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母親提醒
第160章 母親提醒
客走主安樂！當晚把客人都送走了，方明澈提了熱水到廁所里洗澡。顏顏則跑去妞妞家裡玩兒去了。就剩下林嫣和林母在家說些閒話。
林母看女兒往腰下墊了個枕頭，舒舒服服的躺著。她忍不住道：「玲子說了那麼久的要出國，突然又不去了。你不覺得有點怪啊？」
那可是美國啊！刷盤子都能掙幾百美元一個月的美國。
林嫣本來吃飽喝足、懶洋洋的，都要合上眼了。聽了她媽的話把眼睜開，「下個月等貸款下來，吳明舉就要去東京了。給他按日本的平均收入發工資，1200一個月啊！」
這種事肯定是要跟旅行社的人宣講的。幹得好都有機會去駐外！
駐外幾年，一輩子都吃用不盡了。尤其是按明澈經常和人講的，去團結湖小區買幾套房收租。那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如今和中國直航的國家還不多，但肯定會越來越多的。而且有些國家雖然還不能直航，但因為特別重要也肯定是要派人去的。譬如說，美國。
「玲子聽了這樣的宣講，心頭沒有受觸動才怪了。明澈寧可把剛買下不久的第三輛商務車抵押給銀行，都要趕緊弄出錢來，派人去東京。她會不想通過這樣的渠道也去美國？她可是元老啊，旅行社開張第一天就來了。而且她家的電話、8000塊錢對旅行社的幫助都很大。她又一貫做事勤勉、英語也學得快。機會很大的！而且她舅公、妹妹在美國的話，她怎麼也有機會多認識些人。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至不濟唐人街的老大他們能知道是誰，也許還能幫著搭個話。這對旅行社的工作可能是有幫助的。」
林母道：「這樣啊。好像也說得過去。」
林嫣也來了些談興，稍微坐起來了一些。
「美國刷盤子能有六七百美元，但沒有身份就只能一直躲在後廚刷盤子。吳明舉、崔英奇他們打黑工，只能拿到有身份的人的三分之二。那玲子過去如果是打黑工，肯定也要被老闆剋扣工錢。人家就只給你三分之二，你也沒出說理去。一天站著刷十幾個小時的盤子，錢還掙得比有身份的人少。跟一天干八個小時、周末雙休還能拿和旁人一樣的工資比，哪個更吸引人？嗯，國外都是休周六、周日兩天。」
林母挑眉，「不是她舅公把她辦出去麼，這還叫打黑工啊？」
「簽證有點複雜，不是工作簽證在有些州可能沒法合法的打工。那不就還是打黑工麼！而且，前頭幾個月她舅公那裡都沒什麼動靜。現在忽然一個電話過來，馬上就要走流程了。我懷疑她舅公可能身體已經出問題了。那如果要照顧病人，玲子怕是連去打黑工的時間都沒有。她幫著打理超市，能拿到多少錢可全憑她表叔、表嬸、表哥、表姐的良心。她去了也只是做夥計，又不是當老闆！你一個人出國去，人生地不熟的，又寄人籬下，哪有反抗的餘地？可能她舅公不想去養老院，所以才要把她辦出去。她表哥、表姐能同意這個安排，只能說明花費肯定比把人送去養老院低。」
林母點頭，「你這麼一分析，很有道理呢。」
林嫣嘿嘿一笑，「這些都是明澈分析給我聽的。不過他說，這種事關別人一輩子的事，我們都不要多嘴。另外，那個夥計可能真的有不足。不然，他有綠卡又有一副好身體的話，幹嘛要留在一個小超市當夥計？如果老闆無兒無女，只能把國外的侄孫女接去，讓他們結婚，他肯留下還差不多。那至少給老人養老送終了，還能落一個小超市。玲子又不笨，畢竟是高中生。她肯定想到這些了！」
「那她妹妹？」
「未必想不到，就是玲子父母也未必想不到。但他們想去美國，可能有些走火入魔了。」
如今想去美國的，何止玲子一家啊？都以為去美國=享受天堂一般的生活。但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的。
林嫣對此腦子很清醒。這還是方明澈沒跟她說後世中美大對帳的事，不然她更不會覺得去美國就是去享受生活。
林母看女兒完全沒往自己先提示的那個方向想，廁所那邊又還在傳來洗澡的嘩嘩聲，便直接提醒道：「阿嫣，你還是要多長個心眼。明澈他年輕、能掙錢、還是名牌大學生，對女性又一貫溫和、體貼。這種人，太招女人喜歡了！就算他自己不想，也少不了想往他身上撲的女的。」
真的，好些男的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只掙那麼一點錢，還大男子主義、各種壞脾氣。相比之下，她女婿真的很好。當然，到底好不好蓋棺才能定論。萬一後面他有錢就變壞了呢?
林嫣笑道：「嗯，媽，這話你算說著了。家裡女的都喜歡他！他媽、他大嫂還有他年幼的小侄女都說他好。至於顏顏那就更別提了，在她心底她爸天下第一！現在還要加一個你，你也覺得他好。對了，就連韓梅都覺得他好。媽，這才一年多，你對明澈的印象可真是從地到天啊！他第一次、第二次來首都，你不是都不待見麼？嗯，你一開始對顏顏都不待見。你還說顏顏是判給她爸的。」
林母道：「那之前我們跟明澈接觸得少嘛，又有先入為主的成見。這幾個月我冷眼旁觀，他對你是真的好。哪怕在你大著肚子的時候，也沒生過什麼外心。至於顏顏，當初那就更是頭回見面了。再是有血緣關係，頭回見面我能有多大觸動？我那會兒正被你小姨說了，又捨不得我損失掉的兩成工資。但顏顏跟前、跟後的喊我姥姥，我不是沒幾天就讓她收服了？」
如今她啊，簡直是俯首甘為孺子牛！
但是，林母發現自己說了半天，一貫聰明、只會被家裡人忽悠的女兒卻還是沒明白過來。只好再直白不過地道：「你覺得玲子突然放棄去美國，會不會跟明澈有關？我說的不是公事上的關係。」
林嫣確實是這下才反應過來，「不是，你說玲子對明澈.她不會這麼糊塗吧？我們家夫妻關係和睦，沒有給人插足的餘地。」
「那你也不能掉以輕心。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以後，明澈要面臨的誘惑還多呢。不是你也考上了大學，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真是的，去年都還知道自己也必須考上大學才行。如今竟然一點危機感都沒有了。這是一孕傻三年？
林嫣被說得一愣一愣的。難道，她真的忽略了？
「我去接顏顏回來。這也挺晚了，不好在別人家裡久待。」林母說著就走了出去。
這一片的路燈已經都修好或者換過了。這院牆外就有路燈，所以出門不用再拿手電筒。為此，他們晚上睡覺，都要放下遮光的窗簾。不然屋裡都有燈光晃著，不好入睡。
她遇上大雜院出來、去上公廁的人，也是沒再拿手電筒了。
「林嬸，去接顏顏啊？我剛看到宋全正送她出來。」
林母聽說是這樣，就停在了路燈下，沒再往裡走了。果然，很快宋全就領著顏顏出來。
顏顏眉開眼笑，懷裡還包了一個竹編的龍，活靈活現的。
