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三重分裂
第796章 三重分裂
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戰敗了。
當遇到能一輪衝鋒全回合攻擊將他打至大殘，又能用觸髮式法術在他用來回復狀態和逃跑的【神話時間停止】中自由行動的金龍領主時，墨菲斯托菲利斯想輸得體面點都是一種奢望。
艾維甚至沒有乾脆利落地殺死他，而是施法用伊利尼卡的極樂境之歌編織了一個牢籠，將這位九獄的二把手關了起來。
墨菲斯托菲利斯的處境異常滑稽，他就像是一件無助的雕塑，佇立在自由秩序庭院的中心，絕望地看著周圍最討厭的傢伙圍著他唱歌跳舞。
愛露紗蕾挺直了身體，張開翅膀環繞著大魔鬼飛行，不時灑下歡快的笑聲：「善良必將戰勝邪惡！這話由我說出來是不是————但沒關係，我太快樂了，我好想大笑，好想鑽進雲團里打盹啊！」
渾身黑乎乎的小燼也咯咯笑著：「我們一定是在童話故事裡，否則大魔鬼怎麼可能會被歌聲困住呢？」
狐狸頭聶鈕表情嚴肅：「這是最大的挑戰，光是記錄在百科全書里還不夠！我必須搞清楚這事兒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太棒啦！太棒啦！」愛烏正繞著大魔鬼凝固的雕塑團團轉，試圖咬住自己的尾巴，「這個討厭的魔鬼終於閉上嘴巴，好好聽我們唱歌啦！」
伊利尼卡站在眾人之間，以國王般倨傲的神情接受這眾人的誇獎，但很快就憋不住笑出了聲：「看看他臉上的表情吧！我就知道沒人能抵擋我們聯手，艾維！」
艾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樹莓汁，這次還往裡倒了點蜂蜜酒，自由秩序騎士團里有不少凱登·凱連的追隨者，他們釀的蜂蜜酒還挺好喝的。
「狂歡繼續。」艾維舉起了酒杯。
庭院裡立刻被狂熱的吶喊和歡呼籠罩。
艾維將酒杯中酸酸甜甜的液體一飲而盡，又舉起另外一隻酒壺。
嘈雜很快便平息了，大夥等著他下一句祝酒詞。
「但僅限今天，我們明天還有————」
「噢——」不滿的懊喪此起彼伏。
艾維的聲音還是輕而易舉地蓋過了他們：「既然時光易逝，何不抓緊享受當下？」
於是通宵達旦的狂歡立刻就開始了。
作為聖教軍指揮官和金龍領主，艾維被全城的勇士們敬了一輪又一輪的酒，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甚至最後還應愛烏的要求，把庭院裡的瀑布變成了一座巧克力噴泉。
當第二天一早，艾維挪開身上纏繞著的蛇尾，從伊利尼卡香香軟軟的懷抱中起身時，思維還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不過他很快就搞清楚自己身處何方。昨夜沒有狐狸頭（藉口研究醉酒狀態，喝得爛醉）的打擾，艾維和伊利尼卡都很盡興，甚至最後還用神話形態較量了一番。
從結果上來看，毫無疑問是艾維的勝利。
從蛇吻中抽身，艾維穿戴整齊，回到了眷澤城的辦公室，可他才剛剛打開門，就撞見了匆匆忙忙的鍊金術士奧拉·德瓦拉夫人。
這位鍊金術士有酒後實驗的陋習，而且還參加了昨天的狂歡，艾維心中有不妙的預感：「你————又把實驗室給炸塌了？如果沒有人員傷亡，就罰你一個月的酒水配給————這個流程你應該已經很熟悉了，用不著特地來找我報告————還是說，你搞出了更大的亂子？」
「什麼？不！我沒有炸塌實驗室！事實上，我已經很少出入鍊金工坊了—自從您禁正我把燒瓶里灌入蜂蜜酒之後。」衝動的鍊金術士清了清嗓子，「請原諒我的打擾，大人。確實出現了點亂子，但不是我搞出來的，是—墨菲斯托菲利斯。」
艾維揚了揚眉毛：「他逃走了？」
這不意外，一首歌再有魔力，也不可能困住九獄二把手太長時間。
「不————或許比這要更糟一點。」奧拉·德瓦拉夫人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墨菲斯托菲利斯不僅逃了出來，還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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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尼卡也裹著被子出現了，她好奇地問：「增加了是什麼意思？」
「您只要去看看就能明白了。」
當艾維幫伊利尼卡穿戴整齊，並通過傳送法術來到庭院中後，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三個一模一樣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正站在自己的牢籠外爭論不休，聲音大得簡直要把人的頭蓋骨掀飛。
自由秩序騎士團的成員們躲在角落裡，謹慎地觀望三個一模一樣的大魔鬼，沒人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後艾維又注意到，這些墨菲斯托菲利斯不能說是完全一樣，雖然每個都有三對翅膀，但翅膀卻從原先的組合款變成了單一款，每個只有原先的一種翅膀。
