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歐佐夫集團
第832章 歐佐夫集團
瑟雷尼亞盟會的精靈們很快便將艾維的寶石換成了幾箱硬幣，盡數抬進了他居住的花園式房間。
在拉尼卡流通的貨幣主要有兩種形制，一種是銅幣，被稱為齊布，另外一種是金幣，被稱為齊諾，兩者以100：1的匯率兌換。
這些錢幣由俄佐立、波洛斯和歐佐夫分別製造，沒有統一的中央鑄幣廠，然而市場的無形大手卻讓三個公會將硬幣統一成相差無幾的重量，只是在硬市上的圖案做出區分。
波洛斯教團的硬幣上，刻著和幻日號飛空要塞正面顯眼標誌一般無二的烈日拳頭，俄佐立參議院的硬幣則印著三角和內切圓的圖案，類似的圖案在幾乎所有俄佐立建築上都能找到。
只有歐佐夫的硬幣上擁有人像，看起來像是個耄耋之年的老頭，皺紋幾乎和山谷一樣深刻。
瑟雷尼亞盟會抬來的幾箱硬幣中，歐佐夫集團發行的金幣占據了多數。
當艾維將這些不同的硬幣放在手中對比的時候，克蜜娜也適時解釋道：「歐佐夫人相信財富就是力量，而對於歐佐夫人來說，奢華和腐朽完全可以共存。他們熱衷於將財富帶進棺材，將財團建立在保守銀行和貸款鯊魚之苦的公民們殘破的夢境和身體之上。」
「歐佐夫是一個徹底的寡頭集團，他們的財富流動呈現金字塔形，本質是個活動範圍遍布拉尼卡，有組織有紀律的犯罪集團，而他們活動的唯一目的，就是將財富輸送到上層，輸送到那個完全由鬼魂組成的議會裡。」
「鬼影議會，也就是歐節達議會，他們掌握著歐佐夫集團的所有債務，不論是活人的，還是死人的。因此歐佐夫的公會長祖父·卡洛夫正是所有債權的主人。」
克蜜娜的解釋讓艾維眼前一亮，來到拉尼卡的可不僅僅只是斯翠海文的一名教導主任，還是一位掌管著12項強力神職的半神，而死亡和其下屬的亡靈都是他神職賦予的領域。
也就是說，歐佐夫集團的高層，天然會受到他的節制。無論這些傢伙用了什麼法術保護自己的靈魂，都絕不可能比擬真正死亡領主的威能。
有些時候，金錢的力量並非萬能的。
而只要掌握了鬼影議會歐節達，就相當於掌握了整個歐佐夫。這對艾維來說不算太難，只是在玩弄死靈術的閒暇玩弄一些政治手腕罷了。
「或許我們在拉尼卡的第一站，可以放在歐佐夫集團上。」艾維屈指彈起一枚印有祖父·卡洛夫頭像的金幣，然後攤開手掌看著那陰森的老頭落入他的掌心。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克蜜娜聳了聳肩，沒有異議。
兩人當即動身，離開了瑟雷尼亞盟會的城市之樹。
然而才剛剛踏上連接拉尼卡第十區各大公會的主幹道—跨公會步道，艾維就發現自己對這個時空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剛剛抵達時的好天氣已經徹底消失不見，陰雲和閃電迅速統治了拉尼卡的天空。
跨公會步道上的城市公民行色匆匆，街邊叫賣的小販也罵罵咧咧地開始收攤。
看來，一場風雨很快就要席捲整個第十區。
「有意思。」
一點雨不會澆滅艾維探索新時空的興趣，只是這場雨來得蹊蹺，非同尋常。
「雷雲中充滿了法術力————這場雨是人為的。」艾維凝視在黑雲間穿梭的閃電，饒有興致地開口道。
「那他創造這場雨的目的是什麼呢？」克蜜娜伸出手，一滴冰冷的水珠在她手掌上炸開。
