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仇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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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仇富思想

  初六沒什麼事兒。冰天雪地的,林嫣肯定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了。方明澈也儘量在家休養生息。

  這天,旅行社和廢品站都開始上班了。如今沒有八天的假期,就依著林父和林懌他們工廠開工的日期來的。旅行社所有人包括寧安安都順利回返,見了面互相拜年。正月初八都還沒過,都還算是在年節里。

  方明澈說邱姐和小沈手頭正帶的團帶完,就安排調休。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初二上班的可以調休六天,初三到初五正常調休。趁著寒假還沒結束,依然是用老程、小徐這幫大學生兼職的來頂五日游的導遊。不然人手安排不過來。司機則是讓王德顯又找了一個退伍的汽車兵來。

  玲子作為辦公室主任,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安排調休的日子。她看著日曆和兼職上班的日期,把事情捋順了。然後戲謔地道:「魏副主任,麻煩你通知到人。如果需要調整,再來跟我講。」邊說邊把自己的安排往對面辦公桌遞過去。

  魏友剛接完電話,如今都讓他鍛鍊口語。反正邱老師和玲子都在旁邊,他也就毛著膽子跟打電話來諮詢的外國遊客交流。這會兒他好氣又好笑的接過來,「我才來,還在實習期呢。哪門子的副主任啊?」

  「我還上班第一天就是周主任了呢,手下一個兵都沒有。」玲子全名就是周玲。

  邱老師在一旁笑,「我看看我們邱音休哪幾天。可以休九天呢,不錯不錯。」

  魏友趕緊給他拿過去。從方明澈往下,旅行社的人都十分的尊敬邱老師。這也是讓他在這裡待得很舒心的一個緣故。

  老爺子舒心了,教學的時候多用點心比什麼都強。他這三個月的精神狀態一直在轉好。不過他還惦記著方明澈給他說的,他的事今年上半年就可見分曉的話。這上半年過完,還只有四個來月了啊!

  他再度詢問的時候,方明澈道:「等著吧,有些事沒到最後不會向我們普通人通報的。」

  劉青峰正兒八經在跑第二個廢品店的店址了。年前跑了幾天,主要是做給曲支書等人看的。但當時沒找到多合適的地方。這次就想多找兩處備選,爭取在二月份就把開荒打整的事搞定。三月開張!

  如今胡勇等人生意蕭條,他準備問問他們還肯不肯去。肯去的話,業務熟練他能省不少心。不過,要是人家不肯也只有另外找人。畢竟胡勇他們之前做菜生意,也是月入過一百多的了。

  開荒打整的工錢,肯定是給不到多高的。能當英語導遊的大學生寒假兼職才五塊錢一天呢。給他們的,還是只能是兩塊錢一天,包吃兩頓有葷菜而已。

  至於霍晨,他初六一上班就騎著三輪車直奔華僑公寓去了。還揣了幾隻自己卷的葉子煙,準備散給門口的門衛。

  他之前休息的時候,特地跑到華僑公寓看了看。發現人家這個小區確實是好,門口有門衛,裡頭還有保安。嗯,還有園林景觀一樣的小區環境,到處都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還要每個月交8塊錢的物管費。

  當時霍晨就和門衛嘮嗑,散紙菸給人家,結果人家說抽不慣這個。所以這回他就帶的葉子煙。方老師讓他有什麼花費找耿山報銷,幾根葉子煙他懶得了。

  因為有之前的鋪墊,今天他直接過去和門衛打了個招呼。就在人家指定的離大門一定距離的地方把車攤支了起來。

  華僑公寓的人進進出出的。看到他支的攤子,還有用竹竿夾著的硬紙皮上寫的收廢品:破銅爛鐵、廢舊紙皮、玻璃.上頭都把單價註明了的,一目了然。

  不過,三輪車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霍晨本人也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一看之下不至於產生什麼惡感,尤其那手字還挺漂亮(找高翔寫的)。這是升職之後第一天上班,他還是很上心的。當然,目前光是升了職,漲工資、拿提成要從三月一號開始。但是,工作更有奔頭了啊!