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骨翼，長著漆黑羽毛的鴉翼，以及覆蓋著紅色皮膜的巨龍之翼。
三位墨菲斯托菲利斯（或者說他和他的分身們）都注意到了艾維和伊利尼卡，立刻便達成一致，停止了爭吵。
長著三對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骨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率先開口：「感謝你們的熱情款待。我並不想濫用你們的好意，我現在的打算是，等你們為我提供幫助，並讓我從這種煩人的三重分裂中解放之後，就離開這裡回到地獄去。當然，你們可以期待一份豐厚的報酬。」
對比昨天的態度，墨菲斯托菲利斯簡直稱得上是彬彬有禮了。
「為什麼這兒有三個你？」伊利尼卡的好奇心早就已經抑制不住了，「是不是你把我昨天的話都聽進去了？準備分別前往極樂境和深淵，建立新的地獄？」
「不！」龍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暴躁地咆哮道，「都是因為你那該死的歌聲！它讓我的本性發生了變化，你把混亂植入了我的腦海！而我作為一名魔鬼，理應體現出邪惡與守序的原則！」
鴉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接著說：「我守序的一面要我摧毀自己，因為我違背了被偉大阿斯摩蒂斯創造時的初衷。我邪惡的一面告訴我，自私地保住自己的命，不要傷害自己。
因此我打算自薦接受審判。」
「只是，又有誰能審判我這個大魔鬼呢？只有阿斯摩蒂斯大人————或者我自己。所以我才將自己分為三個部分—法官、檢察官，還有辯護人。」
「那你應該把自己分成四個部分才對！」伊利尼卡叫道，「被告哪兒去了？」
小小的魔鬼法庭一起翻了個白眼：「我們所有人都是被告！」
「但這位可惡的靈使也沒說錯，我們的法庭確實缺少成員—」龍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接著說，「陪審員。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參加這次審判，那它根本算不上審判，不過是一場鬧劇。所以，我請求你，金龍領主，作為唯一一位陪審員，參與本次審判。」
「那我呢！我也要當陪審員！一名陪審員太少了，兩個人才能稱得上是陪審團！」伊利尼卡可太興奮了，出身切利亞斯的她見識過太多在庭外就已經決定了勝負的邪惡法庭，但審判一位大魔鬼，可是她聽也沒聽過，想也沒想過的事情。
「絕對不行！」骨翼上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墨菲斯托菲利斯厲聲喝道，「就是你這傢伙的歌聲搞亂了我們的腦子！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加入陪審團！」
然而伊利尼卡卻指著他笑了起來：「你開始用我們」自稱啦！看起來我要不了多久就能見到靈使墨菲斯托菲利斯啦！」
骨翼上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惡狠狠地瞪了伊利尼卡一眼，把頭扭向一邊，不再跟她說話。
艾維安撫地拍了拍伊利尼卡的後背，問道：「為什麼要我來審判你？」
「我還能問誰呢？」龍翼大魔鬼無奈地說，「你也明白，我不會容許隨便一個人來對我下達判決。而你，金龍領主，聖教軍指揮官，走在登神長階上的太陽神，你是超凡的存在，我相信你的智慧。而我————我不願意用現在這個狀態回歸地獄，接受偉大阿斯摩蒂斯的審判。」
「如果你發現自己有罪的話，會怎麼樣？」艾維問道。
鴉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回答說：「這一切都取決於判決結果，但我推測，在這種情況下，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將被毀滅，徹底消除其存在。」
「事情已經很明白了，陪審員，我們可以開庭了嗎？」龍翼的大魔鬼打了個響指，一條長長的空白捲軸出現在三位大魔鬼之間，一根由精金製成的鍍金羽毛筆懸浮在捲軸一旁，等待著記錄法庭上發生的一切。
艾維忍不住看了那根羽毛筆一眼，它在艾維的視野中閃爍著壓倒性的全系靈光，這毫無疑問是一件高等神器，是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契約領域的具現化物品。
艾維甚至能夠感覺到，這根羽毛筆關乎著這位大魔鬼的身家性命，或許只有將其銷毀，才能徹底終結墨菲斯托菲利斯的存在。
「事情確實已經很明了了。」艾維低聲笑道。
如果這場判決得出的結論是墨菲斯托菲利斯無罪，那麼他的邪惡面就占據了上風，出於利己和自保的欲望，他會立刻逃回九獄。在那之前，或許艾維可以期待一下大魔鬼邪惡面在一開始許下的報酬，或者是賄賂。