隨後，斯翠海文的鵬洛客導師撐起了一面布滿細碎螺旋狀圖案的護盾，遮擋了傾瀉而下的暴雨。
跨公會步道總是一條繁忙的商路，由於十大公會的克制，這裡自打建成之時，就是貫通整個第十區的大動脈。
沿街的小販和商鋪絡繹不絕，來自各個公會的成員彼此摩肩接踵，現在這些人要麼打起了傘，要麼趕緊進入街邊的商鋪里躲雨，對惡劣天氣的抱怨數不勝數。
「最近拉尼卡的天氣越來越怪了！」一位身穿藍白色長袍的俄佐立人抱怨道，他有可能從事文書之類的工作，袖口上沾著墨水漬，還把一大疊文件緊緊抱在懷裡，防止它們被雨水打濕，或者被一同避雨的某個小賊順走。
然而才沒有小賊會蠢到去偷俄佐立的文件，不是因為害怕對方的執法騎兵，而是因為誰都知道俄佐立人最喜歡廢話，特別是在撰寫那些根本排不上用場的法律條文時。
可能只有紙商和出版商才會喜歡俄佐立人，畢竟他們是拉尼卡最大的紙張需求者。
「一定又是伊捷聯盟的那些混蛋乾的！」這是個瑟雷尼亞陰謀論者，從他身上那些屬於自然的飾品就能看出來，「神神叨叨，總是搗鼓那些冒蒸汽和會爆炸的玩意。前一段時間他們在第四區建了一個又噴蒸汽又冒閃電的玩意，我看那就是伊捷用來控制天氣的設備！他們一準想用連綿不絕的暴雨淹死我們這些下等人！」
這裡的第四區並非指拉尼卡十大城區之一，而是第十區的下級城市規劃——由伊捷聯盟和波洛斯教團主要控制的第四城區。
「伊捷肯定不會那麼做的。」插話的人身上沒有任何顯眼的公會標誌，不過從他的衣著打扮還是能夠看出，這應該是個常年在室內工作的傢伙。
當一同躲雨的其他人投來質疑的目光時，這位無屬者只是聳了聳肩：「如果拉尼卡真的被水淹了，最高興的肯定是析米克人。」
這個答案很快便得到了躲雨者們的一致認同，這時他們占據的門面主人從店鋪里出來了：「先生們！天這麼冷，不如來杯喝的暖暖身子？」
於是躲雨者們的話題很快從公會陰謀和天氣上轉移到了三明治、肉腸和咖啡上。
負責運輸貨物的馱獸在跨公會步道上狂奔，碗口大的蹄子濺起朵朵水花，蓋過了躲雨者們的喧譁。
艾維扭頭看向拉尼卡的最高建築新布拉夫，三座三面柱塔在暴雨中陸續亮起燈光，這才讓兩個外來者知曉那玩意並非俄佐立人建起的單純地表。
「所以，析米克人主要由水生生物構成？」艾維漫不經心地問道。
路過那些躲雨者聚集的店面時，兩位耳聰目明的法師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如果說有哪些生物會因為城市被淹沒而歡欣鼓舞，那麼一定是水生生物沒錯了。
「差不多吧。」克蜜娜也對拉尼卡這個過於城市化的時空有些應接不暇，即便她曾經拜訪過這裡，還和瑟雷尼亞盟會的高階議員成為了好友。
「析米克聯合的標誌確實是一朵浪花，但析米克人的行事風格卻和伊捷比較類似，只不過伊捷成員喜歡做和爆炸物相關的實驗，而析米克人則更喜歡研究生命的秘密。」
「他們會使用生機魔法培育各種身體組件，以取代落後陳舊的原生組織，從而完成快速的進化，而另外一些析米克人則會專注於改變周遭的環境，使它們更適合生物生存。總而言之，這些生活在被地下水淹沒的廢城區裡的析米克人，就是拉尼卡首屈一指的生存專家。」克蜜娜將一小摞銅幣丟進一個推著車從他們身旁跑過的小販手裡，然後用魔法從她的推車上拿了一個被雨打濕了一半的蠟紙筒。