  等方明澈用自行車載著女兒過去,霍晨都已經開張了,正在稱廢舊紙皮。

  方明澈看看車上。好傢夥,都收了半車了。等賣廢品的人走了,霍晨道:「方老師,你說得沒錯,住這裡的人捨得丟東西呢。」

  而且,剛從家裡拿出來的,不是從垃圾堆扒拉出來的,都是乾乾淨淨的。

  方明澈道:「這兒也算得上是首都的富人區了,這樣才正常。行,那你忙著,這塊銅我拿走了。」

  霍晨點頭,「好的。」

  顏顏揮手,「叔叔再見!」她沒見過這個叔叔,不知道他姓什麼。

  「再見!」

  霍晨的國字臉平常都很嚴肅,但今天面對客人還是帶著些微笑的。這是之前方明澈給他說的,讓他注意一下。但是,也不能笑得太多了。讓他來就是因為當過兵的他,氣質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樣,看起來就比較的靠譜。笑多了,就走樣了。

  這會兒他自然也是微笑著和顏顏揮手。

  耿山晚上載著一車菜和雞蛋回來,如今只有一車的分量。這還是附近兩個村一起湊出來的。這時節農民也沒有多的菜可以賣。朱大海那裡還湊不到呢,他乾脆沒有去載菜。就讓他表弟有了送來。但是這回說清楚了,他自己也沒拿工資,所以他表弟有分成做這些,就不單拿錢了。

  看到耿山回來,胡勇四個、隔壁大雜院兩個和崔嫂子、小謝都是立馬就過來了,都不想分少了。也就只有韓梅因為是至親,每天一百個雞蛋是能保障的。如今是林母在管分菜、分蛋的事兒,肯定照顧自己兒媳婦。

  這群人刨開那一百個雞蛋,很快做好了分配。素日都有了一定比例了。少就各自少分店。

  雞蛋自己去點數,街坊鄰里的也沒誰會昧下幾個雞蛋。關鍵人大面子的,回頭被人找上門問,丟不起那個人。菜則是林母拿著秤分別稱給他們,然後收錢、記數。

  小謝是最後一個走的,她對林嫣道:「得了模範大雜院分派下來的那些活計,那些人居然不讓我參加。按說能得模範大雜院稱號,我們做生意的人才是有功之臣。」

  那都手工活兒,拿回家也可以做。做好了交給袁大媽檢查,過關就等著上交之後分錢。但大雜院其他住戶,這回直接把在做生意的幾戶排斥在外。說他們都掙大錢了,就不要和鄰居爭搶這樣掙點小錢的機會了。

  沒做生意的是大多數,她們意見很統一。袁大媽也只好說少數服從多數。差不多之前捨得單獨安水管的人家都被排斥在外。這樣一來,剩下的人家能分到的手工活兒自然就要多一些。

  林嫣頭一回直白領悟到方明澈說的仇富是什麼意思。就這種小地方就體現出來了。平日裡,大雜院的鄰居還有外頭的街坊,看到她都是客客氣氣招呼一聲『林老師』,她還真沒體會到。

  小謝道:「當面一對一的打招呼,她們肯定對你客氣啊。誰不知道你家如今是這一片混得最好的啊?哪怕你們還欠著不少債,但你們進帳肯定多啊。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們心頭是不是有不滿。」

  林嫣點點頭,覺出方明澈買正房這三間打欠條的用意深遠。他們家月入到四月肯定要過萬,這個事兒一定得捂得嚴嚴實實的的。親媽她都不說!這年頭月入過萬可太嚇人了,會造成什麼後患可真不好說。明澈說以後有更好的房子,也買得起的時候就買了搬出大雜院,看來也有必要。