而如果這場判決得出的結論是墨菲斯托菲利斯有罪，那麼他就會被自己的守序面毀滅，一點不剩。
但兩種情況對艾維來說都沒有什麼明顯的好處，他自己就能殺死這位九獄的二把手，無需藉助對方靈魂的守序面。而大魔鬼的賄賂也不可能包括他的立身之本，那隻代表著契約領域的高等神器。
因此這場審判除了看個樂子之外根本沒什麼意義。
但果真如此嗎？
想想這場審判為何會發生？
當然是因為神話靈使的混亂之力啊！
所以審判還有第三種可能性，讓大魔鬼的邪惡面和守序面不分上下，得不出一個壓倒性的結論，讓混亂在他的靈魂里繼續滋長。
屆時，為了解決這「煩人的三重分裂」，大魔鬼的法庭將不得不求助於陪審團來做出最後的判決，也就是說，這位大魔鬼將把自己的命運親手交給艾維來決定！
這也就給了艾維攫取最大利益的機會。
不過在那之前，艾維還需要伊利尼卡這位神話靈使來攪亂法庭的思緒。
「我贊同讓正義之星伊利尼卡加入陪審團的提議。在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來襲的事件里，伊利尼卡只是行使了必要的自衛權，雖然確實是她的歌聲導致了法庭的出現，但你們同樣不應該忽視這位擁有神話之力的超凡存在。」艾維溫聲敘述道。
鴉翼的大魔鬼警惕地看向一臉雀躍的伊利尼卡，皺眉道：「確實有幾分道理————可要是她刻意攪亂法庭秩序，阻礙審判進程怎麼辦？」
「我會確保審判進程可以繼續下去。」艾維微笑著安撫道。
鴉翼的大魔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遲疑地點頭同意了。
「咳咳。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龍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清了清嗓子，看來他在法庭中擔任了法官的角色，「被告為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被指控其存在即是對宇宙秩序的破壞—其本質受到混沌的影響侵蝕。」
鴉翼的大魔鬼緊跟著說話，看來他就是墨菲斯托菲利斯的守序面，在法庭中扮演檢察官的角色：「檢方認為，被告的本質首要是守序，邪惡只是次要。因此，檢方要求判處被告有罪，並判處他不可逆轉的徹底毀滅。」
最後開口的是骨翼墨菲斯托菲利斯，翅膀上燃燒著地獄之火的他毫無疑問是大魔鬼的邪惡面：「在本次審訊中，辯方打算證明被告天性的邪惡面戰勝了守序面。辯方希望法庭能考慮到被告靈魂中的利己主義，忽略表明其罪行的證據，並宣告被告無罪。」
龍翼墨菲斯托菲利斯做了總結：「法庭將對被告的過去、現在與將來進行審查。金龍領主慷慨地同意以陪審員的身份參與本次審判。法庭會將他的意見與評估納入考量。不過，判決將由我來下達。說到這裡，我們該從哪裡開始呢？」
「過去牽動著現在和未來，就從過去開始吧。」艾維建議道。
骨翼的辯護人墨菲斯托菲利斯立刻掏出一份長長的捲軸，清了清嗓子念道：「過去，被告曾與凡人簽訂了許多有害且不平等的合約與交易，導致地獄永遠地奴役了他們的靈魂。亦即，被告取得農民無名氏的靈魂，換取他在瓦瑞西亞南部的田地上降雨三天；被告取得國王拉斐爾六世的靈魂，換取在與男爵叛軍的衝突中獲得一批訓練有素的軍隊；被告取得————」
接著是一長串貴族、農民、騎士、罪犯、邪術師、漁夫和政要的名字逐漸模糊，化為貪婪、絕望、買賣靈魂、犯罪，以及在地獄中永受折磨的故事，永不結束。
終於，在聽到墨菲斯托菲利斯是如何得意地哄騙了一位無知的小女孩，讓她用自己的靈魂換取寵物倉鼠的復活之後，伊利尼卡終於跳了起來：「我反對！」
龍翼法官困惑地看著她：「反對哪個部分？」
「我不知道。」伊利尼卡理直氣壯地說，「不過大家在法庭上都會這麼說，不是嗎？
「」
龍翼法官冷冷地盯著她：「反對無效。」
鴉翼檢察官趕緊接上話題，讓審判繼續下去：「檢方認為被告的行為固然邪惡，但同時他也有一種無可爭辯的傾向：即不僅維護合約的文字內容，也維護合約的精神。這是被告守序本質的證據。因此，作為一名守序生物，被告必須被認定為有罪。他的存在違反宇宙的秩序，必須立刻將其終結！」
「我反對！」骨翼的辯護人舉起了手中看不到盡頭的捲軸，大聲喊道，「在沒有對被告過往事實全面總結之前，不能如此妄下論斷！」
「這————似乎也有道理————但讓辯護人把捲軸上的內容全念一遍可太耗費時間了，就算我們等得起，世界之殤也未必————」龍翼法官看向艾維，希望能夠得到陪審團的幫助。
「交給我吧。」艾維接過骨翼墨菲斯托菲利斯手中長長的捲軸，「我可以用魔法快速閱讀這份捲軸里的所有內容，然後再利用機械的公正思維將這些犯罪記錄一一分門別類，最終通過數字的方式精確測量，得出被告過往中邪惡與守序的比例。」
艾維還從沒想過【學者之觸】可以用來閱讀卷宗呢。或許他可以製造一種為法官提供輔助的簡單構造體，幫助法庭快速閱讀那些陳年老案的厚實卷宗，以提高司法體系的效率。只要把卷宗全部釘在一起，一次性就可以閱讀完畢。那些辯方律師通過卡線一次性提交大量證據的拖延手段就不起效啦。