紙筒里裝著許多不同的堅果，在被推到跨公會步道上售賣前，這些堅果肯定經過了烘烤，然而現在它們已經受到了空氣中潮氣的浸染。
不過嫻熟的法師總能找到辦法，只需要一點分離水的魔法，就能重新讓這些烤堅果變得酥脆。
克蜜娜吹去了堅果內多餘的水分，將它們一一拋給蹲在她法杖棲枝上的貓頭鷹。
對於食肉猛禽來說，堅果確實只能算是零嘴。
艾維和克蜜娜的目的地是第十區的第一城區，那裡聚集著整個拉尼卡的精華，至少俄佐立人和歐佐夫人是如此宣稱的。
除了政府雇員和高級俱樂部的常客之外，這裡幾乎沒有什麼永居者。
繁華的城市氛圍即便在雨幕中也絲毫不減。
身穿藍白色盔甲的俄佐立執法者騎在高頭大馬上，在暴雨之中依然堅守著巡街的職責。
寬闊的多層住宅透著明亮的燈火，和拉尼卡其他各處令人感到逼仄的城市氛圍有天壤之別。
艾維已經聞到了腐朽的味道，看來最常光顧第一城區各處高級俱樂部的不是活人，而是死者和幽魂。
歐佐夫集團的公會大廳，那座帶有聳立尖塔和奢華彩色玻璃的巨型教堂就矗立在城市廣場的西側。
從教堂下方傳來的死靈術魔力來看，鬼影議會歐節達似乎知道自己應該躺在陵墓里。
「喔，這兒多了一座新建築。」克蜜娜的視線並沒有和艾維落在一處，她的目光穿越城市廣場，穿過寬闊的步道，落在一棟宏偉的巨型廳堂上面。
那座圓形廳堂似乎是建立在一座深井之上的，十條通向不同方向的階梯將它和地表聯繫了起來。從克蜜娜的角度看去，四個不同公會的徽記正在會堂的外牆上反射著閃電的光芒。
「我猜那是現世十會盟辦公的地點，也是各大公會扯皮的地方。」克蜜娜收回目光，和艾維一起打量廣場西側的歐佐夫集團公會大廳，那座外表虔誠內里腐爛的巨型教堂。
「我們就這麼進去，然後你施法讓歐佐夫的鬼影議會俯首稱臣？」克蜜娜詢問起艾維的計劃。
「看來你更喜歡簡單直接的辦法。」艾維微笑著搖了搖頭，「至少應該送個拜帖吧？
不教而誅謂之虐，他們至少有權利知道我是誰。」
「哦，那你還挺慷慨的。」克蜜娜繼續跟著艾維的步伐穿越廣場。
這片城市廣場似乎被標記為拉尼卡的中立區域，除了俄佐立的執法者之外，還能看到許多裝備重弩和巨劍的構裝體在附近巡邏。
用護盾魔法充當雨傘，冒雨穿過城市廣場的兩位法師引起了廣場守衛們的注意，然而這並非什麼觸犯法律的行為，因此他們僅僅只是注視而已。
近距離觀察歐佐夫的公會大廳，更能體會到這個犯罪集團的底蘊。
數不勝數的飛扶壁和淺浮雕，寬闊的玻璃花窗，就連用來加固窗子的夾具都是鍍金的。
一道閃電從頭頂划過，巨型教堂的各處鍍金裝飾立刻反射出財富的光芒，在雨霧中變成朦朦朧朧的光團。
在教堂頂端無數石像鬼的冷眼中，兩位法師撐著護盾踏過歐佐夫集團門前的廊橋，來到了敞開的門前。
即便是在這樣糟糕的天氣里，歐佐夫集團的公會大廳依舊人來人往，這裡擠滿了人，但不是來做禮拜，或者向神父坦白自己的罪行，而是衝著小小鐵柵欄窗口的辦事員乞求借貸或者寬貸。
巨型教堂的大廳萬分奢華，每一樣東西都程光瓦亮，大廳頂上懸掛著用金線編織的掛毯，歐佐夫的紋章在人們頭頂閃閃發光。
而那些負責放貸和收款的小窗口，就分布在大廳的兩側。
這裡的景象讓艾維想起了古靈閣，只不過要比妖精的古靈閣寬敞奢華出好幾個數量級，來辦事的人也比巫師多多了。