宋全這段時間，有空就在練習這個。如今覺得拿得出手了，讓遊客帶回國也很不錯，就打算把樣品拿去給方明澈看。每一片竹子他都用砂紙細細砂過，不會有刺扎到手。
林母不知道顏顏抱的是樣品，趕緊道：「你怎麼還拿你宋伯伯的作品啊？編這麼好一個可不容易呢。」
關鍵人家是編來賣錢的。但街坊鄰居的，這給錢人家肯定也不會收。
顏顏道：「姥姥，這是樣品。」
宋全點頭，「對啊，林嬸。之前小方跟我訂貨，這是樣品拿過去給他看。」
「哦，這樣啊。那走吧，他應該馬上洗好澡要出來了。」
過去果然方明澈拎著桶出來。內衣他已經將就洗澡水搓洗了，外頭的衣物擱在洗衣籃里。明天丈母娘會一起放到洗衣機里洗。
看到顏顏抱著的竹龍，他就知道宋全的來意了。
「哦，弄好了啊。正房坐吧，我馬上過來。」
「好。」
顏顏也想跟著過去，被林母拉住了，「把樣品還給宋伯伯。你跟姥姥去洗洗、睡了。」
「好吧。爸爸，這樣品宋伯伯說回頭用完了是送我的。」
方明澈點頭，「行，給你留著。」
他把衣服該放的放、該晾的晾好。又把頭髮擦到七八成干，這才過去正房，拿起竹龍來看。
「嗯，很不錯啊。回頭讓玲子去訂做一個盒子來裝。可以再多一個畫龍點睛的做法，讓遊客diy。」來的那些人都是打著喜歡華夏傳統文化的旗號來的。當然，要先給他們科普一下什麼是畫龍點睛。
宋全點頭，反正你花樣最多。不過，他也覺得外國人應該會喜歡這個花樣。
「再訂做一個正方體的彩色木塊，六面都寫上旅行社的基本信息，就擱在裡頭。他們肯定忍不住要看一看。不，正方體太死板了，弄成每一面都是等邊三角形的四面體。」
宋全道：「那這是可以了？」
「可以了。你直接編，先不要收攏，留一個口子好把四面體放進去。」
宋全眼中露出喜色，「要多少個？」
方明澈道：「這個水準的，你只管做就是了。但個體差距不要明顯！我旅行社的遊客，可以人手一個。就怕你做不過來！你先攢一段時間吧。」
宋全蹙眉，按旅行社接待遊客的頻率，有些吃力了。只能把不太關鍵的部位讓徒弟做，他來把關。到時候看著給他們一些辛苦費。
方明澈道：「你現在私下接單，得交一部分錢給合作社是吧？」
「是的。」交的不多，一成半。
「有沒有考慮過幹個體？如今個體在開始可以辦營業執照了。」
宋全下意識道：「那我豈不是沒有單位了？」
雖然只是集體單位，但也是單位啊。沒單位，感覺跟孤魂野鬼差不多。生病不能報銷、也沒機會分房子（雖然他們單位之前效益不好，而且辦公用地都有限，本來就沒分過房子。但效益這一年多不是好起來了麼）。還有，個體戶退休了怎麼辦？
方明澈沒有再多說，這會兒說不通的。難道和人家說，你們合作社應該過幾年就要垮了？而且，如果老宋忙得過來，他的作品還能直接放到大柵欄的攤位上賣的，那邊客流量還不錯。如今他們合作社看著還行。
反倒他的旅行社，看著鮮花著錦一般。但其實運轉用的錢，好多都是借的。等貸款下來，旅行社負債將高達4.3萬。年利息都三四千，這還是因為大頭是跟銀行貸款。
王德顯敢陪他賭一把，算是膽大的了。
「嗯，老宋，我可能要在你們合作社還有其他做手工藝品的單位購置一部分產品。不但你們那裡，外地的我可能也會電話聯繫讓人送貨來。總之一句話，擇優購買。你幫我弄一份外地的名單和聯繫方式吧。」
他不是為了給遊客送紀念品。回頭吳明舉去了國外，那一戶建租來也不能光禿禿的啊。
方明澈想了想，讓他多擺些中國的非議產品。嗯，現在好像還沒有非議這個概念，反正就那些傳統的產品。
不賣，就私人展覽。這樣總不能讓人找茬把人給遣送回國。
回頭有興趣購置的人，可以向他們推薦一下中華傳統文化產品。順帶推薦自家的旅行社。
至於說如果有日本人想買，他回頭讓老王去諮詢一下外經貿的人可以怎麼操作。
「好，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去收集相關資料。」
送宋全出了小偏院的門，方明澈回臥室去。
林嫣笑吟吟的告訴他，「我媽覺得你哪哪都好，讓我一定要時刻有危機感。她這一年，對你的印象簡直大變樣。」
方明澈道：「我其實也在想這茬事。」
這輩子很多事跟上輩子不同了。歸根結底，其實就是一句話：經濟基礎決定家庭關係！
如果不是因為這輩子有錢了，家庭關係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他上輩子同樣對家中女性溫和啊。但對那些人來說，窮人的好脾氣是廉價的。有錢人的溫和、周到就難能可貴了。
這倒也襯出前後兩輩子對他態度一致的阿嫣和顏顏的可貴來。
他還沒有錢到讓遇到的人都對他和他的妻兒友善。但家裡的人是因為經濟基礎的變化，態度有了變化的。接下來，再繼續努力吧！
林嫣道：「你覺不覺得玲子說了那麼久要去美國，突然又不去了有點奇怪啊？」
「我不是和你討論過這個問題了麼？我雖然沒有明確答覆，但只要派人去美國，如無意外就是玲子了。至於這次去美國，就算真的是機會，那也是給了她親妹妹，又不是讓給了隔房的人。」
林嫣覺得至少在明澈這裡，他對玲子是沒什麼心思的。
「哎，邱老師不是找你給邱姐介紹對象麼，你給介紹嗎？」
「他現在借調去了市政府，多的是機會認識傳統意義上的青年才俊。北師大的學生將來也未必能進首都市政府的。而且，邱姐去了國外，人家可以自己找啊。」
邱音馬上30歲，在國內算是年紀偏大的。婚姻市場對她不會太友善，他也不忍看她將就。古之光那樣的，真的不好找。很多時候不得不在某些方面妥協。但去了國外，外國人或者思想西化的人，不是太看重年紀。也許反倒能找到個各方面比較匹配的。
林嫣想了想，「那個好事成雙你當真不介意啊？」
「你看我想忌諱這些說法的人麼？」方明澈一臉好笑地道。
林嫣笑著搖頭，你連古大媽吊死的橫樑都不忌諱。
但是，「明澈，我覺得旅行社今年想分紅，有點懸啊？」之前還說分了紅去找樣式雷的人幫著把整個小偏院搞整一下。
如果只是11月底前，需要再買兩輛商務車都還好。9萬塊嘛，半年的時間能掙到。
如今是四月底，旅行社帳上已經有一萬五了。如無意外，國慶前就能有這個錢！
剩下三個月，明澈他還想安排邱音姐去倫敦或者巴黎呢。那不得弄幾萬出去啊？
說到這個，方明澈也蹙眉，「到時候再看吧。我也沒說公曆年還是農曆年啊，拖到農曆年給老王分幾百也算是分紅了。」
估計老王真還挺惦記這事兒的。他的正工資相對高消費來說很低啊！
反正之前聽說他帶閨女去吃西餐了，老王是磨了磨牙的。他囊中羞澀，帶不了楊梅去嘛。
就連租個好點的房子，都是旅行社給他墊錢。
其實他們手頭也有千把塊，彩禮+嫁妝。但拿這個錢去租房子，尤其明明是分了筒子樓單間房子的前提下，感覺就太不會過日子了。
嗯，老王之前的單間肯定是退給組織上了。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人家接手那15平方，完全可以住一家三口。
沒過兩天就是五一了，旅行社還是不能放假。但晚上可以聚餐大吃一頓。就之前說的軍區那個秦牧的粵菜酒樓開業，方明澈準備帶旅行社的人去捧場。