  她道:「算了,那些手工活兒本來也掙不了多少,就讓給她們吧。」

  「問題是以後難道但凡有好事兒,明明是我們應得的,難道也都讓給她們?」小謝還是氣咻咻的。

  林嫣道:「有了貧富差距,其實最好不要住一起。你們把高伯母送進醫院徹底檢查、治療之後,也攢錢準備買房吧。團結湖小區那邊8000多一套、52平的房子可以作為目標。不會像住大雜院這麼嘈雜。或者,如果你們不想離這裡遠了,附近大雜院有幾間屋賣那種,也可以看看。」

  小謝楞了一下,買房子、8000多?他們家現在年收入2000多,關鍵婆婆那裡不知道要花多少才夠。但如果真能買到自己的房子拿當然是好啊。如今他們一家三口是按月給古大爺交10塊錢的房租來著。

  林嫣道:「只要你家高老師那會兒還在跟著我們干,就和買自行車一樣操作也可以的。你看我和明澈,如今不也是先住上了房子,然後再慢慢還古大爺的錢麼。」

  聽到這裡小謝抿嘴一笑。高翔是廢品站和旅行社的會計,她肯定知道這兩口子是在裝窮啊。不過也是因為她嘴巴嚴實,高翔才會玩笑般的說給她聽過。

  小謝端著大半框雞蛋回去了。到家後,她對高翔道:「以後我們也要藏著掖著點。」

  高翔道:「你和我還有咱媽,本來也沒有張揚啊。再說你做多大生意啊,就賣個雞蛋。他們估計盯上的是我,有人陰陽怪氣說我一個人領幾份工資。其實啊,是因為大雜院裡很多人都知道小方、小林兩口子的收入肯定比他們高出不少。但是,小草不會嫉妒大樹,嫉妒不著。而且小方前幾天都去軍區大院吃席了,大傢伙會不自覺對他產生敬畏心理。而咱們家以前是全大雜院最差的,但如今混得好了,但又沒有太好。就還在他們的嫉妒範圍之內。」

  其實以前高家過得不好的那幾年,大雜院的鄰居倒是能搭把手都願意搭把手。但如今嘛,看他們兩口子勤勞致富,就有些心頭不平衡了。


  小謝道:「那這麼說,那兩口子裝窮沒意義咯?大家都知道他們富裕嘛。哼,不敢嫉妒真正富裕的人,卻衝著我們來!」

  「有,怎麼沒有意義啊?他們這麼裝著,別人知道他們還負債,心態平衡多了。不然,雖然不至於嫉妒他們。但可能仇恨他們!他們兩口子,確實太賺錢了!」

  小謝想了想,點頭,「剛林嫣也是和我說,人都是笑人無、恨人有的。而且,還仇富!她建議我們給媽治病後買房、搬出去。他們可以像買自行車一樣借錢給咱們。」

  跟著小方混這麼好,她家高老師肯定會一直跟著混的。反正將來不管是繼續讀大學還是出來教書,收入都不會太多。不過,最好是能教大學,這樣才有空閒時間。

  高翔想了想,「買房子從大雜院搬出去,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我懷疑他們兩口子以後有更好的選擇,估計也會搬離。畢竟大雜院人多嘴雜!等等吧,等旅行社正式的辦公室弄好,咱們再在那附近打主意。」

  小謝點頭,那樣以後下一代就不用再租房住了。人家顏顏名下都有個小院子了呢。行,又有個新目標了。

  初八下午三點半,方明澈坐了賀師傅的車去火車站接人。火車是四點的時候到。他和父母、明峰哥,再加上孩子,剛好夠坐。孩子就坐大人腿上嘛。沒辦法,這個時間點商務車肯定是沒法抽調的。只能這麼擠一擠!為此,他連顏顏都沒敢帶。

  林母在家往銻鍋里摻水,備著火燒著。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肯定是想好好洗洗清爽一下的。哪怕這是冬天也一樣。還有那個房間,她摻好水也準備再最後去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遺漏。

