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龍尊尼可波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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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2章 龍尊尼可波拉斯

  在尼可波拉斯超過兩萬五千年的龍生里,已經造訪過多個不同的時空,對於他來說那些誕生於單個時空本身,被人崇拜敬仰的神祇,不過是和大多數世界裡都存在的蟲子一樣,是渺小卑微之物。

  只有擁有火花的鵬洛客,才足以真的稱神。

  粗大的光柱伴隨著聖歌轟然落下,尼可波拉斯拍打著翅膀想要躲開,然而他從來都不擅長使用自己的身體做這些高危動作,他更擅長使用魔法。

  他曾經用一道咒語消滅了阿芒凱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只留下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好讓他們將那些死者變成自己的士兵。這事發生在大約六十年前,就在尼可波拉斯因為時縫大修補而重返多重宇宙之時,那時他的火花雖然已經開始衰退,但仍然包含力量。

  審判風暴划過尼可波拉斯直立的雙腿,將它們徹底化為烏有,就連他最值得稱道的長尾也一併斷成了好幾截。

  尼可波拉斯痛恨自己這幅贏弱的身體,懷念過去那無所不能的自己。對於鵬洛客們來說,身體本是完全不必要之物。上古的鵬洛客能夠憑藉自己的意志顯化身軀,那些能被凡人所見識的外在軀體,實際上是鵬洛客們精神意志的投射。那時的鵬洛客遠比某些世界的所謂的神明強大。

  每個時空中的生物對尼可波拉斯來說都是蟲子,而那些妄稱為神的傢伙,也不過是小水窪里的兩棲動物罷了。

  但是過於強大的意志存在也並非全是好處,某些時空太過擁擠狹窄,根本無法承受尼可波拉斯的全部意志,為了能在不破壞它的前提下擠進那些世界,尼可波拉斯必須為自己製造一副身體。

  修補身體這件事情,尼可波拉斯做過不止一次,他嫻熟地喚來巨量的法術力,填充進自己的下半身,讓自己重新變得完整。

  這場發生在太陽龍與長老龍之間的戰鬥,並沒有帶給尼可波拉斯很大壓力。雖然對手的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強,而且這些充斥著令人作嘔光輝的魔法,每一擊都比之前曾帶給尼可波拉斯一點麻煩的炎靈的攻擊要強。

  尼可波拉斯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謀劃正在起效,隨著那些鵬洛客的火花不斷湧入靈魂寶石,他正在變得越來越強。

  尼可波拉斯將亡者力量注入散落的拉佐特石,重新喚起了一尊永生煞神。太陽龍的龍牙兵配合默契,不斷屠殺著從時空渡橋里湧現的震懼軍,大大減緩了尼可波拉斯收集火花的進度,他需要給這些傢伙找點事做,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正合適。

  「你還有功夫給自己製造手下?」

  尼可波拉斯抬起頭,眯著眼睛觀察飛在高空的對手,那些強光讓他的眼睛很不舒服,這又是一個嫌棄這具贏弱身體的原因。

  雖然沒看清對手具體釋放了什麼魔法,但尼可波拉斯還是謹慎地用法術力編織了一面辟法護盾。對於尋常的對手來說,他的護盾可以很輕鬆地完成咒語反擊,可天上這頭亮得刺眼的混蛋,同樣是一位深諳魔法之道的大法師。

  僅僅支起辟法護盾還不夠,尼可波拉斯新生的雙足深深陷進拉尼卡的磚石地面,奮力一蹬,向後躍去。

  即使對手的攻擊沒有破空聲,但尼可波拉斯還是警覺地找到了太陽龍攻擊的來路。

  那是一柄破空襲來的天堂寶劍,所過之處留下道道幻彩的虹光。

  尼可波拉斯留下的辟法護盾只是稍微偏開了天堂寶劍的來路,並沒能將其原樣奉還。

  磕在辟法護盾上的天堂寶劍打了個轉,將護盾豁開一條巨口,仍舊朝著老龍飛來。

  老龍抬起短粗的爪子,在天堂寶劍砍下他頭顱前將其牢牢控制住。黑色的法術力粘稠如恨,又顯示出瀝青一般渾濁的色彩,尼可波拉斯收緊手臂的肌肉,將手中的天堂寶劍捏得爆碎開來。

  那些碎片化作數道虹光,讓老龍的雙爪出現了數道傷口,其中最深的那些,依稀可見森白的龍骨。

  「這是衝著腦袋來的————」尼可波拉斯暗想,「看來對手已經抓住了這場戰鬥的重點,想要擊敗像余這樣的鵬洛客,必須先讓余失去意識才行。」

  尼可波拉斯深吸了一口氣,噴出了儲存在囊袋裡的易燃液體,頜骨後方類似扳機結構的兩顆龍牙咔噠一聲,擦出火花,完成了這次洶湧的噴吐攻擊。

  尼可波拉斯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再次飄遠。

  上古鵬洛客之間的戰鬥總是耗費長久的時光,由於彼此都是意志不滅精神永存的個體,即便實力存在明確的差距,鵬洛客們也往往可以憑藉魔法和不滅的特性糾纏很久。


  尼可波拉斯曾經在他的故鄉,多明納里亞,和一名惡魔鵬洛客糾纏了數月時光,才將其徹底殺死。

  那場戰鬥在多明納里亞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時間縫隙,而多明納里亞大大小小的無數時間縫隙,基本上都是因鵬洛客之間的爭鬥產生的。這些裂縫大大削弱了多明納里亞的穩定性,導致尼可波拉斯如果想要回到自己的故鄉,甚至還必須給自己製造一副肉體。否則他強大的精神意志會讓多明納里亞的現實徹底崩塌。