至於兩個廢品站，他準備用打包的方式，讓劉青峰和耿山開皮卡載去讓大家分享。就拾荒者那裡照舊，自己人晚一步吃。
開車的話，十分鐘可達，口味應該還行。反正粵菜的烤鴨、白切雞那些，放十分鐘不礙事。至於砂鍋粥，應該也不會涼。粵式點心和現下鍋的菜餚可能不是最佳口味，但也走不了太大的樣。
沒辦法，他還是不能大喇喇的給人展示他到底僱傭了多少人。
這天學校肯定放假，方明澈就在家閒著。之前半期考試複習，又忙活生意的事，稍微有點透支了。
顏顏讓姥姥給梳了哪吒頭，上頭扎兩根紅飄帶。然後在地板里拿著一根系紅稠的木槍揮舞，假裝那是火尖槍。姥姥還答應給她做哪吒的衣服。
這不，岳母趁著他自己在家看孩子，上袁大媽家借縫紉機用去了。
但顏顏想要個項圈的要求，方明澈沒有答應。哪怕是買個銅的，他也怕有人誤會是金的。回頭為了搶項圈，給他閨女帶來什麼人身傷害。
「沒法弄齊的！我還能給你弄來風火輪啊？湊活吧。」
這是顏顏在電視上看了去年上影出的《哪吒鬧海》，玩cosplay呢。當然，她自己肯定不知道這是在玩cosplay。
顏顏在庭院中央舞著火尖槍，紅綢飄來盪去。她嘴裡念叨著：「剔骨還父、削肉還母。」
方明澈和樹下躺椅上看著這一幕的林嫣不約而同道：「那你倒是剔|削啊？」
顏顏撓頭，「我不是神仙，我剔骨、削肉會痛、會流血的。我就是背哪吒的話！」
方明澈道：「不只啊，會死掉的。跟哪吒一樣！哪吒那會兒也是肉體凡胎。」
「可是哪吒可以用蓮藕做身體，我不可以。唉，當神仙真好，可以長生不老。」
方明澈道：「那天蓬元帥你當不當？掌管十萬天兵、天將呢，有實權的！」
顏顏點頭不已，「當啊、當啊！」只要能當神仙，什麼她都肯當的。
林嫣笑出聲道：「天蓬元帥下凡錯投了豬胎，變成了一隻豬。」
顏顏『哼』了一聲，「我是小豬豬的話，爸爸你是什麼？」
被將了一軍的方明澈只好道：「我是你爸！」
顏顏想了想，又認真地道：「其實如果真的可以成仙的話，當小豬豬也沒什麼。」
林嫣道：「成仙是不可能的，那是神話。所以你千萬不要和人說你願意當天蓬元帥、當小豬豬。」
顏顏點頭，「不能當神仙，那肯定我就不願意當小豬豬了。小豬豬長大了，是要被人吃掉的。哎呀，爸爸、媽媽，狼吃羊，所以狼是壞的。那我們人什麼都吃，我們也是壞的麼？」
小姑娘一臉的疑惑。
方明澈心道：是啊，我們不但吃羊，還吃牛雞豬魚我們大吃貨國，幾乎無所不吃。兩腳的除了人，四腳的除了家具，真的是什麼都吃。
最⊥新⊥小⊥說⊥在⊥⊥⊥首⊥發！
林嫣看方明澈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只好道：「狼吃羊，是吃了有主的羊，它沒給錢。但我們人吃肉肉，是給了錢等價交換的。所以，我們不是壞的。」
四歲的小丫頭，說深了也不行啊！
反正人定義的一切，都是從自己的利益出發。譬如誰是害蟲、誰是益蟲，也就是看對人有沒有好處而已。
晚上旅行社和廢品站下班後，眾人開著商務車和皮卡前往。
方明澈打著感謝袁大媽指導工作的名義，把她也請了去。還托袁大媽幫著請了街道辦、派出所等處的相關人等。這些可都是現管呢！
又托王德顯把招商引資辦公室的相關人等也都請了來。他們會自行前往。嗯，邱老師也在其中。
然後小謝、秦華，玲子爸媽、崔嫂子這些對旅行社發展有幫助的家屬也都被請去了。
十二人的大餐桌，包間裡足足擺了四大桌。另外還有八人份的打包。
開業第一天，他們雖然沒有把外國遊客來吃，但自己消費這麼多，也是很照顧生意了。
這麼多人，也確實是兩輛商務車都得開來才夠。自家人還多數站著的。不過，林嫣和林母還是沒有來。崔老闆那裡可以給林嫣特地定製孕婦餐，這裡可不方便。
到了包間玲子和魏友去點菜。魏友雖然已經離開小半月了，但這次聚餐方明澈還是把他叫上了。以前這樣的場合都是這倆人去點菜，熟門熟路的。所以這次便也讓他們去。
方明澈自己則是安頓袁大媽和一種現管先落座，又叫了服務員來摻茶水。
王德顯和楊梅遲一步和招商引資班的人一起來的，眾人包括袁大媽他們這桌紛紛和兩人和老王同事打招呼。
開玩笑，市政府招商引資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和301的軍醫，這都不是一般人啊！混個臉熟，以後有事找人幫忙也方便些。
至於旅行社，不管於公於私，都是平日應該關照的。那打包的人，他們就睜隻眼閉隻眼只當看不見了。反正據說就是劉青峰和耿山同方明澈合夥的。大家都有份，只是有多少的區別而已。
王德顯自然是熱情大方的回應眾人，他從來不會輕易對人冷臉的。楊梅平素沒他這麼熱情，但這會兒也含笑回應。她爺爺說，做人不能脫離群眾。老王同事態度也都挺和煦。
方明澈也起身和招商引資辦公室的人打招呼，然後安頓他們在留出來的那一桌落座。
王德顯自然和同事坐一桌，他還把方明澈也叫了過去。
「咱們坐這桌好喝酒。」
「好！」方明澈問楊梅，「楊軍醫，你坐這桌，還是挨著秦華坐？」
大圓桌，也沒有什麼上方的說法。方明澈右手邊是顏顏，然後秦華。
楊梅道：「我挨著妹妹坐吧。」
王德顯走過去拍了一下秦華的腦袋，「你怎麼又來了，十處打鑼九處有你啊？」
「那終歸有一處我沒去嘛。嫂子——」秦華起身給楊梅拉開凳子。
王德顯今年26歲，秦華才12歲。兄妹倆年齡差距其實挺大的。小時候大人忙著上班，秦華相當於是王德顯背著、抱著長大的。所以兩人感情挺好。
楊梅對王德顯的妹妹態度肯定要親熱得多，「甭理你哥！」
「嗯。」秦華笑著點頭。
楊梅又看向顏顏，「顏顏，你這頭是按哪吒的髮式扎的麼？」
顏顏笑眯眯的點頭，「是啊，哪吒頭。」
姥姥給她做了一件大紅肚兜，肚子上是一個大大的、切開的藕。還有一件白色、中長的漢服外套。做好她穿上，坐爸爸的車去何叔叔那裡照了一張像：天安門下小哪吒！
不過來吃晚飯，姥姥就給她換成了比較經髒的衣服。
楊梅道：「哈哈，真可愛！」
方明澈看看魏友，後者起身出去通知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既然誠心照顧生意+請客，方明澈給的預算就比較高，一桌60塊。八人份的40塊，減少些分量。玲子和魏友點菜自然是不用節省。
白切雞、烤乳豬、脆皮燒鵝、蜜汁叉燒、老火靚湯、潮州滷味東江釀豆腐、白灼蝦、干炒牛河、炒時蔬大盤大盤的菜被穿著旗袍、身高165+的女服務員端了進來。
秦牧這粵菜酒樓，據說也是掛靠在軍區後勤部的。所以他也不忌諱招聘了這麼多人。
方明澈道：「大傢伙都別客氣，動筷子！」
中途，秦牧還特地進來敬了一杯酒。方明澈這撥人的消費算今晚最高的了。何況，雙方私下裡還達成了帶外國遊客來，收取20%回扣的協議。
袁大媽等人聽說這也是軍區的子弟，又看到王德顯和方明澈同對方言笑晏晏的交談，都覺得方明澈混得著實不過。王德顯也就罷了，人家本來就算那個圈子的。