  原本這些活兒應該是林嫣的。但她不是懷孕七個來月,大腹便便的不方便麼。林母肯定就都攬到自己身上了。這段時日住這邊,女婿對她很尊重還給零花錢。她做點事也沒什麼。

  她看著行動已經不怎麼方便的女兒,「我看明澈說的沒錯,你就下學期開始休學。明年這時候再繼續讀嘛。你這樣跑去,我們都要不放心的。而且,讀你也只能讀一個多月頂多倆月,還不是半截半腦的。那生孩子不一定的,預產期未必准。你肚子太大,人家老師、同學也會生怕你生在課堂上。再說接下來一個月,你公婆在這裡呢。他們難得來一趟,你就大著肚子去上學,把他們丟家裡不管啊?」

  女婿肯定是沒太多空了,他的事情太多。那懷孕的兒媳也自顧自的去上課,就不太好了。畢竟二老這是到了陌生的地方,顏顏又還太小。

  林嫣想了想,「好吧。」

  顏顏道:「休學是什麼啊?」

  林嫣道:「就是暫時不去讀書了,像媽媽這樣有不可以的情況才可以。一會兒爺爺、奶奶到了,你嘴甜一些。」

  「知道了。」顏顏自然也不記得整整一年不見的爺爺、奶奶了。不過家裡相冊里有他們的樣子,回頭一看到她就能認出來。

  方明澈到火車站略等了十來分鐘,火車正點到了。他在出站口等著。

  很快,看到他爸提著他之前拎回家的箱子,和他媽一起走出來。明峰哥手提大箱子,拉著方桐,走在他們後頭。方桐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小大衣,那是一看就很暖和。

  方明澈寫了信讓父母不要帶多了東西,甚至他們準備的年貨都是自己出錢讓他哥郵寄來的。謝天謝地,這一回他們總算是聽了。沒有什麼都從家裡帶上,省得路上和來了再花錢。

  方明澈記憶中,他爸偶爾出趟遠門,那都是用扁擔挑著行李上路。嗯,一邊是行李,另一半是路菜和米之類的,還帶著小鍋。

  人家不坐車,就靠兩隻腳走天下。就走到哪裡快餓了,就在哪裡撿些磚頭、石塊壘灶做飯。然後用路菜下飯。所謂的路菜,就是把菜做得比平時咸,帶著路上吃。咸一些就得多配米飯來吃,關鍵還能保質。但他偷嘗過一回,齁咸齁鹹的。

  這樣雖然花得時間多些,但路費、路上吃飯的錢都省下來了。住的話,就去旅館住大通鋪嘛。這就是他爸僅有的出遠門的經驗,但最遠也就是到市區了。所以之前說火車到了市區,他就能自己回得去。他走都能走回去!

  至於他媽,典型的農村婦女,那更是沒出過遠門的。她也就到過縣城。所以,他才極力要求他們跟著明峰哥上首都來。

  方明澈抬起手揮了揮,正看著出站口的方父、方母看到了,眼睛就是一亮。他們一下火車就覺得首都比四川冷多了。四川這會兒都在開始暖和了,首都還是跟隆冬時節一樣。幸好下火車的時候明峰提醒了他們加衣服。他們又加了一件毛衣,還是今冬拿到小兒子寄回去的錢,全家一起買純毛的毛線織的。元寶針的,可厚實了!就是這會兒顯得穿得有點多,撐得外頭的襖子都鼓鼓囊囊的。


