿了四罐，又拿了麥乳精、奶粉，帶著顏顏一去過去探望朱文娟。
她昨天被送去醫院，今早情況穩定後就回來休養了。也是請了假沒去上課。
方明澈一早送女兒出門讀書，問了下回來的古之光。得知是這個情況，他也替他們高興。沒事兒就好！
他看古大爺昨晚那表情，如果那小偷不是跑掉了，他可能殺人的心都有。
袁大媽昨晚把人送到醫院，就被自己兒子接回來了。今上午又陪著古之光去派出所報案。
派出所立案後，很是認同他們準備派人值夜的舉動。還說附近幾個大雜院這段時間也遇上了差不多的事兒，建議他們聯動。而公安晚上也會多往這一片來巡邏。
方明澈輪值的晚上就被朱大海、胡勇他們五個輪流替了。大雜院這麼多人，要輪上五次估計也不容易。如今就是這一片都希望能早日找到這個小偷！或者不只一個。
顏顏就跟在爸爸腿邊走著，還瞅了瞅爸爸拎著的網兜。這是別人來送禮的時候帶來的，直接用了。
這兩天好多人來看媽媽，都送了禮金和這些。她家的黃桃罐頭，估計要吃很久了。之前爸爸讓四伯帶一些回去，可以在火車上吃。媽媽昨天也讓外公和舅舅、舅媽拿了幾罐回去吃。
顏顏道：「爸爸，我們坐火車吃黃桃罐頭了麼？」
「沒有，當時很難弄到。關鍵是重，又易碎。我就沒有買！你想吃的話回頭爸爸開一罐給你吃。」
這生產黃桃罐頭的廠家營銷做得好。生生把黃桃罐頭做成了看病人、體弱的人的首選禮品。所以他家這兩天真的收到了不少。
「我沒生病、也不是老人，留著給媽媽吃吧。」
「沒生病也可以吃。那麼多罐，你媽吃不過來的。而且，吃多了其實也不好。」
他看過專科醫院小灶給阿嫣的伙食。一天六頓，營養均衡且清淡，控制糖分和油脂的攝入。就還蠻科學的！
可惜只能住幾天。就算給錢，人家也不會答應讓他們在那裡坐月子。病房緊張呢！人家又不是開的月子中心。後世這些有錢就很方便的享受，如今辦不到。
顏顏想了想，「開了，我吃不完一罐怎麼辦？」
她聽著罐頭是密封的，開了就密封不回去了。
「剩下的給爸爸吃好了。或者你如果想分享給妞妞，那就一定要吃之前分享。你分享給小朋友吧，其實爸爸不太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到時候爸爸給你們開罐頭。」
雖然不嫌棄自己閨女剩的，但黃桃罐頭確實太甜了！能有更好的選擇，他還是不想吃的。
「好！」
過去後，大雜院的鄰居紛紛和這父女倆打招呼。也知道他們是過來看朱文娟的。
大雜院的鄰居今天其實也三五成群約著去了，只是買的東西沒這麼好。不過，量力而行嘛！他們去看林嫣，也是量力而行的。
古之光出來倒水看到他們父女，「哎，太客氣了！來就來，還拿東西做什麼？快進來坐。」
方明澈道：「也都是別人送來的。」
顏顏看眼爸爸和古伯伯，這兩天爸爸和來看媽媽的人也多是這麼說話。她問了，爸爸說這些是必要的客氣。
進去就看到古大爺。懷孕的兒媳婦沒事，他這會兒的臉色好多了。
「小方來了啊。」
方明澈點頭，「昨晚開始從十點到早上六點就都有兩個青壯值夜。以後不會再有人能輕易翻牆進來了。」
昨晚他起夜在半月門的門縫那裡瞅過，上午沒課的高翔和宋馳吃著花生米坐在屋檐下閒聊呢。
肯定得兩人，而且得一起不能說你前半夜我後半夜。只有一個人搞不好就睡過去了。
方明澈懷疑那小偷外頭有人接應，至少是得墊著才方便人爬進來。
他沒備什麼武器。就上次有人來偷東西，也是和朱大海將就的撐窗戶的木棍。這回也打算就用這個。
家裡一老、一產婦、三幼童。就他一個青壯，今後這段日子壓力不小呢。就是真被逮到了他晚上沒住宿舍，也只能這樣辦。
古大爺道：「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還是得治安好起來，沒人敢幹這樣的事才行。」
「那就得大傢伙都能安居樂業才行了。好在如今幹個體戶已經很提倡，出路也要多些。不過，我聽說古董賣不起價啊。」
古之光道：「只是相對賣不起價而已。前幾天不是聽說誰家明朝的花瓶賣了600塊麼。我估著就是從那裡起的禍源。你那輛皮卡，我看只鎖一個輪子都不太保險。」
他當時急著去看妻子的狀況，那小偷趁機就跑掉了。