「兩者的比例確實非常接近。」艾維看了看自己得出的數據，在大魔鬼法庭期待的目光中宣布道，「被告邪惡與守序的比例為1：1.0002528。也就是說，其本質守序大於邪惡。」
「誰又能質疑一位擁有如此超凡魔法和智慧的陪審員呢？」檢察官墨菲斯托菲利斯感謝了艾維的幫助。
龍翼法官也點頭致謝：「法庭信任金龍領主的專業意見，並感謝陪審員進行的評估。」
「好，」艾維點了點頭，「讓我們來聊聊被告最近的事件吧。」
檢察官墨菲斯托菲利斯試圖乘勝追擊：「被告最近擔任第五次聖戰的前指揮官，即正義之星伊利尼卡的顧問。被告隨後慫恿正義之星放棄她的責任，並轉而接受地獄的權威。
被告為一份授予指揮官魔鬼力量的合約作保，而他的合約也完全屬實，並無欺騙。檢方要求法庭，將此作為被告守序本質的證據，並按照法律規定，判處其毀滅。」
辯護人墨菲斯托菲利斯也有話要說：「在檢方敘述的事件中，被告毫無疑問使用了假名和假身份，這是無可否認的欺詐！而且在企圖被識破後，甚至還惱羞成怒地使用武力，這是足以下地獄的邪惡行為。因此作為邪惡生物，被告應當被無罪釋放。」
「我反對！」伊利尼卡仿佛受到了鼓舞，起身高聲喊道。
「天殺的！」法官氣急敗壞地說，「我還什麼都沒說，這你有什麼可反對的？」
「我反對的是你，法官大人！」伊利尼卡說道，「在整個審判過程中，你完全沒有起到任何合格法官的作用，也不具備嚴格的理性思維，你應該把法官的職位讓出來！讓更有理性、更嫻熟的人來做。比如，我！」
「反對！反對！」龍翼法官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柄法槌，敲得噹噹作響，「這是無視法庭秩序，胡攪蠻纏的行為！本法官要求你立刻終止這種行為！該死，審判進行到哪一步了————陪審員，你怎麼看？」
三位墨菲斯托菲利斯都滿懷盼望地看向艾維。
「在我看來，被告完全把自己的利益置於其他人之上，一旦無法完成預期，就決定使用暴力，是無可否認的邪惡行為。」艾維攤了攤手。
骨翼辯護人立刻高呼道：「辯方認為，陪審員終於看清了被告邪惡的真面目！」
法官也說道：「法庭接受陪審員所提供的評估，並為此表達感激。」
如此一來守序和邪惡達成了一比一平，只剩下虛無縹緲的未來還沒在法庭上評判了。
又是檢方率先開口：「檢方認為，出於對地獄制度本身的認知，以及對九獄之王阿斯摩蒂斯的恐懼，被告會繼續維護地獄的一切制度。這是被告內心深處的認知，秩序戰勝了邪惡，即便他已經被混亂污染，無法再履行大魔鬼的職責。因此，他理當依法終結自身非秩序的存在，以免對更大的秩序造成破壞。」
辯方提出了抗議：「辯方反對這種說法。眾所周知，每個等級制度都會產生叛逆，這是制度本身無法迴避的問題。而被告的自私本質將導致他在久遠的未來無可避免地拋棄地獄，背叛偉大阿斯摩蒂斯的信任。有鑑於此，辯方認為，邪惡才是被告本質的主導面，因此堅持被告必須被無罪釋放。」
這一次，不等三位大魔鬼看過來，艾維就高聲打斷了審判的進程：「這場審判的前提存在謬誤！那就是法庭依舊將被告墨菲斯托菲利斯作為一個魔鬼看待，事實上在經受了極樂境之歌，經受了神話靈使以及她追隨者們歌聲和歡笑的污染後，被告早已不能被視為單純的魔鬼了。他是別的東西，某種被混亂之力感染的東西。如果不將這一點納入考量，就不能對被告的命運做出最終的決斷！」
辯護人和檢察官都沉默了，最後他們都同意：「被告的本質已經是未知之數，因此，我們不得不聽從陪審員的專業意見————」
就連龍翼的法官墨菲斯托菲利斯也不得不承認：「被告命運的最終決定權，目前已經移交到了陪審員手中，因為在本次審判的過程中，他已經表明自己對於被告的理解更勝法庭本身。」
「很好。」艾維露出了笑容，「被告的各個部分已經彼此認定對方是靈魂中的反常，因此我會將你們各自分開，送往你們理應前往的地方。」
「首先是檢察官墨菲斯托菲利斯。」艾維指向鴉翼的大魔鬼，「在我未來的神國中，缺少一位公正衡量各方行為的審查者，我邀請你加入我的麾下，成為一名光榮的衡量者！」
鴉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低下了頭，接受了這個邀請。
「然後是辯護人墨菲斯托菲利斯。」艾維又看向骨翼的大魔鬼，「你的邪惡毋庸置疑，地獄才是你的歸宿。我會將你送回九層地獄，完成你對阿斯摩蒂斯註定的反叛。」
「最後是法官墨菲斯托菲利斯。」艾維拋出一團光球，附著在龍翼的大魔鬼身上，「這場審判因你而起，你是受到極樂境和神話靈使影響最深的混亂之源，你會成為毫無疑問的混亂生物，一頭貫徹了龍族之力的巨龍，前往極樂境，或者某個其他的位面度過餘生。」
「以及！」艾維沖完成了記錄的高等神器，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的精金羽毛筆招了招手，「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已經不再存在，但這件神器是因守序面存在的，它將作為本次審判的見證，進入我的領域！」
艾維的話說完了，異變終於開始了。
鴉翼的大魔鬼褪去了深紅的皮膚，成為了一名俊俏的黑翼天使，長袍和捲軸被他拿在手裡。高等神器維森耐爾之筆也分出一個虛影，與本次法庭的記錄卷宗一起形成了新的神器，落入他的手中。