  方母高興地喊道:「明澈——」

  等他們出來,方明澈伸手接過父親手裡的箱子,「爸媽,這邊走。明峰哥,辛苦你了!」

  把他們家這兩個不捨得花錢的老頑固一路帶來,肯定不是簡單的事。

  方明峰笑笑,沒說什麼。只道:「桐桐,喊.九叔啊!」

  喊明澈叔著實不夠親熱,外八路的人也可以這麼喊的。顏顏都喊自己『四伯』呢。

  方父道:「對對對,他在咱們一大房裡確實行『九』。」

  方桐歪頭看看方明澈,直接喊道:「九叔——」

  她的普通話倒是說得挺好,這一學期堂嫂都在讓她聽廣播。小孩子學語言確實要容易些。

  方明澈摸摸她的頭,「走,先去九叔家歇歇腳。晚上吃過晚飯,九叔開車送你們回去。」

  方母道:「你哪來的車啊?」

  她的手裡還牽著方康呢。這倒是在方明澈和林嫣的意料之中。接下來就是春耕和春播,家裡忙著呢。方健和方芳要上學,而且多少能幫些忙。三歲多的方康會被帶來再正常不過了,他還不用車票。不然擱家裡誰看著?這么小的男孩子淘著呢,回頭磕著、碰著麻煩。

  「租的,我開了個涉外的旅行社。白天載著外國遊客去故宮、頤和園等處玩兒去了。晚上可以歸我用。」

  方父挑挑眉毛,不過剛坐了火車精力沒那麼好,就沒有出聲。

  方母對方康道:「你也喊你叔啊。嗯,你喊.么爸。」

  以前喊的是二叔,這跟方桐喊『九叔』有些對不上。乾脆喊『么爸』,一下子就顯出這才是更親的了。

  方康平時在家有些淘氣,但頭回出遠門,這會兒眼神都有些怯生生的。又被奶奶捅了兩下才小聲道:「么爸——」

  方父手裡箱子被小兒子接了過去,乾脆彎腰把小孫子抱了起來。

  方明澈應了一聲,「康康來了啊。走,先回家!」說著就往停車場走。

  等方父、方母看到小轎車忙道:「不用、不用,坐這個做什麼?」

  都說了晚上才有租的車開著送明峰父女回去,拿著就不可能是自家的車了。何必花這個冤枉錢?不遠他們可以走著回去,遠也可以坐客車嘛。那公家的車子,總是要便宜些的。

  方明澈道:「這是我們胡同里的賀師傅,剛送我來的。回去肯定坐他的車啊。公交車站還在外頭,而且也坐不到家門口。」

  方父震驚道:「啥,你一個人也坐這個車來的?」這也太敗家了!

  「賀師傅等了一陣了,不坐就是平白耽誤人家時間。平白耽誤時間,也是要給錢的。」

  這樣說了,方父、方母才肯坐的。

  方明澈安排方明峰帶著桐桐坐副駕駛位。桐桐五歲,也沒有多大一隻,坐爸爸腿上沒問題。

  后座就他們四個人坐。把箱子放到後備箱,方明澈就把方康從父親腿上撈到自己腿上放著。

  方康已經又把他忘了,其實不想坐陌生人的腿上。但又不敢反抗,整個人有些僵硬。只是看著爺爺、奶奶,但一向近乎有求必應的爺爺、奶奶這回卻沒有理他的求助。

  方明澈也沒有管他,直接道:「都坐好了,賀師傅開車吧。嗯,從天安門城樓下開過去。」

  父母對這裡肯定是格外嚮往的。

  果然,等車子從城樓下開過,方父、方母都貼到了車窗邊去看。看城樓、看上頭掛的毛主席像。

  方父問道:「紀念堂在哪裡?」

  「那邊,先回去休整,明天過來看。不遠,就一公里。這會兒紀念堂都要關門了,排不到了。」

  方父看看那邊還有少許排隊的人群,「好吧。」

  一公里自然很快就到了,賀師傅直接把車停在了小偏院門口。

  「嗯,這個小院子都是我和阿嫣的,下了車直接進去就是。」

  「啥?」方父、方母發出驚呼聲。

  方明峰道:「七叔、七嬸,進去吧。這個小偏院明澈已經買下,不過還欠著4000塊。你們踏實住下就是。」

  他說完推開車門,先把女兒放到地上。

  林母和林嫣、顏顏聽到汽車的動靜,已經迎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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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顏看看方桐,有點陌生呢。她家沒有這個桐桐姐姐的照片。不過還是仰起笑臉,「四伯好!桐桐姐姐,歡迎你——」

