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攻堅
第879章 攻堅
香檳色的赫拉轎車緩緩啟動，在廢棄的NCPD地下車庫裡給自己找了一個位置。
但兩個曾打算向幽冥犬頭目道傑邀功的活寶警察，卻沒能在這曾屬於NCPD的地盤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比爾和查理就像小學生一樣站在道傑面前，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
「各位好啊。喲，我來早了是嗎？」穿著一身皮夾克的道傑雙手抱胸，顯然很享受夜之城的執法者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的場景。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兩個警察邊上的賽博朋克，對於這些刀頭舔血的僱傭兵來說，新刻奇主義的服裝和義體就像熱帶雨林中毒蛇身上的鱗片那樣重要，因為他們正在通過這些東西告訴別人別惹我。
但現在不是道傑考慮要不要惹這些僱傭兵的時候了，兩個花里胡哨的小妞已經闖進了他的地盤，甚至還打算帶走兩個蠢得冒泡的警察。會為了兩個活寶警察來挑戰幽冥犬，也就只有蠢得冒泡的僱傭兵能幹出來了。
「我————我可以解釋的————」渾身上下沾滿血的黑警說道，就像從沒聽過課卻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閉嘴。」道傑沒工夫把注意力浪費在兩個小角色身上，他看向兩個僱傭兵，牛仔小妞的站姿很囂張，但手離大腿兩側的手槍很遠，黑客小妞的手插在兜里，說不定在擺弄什麼東西，手雷或者可以癱疾義體的電子飛鏢都有可能，需要提高警惕，但那其實是根棒棒糖。
女黑客把頭低了下去，開始拆糖紙。
「開始下雨了。」坐在車裡待機的朵里歐看了一眼窗外，曼恩的小隊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自從道傑開車回到了廢棄的警局，整支小隊就做好了和幽冥犬硬碰硬的準備。
「對我們有利。那些幽冥犬不知道會有人敢在太平洲對他們發起突襲。」曼恩隨口說道，「琦薇，露西怎麼說？」
「她在警局裡留了後門，但敵人也有黑客，一旦我發動攻擊，他們就會知道自己受到了突襲。所以我會先通過他們的生物監測信號，把每一個敵人的位置告訴你們。」琦薇的義眼裡流過數行代碼，不遠處的廢棄警局忽然在小隊成員的眼中變得透明，紅色的數據團塊勾勒出每一名敵人的剪影。
「樓頂還有兩個。」皮拉的一隻金色手部義體正高速拋接著好幾枚手雷，出色的穩定性和精密度甚至允許他在高速行駛的車輛上做這種危險動作，「可能是狙擊手和觀察哨。」
「鐵頭小子。」曼恩開口。
大衛神色莫名，只是呆愣地看著雨滴匯聚成細小的水流，從眼前的玻璃窗前划過。
「大衛。」曼恩本想伸手給他一巴掌，但最後卻變成了拳頭，輕輕頂在他腦門上，「你和麗貝卡開另外一輛車，繞道警局背後，想辦法做掉樓頂的敵人。」
大衛抬起了頭，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把傷痕累累的憲法軍工就在他面前，曼恩正捏著槍管，那是他曾經拒絕過的一把，和曼恩的跑車一樣是騷氣的紫色塗裝。
麗貝卡從對面的座位上蹦起來，兩把軍用科技生產的萊克星頓就插在大腿兩側的槍套里，手裡還攥著一把衝鋒鎗。她咧嘴笑了一下，兩顆虎牙好像正在閃光：「別拖我後腿啊，新人。」
麗貝卡打開車門，雨聲變得更大了。
道傑感覺一切盡在掌握。女牛仔的原裝肉手不會比他花大價錢裝上的軍用義體更快，而正被手下瞄準的黑客則會在開始上傳第一個快速破解的時候被一槍爆頭。
「沒見過你們啊，生臉蛋子，哪條道上的？」道傑還是決定先探探她們的底。
「這倆人雇我們來幫忙的。」卡珊德拉毫不在意地回答了問題，眼睛正跟著道傑那兩個剛從車上下來的手下。
「哦，對。他們是得找人幫忙。」道傑打量了一番比爾和查理身上的血污，「但我有個事兒想不通啊。」
「你們臉上是怎麼回事啊？吃薯條吃了一臉番茄醬？」
查理終於捨得把腦袋從褲襠里揪出來了，但嘴裡就像塞滿了吊毛一樣磕絆：「呃————
對。不。那個，本來吧，我們————」