不過方明澈是北師大的學生，好歹是頂了個知識分子的名頭。氣場上倒也不弱於這樣的人。
「慢用啊！今兒開業，要招呼的人還多。我就不陪了——」
方明澈道：「秦老闆忙你的就好。」
秦牧找的廚師也都是在手上有真功夫的。而且酒樓裝潢得很不錯，服務也好。這一頓吃得自然是賓主盡歡。旅行社和袁大媽等人平時還是很少接觸粵菜的，都覺得口味很好。袁大媽尤其覺得那砂鍋粥熬得好，合她的口味。
私下還有人問玲子這兒消費有多高。如果不是太高，自家有什麼喜事的時候也可以考慮來搓一頓。
玲子道：「我們今天的話，人均5塊錢吧。算是不上不下。不過包間有最低消費，至少得150。坐大堂就豐儉由人了。」
袁大媽等人就紛紛打消了念頭。這消費也太高了！國營飯店擺喜宴，一桌八人也就是十幾塊而已。除非是特別要求加一些貴的菜。
被爸爸抱著的顏顏聽到了，她極小聲的貼著爸爸的耳朵道：「比吃西餐划算！」
方明澈自從擺茶攤被她提醒給客人找錯零之後，就發現這丫頭對數字還挺敏感。然後就讓她自己保管零花錢和糧票了。所以顏顏對錢還挺有概念的。
「是因為我們今晚人多。要是只兩個人來想吃得豐盛些，花費可不比西餐少多少。」
西餐分量少、樣數多。這酒樓可不一樣。
「哦。」
旁邊王德顯的手搭在秦華肩膀上，見了這一幕道：「顏顏和你爸說什麼悄悄話呢？」
顏顏嘿嘿一笑道：「王叔叔，我不告訴你。」
她其實身量已經不矮了。不過這麼多人一起走，方明澈不想她的腳步拖慢眾人，便在出包間、上車的途中把她抱了起來。
上了車，也把她安置在自己腿上，省下一個位置。
要回家的人安置在一輛車上，另一車的人都是要去旅行社辦公室看今晚的原聲電影《卡薩布蘭卡》的。
袁大媽等人都回去了，年輕人都要去看電影。楊梅今天頭回去，還挺好奇。順帶就參觀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到五月中旬，大事接踵而來。
不過，不是方明澈的大事，是國家的大事。他只有在電視機上看新聞的份兒。
5月15日，時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的劉將軍率團訪美。在那裡，他見到了「CV-63小鷹」號和「CV-61突擊者」號航空母艦，見到了令人炫目、神秘的艦載機。美軍以保密為由，不讓觸碰航母上的設施，劉將軍只能踮起腳觀看。
這一幕被隨行記者拍攝了下來，讓國人唏噓不已。
方明澈想起上輩子曾在電視上看到局座在一檔直播節目中哭了出來，「我們受了多少窩囊氣，才有了今天！」他是為中國海軍的成長之路而流淚！
還好，上輩子方明澈死的時候，已經看到中國已經有三艘航母了！
5月16日，《關於廣東、福建兩省會議紀要》發布。決定在GD省的SZ市、ZH市、ST市和FJ省的XM市，各劃出一定範圍的區域試辦經濟特區。
5月17日，劉主席的萬人追悼會在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追悼會由華老主持，總設計師致悼詞。此前一段時間，為劉主席恢復名譽的行動已經在陸續展開。
邱老師在國家剛開始有行動的時候就對方明澈道：「小方，你果然沒有騙我。今年上半年自見分曉！」
這會兒他也應邀去了人民大會堂。但邱音就在方家等著看電視直播。沒錯，這場追悼會電視台將做實況直播。
不只邱音，古大爺和古之光、朱文娟也在。大雜院不上班、上學的人都在！
今天方明澈讓人把電視機搬到了正房的屋檐下來看。這樣整個庭院都可以用來安放椅子，可以坐的人就多了。
他還特地招呼了不好意思過來的朱大海一聲。朱大海生意的已經快被胡勇等人和齊順搞垮了，方明澈不想他的怨氣里有自家一份。而且，又不多費一分電。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家有孕婦、幼童。
朱大海一家抬著凳子來了，向方明澈道謝不已。看這場追悼會，相當於是參與正在發生的歷史。如果大雜院的人全來了，就留下他們一家也是挺尷尬的。要知道就連高大媽都吃了藥，支撐著過來看直播了。好在方老師不計前嫌！
有人有些不明白，小聲問袁大媽，「為什麼要實況轉播啊？」
袁大媽幽幽吐出一口氣，「實況轉播，是因為這場追悼會不僅僅是對劉主席表示歉意，也是向遭殃的中國人表示歉意。」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邱音還有古大爺、古之光。還有人看向正房的西屋，想起了已經故去數年的古大媽。
一陣自行車響，宋全從大柵欄回來了。他過來坐下道：「已經好幾百人自發聚集在天安門廣場，表達對劉主席的悼念。他們還去向人民英雄紀念碑獻了花圈。還有些農民和其他各行各業的人是從劉主席的家鄉湖南來的。我回來的時候看到街上不少人戴了黑紗，國營的商店、企業都降了半旗。」
隨著宋全話音落下，小偏院裡也肅穆極了。
時間到了，直播開始。一開始就是天安門廣場降半旗的儀式。
方明澈上輩子就看過直播，一開始並沒有太投入。他看著電視機里念悼詞的總設計師有些出神。76歲高齡了，居然連眼鏡都沒有戴！老人家的身體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啊。
但漸漸的，他也沉浸了進去。在場的都是經歷過那十年的，小院裡除了電視機的聲音再沒別的動靜。
稍後，旁邊的邱音聽著、聽著，不自覺的發出了低泣聲，她捂住了嘴巴。
古之光道：「沒事，想哭你就哭吧。」
他的聲音其實也帶著泣音，目光看向了西屋。這會兒他挺感激方明澈沒有把這個房間拆掉。
古大爺的眼眶也開始泛紅。
在場還有一些其他人想起了自己那十年受的委屈，也是借著這個機會哭了出來。
追悼會完結後，大家都還有些出不來。方明澈道：「撥雲見日，以後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的。」
古之光看看朱文娟，然後眼眶泛紅的笑道：「沒錯，會一天天好起來的。我媳婦兒懷孕了！」
他是衝著西屋說的。
眾人醒過神來，紛紛道：「恭喜、恭喜啊！」
古之光和朱文娟笑著道謝，古大爺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
高翔道：「好，散了、散了，各回各家。留幾個壯丁幫方老師把電視搬進去。」
古之光、朱大海、胡勇都留了下來。朱大海和胡勇等人依然不對付，最後就是古之光和朱大海抬的電視機，胡勇拿的其他東西。
5月18日，我國東風五號洲際飛彈首次全程飛行試驗取得圓滿成功，各項性能得到了全面驗證。
看完新聞，方明澈對著林嫣的肚子道：「你娃頭還是個慢性子呢！」
預產期其實到了。但他載著阿嫣去醫院，醫生看過說孩子還不急，讓他們接下來每天上午去報個到。
這會兒又該去報到了，方明澈起身準備去發動車子。
林嫣忽然道：「明澈，好像、好像要生了——」