  方明峰也同林母、林嫣打了招呼,「顏顏好乖。桐桐,這就是九嬸和她的媽媽。你跟著顏顏喊外婆就是了。」

  方桐也一一叫了人,然後忍不住到處打量。

  後面的車門也打開了,方明澈直接把方康放到了地上。方康略有些瑟縮,加了毛衣他也覺得有點冷。

  林嫣趕緊把手裡的暖水袋塞給他抱著,「來,抱著這個。顏顏給爺爺、奶奶打招呼啊!然後先帶弟弟去屋裡暖暖。」

  可別剛到就感冒了!

  但方康這會兒不肯跟著顏顏走。而且抱著暖水袋,他也就不冷了。

  方明澈下車來,把車門拉得更開些,方便父母下來。

  方母先下,看到林嫣就道:「你出來做什麼啊?快進屋待著,這感冒了不得了,藥都不能吃。」

  林嫣道:「媽,我沒事兒的。我適應了兩個冬了。」她在首都土生土長的,比方明澈父女要中用許多。

  說著又關切地問了問產檢的情況。得到一切正常的答覆,方母看小孫子不吭聲又道:「這就是你二姐啊,你二姐要帶你進去你就跟著她走。彆扭扭捏捏的!」

  方父也下車來,顏顏忙叫道:「爺爺、奶奶——」

  招呼過人,顏顏便把方桐和方康都往她住的房間帶,屋裡是要暖和許多。他們三個小的就先進去了。

  方母看看方桐,又看看顏顏,這倆都穿得很好。把方康襯得好鄉土啊!而且,顏顏到首都真的是長高了一截。以前跟康康差不多的,現在康康只到她耳朵上方。顯見得這一年吃得比康康好很多。

  方父點頭,「好好。這就是親家母吧,你好、你好!我們現在才來,阿嫣和顏顏都讓你費心了。」

  他瞧著這個小院子,其實覺得不是很好。這種小偏院,很像他年輕時給地主當長工時住的下人房。

  林母道:「都不是外人,親家公不用客氣。」

  女兒、女婿想得沒錯,還真把小孫子帶來了。不過只是帶來玩玩倒是沒事。而且確實走了倆大人,家裡農忙期間沒人給看孩子。

  方明澈和方明峰從後備箱把箱子拿出來。方明澈直接往正房拎,方明峰便也跟上。

  林嫣趕緊張羅,「走,進屋。爸媽你們住正房的東屋。」

  於是一行人都往正房走。他們給置辦的兩大一小的羽絨服已經掛進衣櫃裡了。

  司機和導遊的辦公桌空著,上班的玲子、魏友看到方明澈的父母趕緊起身打招呼,喊大伯、伯母。邱老師也站了起來。

  方明澈趕緊介紹,「爸媽,這是邱老師,是我們北師大的副教授。他來給旅行社當顧問的。」

  邱老師看看方明澈,他當校工都當了好多年了。副教授,那是哪一年的黃曆了?如今小方逢人就給人介紹他是北師大的副教授。對外國遊客這麼介紹,對他父母也這麼說。

  方父一聽是大學副教授,立即肅然起敬。趕緊上前和邱老師握手,「老師,多謝你看顧、幫襯我家明澈啊。」

  旅行社、顧問啥的他不懂,但這副教授肯定是被請來的人才。

  邱老師道:「老哥,是你兒子在看顧、幫襯我啊。」

  方父微微一愣,方明澈道:「爸,先進屋,以後再說。邱老師你們忙吧。還有這玲子和魏友也是旅行社的員工。」

  他爸一輩子在田裡操勞,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大幾歲的樣子。他估計他爸和邱老師還真說不好誰大誰小。

  看方母盯著桌上的電話機發愣,方明澈又道:「這電話機是玲子家的,她舅公去年初從美國回來安裝的。如今就擱旅行社使用,街坊四鄰打電話也是上這裡來。旅行社用了多少錢,照價給。算是借給我們充場面的。」