龍翼的大魔鬼在嘶嚎中轉換了形態，龍尾和龍頭已經顯而易見。
至於骨翼的大魔鬼，則被毫不留情地驅逐回了地獄，回到了墨菲斯托菲利斯原本的國度。
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戰敗了。
當遇到能一輪衝鋒全回合攻擊將他打至大殘，又能用觸髮式法術在他用來回復狀態和逃跑的【神話時間停止】中自由行動的金龍領主時，墨菲斯托菲利斯想輸得體面點都是一種奢望。
艾維甚至沒有乾脆利落地殺死他，而是施法用伊利尼卡的極樂境之歌編織了一個牢籠，將這位九獄的二把手關了起來。
墨菲斯托菲利斯的處境異常滑稽，他就像是一件無助的雕塑，佇立在自由秩序庭院的中心，絕望地看著周圍最討厭的傢伙圍著他唱歌跳舞。
愛露紗蕾挺直了身體，張開翅膀環繞著大魔鬼飛行，不時灑下歡快的笑聲：「善良必將戰勝邪惡！這話由我說出來是不是————但沒關係，我太快樂了，我好想大笑，好想鑽進雲團里打盹啊！」
渾身黑乎乎的小燼也咯咯笑著：「我們一定是在童話故事裡，否則大魔鬼怎麼可能會被歌聲困住呢？」
狐狸頭聶鈕表情嚴肅：「這是最大的挑戰，光是記錄在百科全書里還不夠！我必須搞清楚這事兒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太棒啦！太棒啦！」愛烏正繞著大魔鬼凝固的雕塑團團轉，試圖咬住自己的尾巴，「這個討厭的魔鬼終於閉上嘴巴，好好聽我們唱歌啦！」
伊利尼卡站在眾人之間，以國王般倨傲的神情接受這眾人的誇獎，但很快就憋不住笑出了聲：「看看他臉上的表情吧！我就知道沒人能抵擋我們聯手，艾維！」
艾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樹莓汁，這次還往裡倒了點蜂蜜酒，自由秩序騎士團里有不少凱登·凱連的追隨者，他們釀的蜂蜜酒還挺好喝的。
「狂歡繼續。」艾維舉起了酒杯。
庭院裡立刻被狂熱的吶喊和歡呼籠罩。
艾維將酒杯中酸酸甜甜的液體一飲而盡，又舉起另外一隻酒壺。
嘈雜很快便平息了，大夥等著他下一句祝酒詞。
「但僅限今天，我們明天還有————」
「噢——」不滿的懊喪此起彼伏。
艾維的聲音還是輕而易舉地蓋過了他們：「既然時光易逝，何不抓緊享受當下？」
於是通宵達旦的狂歡立刻就開始了。
作為聖教軍指揮官和金龍領主，艾維被全城的勇士們敬了一輪又一輪的酒，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甚至最後還應愛烏的要求，把庭院裡的瀑布變成了一座巧克力噴泉。
當第二天一早，艾維挪開身上纏繞著的蛇尾，從伊利尼卡香香軟軟的懷抱中起身時，思維還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不過他很快就搞清楚自己身處何方。昨夜沒有狐狸頭（藉口研究醉酒狀態，喝得爛醉）的打擾，艾維和伊利尼卡都很盡興，甚至最後還用神話形態較量了一番。
從結果上來看，毫無疑問是艾維的勝利。
從蛇吻中抽身，艾維穿戴整齊，回到了眷澤城的辦公室，可他才剛剛打開門，就撞見了匆匆忙忙的鍊金術士奧拉·德瓦拉夫人。
這位鍊金術士有酒後實驗的陋習，而且還參加了昨天的狂歡，艾維心中有不妙的預感：「你————又把實驗室給炸塌了？如果沒有人員傷亡，就罰你一個月的酒水配給————這個流程你應該已經很熟悉了，用不著特地來找我報告————還是說，你搞出了更大的亂子？」
「什麼？不！我沒有炸塌實驗室！事實上，我已經很少出入鍊金工坊了—自從您禁正我把燒瓶里灌入蜂蜜酒之後。」衝動的鍊金術士清了清嗓子，「請原諒我的打擾，大人。確實出現了點亂子，但不是我搞出來的，是—墨菲斯托菲利斯。」
艾維揚了揚眉毛：「他逃走了？」
這不意外，一首歌再有魔力，也不可能困住九獄二把手太長時間。
「不————或許比這要更糟一點。」奧拉·德瓦拉夫人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墨菲斯托菲利斯不僅逃了出來，還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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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尼卡也裹著被子出現了，她好奇地問：「增加了是什麼意思？」
「您只要去看看就能明白了。」
當艾維幫伊利尼卡穿戴整齊，並通過傳送法術來到庭院中後，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三個一模一樣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正站在自己的牢籠外爭論不休，聲音大得簡直要把人的頭蓋骨掀飛。
自由秩序騎士團的成員們躲在角落裡，謹慎地觀望三個一模一樣的大魔鬼，沒人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後艾維又注意到，這些墨菲斯托菲利斯不能說是完全一樣，雖然每個都有三對翅膀，但翅膀卻從原先的組合款變成了單一款，每個只有原先的一種翅膀。