(本章完)
客走主安樂！當晚把客人都送走了，方明澈提了熱水到廁所里洗澡。顏顏則跑去妞妞家裡玩兒去了。就剩下林嫣和林母在家說些閒話。
林母看女兒往腰下墊了個枕頭，舒舒服服的躺著。她忍不住道：「玲子說了那麼久的要出國，突然又不去了。你不覺得有點怪啊？」
那可是美國啊！刷盤子都能掙幾百美元一個月的美國。
林嫣本來吃飽喝足、懶洋洋的，都要合上眼了。聽了她媽的話把眼睜開，「下個月等貸款下來，吳明舉就要去東京了。給他按日本的平均收入發工資，1200一個月啊！」
這種事肯定是要跟旅行社的人宣講的。幹得好都有機會去駐外！
駐外幾年，一輩子都吃用不盡了。尤其是按明澈經常和人講的，去團結湖小區買幾套房收租。那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如今和中國直航的國家還不多，但肯定會越來越多的。而且有些國家雖然還不能直航，但因為特別重要也肯定是要派人去的。譬如說，美國。
「玲子聽了這樣的宣講，心頭沒有受觸動才怪了。明澈寧可把剛買下不久的第三輛商務車抵押給銀行，都要趕緊弄出錢來，派人去東京。她會不想通過這樣的渠道也去美國？她可是元老啊，旅行社開張第一天就來了。而且她家的電話、8000塊錢對旅行社的幫助都很大。她又一貫做事勤勉、英語也學得快。機會很大的！而且她舅公、妹妹在美國的話，她怎麼也有機會多認識些人。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至不濟唐人街的老大他們能知道是誰，也許還能幫著搭個話。這對旅行社的工作可能是有幫助的。」
林母道：「這樣啊。好像也說得過去。」
林嫣也來了些談興，稍微坐起來了一些。
「美國刷盤子能有六七百美元，但沒有身份就只能一直躲在後廚刷盤子。吳明舉、崔英奇他們打黑工，只能拿到有身份的人的三分之二。那玲子過去如果是打黑工，肯定也要被老闆剋扣工錢。人家就只給你三分之二，你也沒出說理去。一天站著刷十幾個小時的盤子，錢還掙得比有身份的人少。跟一天干八個小時、周末雙休還能拿和旁人一樣的工資比，哪個更吸引人？嗯，國外都是休周六、周日兩天。」
林母挑眉，「不是她舅公把她辦出去麼，這還叫打黑工啊？」
「簽證有點複雜，不是工作簽證在有些州可能沒法合法的打工。那不就還是打黑工麼！而且，前頭幾個月她舅公那裡都沒什麼動靜。現在忽然一個電話過來，馬上就要走流程了。我懷疑她舅公可能身體已經出問題了。那如果要照顧病人，玲子怕是連去打黑工的時間都沒有。她幫著打理超市，能拿到多少錢可全憑她表叔、表嬸、表哥、表姐的良心。她去了也只是做夥計，又不是當老闆！你一個人出國去，人生地不熟的，又寄人籬下，哪有反抗的餘地？可能她舅公不想去養老院，所以才要把她辦出去。她表哥、表姐能同意這個安排，只能說明花費肯定比把人送去養老院低。」
林母點頭，「你這麼一分析，很有道理呢。」
林嫣嘿嘿一笑，「這些都是明澈分析給我聽的。不過他說，這種事關別人一輩子的事，我們都不要多嘴。另外，那個夥計可能真的有不足。不然，他有綠卡又有一副好身體的話，幹嘛要留在一個小超市當夥計？如果老闆無兒無女，只能把國外的侄孫女接去，讓他們結婚，他肯留下還差不多。那至少給老人養老送終了，還能落一個小超市。玲子又不笨，畢竟是高中生。她肯定想到這些了！」
「那她妹妹？」
「未必想不到，就是玲子父母也未必想不到。但他們想去美國，可能有些走火入魔了。」
如今想去美國的，何止玲子一家啊？都以為去美國=享受天堂一般的生活。但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的。
林嫣對此腦子很清醒。這還是方明澈沒跟她說後世中美大對帳的事，不然她更不會覺得去美國就是去享受生活。
林母看女兒完全沒往自己先提示的那個方向想，廁所那邊又還在傳來洗澡的嘩嘩聲，便直接提醒道：「阿嫣，你還是要多長個心眼。明澈他年輕、能掙錢、還是名牌大學生，對女性又一貫溫和、體貼。這種人，太招女人喜歡了！就算他自己不想，也少不了想往他身上撲的女的。」
真的，好些男的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只掙那麼一點錢，還大男子主義、各種壞脾氣。相比之下，她女婿真的很好。當然，到底好不好蓋棺才能定論。萬一後面他有錢就變壞了呢?
林嫣笑道：「嗯，媽，這話你算說著了。家裡女的都喜歡他！他媽、他大嫂還有他年幼的小侄女都說他好。至於顏顏那就更別提了，在她心底她爸天下第一！現在還要加一個你，你也覺得他好。對了，就連韓梅都覺得他好。媽，這才一年多，你對明澈的印象可真是從地到天啊！他第一次、第二次來首都，你不是都不待見麼？嗯，你一開始對顏顏都不待見。你還說顏顏是判給她爸的。」
林母道：「那之前我們跟明澈接觸得少嘛，又有先入為主的成見。這幾個月我冷眼旁觀，他對你是真的好。哪怕在你大著肚子的時候，也沒生過什麼外心。至於顏顏，當初那就更是頭回見面了。再是有血緣關係，頭回見面我能有多大觸動？我那會兒正被你小姨說了，又捨不得我損失掉的兩成工資。但顏顏跟前、跟後的喊我姥姥，我不是沒幾天就讓她收服了？」
如今她啊，簡直是俯首甘為孺子牛！
但是，林母發現自己說了半天，一貫聰明、只會被家裡人忽悠的女兒卻還是沒明白過來。只好再直白不過地道：「你覺得玲子突然放棄去美國，會不會跟明澈有關？我說的不是公事上的關係。」
林嫣確實是這下才反應過來，「不是，你說玲子對明澈.她不會這麼糊塗吧？我們家夫妻關係和睦，沒有給人插足的餘地。」
「那你也不能掉以輕心。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以後，明澈要面臨的誘惑還多呢。不是你也考上了大學，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真是的，去年都還知道自己也必須考上大學才行。如今竟然一點危機感都沒有了。這是一孕傻三年？
林嫣被說得一愣一愣的。難道，她真的忽略了？
「我去接顏顏回來。這也挺晚了，不好在別人家裡久待。」林母說著就走了出去。
這一片的路燈已經都修好或者換過了。這院牆外就有路燈，所以出門不用再拿手電筒。為此，他們晚上睡覺，都要放下遮光的窗簾。不然屋裡都有燈光晃著，不好入睡。
她遇上大雜院出來、去上公廁的人，也是沒再拿手電筒了。
「林嬸，去接顏顏啊？我剛看到宋全正送她出來。」
林母聽說是這樣，就停在了路燈下，沒再往裡走了。果然，很快宋全就領著顏顏出來。
顏顏眉開眼笑，懷裡還包了一個竹編的龍，活靈活現的。
宋全這段時間，有空就在練習這個。如今覺得拿得出手了，讓遊客帶回國也很不錯，就打算把樣品拿去給方明澈看。每一片竹子他都用砂紙細細砂過，不會有刺扎到手。