  方母這才回過神來。她就說嘛,聽說這電話機安一個初裝費都要五六千呢。貴得來嚇死個人!而且,支書說沒有一定的行政級別,根本就沒資格安裝電話。

  方父和邱老師道:「那老師你們忙著,我們就不打擾了。」

  幾個大人進了屋子。林母沒有進去,去廚房看著她湯的火候去了。

  方明峰在房間裡看了看,「不錯,得有十一二個平方,住著挺舒服的。行,七叔、七嬸你們先安頓一下,我去找找方桐。這裡我熟,明澈、林嫣你們就不用招呼我了。」


  他看了看就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子說話。

  見方明澈把箱子擱下,方父忙問道:「這個院子你買成多少?」

  「8500,現在還欠古大爺4000。」不是方明澈想瞞著父母。但想想上輩子他們在兩兄弟之間劫富濟貧,巴不得他和大哥均貧富。他覺得還是瞞著點好。

  方母的臉色頓時大變,「好貴啊!」縣城的房子才20來塊一個平方呢。比這更好的院子也不過2000一套。

  方父倒是中肯地道:「這兒離天安門廣場那麼近,貴一點也正常。」

  走進來的一路他想通了些,不買這樣的小偏院,難不成還買不得大院子啊?那才是天價!

  方明澈打開衣櫃,拿出兩件羽絨服內膽,「爸媽,你們把這個羽絨服換上。這是我托人到上海去搞的。穿這個,要脫掉一到兩件毛衣。你們先試試!這種衣服,可以穿著爬珠穆朗瑪峰的。」

  方父挑眉,「哦,我知道那個事兒,當時全國都在宣傳。第一次一開始沒得到國際上承認,前幾年又登了第二次!」

  方明澈道:「第一次因為種種原因,沒能留下影像資料。但其實外國人自己登上去,發現和我們第一次下來的隊員描述的場景一致,後來是承認了的。來,換上吧!」

  林嫣站起來,「我出去看看幾個小的,也不好讓明峰哥就一個人。」

  婆婆當著她的面脫穿衣服沒啥,公爹肯定不會當著她的面脫衣服,哪怕是裡頭還有其他衣服。他老人家跟自家親爸一樣,很講究這些禮數。這房間又小,沒地方避開。

  她撐著腰慢悠悠的走出去了。

  方父聽說是穿著登珠峰的,很配合的脫了大襖子和兩件毛衣。嗯,外頭那件毛衣是新的。裡頭那件很舊了,保暖效果也不大好。他把大襖子和裡頭那件舊毛衣脫了,新毛衣照舊穿上,然後套上羽絨服。

  穿上以後他道:「確實還挺暖和的,頂得過一件襖子和一件毛衣。這很貴吧?」

  他脫下的那件大襖子其實也是方明澈去年上京前給他的。才做了兩年,比他自己的襖子暖和多了。

  方明澈道:「這都不是貴的事,是咱們自己不容易買到。我這是托個高幹子弟幫我們搞的。」

  友誼商店賣給華僑、華國遊客的羽絨服倒是能買到,但那個好貴啊。還是上海羽絨服廠的實惠。

  方母看方父換上直說暖和,自己便也換上了。她看到衣櫃裡還有件小的,舒心得道:「我們都沒說,你們咋知道康康來了?」

  老頭子說之前忘了提,懶得再特地去打電話了,費錢。再說一家人,康康又不占地兒,不用買車票,去了就知道了。

  方明澈道:「你們本來就替哥嫂看著康康,家裡又春耕、春播的。肯定會把他帶上啊!沒事兒,他這會兒在房間裡呢,那邊可以烤火。等下給他換上就是。我是想著二老沒有烤火的習慣,這才沒有給你們生爐子。」