某位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或者類似的職位的人注意到了走進大廳的兩位法師。
他身穿筆挺的黑色長袍，做神父打扮，金幣串成的累贅項鍊掛在他脖子上，和臉上的半覆面黃金面具一起閃著光。
或許正是為了凸顯自己財富的金色，歐佐夫人才會選擇黑白二色作為服飾的主色調。
「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先生？女士？」來人彬彬有禮地欠了欠身，低聲問道。
艾維收回打量大廳的視線，在一片火花中從毀滅魔典中抽出一個樸素的信封：「轉遞給歐節達，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再來拜訪。你最好建議他們好好考慮我的提議。」
金面具沒有去接艾維的信封：「歐節達議會的大人們都公務繁忙，恐怕沒有時間去接待預約外的訪客。」
艾維鬆開手，信封就那樣凝固在了半空中，一點也沒有接受地心引力束縛的趨勢。
「我們都知道死人總有時間。」艾維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每一步都像踏在金面具的心頭上。
他感到世界在發生震顫，埋葬在巨型教堂深處的陵墓也迴蕩起了亡靈們的慘叫和哀嚎。
當金面具從地板上爬起來環顧四周的時候，他明白剛剛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大廳里已經幾乎沒有能站著的人了。
那些帶著死靈僕役的衛兵倒在亡靈生物的腐朽的血肉上，不斷乾嘔著，翻滾著。
仿佛大廳里唯一保持靜止的東西，就只有那懸空的樸素信封。
瑟雷尼亞盟會的精靈們很快便將艾維的寶石換成了幾箱硬幣，盡數抬進了他居住的花園式房間。
在拉尼卡流通的貨幣主要有兩種形制，一種是銅幣，被稱為齊布，另外一種是金幣，被稱為齊諾，兩者以100：1的匯率兌換。
這些錢幣由俄佐立、波洛斯和歐佐夫分別製造，沒有統一的中央鑄幣廠，然而市場的無形大手卻讓三個公會將硬幣統一成相差無幾的重量，只是在硬市上的圖案做出區分。
波洛斯教團的硬幣上，刻著和幻日號飛空要塞正面顯眼標誌一般無二的烈日拳頭，俄佐立參議院的硬幣則印著三角和內切圓的圖案，類似的圖案在幾乎所有俄佐立建築上都能找到。
只有歐佐夫的硬幣上擁有人像，看起來像是個耄耋之年的老頭，皺紋幾乎和山谷一樣深刻。
瑟雷尼亞盟會抬來的幾箱硬幣中，歐佐夫集團發行的金幣占據了多數。
當艾維將這些不同的硬幣放在手中對比的時候，克蜜娜也適時解釋道：「歐佐夫人相信財富就是力量，而對於歐佐夫人來說，奢華和腐朽完全可以共存。他們熱衷於將財富帶進棺材，將財團建立在保守銀行和貸款鯊魚之苦的公民們殘破的夢境和身體之上。」
「歐佐夫是一個徹底的寡頭集團，他們的財富流動呈現金字塔形，本質是個活動範圍遍布拉尼卡，有組織有紀律的犯罪集團，而他們活動的唯一目的，就是將財富輸送到上層，輸送到那個完全由鬼魂組成的議會裡。」
「鬼影議會，也就是歐節達議會，他們掌握著歐佐夫集團的所有債務，不論是活人的，還是死人的。因此歐佐夫的公會長祖父·卡洛夫正是所有債權的主人。」
克蜜娜的解釋讓艾維眼前一亮，來到拉尼卡的可不僅僅只是斯翠海文的一名教導主任，還是一位掌管著12項強力神職的半神，而死亡和其下屬的亡靈都是他神職賦予的領域。