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骨翼，長著漆黑羽毛的鴉翼，以及覆蓋著紅色皮膜的巨龍之翼。
三位墨菲斯托菲利斯（或者說他和他的分身們）都注意到了艾維和伊利尼卡，立刻便達成一致，停止了爭吵。
長著三對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骨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率先開口：「感謝你們的熱情款待。我並不想濫用你們的好意，我現在的打算是，等你們為我提供幫助，並讓我從這種煩人的三重分裂中解放之後，就離開這裡回到地獄去。當然，你們可以期待一份豐厚的報酬。」
對比昨天的態度，墨菲斯托菲利斯簡直稱得上是彬彬有禮了。
「為什麼這兒有三個你？」伊利尼卡的好奇心早就已經抑制不住了，「是不是你把我昨天的話都聽進去了？準備分別前往極樂境和深淵，建立新的地獄？」
「不！」龍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暴躁地咆哮道，「都是因為你那該死的歌聲！它讓我的本性發生了變化，你把混亂植入了我的腦海！而我作為一名魔鬼，理應體現出邪惡與守序的原則！」
鴉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接著說：「我守序的一面要我摧毀自己，因為我違背了被偉大阿斯摩蒂斯創造時的初衷。我邪惡的一面告訴我，自私地保住自己的命，不要傷害自己。
因此我打算自薦接受審判。」
「只是，又有誰能審判我這個大魔鬼呢？只有阿斯摩蒂斯大人————或者我自己。所以我才將自己分為三個部分—法官、檢察官，還有辯護人。」
「那你應該把自己分成四個部分才對！」伊利尼卡叫道，「被告哪兒去了？」
小小的魔鬼法庭一起翻了個白眼：「我們所有人都是被告！」
「但這位可惡的靈使也沒說錯，我們的法庭確實缺少成員—」龍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接著說，「陪審員。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參加這次審判，那它根本算不上審判，不過是一場鬧劇。所以，我請求你，金龍領主，作為唯一一位陪審員，參與本次審判。」
「那我呢！我也要當陪審員！一名陪審員太少了，兩個人才能稱得上是陪審團！」伊利尼卡可太興奮了，出身切利亞斯的她見識過太多在庭外就已經決定了勝負的邪惡法庭，但審判一位大魔鬼，可是她聽也沒聽過，想也沒想過的事情。
「絕對不行！」骨翼上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墨菲斯托菲利斯厲聲喝道，「就是你這傢伙的歌聲搞亂了我們的腦子！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加入陪審團！」
然而伊利尼卡卻指著他笑了起來：「你開始用我們」自稱啦！看起來我要不了多久就能見到靈使墨菲斯托菲利斯啦！」
骨翼上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惡狠狠地瞪了伊利尼卡一眼，把頭扭向一邊，不再跟她說話。
艾維安撫地拍了拍伊利尼卡的後背，問道：「為什麼要我來審判你？」
「我還能問誰呢？」龍翼大魔鬼無奈地說，「你也明白，我不會容許隨便一個人來對我下達判決。而你，金龍領主，聖教軍指揮官，走在登神長階上的太陽神，你是超凡的存在，我相信你的智慧。而我————我不願意用現在這個狀態回歸地獄，接受偉大阿斯摩蒂斯的審判。」
「如果你發現自己有罪的話，會怎麼樣？」艾維問道。
鴉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回答說：「這一切都取決於判決結果，但我推測，在這種情況下，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將被毀滅，徹底消除其存在。」
「事情已經很明白了，陪審員，我們可以開庭了嗎？」龍翼的大魔鬼打了個響指，一條長長的空白捲軸出現在三位大魔鬼之間，一根由精金製成的鍍金羽毛筆懸浮在捲軸一旁，等待著記錄法庭上發生的一切。
艾維忍不住看了那根羽毛筆一眼，它在艾維的視野中閃爍著壓倒性的全系靈光，這毫無疑問是一件高等神器，是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契約領域的具現化物品。
艾維甚至能夠感覺到，這根羽毛筆關乎著這位大魔鬼的身家性命，或許只有將其銷毀，才能徹底終結墨菲斯托菲利斯的存在。
「事情確實已經很明了了。」艾維低聲笑道。
如果這場判決得出的結論是墨菲斯托菲利斯無罪，那麼他的邪惡面就占據了上風，出於利己和自保的欲望，他會立刻逃回九獄。在那之前，或許艾維可以期待一下大魔鬼邪惡面在一開始許下的報酬，或者是賄賂。