林母不知道顏顏抱的是樣品，趕緊道：「你怎麼還拿你宋伯伯的作品啊？編這麼好一個可不容易呢。」
關鍵人家是編來賣錢的。但街坊鄰居的，這給錢人家肯定也不會收。
顏顏道：「姥姥，這是樣品。」
宋全點頭，「對啊，林嬸。之前小方跟我訂貨，這是樣品拿過去給他看。」
「哦，這樣啊。那走吧，他應該馬上洗好澡要出來了。」
過去果然方明澈拎著桶出來。內衣他已經將就洗澡水搓洗了，外頭的衣物擱在洗衣籃里。明天丈母娘會一起放到洗衣機里洗。
看到顏顏抱著的竹龍，他就知道宋全的來意了。
「哦，弄好了啊。正房坐吧，我馬上過來。」
「好。」
顏顏也想跟著過去，被林母拉住了，「把樣品還給宋伯伯。你跟姥姥去洗洗、睡了。」
「好吧。爸爸，這樣品宋伯伯說回頭用完了是送我的。」
方明澈點頭，「行，給你留著。」
他把衣服該放的放、該晾的晾好。又把頭髮擦到七八成干，這才過去正房，拿起竹龍來看。
「嗯，很不錯啊。回頭讓玲子去訂做一個盒子來裝。可以再多一個畫龍點睛的做法，讓遊客diy。」來的那些人都是打著喜歡華夏傳統文化的旗號來的。當然，要先給他們科普一下什麼是畫龍點睛。
宋全點頭，反正你花樣最多。不過，他也覺得外國人應該會喜歡這個花樣。
「再訂做一個正方體的彩色木塊，六面都寫上旅行社的基本信息，就擱在裡頭。他們肯定忍不住要看一看。不，正方體太死板了，弄成每一面都是等邊三角形的四面體。」
宋全道：「那這是可以了？」
「可以了。你直接編，先不要收攏，留一個口子好把四面體放進去。」
宋全眼中露出喜色，「要多少個？」
方明澈道：「這個水準的，你只管做就是了。但個體差距不要明顯！我旅行社的遊客，可以人手一個。就怕你做不過來！你先攢一段時間吧。」
宋全蹙眉，按旅行社接待遊客的頻率，有些吃力了。只能把不太關鍵的部位讓徒弟做，他來把關。到時候看著給他們一些辛苦費。
方明澈道：「你現在私下接單，得交一部分錢給合作社是吧？」
「是的。」交的不多，一成半。
「有沒有考慮過幹個體？如今個體在開始可以辦營業執照了。」
宋全下意識道：「那我豈不是沒有單位了？」
雖然只是集體單位，但也是單位啊。沒單位，感覺跟孤魂野鬼差不多。生病不能報銷、也沒機會分房子（雖然他們單位之前效益不好，而且辦公用地都有限，本來就沒分過房子。但效益這一年多不是好起來了麼）。還有，個體戶退休了怎麼辦？
方明澈沒有再多說，這會兒說不通的。難道和人家說，你們合作社應該過幾年就要垮了？而且，如果老宋忙得過來，他的作品還能直接放到大柵欄的攤位上賣的，那邊客流量還不錯。如今他們合作社看著還行。
反倒他的旅行社，看著鮮花著錦一般。但其實運轉用的錢，好多都是借的。等貸款下來，旅行社負債將高達4.3萬。年利息都三四千，這還是因為大頭是跟銀行貸款。
王德顯敢陪他賭一把，算是膽大的了。
「嗯，老宋，我可能要在你們合作社還有其他做手工藝品的單位購置一部分產品。不但你們那裡，外地的我可能也會電話聯繫讓人送貨來。總之一句話，擇優購買。你幫我弄一份外地的名單和聯繫方式吧。」
他不是為了給遊客送紀念品。回頭吳明舉去了國外，那一戶建租來也不能光禿禿的啊。
方明澈想了想，讓他多擺些中國的非議產品。嗯，現在好像還沒有非議這個概念，反正就那些傳統的產品。
不賣，就私人展覽。這樣總不能讓人找茬把人給遣送回國。
回頭有興趣購置的人，可以向他們推薦一下中華傳統文化產品。順帶推薦自家的旅行社。
至於說如果有日本人想買，他回頭讓老王去諮詢一下外經貿的人可以怎麼操作。
「好，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去收集相關資料。」
送宋全出了小偏院的門，方明澈回臥室去。
林嫣笑吟吟的告訴他，「我媽覺得你哪哪都好，讓我一定要時刻有危機感。她這一年，對你的印象簡直大變樣。」
方明澈道：「我其實也在想這茬事。」
這輩子很多事跟上輩子不同了。歸根結底，其實就是一句話：經濟基礎決定家庭關係！
如果不是因為這輩子有錢了，家庭關係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他上輩子同樣對家中女性溫和啊。但對那些人來說，窮人的好脾氣是廉價的。有錢人的溫和、周到就難能可貴了。
這倒也襯出前後兩輩子對他態度一致的阿嫣和顏顏的可貴來。
他還沒有錢到讓遇到的人都對他和他的妻兒友善。但家裡的人是因為經濟基礎的變化，態度有了變化的。接下來，再繼續努力吧！
林嫣道：「你覺不覺得玲子說了那麼久要去美國，突然又不去了有點奇怪啊？」
「我不是和你討論過這個問題了麼？我雖然沒有明確答覆，但只要派人去美國，如無意外就是玲子了。至於這次去美國，就算真的是機會，那也是給了她親妹妹，又不是讓給了隔房的人。」
林嫣覺得至少在明澈這裡，他對玲子是沒什麼心思的。
「哎，邱老師不是找你給邱姐介紹對象麼，你給介紹嗎？」
「他現在借調去了市政府，多的是機會認識傳統意義上的青年才俊。北師大的學生將來也未必能進首都市政府的。而且，邱姐去了國外，人家可以自己找啊。」
邱音馬上30歲，在國內算是年紀偏大的。婚姻市場對她不會太友善，他也不忍看她將就。古之光那樣的，真的不好找。很多時候不得不在某些方面妥協。但去了國外，外國人或者思想西化的人，不是太看重年紀。也許反倒能找到個各方面比較匹配的。
林嫣想了想，「那個好事成雙你當真不介意啊？」
「你看我想忌諱這些說法的人麼？」方明澈一臉好笑地道。
林嫣笑著搖頭，你連古大媽吊死的橫樑都不忌諱。
但是，「明澈，我覺得旅行社今年想分紅，有點懸啊？」之前還說分了紅去找樣式雷的人幫著把整個小偏院搞整一下。
如果只是11月底前，需要再買兩輛商務車都還好。9萬塊嘛，半年的時間能掙到。
如今是四月底，旅行社帳上已經有一萬五了。如無意外，國慶前就能有這個錢！
剩下三個月，明澈他還想安排邱音姐去倫敦或者巴黎呢。那不得弄幾萬出去啊？
說到這個，方明澈也蹙眉，「到時候再看吧。我也沒說公曆年還是農曆年啊，拖到農曆年給老王分幾百也算是分紅了。」
估計老王真還挺惦記這事兒的。他的正工資相對高消費來說很低啊！
反正之前聽說他帶閨女去吃西餐了，老王是磨了磨牙的。他囊中羞澀，帶不了楊梅去嘛。
就連租個好點的房子，都是旅行社給他墊錢。
其實他們手頭也有千把塊，彩禮+嫁妝。但拿這個錢去租房子，尤其明明是分了筒子樓單間房子的前提下，感覺就太不會過日子了。
嗯，老王之前的單間肯定是退給組織上了。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人家接手那15平方，完全可以住一家三口。
沒過兩天就是五一了，旅行社還是不能放假。但晚上可以聚餐大吃一頓。就之前說的軍區那個秦牧的粵菜酒樓開業，方明澈準備帶旅行社的人去捧場。
至於兩個廢品站，他準備用打包的方式，讓劉青峰和耿山開皮卡載去讓大家分享。就拾荒者那裡照舊，自己人晚一步吃。