  方父摸摸身上,裡頭的羽絨服內膽摁下去了,還能彈起來。

  「這就很暖和了。不用生爐子,搞得內外有溫差。阿嫣你也讓她注意點,在屋裡烤火,出去記得加衣服。」

  方明澈拎起熱水壺,把熱水倒進新置辦的臉盆里,毛巾也是給他們買了三張新的。

  「爸媽,你們先洗把臉、燙燙腳歇一歇。等會兒吃晚飯叫你們。明天下午兩點天氣最好的時候咱們再安排洗澡的事。」

  如今沒有浴霸,剛到就洗澡,擔心他們適應不了溫差感冒。

  「好!」

  等他出去了,方母坐到床上試了試,「這鋪墊得很厚實,睡著肯定暖和。哎呦,這房子是我們明澈的啊。」真是越想越舒心!

  外頭那個旅行社她不懂,但能有這麼個單獨的院子就是極好的事啊。就是在縣城這都是很不得了的事,那說的比這好的院子本來就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更不要說這兒還是首都,還是離天安門這麼近的地方了。

  方父點頭,他也覺得這很不錯。就是還欠著4000的債,讓他感覺不大好。老一輩的中國人,就沒哪個樂意欠債的。

  不過,連著坐了幾天火車,哪怕是臥鋪也有些疲倦。他也坐了下來休息,方母照顧他洗臉、泡腳。

  「這毛巾真軟和!那我們帶的直接拿來擦腳吧。」他們在火車上用的,都脫毛了。那擦臉手重了都會痛。他們年紀大了沒所謂,但方康的臉還嫩。


  方母說完拿著那件小的羽絨服內膽過去廂房找方康,準備叫他換上也過來燙燙腳。

  她進去看到林嫣和顏顏烤著火,都換了件薄一些的外套。方桐的大衣服也敞著了。林嫣還給康康的襖子也解開了。裡頭就是新織的毛衣,全家都一個色的:黑色。

  「來,康康,你么爸、麼媽給你做了羽絨服,咱們換上。又輕薄又暖和!」

  康康在和顏顏、桐桐分吃烤紅薯,這會兒不想換。

  林嫣道:「算了,媽,你放這兒。等下出去前我給他換上。」

  方母點頭,「那行吧。我去和你媽媽說說話。」

  她看到親家母一個人在廚房忙活,這不好就踏實坐著啊。於是走了過去,「親家母,你做晚飯麼?我也來搭把手。」

  林母道:「不是,我在給阿嫣燉補品。你歇著、趕緊歇著。坐幾天幾夜的火車還是挺累人的。而且,不用做晚飯,旅行社有食堂。等下去食堂吃就好!我家那老頭子和兒子、兒媳也要過來。你們難得來一回,我家老頭子說過兩天請你們去我們那邊玩玩。」

  方母震驚道:「啊,這麼個小小的旅、旅什麼社,還有食堂啊?不過我不累,我們坐的那個臥鋪,可以坐、可以睡。而且一個人一個床位,沒多的人。」

  林母道:「是啊,食堂就在前頭那條胡同里。員工也一起去吃,等下還有回來幾個人呢。臥鋪好,臥鋪舒坦許多。都是明澈能幹,他不但能弄來介紹信買臥鋪,還能買機票呢。」

  方母道:「我也不知道他現在都在做什麼。算了,等他老子問他吧。」

  既然不用做晚飯,她就先回去燙腳了。剛明澈說還給他們都買了毛皮鞋,穿上不怕下雨。她燙了腳試試和自家做的『雞婆鞋』(自家做的棉鞋,裡頭敘著棉花,看著胖嘟嘟的像母雞)哪個更暖和。

  她回去脫了些燙腳,「說是有食堂,晚飯不用幫忙。」

  方父驚訝得很,「還有食堂啊?」

  「對啊,說員工一會兒還要回來幾個,都去那裡吃。他這是僱傭人了吧?」

  方父道:「這兒離天安門廣場這麼近,他就這麼大喇喇的擺著也沒人上門過問。我看應該是過了明路的,沒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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