「怎麼，說都不會話了是嗎？」道傑嘲諷道。
比爾開口幫自己的搭檔解釋，同時也是幫自己解釋：「呃————當時兩邊打起來了————
有一個人中了一槍————大出血————然後我們把你的東西帶過來————就樓上————全好好的。」
「你看他口條就順溜！」道傑不再向兩個活寶警察施加壓力，轉而看向卡珊德拉，「好，那我來問問你：是有這麼回事嗎？」
「戲演完了？」卡珊德拉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你，道傑。就會把戲繼續演下去。」
「，什麼年頭了，還搞這一口土得要死的倫敦腔。」道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小妞，你最好搞搞清楚，現在沒戲唱的人是你！」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准。更別提卡珊德拉還是個精通美式居合的魔彈射手了。
槍聲在封閉的車庫裡炸開，回音在水泥牆壁間來回撞擊，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0
道傑的腦袋已經不翼而飛了，同樣不翼而飛的還有兩個靠在水泥柱上看戲者的腦袋。
三道仿佛要灼傷視網膜的紅色閃電划過空氣，然後幽冥犬士兵的腦花就被糊在了牆上。
道傑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個被丟棄的垃圾袋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車庫空蕩蕩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卡珊德拉轉了個槍花，吹散了【末日】槍口的硝煙。
「比爾，查理，你們兩個最好躲到車裡去，這地方接下來就是戰場了————」卡珊德拉轉過身，吩咐兩位黑警。
道傑的手下占據了整個建築物，要是不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徹底把這裡清空，鬼知道近在咫尺的狗鎮會不會把她們的通緝令搞得滿大街都是。露西能封鎖警局的通信頻道，但無法封鎖這些幽冥犬士兵的嘴巴。
現在邊緣行者們要做的，就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閉嘴。
比爾和查理兩個活寶不知怎麼閃現到了警車邊上，正探頭探腦地觀察局勢呢：「完事兒了？」
「還沒有，不過快了。」露西從嘴裡掏出棒棒糖，「曼恩已經和幽冥犬開始交火了，我們要去幫幫忙嗎？」
「當然。」卡珊德拉把【末日】的彈巢一甩，悠哉悠哉地重新裝填子彈，「這裡的人見過兩個活寶，必須死。要不然有的是麻煩。」
露西好看的眉毛擠在一起，只要把這兩個笨蛋送出太平洲，就算是完成了對史黛拉的委託，等著從她手裡拿生物科技的數據就好。還管這兩個笨蛋警察幹嘛？
「謝謝————謝謝你們！」比爾向她們道謝，「要是沒有你們，這些幽冥犬肯定會繼續找我們麻煩的。」
「你們沒天真到以為這是免費的吧？」卡珊德拉咔嚓一聲將彈巢推回原位，又將保險打開。
「我們只是兩個小警察，沒有多少錢————」比爾下意識地說。
查理給了他一下：「但，但我們會盡力！只有我們有的，全，全都給你們！」
「誰說我要錢了？」卡珊德拉靈活的手指轉動著槍械，「你們現在只是小警察，未來可不一定，我很擅長投資朋友。」
露西重新將兩個活寶打量一番，這兩個笨蛋既沒眼光，又沒手段，怎麼都不像能爬到高位的人。但他們同樣也有優點，野心不大，易於控制，而且，勉強算是個人。
查理很會對下屬抖威風，是個媚上欺下的玩意，對於他在警局裡的領導而言，是個在好用不過的替罪羊了。但如果他真的能在NCPD中爬到高位，對於卡珊德拉和露西這樣的幕後操控者來說，卻有許許多多的好處。
NCPD廢物是廢物了一點，但總歸還是能派上點用處的。想要在夜之城裡混，那必須在黑白兩道都有人才行。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動靜，大口徑槍械開火時的悶響，還有技術武器充能時的電磁脈衝聲，突然一齊在NCPD廢棄了多年的警局裡響起。
邊緣行者們已經開始進攻了。
露西拋下腦子裡的思緒，讓自己的意識沉入賽博空間之內。