也就是說，歐佐夫集團的高層，天然會受到他的節制。無論這些傢伙用了什麼法術保護自己的靈魂，都絕不可能比擬真正死亡領主的威能。
有些時候，金錢的力量並非萬能的。
而只要掌握了鬼影議會歐節達，就相當於掌握了整個歐佐夫。這對艾維來說不算太難，只是在玩弄死靈術的閒暇玩弄一些政治手腕罷了。
「或許我們在拉尼卡的第一站，可以放在歐佐夫集團上。」艾維屈指彈起一枚印有祖父·卡洛夫頭像的金幣，然後攤開手掌看著那陰森的老頭落入他的掌心。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克蜜娜聳了聳肩，沒有異議。
兩人當即動身，離開了瑟雷尼亞盟會的城市之樹。
然而才剛剛踏上連接拉尼卡第十區各大公會的主幹道—跨公會步道，艾維就發現自己對這個時空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剛剛抵達時的好天氣已經徹底消失不見，陰雲和閃電迅速統治了拉尼卡的天空。
跨公會步道上的城市公民行色匆匆，街邊叫賣的小販也罵罵咧咧地開始收攤。
看來，一場風雨很快就要席捲整個第十區。
「有意思。」
一點雨不會澆滅艾維探索新時空的興趣，只是這場雨來得蹊蹺，非同尋常。
「雷雲中充滿了法術力————這場雨是人為的。」艾維凝視在黑雲間穿梭的閃電，饒有興致地開口道。
「那他創造這場雨的目的是什麼呢？」克蜜娜伸出手，一滴冰冷的水珠在她手掌上炸開。
隨後，斯翠海文的鵬洛客導師撐起了一面布滿細碎螺旋狀圖案的護盾，遮擋了傾瀉而下的暴雨。
跨公會步道總是一條繁忙的商路，由於十大公會的克制，這裡自打建成之時，就是貫通整個第十區的大動脈。
沿街的小販和商鋪絡繹不絕，來自各個公會的成員彼此摩肩接踵，現在這些人要麼打起了傘，要麼趕緊進入街邊的商鋪里躲雨，對惡劣天氣的抱怨數不勝數。
「最近拉尼卡的天氣越來越怪了！」一位身穿藍白色長袍的俄佐立人抱怨道，他有可能從事文書之類的工作，袖口上沾著墨水漬，還把一大疊文件緊緊抱在懷裡，防止它們被雨水打濕，或者被一同避雨的某個小賊順走。
然而才沒有小賊會蠢到去偷俄佐立的文件，不是因為害怕對方的執法騎兵，而是因為誰都知道俄佐立人最喜歡廢話，特別是在撰寫那些根本排不上用場的法律條文時。
可能只有紙商和出版商才會喜歡俄佐立人，畢竟他們是拉尼卡最大的紙張需求者。
「一定又是伊捷聯盟的那些混蛋乾的！」這是個瑟雷尼亞陰謀論者，從他身上那些屬於自然的飾品就能看出來，「神神叨叨，總是搗鼓那些冒蒸汽和會爆炸的玩意。前一段時間他們在第四區建了一個又噴蒸汽又冒閃電的玩意，我看那就是伊捷用來控制天氣的設備！他們一準想用連綿不絕的暴雨淹死我們這些下等人！」
這裡的第四區並非指拉尼卡十大城區之一，而是第十區的下級城市規劃——由伊捷聯盟和波洛斯教團主要控制的第四城區。
「伊捷肯定不會那麼做的。」插話的人身上沒有任何顯眼的公會標誌，不過從他的衣著打扮還是能夠看出，這應該是個常年在室內工作的傢伙。
當一同躲雨的其他人投來質疑的目光時，這位無屬者只是聳了聳肩：「如果拉尼卡真的被水淹了，最高興的肯定是析米克人。」
這個答案很快便得到了躲雨者們的一致認同，這時他們占據的門面主人從店鋪里出來了：「先生們！天這麼冷，不如來杯喝的暖暖身子？」