開車的話，十分鐘可達，口味應該還行。反正粵菜的烤鴨、白切雞那些，放十分鐘不礙事。至於砂鍋粥，應該也不會涼。粵式點心和現下鍋的菜餚可能不是最佳口味，但也走不了太大的樣。
沒辦法，他還是不能大喇喇的給人展示他到底僱傭了多少人。
這天學校肯定放假，方明澈就在家閒著。之前半期考試複習，又忙活生意的事，稍微有點透支了。
顏顏讓姥姥給梳了哪吒頭，上頭扎兩根紅飄帶。然後在地板里拿著一根系紅稠的木槍揮舞，假裝那是火尖槍。姥姥還答應給她做哪吒的衣服。
這不，岳母趁著他自己在家看孩子，上袁大媽家借縫紉機用去了。
但顏顏想要個項圈的要求，方明澈沒有答應。哪怕是買個銅的，他也怕有人誤會是金的。回頭為了搶項圈，給他閨女帶來什麼人身傷害。
「沒法弄齊的！我還能給你弄來風火輪啊？湊活吧。」
這是顏顏在電視上看了去年上影出的《哪吒鬧海》，玩cosplay呢。當然，她自己肯定不知道這是在玩cosplay。
顏顏在庭院中央舞著火尖槍，紅綢飄來盪去。她嘴裡念叨著：「剔骨還父、削肉還母。」
方明澈和樹下躺椅上看著這一幕的林嫣不約而同道：「那你倒是剔|削啊？」
顏顏撓頭，「我不是神仙，我剔骨、削肉會痛、會流血的。我就是背哪吒的話！」
方明澈道：「不只啊，會死掉的。跟哪吒一樣！哪吒那會兒也是肉體凡胎。」
「可是哪吒可以用蓮藕做身體，我不可以。唉，當神仙真好，可以長生不老。」
方明澈道：「那天蓬元帥你當不當？掌管十萬天兵、天將呢，有實權的！」
顏顏點頭不已，「當啊、當啊！」只要能當神仙，什麼她都肯當的。
林嫣笑出聲道：「天蓬元帥下凡錯投了豬胎，變成了一隻豬。」
顏顏『哼』了一聲，「我是小豬豬的話，爸爸你是什麼？」
被將了一軍的方明澈只好道：「我是你爸！」
顏顏想了想，又認真地道：「其實如果真的可以成仙的話，當小豬豬也沒什麼。」
林嫣道：「成仙是不可能的，那是神話。所以你千萬不要和人說你願意當天蓬元帥、當小豬豬。」
顏顏點頭，「不能當神仙，那肯定我就不願意當小豬豬了。小豬豬長大了，是要被人吃掉的。哎呀，爸爸、媽媽，狼吃羊，所以狼是壞的。那我們人什麼都吃，我們也是壞的麼？」
小姑娘一臉的疑惑。
方明澈心道：是啊，我們不但吃羊，還吃牛雞豬魚我們大吃貨國，幾乎無所不吃。兩腳的除了人，四腳的除了家具，真的是什麼都吃。
最⊥新⊥小⊥說⊥在⊥⊥⊥首⊥發！
林嫣看方明澈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只好道：「狼吃羊，是吃了有主的羊，它沒給錢。但我們人吃肉肉，是給了錢等價交換的。所以，我們不是壞的。」
四歲的小丫頭，說深了也不行啊！
反正人定義的一切，都是從自己的利益出發。譬如誰是害蟲、誰是益蟲，也就是看對人有沒有好處而已。
晚上旅行社和廢品站下班後，眾人開著商務車和皮卡前往。
方明澈打著感謝袁大媽指導工作的名義，把她也請了去。還托袁大媽幫著請了街道辦、派出所等處的相關人等。這些可都是現管呢！
又托王德顯把招商引資辦公室的相關人等也都請了來。他們會自行前往。嗯，邱老師也在其中。
然後小謝、秦華，玲子爸媽、崔嫂子這些對旅行社發展有幫助的家屬也都被請去了。
十二人的大餐桌，包間裡足足擺了四大桌。另外還有八人份的打包。
開業第一天，他們雖然沒有把外國遊客來吃，但自己消費這麼多，也是很照顧生意了。
這麼多人，也確實是兩輛商務車都得開來才夠。自家人還多數站著的。不過，林嫣和林母還是沒有來。崔老闆那裡可以給林嫣特地定製孕婦餐，這裡可不方便。
到了包間玲子和魏友去點菜。魏友雖然已經離開小半月了，但這次聚餐方明澈還是把他叫上了。以前這樣的場合都是這倆人去點菜，熟門熟路的。所以這次便也讓他們去。
方明澈自己則是安頓袁大媽和一種現管先落座，又叫了服務員來摻茶水。
王德顯和楊梅遲一步和招商引資班的人一起來的，眾人包括袁大媽他們這桌紛紛和兩人和老王同事打招呼。
開玩笑，市政府招商引資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和301的軍醫，這都不是一般人啊！混個臉熟，以後有事找人幫忙也方便些。
至於旅行社，不管於公於私，都是平日應該關照的。那打包的人，他們就睜隻眼閉隻眼只當看不見了。反正據說就是劉青峰和耿山同方明澈合夥的。大家都有份，只是有多少的區別而已。
王德顯自然是熱情大方的回應眾人，他從來不會輕易對人冷臉的。楊梅平素沒他這麼熱情，但這會兒也含笑回應。她爺爺說，做人不能脫離群眾。老王同事態度也都挺和煦。
方明澈也起身和招商引資辦公室的人打招呼，然後安頓他們在留出來的那一桌落座。
王德顯自然和同事坐一桌，他還把方明澈也叫了過去。
「咱們坐這桌好喝酒。」
「好！」方明澈問楊梅，「楊軍醫，你坐這桌，還是挨著秦華坐？」
大圓桌，也沒有什麼上方的說法。方明澈右手邊是顏顏，然後秦華。
楊梅道：「我挨著妹妹坐吧。」
王德顯走過去拍了一下秦華的腦袋，「你怎麼又來了，十處打鑼九處有你啊？」
「那終歸有一處我沒去嘛。嫂子——」秦華起身給楊梅拉開凳子。
王德顯今年26歲，秦華才12歲。兄妹倆年齡差距其實挺大的。小時候大人忙著上班，秦華相當於是王德顯背著、抱著長大的。所以兩人感情挺好。
楊梅對王德顯的妹妹態度肯定要親熱得多，「甭理你哥！」
「嗯。」秦華笑著點頭。
楊梅又看向顏顏，「顏顏，你這頭是按哪吒的髮式扎的麼？」
顏顏笑眯眯的點頭，「是啊，哪吒頭。」
姥姥給她做了一件大紅肚兜，肚子上是一個大大的、切開的藕。還有一件白色、中長的漢服外套。做好她穿上，坐爸爸的車去何叔叔那裡照了一張像：天安門下小哪吒！
不過來吃晚飯，姥姥就給她換成了比較經髒的衣服。
楊梅道：「哈哈，真可愛！」
方明澈看看魏友，後者起身出去通知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既然誠心照顧生意+請客，方明澈給的預算就比較高，一桌60塊。八人份的40塊，減少些分量。玲子和魏友點菜自然是不用節省。
白切雞、烤乳豬、脆皮燒鵝、蜜汁叉燒、老火靚湯、潮州滷味東江釀豆腐、白灼蝦、干炒牛河、炒時蔬大盤大盤的菜被穿著旗袍、身高165+的女服務員端了進來。
秦牧這粵菜酒樓，據說也是掛靠在軍區後勤部的。所以他也不忌諱招聘了這麼多人。
方明澈道：「大傢伙都別客氣，動筷子！」
中途，秦牧還特地進來敬了一杯酒。方明澈這撥人的消費算今晚最高的了。何況，雙方私下裡還達成了帶外國遊客來，收取20%回扣的協議。
袁大媽等人聽說這也是軍區的子弟，又看到王德顯和方明澈同對方言笑晏晏的交談，都覺得方明澈混得著實不過。王德顯也就罷了，人家本來就算那個圈子的。
不過方明澈是北師大的學生，好歹是頂了個知識分子的名頭。氣場上倒也不弱於這樣的人。
「慢用啊！今兒開業，要招呼的人還多。我就不陪了——」