方明澈道：「那我把四個輪子都鎖上吧。他要剪斷四根大鐵鏈，至少要多費些時間。」
還好就停在屋外，他睡覺警覺些就好。不然像之前停在胡同里，搞不好都被偷走了他還不知道呢。
至於兩輛商務車，晚上吃過飯，小金他們都開回華僑公寓了。那裡一個月交八塊錢的物管費，保安都是退伍兵，比這邊安全。
而且，如今巴不得華僑、華人回來投資。公安也是加強巡邏，不可能讓那邊出事的。
古大爺道：「這世道還是不能一下子就好起來。」
方明澈道：「總需要一個過程。」
說了幾句，古之光領著他們父女進去臥室，朱文娟在臥床靜養。
她昨晚真嚇了一跳。古之光也相當自責，覺得自己該陪她起來。不過，這會兒朱文娟氣色還可以。
方明澈道：「沒事就好。輔導員和同學都讓你安心養著，說周日來看你。」
今早遇到古之光從醫院回來，委託他給打電話請的假。包括古之光自己的假都是方明澈去旅行社那邊打電話幫他請的。
朱文娟道：「其實不想驚動那麼多人。」
「肯定得請假啊！古大哥，你輪著哪天值夜啊？」
古之光道：「排在後面的，袁大媽讓我前幾天好好照顧文娟。」
顏顏也坐過去，問候了朱阿姨幾句。
朱文娟覺得她真的是貼心、懂事的乖娃娃，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
周四傍晚，林嫣被方明澈開車接回了家。她順產的，生的時候痛，但恢復起來快。她是自己走到正房東屋去的。
林母抱著外孫，方明澈和林懌拿東西。韓梅負責牽著顏顏。坐車的時候，顏顏也是坐的舅媽的腿。她堅持要參與接媽媽和弟弟回來的活動嘛。
車子有點擠，林父都是過來這邊等著。他就在西屋看電視。
林母回來看到就問他：「你一個人不怕啊？」
這會兒隔壁大雜院都不知道開著電視，也沒人抬凳子過來看。
林父道：「工人階級一身正氣，怕什麼？」
他對閨女坐月子的條件十分的滿意。十幾個平方的房間，寬敞、明亮。這待著人的心情也要好得多啊。還有台收音機可以聽新聞、聽歌、聽各種節目。
嗯，而且她媽也不會太受累。做飯只需要做阿嫣一個人的月子餐，洗衣服有洗衣機。就是給外孫洗片子麻煩些。這樣的條件，也難怪韓梅看了回去嘀咕啊。
關鍵阿嫣想吃什麼、需要吃什麼，只要黑市能弄到，明澈都捨得花錢。就是黑市弄不到，他也能托朋友給弄。當然，反季的不行。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兒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他當爹的別提多舒心了。
林母聽他說這些，不由撇撇嘴。別提韓梅了，我看了都羨慕嫉妒。你光是會表揚女婿，怎麼不反思一下你當年給我提供的條件呢？
聽說方明峰的女兒明天要送來，林父道：「看得過來麼？要不，讓韓梅也過來幫忙？」
韓梅正好領著顏顏進來，聽了這話忙道：「好啊，姐姐、姐夫。反正我過段時間不是就要去旅行社上班了麼，賣雞蛋的活兒不做也罷。」
後期有更好的安排，就不怕一段時間不去，沒了主顧了。
這邊住不下，她可以騎自行車早出晚歸。這邊活兒其實真的不多，比在家還舒服。而且，姐夫那麼大方的人，她真過來幫忙，能讓她吃虧？
這幾個月婆婆可是得了不少錢，姐夫變著法兒塞給她的。衣服都是一季四套啊！
方明澈想了下，「那你過來幫十天半個月的忙，然後就去旅行社吧。」
只要給了錢能好好幹活，就沒有問題。這輩子韓梅哄顏顏也著實用了不少心思。
「哎，好的，謝謝姐夫！」韓梅眉開眼笑地道。
說話間，之前沒去醫院探望的一些街坊鄰居也來了。大多拿著補品，至少都有雞蛋。
韓梅熱情的出去抬凳子、端茶倒水。
邱奶奶和邱老師也來了。其實之前邱音已經和同事去過，所以邱老師再要送紅包方明澈就擺手推辭。沒得收人家家裡兩份禮的。
邱老師道：「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
邱奶奶也一個勁兒地道：「收下、收下。別推來推去的了！」
她老喜歡方明澈了。之前邱音父女搬到這個小院，她一個人在學校分的筒子樓單間住著。方明澈上學，每天都去看看她。還給她挑水、搬蜂窩煤.