  而正是由於以物質形態現世,才導致尼可波拉斯被封印在了由他自己創造的時間縫隙中長達千年之久。

  「很快,很快————」

  尼可波拉斯發現用龍息對付一條從太陽中誕生的龍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從對方鱗甲上輻散的光輝甚至沒有絲毫減弱。

  「近身戰,你們這些幼龍就那麼喜歡彰顯自己的爪牙嗎?」尼可波拉斯在胸前凝聚法術力,抽空嘲諷了一句,「不論是拙劣的炎靈,還是你————」

  洶湧的黑色法術力化作黑色玫瑰綻放,卻又迅速枯萎,無數花瓣和碎屑化作奪命咒語,力圖減緩對手的攻勢。

  「你還未向余通名,幼龍。」尼可波拉斯發覺自己嘴角勾起了笑容,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了,「你真的希望自己的墓碑只有一片空白嗎?」

  「我倒是已經想好在你的墓碑上刻下什麼了。」太陽龍展翅停下攻勢,旋即拍出酷熱難耐的太陽風暴,將面前腐蝕大地,凋零眾生的魔法祛除,「不自量力,妄圖熄滅太陽者—尼可波拉斯。」

  「你不知道余熄滅過多少太陽————」尼可波拉斯大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余不清楚你這卑微的神只是怎麼跨越黑暗虛空抵達拉尼卡的,但像你這般自詡太陽的可悲神明,余也差不多殺了有一打了。你不會是最後一個,可憐的幼龍。」

  「兩萬五千年了,你難道就沒想過要更新一下自己的詞彙庫嗎?」太陽龍高舉右爪,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中擴散開來,蝟集在他腳下,盤旋著想要給他帶來一點麻煩的永生者們在被那無形波動掃過的瞬間,就毫無生機地倒在了地上,「可悲、可憐————你反覆使用這些毫無殺傷力的詞彙————知道嗎,尼可波拉斯?我認識一條在修辭學上有很深造詣的巨龍,需要我替你在他的修辭課上報個名嗎?」

  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尼可波拉斯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震動四野,使一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物成片地倒下。

  「如果你願意的話,余的僕人還有空缺————你可真是太會取悅余了!」長老龍的翅膀拍出兩股黑色的旋風,將尼可波拉斯本體遠遠拋飛出去。太陽龍釋放的波動剛剛臨身,他就有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

  尼可波拉斯胸前的護甲片片剝落,仿佛被時光蹂了千萬年之久。

  長老龍揮開身上殘破的護甲,反正這些東西也只能提供一點裝飾性作用,尼可波拉斯從來都依靠自己的鱗甲和魔法禦敵。他翻身落地,雙角間的靈魂寶石飆射出一股深紫色的電光,配合甩動的長尾,將一名剛剛抵達拉尼卡的鵬洛客變成了乾屍。

  莉蓮娜·維斯正在消極怠工,震懼軍收割火花的速度遠遠沒有達到他的預期。可對面的太陽龍帶給他很大的壓力,他沒辦法將三心二意的手下燒成灰燼,然後親自接管這支不死軍團。

  拉尼卡的大軍正在集結,析米克聯合、伊捷聯盟和瑟雷尼亞盟會都派出了各自的軍團上街掃蕩永生者,順便疏散拉尼卡的普通市民。

  心靈魔法掃過第十區,尼可波拉斯知曉其他公會也在集結,所有人都想站在勝者那一方,就以這些凡人目前的眼光來看,長老龍敗相已現。

  「可惜啊————可惜!尼可波拉斯從來不會讓自己的敵人如願!」尼可波拉斯將只有三根手指的龍爪靠近雙角間的靈魂寶石,不太熟練地編織了另一條咒語,青黑色光芒轉為深紅,體型碩大的野豬跳出了火花之光,朝其他街區發起了衝鋒。

  「配合余的造物,著力收割鵬洛客的火花!」長老龍的眼瞳進射出幽光,轉頭連結上了尚在波拉斯尊殿上站著的死靈術士鵬洛客,「莉蓮娜·維斯,要想保證生命,你沒有退路,除了全心全意侍奉你的神王!」