「搞定一」
隱藏在永遠不會有公交車到站的公交站台下的琦薇點燃了一支香菸，同時在賽博空間中用思維指令按下了回車鍵。
通過露西事先留下的後門，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魔偶侵入了幽冥犬的區域網里。
坐在二樓伺服器前的黑客還沒來得及反應，散熱風扇突然停止轉動的聲音就傳進了他們的耳朵。
其中一個立刻開始了反向追蹤，但他們的區域網ICE已經被琦薇和露西滲透得千瘡百孔。
幽冥犬的戰術通信頻道完全癱瘓，從車庫到樓頂，所有人士兵的耳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噪音。
「什麼鬼—」巡邏的幽冥犬士兵揉著耳朵，雖然第一時間斷開了通信連接，但噪聲還是帶來了不小的衝擊，以至於他甚至沒能發現近在咫尺的跑車。
NCPD分局的大門同步打開，兩個幽冥犬士兵被車子頂著撞進了警局，就撞在他們親手布置的掩體上。
朵里歐從副駕駛跳出，一把扯下幽冥犬士兵的半拉身體，在強勁的碳纖維束狀肌肉加持下，將還沒斷氣的幽冥犬士兵扔到了他們自己人的火力網中。
皮拉從後門飛撲而出，十根手指間架著八顆手雷，有攪亂戰場的煙霧彈，也有爆閃爆鳴的震撼彈。
一樓大廳內的幽冥犬士兵們立刻陷入了混亂一通訊被切斷，視線被遮蔽，指揮官在哪兒？誰在進攻？有多少人？
「所有單位向二樓收縮—」幽冥犬畢竟不是烏合之眾，漢森的訓練讓他們區別於夜之城中任何一個幫派。
但他的話被一聲來自霰彈槍的咆哮打斷。
曼恩已經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霰彈槍抵著一個幽冥犬士兵的胸口開了火。那士兵像被巨人扇了一巴掌一樣飛出去，撞翻了一排鏽跡斑斑的文件櫃。
「大衛！」曼恩在通訊頻道里吼，「你們搞定了嗎？不能讓他們向狗鎮發信號！」
「正在努力！」麗貝卡扔下子彈已經打光的衝鋒鎗，抽出兩把手槍向敵人發起了進攻，她一向是個拔掉插銷的手雷。
「掩護我！大衛！」麗貝卡踩著樓頂的雨水發起了衝鋒，正門的動靜吸引了一點狙擊手和觀察哨的注意力，但兩個賽博朋克鬧出的動靜還是被發現了。麗貝卡只來得及命中那個觀察哨，就被迫躲回掩體後方。
年久失修的空調外機根本沒法阻擋技術武器射出的子彈，麗貝卡沒被上一發子彈打死只能算她運氣好。而她本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向狙擊手發起了衝鋒。
猩紅的光點在麗貝卡嬌小的身軀上亮起，大衛知道這是被瞄準的信號。
斯安威斯坦激活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幀一幀緩慢播放的膠片。
雨滴懸在半空中，每一顆都清晰得像玻璃珠。麗貝卡的火線在空氣中劃出的軌跡慢得像熔岩流動。
狙擊手的手指正在扣下扳機，技術狙擊槍的電容正在一節一節被充滿。
大衛動了起來，撞碎一連串玻璃似得雨滴。將槍口頂在了敵人的腦門上。
只要扣下扳機，任務就結束了。
但那一瞬間，大衛仿佛在破碎的雨滴中看到了一張臉。
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的臉。
她癱在副駕駛上的臉，鮮血從她的額角流下來—
「動啊！！」
大衛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聲音在時間拉長的虛空中扭曲變形。手指扣下了扳機。
槍響。人亡。
軍用科技的萊克星頓值得信賴，它的第一發子彈尤其值得信賴。
它從狙擊手的左太陽穴穿進去，從右耳下方鑽出來，帶出一蓬被時間拉成慢鏡頭的血霧。狙擊手的扳機扣到底了，但槍口已經歪向了天空，被電磁線圈加速過的彈徒勞地鑽進了雨雲深處。
大衛落在三樓樓頂的邊緣，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下去。他的肺像被抽空了一樣喘不過氣來，全身的肌肉在斯安威斯坦的副作用下劇烈顫抖。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手心裡全是冷汗和硝煙的味道。品味著第一次殺人的感覺。
「艹！」麗貝卡一巴掌拍在大衛的後腦勺上，讓他的喘息變成了一連串咳嗽。