而如果這場判決得出的結論是墨菲斯托菲利斯有罪，那麼他就會被自己的守序面毀滅，一點不剩。
但兩種情況對艾維來說都沒有什麼明顯的好處，他自己就能殺死這位九獄的二把手，無需藉助對方靈魂的守序面。而大魔鬼的賄賂也不可能包括他的立身之本，那隻代表著契約領域的高等神器。
因此這場審判除了看個樂子之外根本沒什麼意義。
但果真如此嗎？
想想這場審判為何會發生？
當然是因為神話靈使的混亂之力啊！
所以審判還有第三種可能性，讓大魔鬼的邪惡面和守序面不分上下，得不出一個壓倒性的結論，讓混亂在他的靈魂里繼續滋長。
屆時，為了解決這「煩人的三重分裂」，大魔鬼的法庭將不得不求助於陪審團來做出最後的判決，也就是說，這位大魔鬼將把自己的命運親手交給艾維來決定！
這也就給了艾維攫取最大利益的機會。
不過在那之前，艾維還需要伊利尼卡這位神話靈使來攪亂法庭的思緒。
「我贊同讓正義之星伊利尼卡加入陪審團的提議。在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來襲的事件里，伊利尼卡只是行使了必要的自衛權，雖然確實是她的歌聲導致了法庭的出現，但你們同樣不應該忽視這位擁有神話之力的超凡存在。」艾維溫聲敘述道。
鴉翼的大魔鬼警惕地看向一臉雀躍的伊利尼卡，皺眉道：「確實有幾分道理————可要是她刻意攪亂法庭秩序，阻礙審判進程怎麼辦？」
「我會確保審判進程可以繼續下去。」艾維微笑著安撫道。
鴉翼的大魔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遲疑地點頭同意了。
「咳咳。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龍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清了清嗓子，看來他在法庭中擔任了法官的角色，「被告為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被指控其存在即是對宇宙秩序的破壞—其本質受到混沌的影響侵蝕。」
鴉翼的大魔鬼緊跟著說話，看來他就是墨菲斯托菲利斯的守序面，在法庭中扮演檢察官的角色：「檢方認為，被告的本質首要是守序，邪惡只是次要。因此，檢方要求判處被告有罪，並判處他不可逆轉的徹底毀滅。」
最後開口的是骨翼墨菲斯托菲利斯，翅膀上燃燒著地獄之火的他毫無疑問是大魔鬼的邪惡面：「在本次審訊中，辯方打算證明被告天性的邪惡面戰勝了守序面。辯方希望法庭能考慮到被告靈魂中的利己主義，忽略表明其罪行的證據，並宣告被告無罪。」
龍翼墨菲斯托菲利斯做了總結：「法庭將對被告的過去、現在與將來進行審查。金龍領主慷慨地同意以陪審員的身份參與本次審判。法庭會將他的意見與評估納入考量。不過，判決將由我來下達。說到這裡，我們該從哪裡開始呢？」
「過去牽動著現在和未來，就從過去開始吧。」艾維建議道。
骨翼的辯護人墨菲斯托菲利斯立刻掏出一份長長的捲軸，清了清嗓子念道：「過去，被告曾與凡人簽訂了許多有害且不平等的合約與交易，導致地獄永遠地奴役了他們的靈魂。亦即，被告取得農民無名氏的靈魂，換取他在瓦瑞西亞南部的田地上降雨三天；被告取得國王拉斐爾六世的靈魂，換取在與男爵叛軍的衝突中獲得一批訓練有素的軍隊；被告取得————」
接著是一長串貴族、農民、騎士、罪犯、邪術師、漁夫和政要的名字逐漸模糊，化為貪婪、絕望、買賣靈魂、犯罪，以及在地獄中永受折磨的故事，永不結束。
終於，在聽到墨菲斯托菲利斯是如何得意地哄騙了一位無知的小女孩，讓她用自己的靈魂換取寵物倉鼠的復活之後，伊利尼卡終於跳了起來：「我反對！」
龍翼法官困惑地看著她：「反對哪個部分？」
「我不知道。」伊利尼卡理直氣壯地說，「不過大家在法庭上都會這麼說，不是嗎？
「」
龍翼法官冷冷地盯著她：「反對無效。」
鴉翼檢察官趕緊接上話題，讓審判繼續下去：「檢方認為被告的行為固然邪惡，但同時他也有一種無可爭辯的傾向：即不僅維護合約的文字內容，也維護合約的精神。這是被告守序本質的證據。因此，作為一名守序生物，被告必須被認定為有罪。他的存在違反宇宙的秩序，必須立刻將其終結！」
「我反對！」骨翼的辯護人舉起了手中看不到盡頭的捲軸，大聲喊道，「在沒有對被告過往事實全面總結之前，不能如此妄下論斷！」
「這————似乎也有道理————但讓辯護人把捲軸上的內容全念一遍可太耗費時間了，就算我們等得起，世界之殤也未必————」龍翼法官看向艾維，希望能夠得到陪審團的幫助。
「交給我吧。」艾維接過骨翼墨菲斯托菲利斯手中長長的捲軸，「我可以用魔法快速閱讀這份捲軸里的所有內容，然後再利用機械的公正思維將這些犯罪記錄一一分門別類，最終通過數字的方式精確測量，得出被告過往中邪惡與守序的比例。」
艾維還從沒想過【學者之觸】可以用來閱讀卷宗呢。或許他可以製造一種為法官提供輔助的簡單構造體，幫助法庭快速閱讀那些陳年老案的厚實卷宗，以提高司法體系的效率。只要把卷宗全部釘在一起，一次性就可以閱讀完畢。那些辯方律師通過卡線一次性提交大量證據的拖延手段就不起效啦。