於是躲雨者們的話題很快從公會陰謀和天氣上轉移到了三明治、肉腸和咖啡上。
負責運輸貨物的馱獸在跨公會步道上狂奔，碗口大的蹄子濺起朵朵水花，蓋過了躲雨者們的喧譁。
艾維扭頭看向拉尼卡的最高建築新布拉夫，三座三面柱塔在暴雨中陸續亮起燈光，這才讓兩個外來者知曉那玩意並非俄佐立人建起的單純地表。
「所以，析米克人主要由水生生物構成？」艾維漫不經心地問道。
路過那些躲雨者聚集的店面時，兩位耳聰目明的法師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如果說有哪些生物會因為城市被淹沒而歡欣鼓舞，那麼一定是水生生物沒錯了。
「差不多吧。」克蜜娜也對拉尼卡這個過於城市化的時空有些應接不暇，即便她曾經拜訪過這裡，還和瑟雷尼亞盟會的高階議員成為了好友。
「析米克聯合的標誌確實是一朵浪花，但析米克人的行事風格卻和伊捷比較類似，只不過伊捷成員喜歡做和爆炸物相關的實驗，而析米克人則更喜歡研究生命的秘密。」
「他們會使用生機魔法培育各種身體組件，以取代落後陳舊的原生組織，從而完成快速的進化，而另外一些析米克人則會專注於改變周遭的環境，使它們更適合生物生存。總而言之，這些生活在被地下水淹沒的廢城區裡的析米克人，就是拉尼卡首屈一指的生存專家。」克蜜娜將一小摞銅幣丟進一個推著車從他們身旁跑過的小販手裡，然後用魔法從她的推車上拿了一個被雨打濕了一半的蠟紙筒。
紙筒里裝著許多不同的堅果，在被推到跨公會步道上售賣前，這些堅果肯定經過了烘烤，然而現在它們已經受到了空氣中潮氣的浸染。
不過嫻熟的法師總能找到辦法，只需要一點分離水的魔法，就能重新讓這些烤堅果變得酥脆。
克蜜娜吹去了堅果內多餘的水分，將它們一一拋給蹲在她法杖棲枝上的貓頭鷹。
對於食肉猛禽來說，堅果確實只能算是零嘴。
艾維和克蜜娜的目的地是第十區的第一城區，那裡聚集著整個拉尼卡的精華，至少俄佐立人和歐佐夫人是如此宣稱的。
除了政府雇員和高級俱樂部的常客之外，這裡幾乎沒有什麼永居者。
繁華的城市氛圍即便在雨幕中也絲毫不減。
身穿藍白色盔甲的俄佐立執法者騎在高頭大馬上，在暴雨之中依然堅守著巡街的職責。
寬闊的多層住宅透著明亮的燈火，和拉尼卡其他各處令人感到逼仄的城市氛圍有天壤之別。
艾維已經聞到了腐朽的味道，看來最常光顧第一城區各處高級俱樂部的不是活人，而是死者和幽魂。
歐佐夫集團的公會大廳，那座帶有聳立尖塔和奢華彩色玻璃的巨型教堂就矗立在城市廣場的西側。
從教堂下方傳來的死靈術魔力來看，鬼影議會歐節達似乎知道自己應該躺在陵墓里。
「喔，這兒多了一座新建築。」克蜜娜的視線並沒有和艾維落在一處，她的目光穿越城市廣場，穿過寬闊的步道，落在一棟宏偉的巨型廳堂上面。
那座圓形廳堂似乎是建立在一座深井之上的，十條通向不同方向的階梯將它和地表聯繫了起來。從克蜜娜的角度看去，四個不同公會的徽記正在會堂的外牆上反射著閃電的光芒。
「我猜那是現世十會盟辦公的地點，也是各大公會扯皮的地方。」克蜜娜收回目光，和艾維一起打量廣場西側的歐佐夫集團公會大廳，那座外表虔誠內里腐爛的巨型教堂。
「我們就這麼進去，然後你施法讓歐佐夫的鬼影議會俯首稱臣？」克蜜娜詢問起艾維的計劃。