「牛逼啊，大衛！」
>
香檳色的赫拉轎車緩緩啟動，在廢棄的NCPD地下車庫裡給自己找了一個位置。
但兩個曾打算向幽冥犬頭目道傑邀功的活寶警察，卻沒能在這曾屬於NCPD的地盤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比爾和查理就像小學生一樣站在道傑面前，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
「各位好啊。喲，我來早了是嗎？」穿著一身皮夾克的道傑雙手抱胸，顯然很享受夜之城的執法者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的場景。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兩個警察邊上的賽博朋克，對於這些刀頭舔血的僱傭兵來說，新刻奇主義的服裝和義體就像熱帶雨林中毒蛇身上的鱗片那樣重要，因為他們正在通過這些東西告訴別人別惹我。
但現在不是道傑考慮要不要惹這些僱傭兵的時候了，兩個花里胡哨的小妞已經闖進了他的地盤，甚至還打算帶走兩個蠢得冒泡的警察。會為了兩個活寶警察來挑戰幽冥犬，也就只有蠢得冒泡的僱傭兵能幹出來了。
「我————我可以解釋的————」渾身上下沾滿血的黑警說道，就像從沒聽過課卻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閉嘴。」道傑沒工夫把注意力浪費在兩個小角色身上，他看向兩個僱傭兵，牛仔小妞的站姿很囂張，但手離大腿兩側的手槍很遠，黑客小妞的手插在兜里，說不定在擺弄什麼東西，手雷或者可以癱疾義體的電子飛鏢都有可能，需要提高警惕，但那其實是根棒棒糖。
女黑客把頭低了下去，開始拆糖紙。
「開始下雨了。」坐在車裡待機的朵里歐看了一眼窗外，曼恩的小隊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自從道傑開車回到了廢棄的警局，整支小隊就做好了和幽冥犬硬碰硬的準備。
「對我們有利。那些幽冥犬不知道會有人敢在太平洲對他們發起突襲。」曼恩隨口說道，「琦薇，露西怎麼說？」
「她在警局裡留了後門，但敵人也有黑客，一旦我發動攻擊，他們就會知道自己受到了突襲。所以我會先通過他們的生物監測信號，把每一個敵人的位置告訴你們。」琦薇的義眼裡流過數行代碼，不遠處的廢棄警局忽然在小隊成員的眼中變得透明，紅色的數據團塊勾勒出每一名敵人的剪影。
「樓頂還有兩個。」皮拉的一隻金色手部義體正高速拋接著好幾枚手雷，出色的穩定性和精密度甚至允許他在高速行駛的車輛上做這種危險動作，「可能是狙擊手和觀察哨。」
「鐵頭小子。」曼恩開口。
大衛神色莫名，只是呆愣地看著雨滴匯聚成細小的水流，從眼前的玻璃窗前划過。
「大衛。」曼恩本想伸手給他一巴掌，但最後卻變成了拳頭，輕輕頂在他腦門上，「你和麗貝卡開另外一輛車，繞道警局背後，想辦法做掉樓頂的敵人。」
大衛抬起了頭，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把傷痕累累的憲法軍工就在他面前，曼恩正捏著槍管，那是他曾經拒絕過的一把，和曼恩的跑車一樣是騷氣的紫色塗裝。
麗貝卡從對面的座位上蹦起來，兩把軍用科技生產的萊克星頓就插在大腿兩側的槍套里，手裡還攥著一把衝鋒鎗。她咧嘴笑了一下，兩顆虎牙好像正在閃光：「別拖我後腿啊，新人。」
麗貝卡打開車門，雨聲變得更大了。
道傑感覺一切盡在掌握。女牛仔的原裝肉手不會比他花大價錢裝上的軍用義體更快，而正被手下瞄準的黑客則會在開始上傳第一個快速破解的時候被一槍爆頭。
「沒見過你們啊，生臉蛋子，哪條道上的？」道傑還是決定先探探她們的底。
「這倆人雇我們來幫忙的。」卡珊德拉毫不在意地回答了問題，眼睛正跟著道傑那兩個剛從車上下來的手下。
「哦，對。他們是得找人幫忙。」道傑打量了一番比爾和查理身上的血污，「但我有個事兒想不通啊。」
「你們臉上是怎麼回事啊？吃薯條吃了一臉番茄醬？」
查理終於捨得把腦袋從褲襠里揪出來了，但嘴裡就像塞滿了吊毛一樣磕絆：「呃————
對。不。那個，本來吧，我們————」
「怎麼，說都不會話了是嗎？」道傑嘲諷道。
比爾開口幫自己的搭檔解釋，同時也是幫自己解釋：「呃————當時兩邊打起來了————