所以聽說搬出來和這個小伙子住一條胡同，她十分的高興。時不時過來和方母、林母嘮嘮嗑。
有熟人住一起，不怕人欺負啊！
這會兒老太太進去看了看產婦和新生兒，「嗯，不錯，是個有福氣的樣貌。」
林嫣忙道：「您過獎了！」
她聽方明澈給講的，邱老師解放前就去英國留過學，邱奶奶肯定是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確實人家的氣質不一般，談吐跟普通人也不太一樣。
邱老師告訴方明澈一事兒，「招商引資辦知道我解放前去英國留過學，想讓我去拜訪一下從前的故舊。看看能不能說動些人來華投資。至少，也埋下個伏筆。」
方明澈眼睛一亮，「讓邱音以照顧你的名義跟著，也出去跟叔伯們混個眼熟吧。」
正好出去看看外頭什麼情形，這有利於年底出去駐外。
邱老師年紀大了嘛，早點又受了些罪。把自己女兒帶去照顧說得而去。
他道：「怕是得自費。公費的話，估計會有人戳我脊梁骨，領導也不好辦。」
這齣去一趟，花銷可不小。
方明澈點頭，「明白，我來想辦法。主要這麼跟著你出去，好辦簽證啊。」到時候政府部門直接就去辦了，比旅行社去給邱音辦探親簽證方便太多。
至於費用，這不是抵押商務車貸的三萬塊就快下來了麼。
這爺倆肯定是先飛巴黎，然後從巴黎坐火車去倫敦。這直飛至少要13個小時，但只能給邱音定經濟艙。商務艙實在承受不起，頭等艙就更不用說了。
他估著招商引資辦也沒錢給邱老師定商務艙，如今都窮得叮噹響呢。出去了，外匯肯定也得節省再節省。
今年也就是1980年，華國的外匯儲備他上輩子看到是-12.96億美元。沒錯，是負的！所以他才記了這麼多年，太特殊了。
估計是因為這個五月，劉將軍和耿部長訪美，買了不少武器和生產所需的工具。把國庫里8.4億的外匯儲備花光了，還賒了一筆帳。漂亮國現在想對我們搞和平演變嘛，還是很好說話的。如今對武器，很多人說的就是造不如買、買不如租。
如今外匯對中國來說有多麼重要，那是人盡皆知。要不是因為這一茬，他也不敢這麼『猖狂』的擴大旅行社的規模。
邱家母子很快回去了。過了一會兒，玲子爸媽一起拎著補品進來。
韓梅進來喊方明澈，「姐夫，玲子爸媽來了。拎著兩罐純蜂蜜，同仁堂的冰糖燕窩禮盒」這禮品有些超標了啊。
方明澈蹙眉，他知道老周的心思：想找他換美金。
這會兒國庫里壓根沒美金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從央行兌換到、只能去黑市。
黑市又有風險，這種情況下公安肯定抓得特別嚴！而且黑市的比例肯定是大幅上調的。
但之前他就通過玲子回家說了一下，他們也要安排人出國，外匯尤其是美金也很緊缺。
當時他是考慮的多少得換一些給老周。畢竟人家租了電話，還借了8000給旅行社。算是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不要指望換到太多。
最⊥新⊥小⊥說⊥在⊥⊥⊥首⊥發！
但邱老師剛說了這個事，就更不能多換了啊。美金拿出去，兌換英鎊肯定比人民幣方便太多了。
所以方明澈趕緊迎了出去，「周叔、周嬸，太客氣了啊！這禮物太重了，我真不能收。」
老周道：「收下、收下，你當初給了玲子一份好工作，現在又讓英子免費到旅行社學英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呢。」
方明澈道：「玲子勝任愉快啊，而且你家還幫了旅行社不少。至於英子，她是免費幹活換的機會。不是，周叔我跟你直說吧。七月邱音就要去倫敦了。」
老周道：「不是年底麼？下個月吳明舉去東京，年底邱音去倫敦或者巴黎啊。」