「看來你更喜歡簡單直接的辦法。」艾維微笑著搖了搖頭，「至少應該送個拜帖吧？
不教而誅謂之虐，他們至少有權利知道我是誰。」
「哦，那你還挺慷慨的。」克蜜娜繼續跟著艾維的步伐穿越廣場。
這片城市廣場似乎被標記為拉尼卡的中立區域，除了俄佐立的執法者之外，還能看到許多裝備重弩和巨劍的構裝體在附近巡邏。
用護盾魔法充當雨傘，冒雨穿過城市廣場的兩位法師引起了廣場守衛們的注意，然而這並非什麼觸犯法律的行為，因此他們僅僅只是注視而已。
近距離觀察歐佐夫的公會大廳，更能體會到這個犯罪集團的底蘊。
數不勝數的飛扶壁和淺浮雕，寬闊的玻璃花窗，就連用來加固窗子的夾具都是鍍金的。
一道閃電從頭頂划過，巨型教堂的各處鍍金裝飾立刻反射出財富的光芒，在雨霧中變成朦朦朧朧的光團。
在教堂頂端無數石像鬼的冷眼中，兩位法師撐著護盾踏過歐佐夫集團門前的廊橋，來到了敞開的門前。
即便是在這樣糟糕的天氣里，歐佐夫集團的公會大廳依舊人來人往，這裡擠滿了人，但不是來做禮拜，或者向神父坦白自己的罪行，而是衝著小小鐵柵欄窗口的辦事員乞求借貸或者寬貸。
巨型教堂的大廳萬分奢華，每一樣東西都程光瓦亮，大廳頂上懸掛著用金線編織的掛毯，歐佐夫的紋章在人們頭頂閃閃發光。
而那些負責放貸和收款的小窗口，就分布在大廳的兩側。
這裡的景象讓艾維想起了古靈閣，只不過要比妖精的古靈閣寬敞奢華出好幾個數量級，來辦事的人也比巫師多多了。
某位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或者類似的職位的人注意到了走進大廳的兩位法師。
他身穿筆挺的黑色長袍，做神父打扮，金幣串成的累贅項鍊掛在他脖子上，和臉上的半覆面黃金面具一起閃著光。
或許正是為了凸顯自己財富的金色，歐佐夫人才會選擇黑白二色作為服飾的主色調。
「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先生？女士？」來人彬彬有禮地欠了欠身，低聲問道。
艾維收回打量大廳的視線，在一片火花中從毀滅魔典中抽出一個樸素的信封：「轉遞給歐節達，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再來拜訪。你最好建議他們好好考慮我的提議。」
金面具沒有去接艾維的信封：「歐節達議會的大人們都公務繁忙，恐怕沒有時間去接待預約外的訪客。」
艾維鬆開手，信封就那樣凝固在了半空中，一點也沒有接受地心引力束縛的趨勢。
「我們都知道死人總有時間。」艾維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每一步都像踏在金面具的心頭上。
他感到世界在發生震顫，埋葬在巨型教堂深處的陵墓也迴蕩起了亡靈們的慘叫和哀嚎。
當金面具從地板上爬起來環顧四周的時候，他明白剛剛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大廳里已經幾乎沒有能站著的人了。
那些帶著死靈僕役的衛兵倒在亡靈生物的腐朽的血肉上，不斷乾嘔著，翻滾著。
仿佛大廳里唯一保持靜止的東西，就只有那懸空的樸素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