有一個人中了一槍————大出血————然後我們把你的東西帶過來————就樓上————全好好的。」
「你看他口條就順溜！」道傑不再向兩個活寶警察施加壓力，轉而看向卡珊德拉，「好，那我來問問你：是有這麼回事嗎？」
「戲演完了？」卡珊德拉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你，道傑。就會把戲繼續演下去。」
「，什麼年頭了，還搞這一口土得要死的倫敦腔。」道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小妞，你最好搞搞清楚，現在沒戲唱的人是你！」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准。更別提卡珊德拉還是個精通美式居合的魔彈射手了。
槍聲在封閉的車庫裡炸開，回音在水泥牆壁間來回撞擊，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0
道傑的腦袋已經不翼而飛了，同樣不翼而飛的還有兩個靠在水泥柱上看戲者的腦袋。
三道仿佛要灼傷視網膜的紅色閃電划過空氣，然後幽冥犬士兵的腦花就被糊在了牆上。
道傑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個被丟棄的垃圾袋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車庫空蕩蕩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卡珊德拉轉了個槍花，吹散了【末日】槍口的硝煙。
「比爾，查理，你們兩個最好躲到車裡去，這地方接下來就是戰場了————」卡珊德拉轉過身，吩咐兩位黑警。
道傑的手下占據了整個建築物，要是不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徹底把這裡清空，鬼知道近在咫尺的狗鎮會不會把她們的通緝令搞得滿大街都是。露西能封鎖警局的通信頻道，但無法封鎖這些幽冥犬士兵的嘴巴。
現在邊緣行者們要做的，就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閉嘴。
比爾和查理兩個活寶不知怎麼閃現到了警車邊上，正探頭探腦地觀察局勢呢：「完事兒了？」
「還沒有，不過快了。」露西從嘴裡掏出棒棒糖，「曼恩已經和幽冥犬開始交火了，我們要去幫幫忙嗎？」
「當然。」卡珊德拉把【末日】的彈巢一甩，悠哉悠哉地重新裝填子彈，「這裡的人見過兩個活寶，必須死。要不然有的是麻煩。」
露西好看的眉毛擠在一起，只要把這兩個笨蛋送出太平洲，就算是完成了對史黛拉的委託，等著從她手裡拿生物科技的數據就好。還管這兩個笨蛋警察幹嘛？
「謝謝————謝謝你們！」比爾向她們道謝，「要是沒有你們，這些幽冥犬肯定會繼續找我們麻煩的。」
「你們沒天真到以為這是免費的吧？」卡珊德拉咔嚓一聲將彈巢推回原位，又將保險打開。
「我們只是兩個小警察，沒有多少錢————」比爾下意識地說。
查理給了他一下：「但，但我們會盡力！只有我們有的，全，全都給你們！」
「誰說我要錢了？」卡珊德拉靈活的手指轉動著槍械，「你們現在只是小警察，未來可不一定，我很擅長投資朋友。」
露西重新將兩個活寶打量一番，這兩個笨蛋既沒眼光，又沒手段，怎麼都不像能爬到高位的人。但他們同樣也有優點，野心不大，易於控制，而且，勉強算是個人。
查理很會對下屬抖威風，是個媚上欺下的玩意，對於他在警局裡的領導而言，是個在好用不過的替罪羊了。但如果他真的能在NCPD中爬到高位，對於卡珊德拉和露西這樣的幕後操控者來說，卻有許許多多的好處。
NCPD廢物是廢物了一點，但總歸還是能派上點用處的。想要在夜之城裡混，那必須在黑白兩道都有人才行。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動靜，大口徑槍械開火時的悶響，還有技術武器充能時的電磁脈衝聲，突然一齊在NCPD廢棄了多年的警局裡響起。
邊緣行者們已經開始進攻了。
露西拋下腦子裡的思緒，讓自己的意識沉入賽博空間之內。
「搞定一」
隱藏在永遠不會有公交車到站的公交站台下的琦薇點燃了一支香菸，同時在賽博空間中用思維指令按下了回車鍵。