「兩者的比例確實非常接近。」艾維看了看自己得出的數據，在大魔鬼法庭期待的目光中宣布道，「被告邪惡與守序的比例為1：1.0002528。也就是說，其本質守序大於邪惡。」
「誰又能質疑一位擁有如此超凡魔法和智慧的陪審員呢？」檢察官墨菲斯托菲利斯感謝了艾維的幫助。
龍翼法官也點頭致謝：「法庭信任金龍領主的專業意見，並感謝陪審員進行的評估。」
「好，」艾維點了點頭，「讓我們來聊聊被告最近的事件吧。」
檢察官墨菲斯托菲利斯試圖乘勝追擊：「被告最近擔任第五次聖戰的前指揮官，即正義之星伊利尼卡的顧問。被告隨後慫恿正義之星放棄她的責任，並轉而接受地獄的權威。
被告為一份授予指揮官魔鬼力量的合約作保，而他的合約也完全屬實，並無欺騙。檢方要求法庭，將此作為被告守序本質的證據，並按照法律規定，判處其毀滅。」
辯護人墨菲斯托菲利斯也有話要說：「在檢方敘述的事件中，被告毫無疑問使用了假名和假身份，這是無可否認的欺詐！而且在企圖被識破後，甚至還惱羞成怒地使用武力，這是足以下地獄的邪惡行為。因此作為邪惡生物，被告應當被無罪釋放。」
「我反對！」伊利尼卡仿佛受到了鼓舞，起身高聲喊道。
「天殺的！」法官氣急敗壞地說，「我還什麼都沒說，這你有什麼可反對的？」
「我反對的是你，法官大人！」伊利尼卡說道，「在整個審判過程中，你完全沒有起到任何合格法官的作用，也不具備嚴格的理性思維，你應該把法官的職位讓出來！讓更有理性、更嫻熟的人來做。比如，我！」
「反對！反對！」龍翼法官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柄法槌，敲得噹噹作響，「這是無視法庭秩序，胡攪蠻纏的行為！本法官要求你立刻終止這種行為！該死，審判進行到哪一步了————陪審員，你怎麼看？」
三位墨菲斯托菲利斯都滿懷盼望地看向艾維。
「在我看來，被告完全把自己的利益置於其他人之上，一旦無法完成預期，就決定使用暴力，是無可否認的邪惡行為。」艾維攤了攤手。
骨翼辯護人立刻高呼道：「辯方認為，陪審員終於看清了被告邪惡的真面目！」
法官也說道：「法庭接受陪審員所提供的評估，並為此表達感激。」
如此一來守序和邪惡達成了一比一平，只剩下虛無縹緲的未來還沒在法庭上評判了。
又是檢方率先開口：「檢方認為，出於對地獄制度本身的認知，以及對九獄之王阿斯摩蒂斯的恐懼，被告會繼續維護地獄的一切制度。這是被告內心深處的認知，秩序戰勝了邪惡，即便他已經被混亂污染，無法再履行大魔鬼的職責。因此，他理當依法終結自身非秩序的存在，以免對更大的秩序造成破壞。」
辯方提出了抗議：「辯方反對這種說法。眾所周知，每個等級制度都會產生叛逆，這是制度本身無法迴避的問題。而被告的自私本質將導致他在久遠的未來無可避免地拋棄地獄，背叛偉大阿斯摩蒂斯的信任。有鑑於此，辯方認為，邪惡才是被告本質的主導面，因此堅持被告必須被無罪釋放。」
這一次，不等三位大魔鬼看過來，艾維就高聲打斷了審判的進程：「這場審判的前提存在謬誤！那就是法庭依舊將被告墨菲斯托菲利斯作為一個魔鬼看待，事實上在經受了極樂境之歌，經受了神話靈使以及她追隨者們歌聲和歡笑的污染後，被告早已不能被視為單純的魔鬼了。他是別的東西，某種被混亂之力感染的東西。如果不將這一點納入考量，就不能對被告的命運做出最終的決斷！」
辯護人和檢察官都沉默了，最後他們都同意：「被告的本質已經是未知之數，因此，我們不得不聽從陪審員的專業意見————」
就連龍翼的法官墨菲斯托菲利斯也不得不承認：「被告命運的最終決定權，目前已經移交到了陪審員手中，因為在本次審判的過程中，他已經表明自己對於被告的理解更勝法庭本身。」
「很好。」艾維露出了笑容，「被告的各個部分已經彼此認定對方是靈魂中的反常，因此我會將你們各自分開，送往你們理應前往的地方。」
「首先是檢察官墨菲斯托菲利斯。」艾維指向鴉翼的大魔鬼，「在我未來的神國中，缺少一位公正衡量各方行為的審查者，我邀請你加入我的麾下，成為一名光榮的衡量者！」
鴉翼的墨菲斯托菲利斯低下了頭，接受了這個邀請。
「然後是辯護人墨菲斯托菲利斯。」艾維又看向骨翼的大魔鬼，「你的邪惡毋庸置疑，地獄才是你的歸宿。我會將你送回九層地獄，完成你對阿斯摩蒂斯註定的反叛。」
「最後是法官墨菲斯托菲利斯。」艾維拋出一團光球，附著在龍翼的大魔鬼身上，「這場審判因你而起，你是受到極樂境和神話靈使影響最深的混亂之源，你會成為毫無疑問的混亂生物，一頭貫徹了龍族之力的巨龍，前往極樂境，或者某個其他的位面度過餘生。」
「以及！」艾維沖完成了記錄的高等神器，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的精金羽毛筆招了招手，「大魔鬼墨菲斯托菲利斯已經不再存在，但這件神器是因守序面存在的，它將作為本次審判的見證，進入我的領域！」
艾維的話說完了，異變終於開始了。
鴉翼的大魔鬼褪去了深紅的皮膚，成為了一名俊俏的黑翼天使，長袍和捲軸被他拿在手裡。高等神器維森耐爾之筆也分出一個虛影，與本次法庭的記錄卷宗一起形成了新的神器，落入他的手中。
龍翼的大魔鬼在嘶嚎中轉換了形態，龍尾和龍頭已經顯而易見。
至於骨翼的大魔鬼，則被毫不留情地驅逐回了地獄，回到了墨菲斯托菲利斯原本的國度。