  從尼可波拉斯雙角間的靈魂寶石中,一道火花被釋放出來,以此為媒,老龍竟然喚起了在這場火花之戰中第一個死掉的鵬洛客的獨家魔法。

  多密·雷德,這魯莽的古魯小將雖然是個蠢貨,但他的魔法還算有用。

  鋪天蓋地的黑色巨鳥,撞倒建築物,推平行道樹,不知停止為何物的巨型野豬,紛紛從尼可波拉斯的咒語中湧現,將拉尼卡尚未聯合在一起的軍陣攪得七零八落。


  從時空渡橋中湧現的震懼軍變成了以飛行部隊為主,猙獰的惡魔與邪惡的天使從高空插下,將那些站在遠處丟魔法的鵬洛客們一一抓上天空,又拋下一具具乾屍。

  尼可波拉斯並不滿足於以魔法造物扭轉局勢,他那一雙大腳狠狠踩進地面,數道城牆般的造物撕裂大地,開始朝著天空隆起,他還要以一己之力,將戰場分割,讓拉尼卡的各大公會只能各自為戰。

  「不!」基定失去了自己的坐騎,或者說,是他的坐騎主動拋下了他。

  自從踏出參議院大廳,加入戰鬥之後,基定就一直騎在飛馬背上,在空中左衝右突,追尋著兩條巨龍之間的戰場,他想要把手中的烏鋒捅進尼可波拉斯那醜陋的腦袋裡。

  可是兩者的體型存在絕對的差距,飛馬卯足勁飛上半天,兩條巨龍拍拍翅膀就飛走了。他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調轉馬頭,往另外一個方向前進。

  顯然,他從杜姆那裡得到的臨時夥伴非常不滿他的行為,在又一次勒馬改道後,將他從身上揚了下去。感覺身體又一次被來自大地的引力束縛後,基定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拒絕了杜姆的魔法,拒絕將他和那匹飛馬的心智連結在一起了。

  基定只來得及用戰而無傷之力保護自己免受這次墜落傷害,就一頭撞在了尼可波拉斯的石頭腦袋上,繼而落入了干會盟廣場的廢墟里。

  基定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他的魔法雖然能保護他免受傷害,但該痛的地方還是會痛,他也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

  來自塞洛斯的戰士差點就以為他在尼可波拉斯腳下了,但定睛望去,才發現面前不過是一尊青銅雕塑,是尼可波拉斯給拉尼卡人樹立的靶子。

  當那些龍牙兵將它摧毀時,鵬洛客們爆發了好一陣歡呼呢。

  「至少,我現在可以將尼可波拉斯踩在腳下了。」基定踩著尼可波拉斯半殘的雕塑,眺望整個戰場的局勢,他希望能有某個會飛的友軍來帶上自己,要是能把自己送到尼可波拉斯身邊就再好不過了。

  獅鷲、飛馬和洛克鳥都有可能懾於巨龍的威勢而逡巡不前,要是能有一位天使來把他送過去就好了,或者惡魔也行,現在也沒有基定挑選的餘地。

  基定的目光追隨著一位炎翼天使,找到了波洛斯教團的陣地,他們看起來不太妙,巨型野豬和一大堆沒見過的元素生物正在衝擊軍團士兵的陣線,而且看起來也已經成功了。

  步兵團的秩序被打亂,所有人只能被迫各自為戰,用隨身的短刀與敵人近身纏鬥。基定知道那些野豬是從哪來的,尼可波拉斯不但奪取了鵬洛客們的火花,甚至連他們的獨門魔法也能一併釋放。

  他跳下巨龍的腦袋,朝那塊陣地趕去,他要幫自己的夥伴搞定那些波拉斯的造物,然後向那名炎翼天使提出請求,要她把自己送到尼可波拉斯身邊,最好是頭頂—一以便飲魂劍烏鋒能痛飲長老龍的靈魂。

  城裡爆發了一陣又一陣巨大的火光和轟鳴,但落在地上徒步前進的基定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反正肯定是尼可波拉斯搞的鬼,那些黑光和太陽龍的金光不時糾纏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楚到底是黃昏還是黎明。

  隔著一條街口,基定發現波洛斯的陣地就在眼前,教團士兵們倚靠著尚未完全塌陷的建築物,結成小型戰陣與敵人相抗。

  「我能及時趕到,挽救這一切。」基定心想。

  下一秒,光明籠罩了這片戰場,基定用魔法保護雙眼,看到了太陽龍輝煌又威嚴的身影。

  「不不不!」基定沖太陽龍尖叫,他看清了對方的動作,那是龍族吐息前的徵兆,而目標正是下方波洛斯軍團與敵人纏鬥的戰場,「你的火焰會燒死他們所有人的!」

  顯然巨龍並沒有理會基定的尖叫,依舊讓光焰籠罩了那片傷痕累累的街區。

  基定感覺身體裡的東西一下子就被抽乾了,或許被尼可波拉斯的至尊咒抽光火花也是差不多的感覺。

  他什麼都沒能保護得了,那太陽龍和塞洛斯的神靈沒什麼兩樣,只是一個視凡人為螻蟻的高傲存在————

  歡呼和叫喊從前方傳來,基定抬頭擦去了讓視線模糊的淚水—

  波洛斯教團的士兵們看起來都完好無損,他們在光焰中又蹦又跳,向空中遠去的巨龍揮手致意,至於那些先前正與他們作戰的永生者和魔法野獸,此時全都消失不見了,連一點渣滓都沒能留下。

  「真該死————」基定罵了自己一句,「我怎麼能這樣揣度一位高尚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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