「王德顯他們單位讓邱老師去倫敦，看能不能用老關係說動些華僑、華人回來投資。我讓邱音去搭個順風車，好辦簽證。而且，我真心沒那麼多美金。我們接的主要是歐洲團。」
老周蹙眉，「不是，你多少換點給我。等英子去了美國安頓下來，讓她再換給你成不？」
「真沒多的。」
周嬸道：「你倆慢慢掰扯，我進去看林嫣和小寶寶。」她說著拿過老周拎的網兜，徑直進去了。
得，這禮不收也得收了。至於美金，多少還是得換點。但別說八千，一千也沒有。
方明澈嘆口氣，「我每個月大頭都上交央行了。」
老周道：「我懂規矩，肯定得比央行的比例高。我給你8:3，你能換給我多少？」
「你還指定要美金，外匯里最缺的就是美金。這可是跟黃金一樣的硬通貨！」方明澈一臉的為難。
「幫幫忙吧，小方。」
「就不能讓你舅舅換麼？我把8000還給你，你找你舅舅換啊。」
老周表情就有些微妙了。不能讓他舅舅知道他家這麼能賺錢啊！知道了，以後還能有補貼麼？如今他哭哭窮，多少還是能哭出來一些的。
方明澈聽他說了，『嘖』了一聲。難處說盡了，這才開始說實在話，「我最多換給你300美金。」
「以後英子寄回來的錢，我可以換回給你啊！」
方明澈好笑地道：「英子飛那麼遠，你還想像對玲子一樣，收繳她八成的收入啊？」
到時候是你們求著英子把你們辦過去，不是英子必須託庇於你們了。就是玲子，如今怕是都有反抗的心思。
老周微微變了臉色，他之前還真是這麼想的。
最後，好說歹說方明澈換了450美金給老周。說好這錢以後都要換回給他的，按照同樣的匯率。另外6800，到時候一起在英子臨走前給。
不過，英子的簽證辦得很快，一點都沒有拖拉。估計下月中旬到下旬就可以動身了。
至於她的英語，就主要學了些日常用語。白天在旅行社跟著邱音學，下班回家玲子肯定也會教妹妹一些。旅行社的資料，英子借了好多去看。還有英語電影，她場場不落。
但這些做法也只能讓她不要過去什麼都聽不懂，有點基礎而已。
老周從方家出去，就直奔崔老闆那裡去。也是說回頭等英子過去了，可以換回給崔老闆。
崔老闆也精，直接問道：「方明澈換了多少給你？你可別糊弄我，他那裡還有多少我是有數的。」
大家這麼多年的街坊鄰居，完全不換肯定說不過去。但他也不想換啊！而且他本來就不多。也就想著英子出去了，確實能掙美金回來。不然真的不想答應。
老周比了個四，又比了個五。
「450啊，那他對你還算大方。那以後我有事找他，應該也會幫。不過老兄，我就偶爾收點小費可能是外匯，大多數時候人家還都是給的人民幣。」
說來說去，崔老闆最後以相同匯率換了50美金給老周。他又沒欠老周人情，這已經很多了。也就兩家認識幾十年了！
方家知道了這茬，林母忍不住道：「帶著500美金就可以去闖紐約了？」
方明澈道：「差不多是那邊打黑工一個月的收入，就萬一她舅公靠不住，也足夠她暫時立足。我和崔老闆也是盡力了。他去黑市這個匯率肯定換不到。」
後來聽說老周確實改頭換面的捯飭了一番，去黑市又給換了500美金。據說是三點幾的比例。然後，找他舅舅也換了500美金。
這會兒韓梅也看過來，「周叔怎麼不讓他兒子過去呢？」
去美國這是大好事啊，怎麼捨得把機會給女兒、不給兒子的？
方明澈道：「因為他知道過去是伺候人的，可能還費力不討好、要受氣。而且，他兒子確實是最小的。」
方桐已經搬過來了，和顏顏一起住小房間。有人一起住，顏顏就不怕小黑屋了。而且，桐桐姐姐都能自己住，她還跟著爸爸睡也有點羞羞臉。
這會兒兩姐妹在跟妞妞、宋馳一干小孩在庭院裡下跳棋。棋是方明澈給顏顏買的，最多可以六個人一起玩。
方明澈也恢復上學了，還一早一晚開車接送侄女上下學。但因為要花去半小時，他還是選擇了自己開車上學。不過沒開到學校，是停在校門外一公里處一個相熟的小攤販家。