方明澈道：「秦老闆忙你的就好。」
秦牧找的廚師也都是在手上有真功夫的。而且酒樓裝潢得很不錯，服務也好。這一頓吃得自然是賓主盡歡。旅行社和袁大媽等人平時還是很少接觸粵菜的，都覺得口味很好。袁大媽尤其覺得那砂鍋粥熬得好，合她的口味。
私下還有人問玲子這兒消費有多高。如果不是太高，自家有什麼喜事的時候也可以考慮來搓一頓。
玲子道：「我們今天的話，人均5塊錢吧。算是不上不下。不過包間有最低消費，至少得150。坐大堂就豐儉由人了。」
袁大媽等人就紛紛打消了念頭。這消費也太高了！國營飯店擺喜宴，一桌八人也就是十幾塊而已。除非是特別要求加一些貴的菜。
被爸爸抱著的顏顏聽到了，她極小聲的貼著爸爸的耳朵道：「比吃西餐划算！」
方明澈自從擺茶攤被她提醒給客人找錯零之後，就發現這丫頭對數字還挺敏感。然後就讓她自己保管零花錢和糧票了。所以顏顏對錢還挺有概念的。
「是因為我們今晚人多。要是只兩個人來想吃得豐盛些，花費可不比西餐少多少。」
西餐分量少、樣數多。這酒樓可不一樣。
「哦。」
旁邊王德顯的手搭在秦華肩膀上，見了這一幕道：「顏顏和你爸說什麼悄悄話呢？」
顏顏嘿嘿一笑道：「王叔叔，我不告訴你。」
她其實身量已經不矮了。不過這麼多人一起走，方明澈不想她的腳步拖慢眾人，便在出包間、上車的途中把她抱了起來。
上了車，也把她安置在自己腿上，省下一個位置。
要回家的人安置在一輛車上，另一車的人都是要去旅行社辦公室看今晚的原聲電影《卡薩布蘭卡》的。
袁大媽等人都回去了，年輕人都要去看電影。楊梅今天頭回去，還挺好奇。順帶就參觀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到五月中旬，大事接踵而來。
不過，不是方明澈的大事，是國家的大事。他只有在電視機上看新聞的份兒。
5月15日，時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的劉將軍率團訪美。在那裡，他見到了「CV-63小鷹」號和「CV-61突擊者」號航空母艦，見到了令人炫目、神秘的艦載機。美軍以保密為由，不讓觸碰航母上的設施，劉將軍只能踮起腳觀看。
這一幕被隨行記者拍攝了下來，讓國人唏噓不已。
方明澈想起上輩子曾在電視上看到局座在一檔直播節目中哭了出來，「我們受了多少窩囊氣，才有了今天！」他是為中國海軍的成長之路而流淚！
還好，上輩子方明澈死的時候，已經看到中國已經有三艘航母了！
5月16日，《關於廣東、福建兩省會議紀要》發布。決定在GD省的SZ市、ZH市、ST市和FJ省的XM市，各劃出一定範圍的區域試辦經濟特區。
5月17日，劉主席的萬人追悼會在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追悼會由華老主持，總設計師致悼詞。此前一段時間，為劉主席恢復名譽的行動已經在陸續展開。
邱老師在國家剛開始有行動的時候就對方明澈道：「小方，你果然沒有騙我。今年上半年自見分曉！」
這會兒他也應邀去了人民大會堂。但邱音就在方家等著看電視直播。沒錯，這場追悼會電視台將做實況直播。
不只邱音，古大爺和古之光、朱文娟也在。大雜院不上班、上學的人都在！
今天方明澈讓人把電視機搬到了正房的屋檐下來看。這樣整個庭院都可以用來安放椅子，可以坐的人就多了。
他還特地招呼了不好意思過來的朱大海一聲。朱大海生意的已經快被胡勇等人和齊順搞垮了，方明澈不想他的怨氣里有自家一份。而且，又不多費一分電。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家有孕婦、幼童。
朱大海一家抬著凳子來了，向方明澈道謝不已。看這場追悼會，相當於是參與正在發生的歷史。如果大雜院的人全來了，就留下他們一家也是挺尷尬的。要知道就連高大媽都吃了藥，支撐著過來看直播了。好在方老師不計前嫌！
有人有些不明白，小聲問袁大媽，「為什麼要實況轉播啊？」
袁大媽幽幽吐出一口氣，「實況轉播，是因為這場追悼會不僅僅是對劉主席表示歉意，也是向遭殃的中國人表示歉意。」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邱音還有古大爺、古之光。還有人看向正房的西屋，想起了已經故去數年的古大媽。
一陣自行車響，宋全從大柵欄回來了。他過來坐下道：「已經好幾百人自發聚集在天安門廣場，表達對劉主席的悼念。他們還去向人民英雄紀念碑獻了花圈。還有些農民和其他各行各業的人是從劉主席的家鄉湖南來的。我回來的時候看到街上不少人戴了黑紗，國營的商店、企業都降了半旗。」
隨著宋全話音落下，小偏院裡也肅穆極了。
時間到了，直播開始。一開始就是天安門廣場降半旗的儀式。
方明澈上輩子就看過直播，一開始並沒有太投入。他看著電視機里念悼詞的總設計師有些出神。76歲高齡了，居然連眼鏡都沒有戴！老人家的身體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啊。
但漸漸的，他也沉浸了進去。在場的都是經歷過那十年的，小院裡除了電視機的聲音再沒別的動靜。
稍後，旁邊的邱音聽著、聽著，不自覺的發出了低泣聲，她捂住了嘴巴。
古之光道：「沒事，想哭你就哭吧。」
他的聲音其實也帶著泣音，目光看向了西屋。這會兒他挺感激方明澈沒有把這個房間拆掉。
古大爺的眼眶也開始泛紅。
在場還有一些其他人想起了自己那十年受的委屈，也是借著這個機會哭了出來。
追悼會完結後，大家都還有些出不來。方明澈道：「撥雲見日，以後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的。」
古之光看看朱文娟，然後眼眶泛紅的笑道：「沒錯，會一天天好起來的。我媳婦兒懷孕了！」
他是衝著西屋說的。
眾人醒過神來，紛紛道：「恭喜、恭喜啊！」
古之光和朱文娟笑著道謝，古大爺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
高翔道：「好，散了、散了，各回各家。留幾個壯丁幫方老師把電視搬進去。」
古之光、朱大海、胡勇都留了下來。朱大海和胡勇等人依然不對付，最後就是古之光和朱大海抬的電視機，胡勇拿的其他東西。
5月18日，我國東風五號洲際飛彈首次全程飛行試驗取得圓滿成功，各項性能得到了全面驗證。
看完新聞，方明澈對著林嫣的肚子道：「你娃頭還是個慢性子呢！」
預產期其實到了。但他載著阿嫣去醫院，醫生看過說孩子還不急，讓他們接下來每天上午去報個到。
這會兒又該去報到了，方明澈起身準備去發動車子。
林嫣忽然道：「明澈，好像、好像要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