通過露西事先留下的後門，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魔偶侵入了幽冥犬的區域網里。
坐在二樓伺服器前的黑客還沒來得及反應，散熱風扇突然停止轉動的聲音就傳進了他們的耳朵。
其中一個立刻開始了反向追蹤，但他們的區域網ICE已經被琦薇和露西滲透得千瘡百孔。
幽冥犬的戰術通信頻道完全癱瘓，從車庫到樓頂，所有人士兵的耳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噪音。
「什麼鬼—」巡邏的幽冥犬士兵揉著耳朵，雖然第一時間斷開了通信連接，但噪聲還是帶來了不小的衝擊，以至於他甚至沒能發現近在咫尺的跑車。
NCPD分局的大門同步打開，兩個幽冥犬士兵被車子頂著撞進了警局，就撞在他們親手布置的掩體上。
朵里歐從副駕駛跳出，一把扯下幽冥犬士兵的半拉身體，在強勁的碳纖維束狀肌肉加持下，將還沒斷氣的幽冥犬士兵扔到了他們自己人的火力網中。
皮拉從後門飛撲而出，十根手指間架著八顆手雷，有攪亂戰場的煙霧彈，也有爆閃爆鳴的震撼彈。
一樓大廳內的幽冥犬士兵們立刻陷入了混亂一通訊被切斷，視線被遮蔽，指揮官在哪兒？誰在進攻？有多少人？
「所有單位向二樓收縮—」幽冥犬畢竟不是烏合之眾，漢森的訓練讓他們區別於夜之城中任何一個幫派。
但他的話被一聲來自霰彈槍的咆哮打斷。
曼恩已經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霰彈槍抵著一個幽冥犬士兵的胸口開了火。那士兵像被巨人扇了一巴掌一樣飛出去，撞翻了一排鏽跡斑斑的文件櫃。
「大衛！」曼恩在通訊頻道里吼，「你們搞定了嗎？不能讓他們向狗鎮發信號！」
「正在努力！」麗貝卡扔下子彈已經打光的衝鋒鎗，抽出兩把手槍向敵人發起了進攻，她一向是個拔掉插銷的手雷。
「掩護我！大衛！」麗貝卡踩著樓頂的雨水發起了衝鋒，正門的動靜吸引了一點狙擊手和觀察哨的注意力，但兩個賽博朋克鬧出的動靜還是被發現了。麗貝卡只來得及命中那個觀察哨，就被迫躲回掩體後方。
年久失修的空調外機根本沒法阻擋技術武器射出的子彈，麗貝卡沒被上一發子彈打死只能算她運氣好。而她本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向狙擊手發起了衝鋒。
猩紅的光點在麗貝卡嬌小的身軀上亮起，大衛知道這是被瞄準的信號。
斯安威斯坦激活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幀一幀緩慢播放的膠片。
雨滴懸在半空中，每一顆都清晰得像玻璃珠。麗貝卡的火線在空氣中劃出的軌跡慢得像熔岩流動。
狙擊手的手指正在扣下扳機，技術狙擊槍的電容正在一節一節被充滿。
大衛動了起來，撞碎一連串玻璃似得雨滴。將槍口頂在了敵人的腦門上。
只要扣下扳機，任務就結束了。
但那一瞬間，大衛仿佛在破碎的雨滴中看到了一張臉。
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的臉。
她癱在副駕駛上的臉，鮮血從她的額角流下來—
「動啊！！」
大衛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聲音在時間拉長的虛空中扭曲變形。手指扣下了扳機。
槍響。人亡。
軍用科技的萊克星頓值得信賴，它的第一發子彈尤其值得信賴。
它從狙擊手的左太陽穴穿進去，從右耳下方鑽出來，帶出一蓬被時間拉成慢鏡頭的血霧。狙擊手的扳機扣到底了，但槍口已經歪向了天空，被電磁線圈加速過的彈徒勞地鑽進了雨雲深處。
大衛落在三樓樓頂的邊緣，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下去。他的肺像被抽空了一樣喘不過氣來，全身的肌肉在斯安威斯坦的副作用下劇烈顫抖。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手心裡全是冷汗和硝煙的味道。品味著第一次殺人的感覺。
「艹！」麗貝卡一巴掌拍在大衛的後腦勺上，讓他的喘息變成了一連串咳嗽。
「牛逼啊，大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