照樣是車鎖著，四個輪子也各自用鐵鏈鎖著。一天給五毛錢的停車費，對方要看著不讓人給劃了。
這周六晚上，旅行社的人鬧著想看看國產電影。之前兩三個月，每周一部都是外語片。有些稀罕國產的了。
方明澈就滿足了他們，去校醫院租借了今年元旦上映的、火爆得不得了的一部反思那十年的敵特電影《戴手銬的旅客》。
如今兩毛的票價，這部電影票房上億了！要是按後世35塊錢一張電影票算，嘖，200億！
其實很多人都看過了，元旦那真是火爆上映啊。但經典電影經得起一刷再刷。
而且，聽說是于洋老師主演的電影，袁大媽、崔嫂子、邱奶奶一干中老年婦女也積極說要去看。嗯，邱老師、古大爺他們也說要去看。比放外國電影時積極、主動多了。
古大爺之前電影院放的時候沒去看，當時剛搬家、又要籌備兒子婚禮。他忙得來累倒了，在家歇了一陣。
今天他是第一次看。看到開篇于洋老師出場，古大爺忍不住感慨道：「偵查科長曾泰也老了啊！」
袁大媽道：「《英雄虎膽》那是1958年的電影，于洋風華正茂才28歲。這部是去年剛拍完的，都49歲了。能同日而語麼？不過，神兒還在。」
《英雄虎膽》方明澈小時候看過壩壩電影。王曉棠扮演的女特務阿蘭跳著倫巴、像蛇一樣沖于洋扮演的曾泰走過來的那幕，記了好多年！
古大爺又看了一會兒。他點點頭，確實神兒還在。
中途放不那麼緊張刺激的鏡頭時，他輕聲調侃袁大媽，「這是你年輕時候最喜歡的男演員吧？」
「是啊，1961年總理提議的新中國二十二大明星嘛。當年《英雄虎膽》拿到社會主義兄弟國家去放，民主德國、保加利亞等國的女同志也給于洋寫信呢。」
邱奶奶看過來，「你倆，小聲點。」
「哦哦，好。」古大爺把嘴巴閉上了，認真看電影。
這部電影確實和其他反思那十年的傷痕電影不一樣。有傷痕，但沒有陷於一味的感傷中。
古大爺看到最後，逮捕了敵特分子的于洋老師依然被拷上了手銬，被公安押上飛機。點題了《戴手銬的旅客》。他瞪大了眼！
這會兒也響起了經典的《駝鈴》：送戰友、踏征程，一樣分別兩樣情
邱老師道：「這手銬一戴，一下子電影的意義就升華了。」
不但老年人喜歡這部電影，旅行社的年輕人也都很喜歡。回去的一路，討論不絕。
方明澈覺得做人能活成于洋老師這樣，也算值了。事業上有專攻，贏得了那麼多影迷的喜歡。生活上，他老人家享年95歲。和享年97歲的老伴相伴72年，前後腳離世。這也是幸福人生了。做為影迷，他也只有一句：一路走好！
5月31號，堂哥、堂嫂就抵達BJ了。估著是回來陪方桐過六一兒童節的。
方明澈開車去火車站接。自己有車，確實很方便。街坊鄰居沒人跟他提借車的事，都知道汽油票不是能隨隨便便弄到的。
如今的人還是很有分寸的。不會到別人家蹭飯，因為飯票金貴；也不會蹭車，汽油票也金貴。
而且，胡同里就有賀師傅替人開黑的，收費也不貴。
他在停車場等了一會兒，火車延時了。聽到廣播說火車抵達，這才下車去出站口等著。幸虧不至於誤了去接方桐放學。
等堂哥出來的時候，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堂哥左右手各拎著一個大箱子，脖子上還掛了個口袋。堂嫂則空著手。懷孕不滿四個月的孕婦，誰敢讓她拿東西啊？
方明澈趕緊上前替堂哥分擔了一個大箱子，然後道：「明峰哥，嫂子，桐桐還在上學。我就沒帶她一起來。走，先到我那裡洗洗一路風塵，吃過晚飯我再送你們一家三口回去。」
堂嫂點頭，「明澈，幸虧首都還有你啊！」
上了車，她笑著告訴方明澈，「你家暢暢延後了幾天才出來。你爸媽可是成天在家等著聽消息啊，每天都在村口張望我爸。」
方明澈道：「是啊，村里電話都沒有。幸虧二伯還每天往返縣城。」
他二伯也是精神好。五十多了，還能每天騎著自行車往返。那距離，和他騎車去北師大差不多。
「聽說生下來、包裹好六斤二兩，母親平安。他們才算是放下心來。我這一趟啊，還算是輕鬆。多虧了你給搞的臥鋪票！」
「能弄到，肯定要給你們弄啊。」方明澈覺得堂嫂挺會給人情緒價值的，相處起來比較舒服。
這會兒林嫣還在坐月子，不能出來。林母和韓梅熱情的出來迎接。
方明峰給介紹，「這是林嫣的母親和弟妹韓梅。」
堂嫂笑著打招呼，「伯母、小韓，你們好。我家桐桐在這裡，肯定多虧你們照顧了。」
林母道：「哪的話，桐桐很乖。」
她主要照顧產婦和新生兒，兩個小姑娘是韓梅照顧的。她晚上吃過晚飯，給她們把澡洗了，自己再騎自行車回家。
不過不用做一日三餐就很輕鬆了。小姑娘嘛，確實比小小子要好帶些，衣服也能保持乾淨。
這會兒她去用臉盤端了熱水出來，堂哥、堂嫂用自己的毛巾洗了一把臉。
這感覺真是是要舒服多了！
方明澈把堂嫂安頓在這裡休息，載著堂哥一起去接方桐放學。
這幾天，顏顏都有點情緒了。
「媽媽成天圍著弟弟轉，爸爸你每天用車接送桐桐姐姐上學、放學。就只有我，一個人！」
方明澈笑著去借了一輛獨輪車，「來，上來，爸爸用獨輪車送你去上學。」
當時就把顏顏逗笑了，沒再嘀咕這些話。
「我知道，弟弟還小，桐桐姐姐更是來咱們家做客的。我不說了！」
這會兒上了車，方明峰道：「明澈，要是還有這樣的二手車，你告我一聲。你不急著買第二輛吧？」
這自己有輛車可太方便了。一天送貨，六天都歸自己用。
「不急著啊，我現在一個星期的貨，一輛皮卡就夠送了。」
如今工業還不是很發達，工業廢品很少。要再等幾年，那才是收廢品的春天。八幾年年入百萬的垃圾大王老多了！現在只是打基礎，每個店月入三千左右。
不夠，如今買車不但是要有車賣、有錢，關鍵還是掛靠的事。
方明峰緊接著就問道：「回頭把車和你的掛靠在一處，方便不？」
「應該沒問題。但汽油票，我就說不好了。」
方明峰一滯，對啊，還忘了這一茬。這個總不能還讓堂弟半年去弄。這可是長期的！
「那，我再想想。」
方明澈就沒說什麼了。要1986年，國家才允許買私家車呢，包括農用車都是這個情況。那會兒加油不用票了。
如今這種便利，確實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哪怕你有錢！
過了一會兒，等堂哥接受了現實，方明澈才重又開口道：「你需要用的時候，來我這裡借就是了。」
方明峰點頭。話雖如此，他肯定得給錢。不然怎麼好意思長期借用？他是希望送貨那天都能借。
接到方桐，小姑娘很高興。九叔待她很好、很好，但肯定還是自己家裡更好啊。而且，她好想媽媽啊！都三四個月不見了。
方明澈讓他們父女坐後頭，自己開著車回去。
今晚上肯定是要給堂嫂接風洗塵的。他已經和韓梅說了，讓她去和崔老闆說一聲。回去後，等方桐和她媽親昵一下，就準備過去吃晚飯。
但他剛下車，韓梅就過來，「桐桐放學了啊。姐夫，姐讓你進東屋一下。」
方明澈很有些納悶林嫣什麼事找他，這麼急。他問道：「今天下午誰來過麼？」
韓梅道：「胡勇哥他們四個，還有朱大海後腳也來了。」
那方明澈知道什麼事了。他對堂哥道：「你們一家自便啊，我馬上出來。」
走進東屋他道：「他們送了多大的紅包？」
林嫣道：「胡勇他們四個，一人200；朱大海100。」
方明澈道：「送了就安心收下吧。」
林嫣想了想，「倒也是，這比起我損失的也就不算什麼了。」
她是想著，如果要退回去，得讓方明澈趕緊去退；不退那就不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